第91章 第 91 章 见到宋呈
去往首城基地的路上, 褚风这个对自己的身体粗神经的人,都察觉到了自己的伤口恢复过快,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这或许对他来说是好事, 在进入基地时, 不用因为被怀疑伤口携带病毒而和枣芩分开隔离。
可他又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褚风靠在椅背上, 看向身旁窝着看书的枣芩, 只觉得指尖空落,连个烟的替代品都没, 太阳穴一跳一跳不停歇。
每行驶一米, 他的心脏都会更窒闷一分。
甚至升起一种极端念头。
——要是、再来一大波丧尸,让他们被迫换路。
可路上只遇到了五六次丧尸, 每次都没有多到需要调头的程度。
他哪怕开得慢,也来到了终点。
首城基地确实要相对更完善,进入首城开始,一路上都有指示牌指引方向, 能顺利把来者引领到基地附近。
距离基地还有不到一千米。
褚风戛然将车停在指示牌旁边,紧握着方向盘。
枣芩的激动溢于言表, 腰背挺得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路。见他停下,转头问:“怎么了?”
褚风一言不发,唇角翘起一点生硬弧度, 看不出什么笑意。
他对着枣芩张开双臂, 眼中复杂情绪如暗云般翻腾。
枣芩顿了秒,明白他的意思,葱白手指慢吞吞搭在他手心,肤色对比明显,褚风握住他的手。
枣芩被褚风半扶半抱来到驾驶位, 坐在他腿上。
白而小的脸被摸着,褚风大拇指指腹抚过他微鼓的唇瓣。枣芩抬着眼,抓住了他的手,琥珀色眼睛里没有对他的留恋,轻轻笑了下。
他看见枣芩微张开唇,说了声:“谢谢你。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的照顾。”
枣芩眼神就像他说的话,诚恳又认真。
怎么能这样?
褚风面上没变,胸腔却突然难受得厉害,以至于呼吸困难。
仿佛就是一场交易。
他安全送枣芩到宋呈身边,交换是,枣芩给他制造了一场潮湿甜美的梦。
马上就是梦境终结回到现实的时刻。
可是他已经把他的一切,他的五脏六腑,他情感的权杖,交在了枣芩笨拙的手中。给他把玩、随意丢弃。
“芩芩……让我抱一会吧。”褚风狼狈垂下头,声音细微颤抖。
褚风也不知道除此之外,他还能再做什么。
枣芩主动搂上他的脖子,耸耸肩,还没来得及靠过去,下一秒褚风的手臂就勒住了他的腰,简直恨不得把他给按进身体里。
枣芩抿了下唇,什么也没说。
首城基地的流程早已成熟,对新人的到来没有半点意外。带他们检查,登记信息,通过信息库来验证身份信息。
褚风的伤口已经生出新肉,工作人员询问时,褚风说是被之前的同伴暗算受伤。
枣芩听他睁眼说瞎话,在一旁压着雀跃,透着窗往外张望。
这伤一看就久远,都马上愈合了。如果是携带丧尸病毒,此时早该丧尸化。但工作人员还是给他们验了血。
外面进来两个工作人员,说是负责带他们去住处。
首城基地占地面积大,都需要开车过去。工作人员掏出车钥匙,带领两人走出检查室。
“最近来的人还真不少,看着状态都怪不错的。”
“确实……而且他长得好,漂亮啊。”这个工作人员声音放得很小,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伴随着气飘着出来的,都不敢回头去看。
“嘿嘿,长眼的都能看出来漂亮。名字也好听,枣芩,我都没见过这个姓的。”
“靠,你大爷的……小声点。”他怒给了对方一手肘,咬牙切齿:“我真服了。”
“你有病啊。”
枣芩被前面两人吸引注意力,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呀。那位今天出去啊。”说了这句话后,前面两个人脚步陡然都定住。
枣芩扭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原本茫然的眼睛倏地睁大,他目光定定,微微张开了唇。
身侧挨着走的褚风脸色骤变。
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位置,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身形颀长劲瘦,气质冷淡疏离,对着身旁毕恭毕敬的人吩咐着什么。
那是对枣芩来说无比熟悉又有些时间没见的一张脸。
枣芩小脸呆愣着,喃喃出声:“宋呈。”
他声音很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听到,那男人却如有所感,掀起眼皮朝着这边看了眼。
枣芩睫毛颤着与宋呈对视上,时间流速好像变慢。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固执清韧的小竹笋,咬住下唇,忽然瞪了宋呈一眼。
把他带进这个副本说好会好好保护他,让他什么都不用做就通关,现在呢?
骗子。
可被他这么看着的宋呈,没有像枣芩想的会冲过来抱住他,没有失控,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凉薄目光从枣芩身上轻轻掠了过去,视若无物,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对着身侧人说完最后一句话,上了车。
……
一只大手把他拉入怀中,手按在他后脖颈。枣芩都没发觉,褚风的身体不知为什么,在细微发抖。
被刻意压得温和担忧的语气安抚枣芩:“他可能有事忙,芩芩。”
可是有什么事情,能忙到跟枣芩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褚风放在枣芩背上的指节微微抽动,盯着宋呈离开的方向,瞳孔缩了缩,心底遏制不住感到狂喜,几乎被从天而降的喜悦给冲得头脑发昏。
命运对他太过优待了。
枣芩今天有多激动只有他知道,觉都不睡、书也不看,就盯着前方的路还有多少。
枣芩一直期盼着来首城基地,期盼着见到宋呈。褚风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难受不可避免,但他只要在枣芩附近就还有机会。
而现在,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种,好到出奇的状况。
枣芩就相当于是蹦蹦跳跳满心欢喜来了,被宋呈泼了一盆冷水,他懵然的模样,像只被水打湿的猫,皮毛都失去了漂亮的光泽。
枣芩作为当事人沉浸在情绪中,或许没反应过来。
但褚风却无比清晰的知道,宋呈不对劲,他面对枣芩的时候不可能会是这种眼神。
像是看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们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发生颠倒。褚风不在乎宋呈是什么原因,被楼塌下来砸傻了还是脑子突然坏了。
他最好一直这样。
褚风打心底谢谢他。
坐车到了分配的住房,枣芩就缩到被子里埋着头不动了。
房子挺大,床是双人床,各种设施都齐全。
褚风明白自己需要给枣芩时间独自消化一下,压抑着上翘的嘴角,俯身来到枣芩身边,轻声说:“我去看一看基地的状况,等会一起去吃饭好吗?”
“好就伸出手和我拜拜。”
被子缝隙下,伸出一只手,欺霜赛雪,指节泛着淡粉。褚风大手轻轻握上,摩挲他的手指,“等会就回来。”
枣芩倒不是多难过,他就是郁闷,懵,脑袋嗡嗡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本以为找到宋呈就可以很快离开副本,就像达到目标就会得到奖励。
他现在感受,就像是自己很努力做到一件事,却没得到应有的奖励,还失去了接下来的方向。
不管宋呈是不想带着他了,还是别的……
枣芩觉得有必要跟他坐下来,面对面说说,最好能知道一些线索。
还有他的补偿!
枣芩掀开被子,一下从被子里坐起来,闷红的脸蛋气鼓鼓。
对,他要补偿。如果不是宋呈的原因,他才不会进这种危险副本,遇到涂晋这个神经病。
“副首领,有件事情觉得应该跟您说一下……您的那位同学申请进实验室,但是他进来的时间太短,也没有通过审核……”
李城从副驾驶回头去看后座,试探性说道。
宋呈没回答,眉头拧着,盯着窗外,神色莫测。
李城实在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宋呈是上层一位领导人的儿子,才是个大学生,还没毕业。不久前才来到基地,手段雷厉风行,以荒谬的速度晋升到副首领。
三天前基地来了个戴眼镜的青年,资料显示和宋呈来自同一所大学,话里话外都是熟稔,还去了趟宋呈办公室。
他们到底关系好不好,自己会不会惹事,该不该开个后门,李城额头都出了层汗。
他踌躇一下,“副首领?……那让他进了?”
宋呈这才朝他看过来,李城瞬间绷起神经。
后座的男人神色不动,说话凉飕飕的,“李队长这么需要我帮你做决定吗?”
轻飘飘一句话让李城缩了回去,咬住牙,脸上肌肉一跳一跳。
真是够了!到底是用不用开后门?
话说不清楚可以去死,他累了。
宋呈不是有意不把话说清楚,主要是他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视线扫着快速后退的风景,他眉头再度拧起。脑海中无法遏制浮现一张脸,一张雪白的脸。
迎着今天不算明亮的阳光,像是一幅画,风吹得碎发轻轻摇晃,像要从画中给晃出来。
宋呈认为自己并不在意皮囊这种外物,都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人看到他,心跳都会漏跳一拍。
为什么要对着他用那种有点怪罪、又似乎有点委屈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很熟悉亲近的人,在等着他过去。
宋呈是个任务者,他记得自己没刻意选择身份,副本自动分配,这种副本通常不会分配需要扮演的角色。
比如,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
对方或许会是这个身份的朋友……或者别的关系。
可他身旁分明站着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还与他姿态亲密。宋呈透着窗,窥到那男人把他搂在怀里,手摸着他的脖颈,他也没反抗。
宋呈得出结论,他们关系不一般。
他莫名眉头拧得更紧,喉中闷涩难忍,像堵着什么东西,烦闷不堪。
这关他什么事?
交接了资料,宋呈在回去的路上翻看完,回到基地办公室,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都一直没消失。
门外有人敲门进来汇报,“副首领,您回来之后有位新来基地的……同学,来找过您,说是您的熟人。”
宋呈想到车上李城说的话,也是说什么同学。前两天确实有个来过他办公室的‘同学’,还算有点用。
但他现在不想见人。
“知道了,打发走吧。”宋呈按了按太阳穴。
他的住所连接着办公室,开道门就到了。宋呈洗澡途中,一直寡淡的欲望忽然汹涌起来,他无视做自己该做的事,等一切消退。
天光大亮。
宋呈猛然睁开眼坐起身,呼吸错乱,难得恍惚。
他向来不做梦忽然做了梦,居然会真实得这样不可思议。
真是疯了。
仅仅就是远远看了对方一眼,梦里居然清晰到了对方睫毛翘起的弧度,委屈柔腻的腔调,收窄细瘦的腰腹。
还有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水声作响的失神表情……
而宋呈自己完全像变了个人,他跪在沙发旁,跟条败犬似的,由着对方携着清香气息的手颤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扇得脸错开。
心底酸爽麻痒。
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npc小男生,做了肮脏龌龊的梦。
还是个有对象的。
他下颚绷紧,眼中不可置信。
见了鬼了。
第92章 第 92 章 此芩芩不简单
“不是朋友, 已经结婚了。”
食堂二层,褚风所在的桌子聚过来了几个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如果在末世前, 应该是高中生, 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褚风是个实打实的雇佣兵, 手上沾过血,长相也如他的身份般凶厉。要是照褚风以前的模样, 他们肯定不敢凑过来。
但自从来到这个基地, 褚风的心情就很好,明明是冬天, 他却像正处于生命中的春夏,连带着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收敛了很多。
此时他勾着一边唇角,看起来心情不错,朝出餐处看了眼。
他的回答显然不是这几个少年想要的, 他们面面相觑片刻,脸上难掩意外之色。
“结婚?他到结婚年龄了吗?他明明看起来就, ”
凑在最前面的这愣头青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像被谁踩到尾巴了似的,红了脸。
年纪小,心思也不会藏。就算没结婚, 枣芩又不会看上他们几个愣头青。
他们对他实在没威胁性, 所以他并没放在心上,但还是有些不爽的。褚风蔑然笑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他们递过来的一根廉价烟,没回答。
他没打算抽,就在手里过过瘾, 要是抽了,避免不了沾上味。
旁边另一个突然出声,语气透着浓浓的失望,也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哦……我还以为你们是叔侄呢。”
手中脆弱的烟被忽然加大的力气捏碎,烟草散了一手心,褚风太阳穴猛然跳了跳,连带着瞳孔紧缩。
叔侄?!
周身气压不可控制低下去。
他和芩芩,叔侄?
他朝那愣头青缓缓看去,对方被他眼白都透着凌烈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讪讪吞咽了下口水,“……”
服务人员过来把打包好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被这里僵硬的低气压挤压,放下饭盒就头也不回小跑着离开。
褚风单手提起饭盒,冷俊脸上面无表情,把手上的廉价烟草抖了抖,烟已经被捏粉碎。
他平静:“我回家和我老婆吃饭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别让妈妈担心了。”
转身离开之际,没注意到宋呈刚好从他们旁边径直走过。
褚风回到家时枣芩还在睡觉,褚风昨晚睡在左边,起来后就空了一块。
比起他离开时,枣芩转了个方向,此时朝向另一边,被子没盖好,露着一小片骨肉均亭的背,白净皮肤上散落着几枚令人遐想的红痕,是被舔吮过的痕迹。
——他弄的。
褚风原本烦躁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被妥帖熨平。如果连他都躁闷,别人也没活法了。
他随手将饭盒搁在圆桌上,迈步走过去,俯身动作温柔盖住枣芩的背。手指碰了下,皮肤温热,应该刚刚翻身不久,没被冷到就好。
明显察觉到了他的手,枣芩动了动,脸埋进了被子里去,跟只小猫崽子似的蹭蹭被子,因为被打扰睡觉,不悦地哼哼了声。
哼完又不动了,就白生生的脖颈露着。
褚风喘了下气,伸手摸枣芩头发,略粗糙的声线放得轻也依旧不够很温柔,“芩芩,起来吃饭吧?睡很久了。”
但这声音,要是餐厅那几个少年在,听着都会瞠目结舌头皮发麻,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枣芩其实早上醒了一会,之后又睡着了,睡了得有十个小时,越睡越困越睡越想睡。
但他昨晚答应了褚风等到今天下地的时候要跟着去。他们昨天被分配了工作,在基地生活都要为基地出一份力才行。
褚风身高体壮又有枪,本应该会被分去外出队,但他不打算离开枣芩,外出队经常出去,这都是霸占着他和枣芩的相处时间。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褚风被分去修缮围墙,枣芩则因为比较瘦小,一副没干过活的样子,被分去了种植。
褚风当然不会让枣芩去干活,两份都包揽了。首城基地比较人性化,每个人每天需要干的活并不多,也不会管这活到底是谁干的。
枣芩占了他便宜,心底不太好意思,扭扭捏捏说了句谢谢、他会和褚风一起的。
褚风受宠若惊,搂着人哄着亲了两口,不打算让他下地。
褚风早上就去把自己的活干了,估摸到快到正午,打算趁热把枣芩的活干了。
但现在先得让枣芩把饭吃了。
“不吃饭胃会不舒服,忘记胃疼了?”他说着,两手隔着被子抓着枣芩的胳膊让他坐起来,要给他穿衣服。
枣芩闹起床气,也不是很饿,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感受到褚风的大手从腰间滑下,给他穿上上衣。
他眼皮终于抬了起来,睫毛颤颤,忽然想到什么被自己逗得小声笑了。
褚风听到他笑,也控制不住扬起唇角,挑眉看他,“笑什么?”
枣芩刚睡醒,脸上白里透红,衣服也凌乱没正儿八经穿好,看着是乖得要命。
小嘴一张却是一句,“你像当爹一样。”
褚风笑容僵在脸上:……
爹一样。
叔侄。
他看起来是和枣芩差了辈份吗?
明明他们没差几岁,他老吗?
枣芩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可他不久前刚被餐厅那愣头青刺激到了。
这句话跟导火索一样,把他的火药桶点着,在他肺里炸了。他憋闷得慌,从喉中挤出一句:“我不是你爹,我是你老公。”
他低头就冲着枣芩的嘴亲了上去,粉的,软的,猝不及防还没合上。
他牙齿轻轻咬着枣芩的下唇瓣,惩罚他说自己像爹,说像哥哥或者保姆也好啊。
细微的一点疼痛,把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的枣芩吓得唔唔叫,还以为褚风真的要咬他了。
褚风想,要是别人亲枣芩,肯定已经昏头了,他不一样,他还能停下来。
褚风磨了一会,松开枣芩的唇肉,语气沙哑问:“我看起来……还行吗?”
他说不出,我看起来老吗?或者年纪大吗?
枣芩舔了舔被咬的地方,小脸皱着,还好不是很疼,但也疼。他没压住脾气,伸手推了褚风一把,“你看起来像狗,烦人。”
褚风笑着握住枣芩推他的手,抓着他的细长手指按在唇上,亲了两下。
时不时要发一下癫的狗。
枣芩围着围巾,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小板凳上看书。太阳刚刚好,暖又不烈。
他看了眼在他的地里的褚风,本该是自己在那里,一下子不生气他咬自己嘴巴了。
褚风干活的时候还是很好,很帅的。
眼看着褚风干得差不多了,枣芩打算给他送个水,左看右看,枣芩拿起水瓶,阳光下里面空荡荡,只有瓶壁上残留几滴。
枣芩心虚偷看了眼褚风,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他没注意就喝光了。
枣芩起身,讲究地把书倒扣,放在小板凳上,以免回来还要翻页数。拿着水瓶就朝着家里跑去。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吃饭,路上基本没人。
一个拐弯处,枣芩压根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枣芩措手不及撞了上去。
对方被他携着似有若无的香味撞了个满怀,先是一僵,手虚虚搭在了枣芩背上,稳住他的身体。
确实是枣芩跑急了,是他的责任,他也不知道转角会有人站在这里,有点担心把人撞坏。
这人要比枣芩高一些,枣芩喘着气,抱歉地抬起头。小声道歉:“不好意……”
话蓦然消失在了口中。
枣芩哽住,愣愣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原本的歉意消失的一干二净,片刻后,反倒抿起嘴唇,眉心微蹙。
对方看起来冷淡平静的眼眸注视着他,身体略微僵硬。
说了句,“你没事吧。”
宋呈压着自己怪异的心跳,没漏掉枣芩任何一点表情变化,视线往下,一错不错盯着。
不管是偏直的睫毛在眼下的一点阴影,还是抬头的瞬间,从围巾中漏出来的嘴唇,亦或者是,说不定道不明的熟悉香味。
——好像他已经细细嗅闻了很多次。
跟他梦到的一模一样,五官细节分毫不差,比起那天,近距离看还要更漂亮。
一瞬间,昨晚梦中的一切就像潮水涌过来,把他淹没。
枣芩对他的态度并不好,本来还打算道歉,看到他的脸就变了主意。唇线绷得直直的,后退两步从他怀中挣出去,就要离开。
很不喜欢他的样子。
宋呈呼吸一滞,慌乱之下握着了他细细一截手腕,枣芩的手有些凉。
“你跟他什么关系?”宋呈快速开口。
明明在餐厅已经听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还要问。
这是非常不礼貌的,突兀的。
他问出这话自己都愣了秒。
“关你什么事呢?”枣芩脸红了又白,语气有点冲。
要是昨天宋呈这么问,他还会心虚解释一下。而且他们领了副本的结婚证又不是真夫妻。
可现在的宋呈有什么资格这么问他。
宋呈抛弃了他。
他千辛万苦来到首城基地找到宋呈,一直期待着,一直念想着。宋呈会好好保护他,这句承诺。
没找他就算了,宋呈只要肯道歉,枣芩也不会生气,毕竟他们是因为意外才分开。可是他进来这里的第一天,宋呈不仅不理不睬,也没问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被欺负。
这样也算了。
他昨天晚上去找过宋呈,希望把一切都聊明白,各走各路也可以。可站在门口,清楚听到了宋呈毫不留情的一句“打发走吧。”
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还要对他释放讨厌的占有欲。
“松开我的手!”枣芩忿忿瞪他,宋呈不松开。枣芩咬牙小声威胁,“你再不松开我,我就喊人了。”
和梦里一样的坏脾气。
手腕在手中挣扎,宋呈没握得太紧,枣芩另一只手掰起他手指。
宋呈应该松开让他离开的,可是心底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离开自己,要和枣芩解释。解释什么?
盯着他近在咫尺,一张一合的嘴唇。宋呈鬼使神差的,皱起眉,心里头涌现出一种燃烧的热意。他喉结往下压,呼吸略加重。
……
对面的人忽然停止了挣脱的动作,抬眼看他,他身体发紧,见枣芩轻轻冷哼了声,微抬起下巴。
轻声问:“想亲我吗?”
宋呈瞳孔震颤。
枣芩好歹也跟他相处有段时间了,也亲过那么几回,宋呈这眼神,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宋呈什么意思。
不由得更恼火了,这么坏的人,还想亲他嘴巴。
见他僵着不说话,枣芩又说:“说出来我就让你亲,不过你先得松开我的手。”
手腕上的手指僵硬的松了。
一张冰块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眼底闪烁着荒唐错愕,眉头拧起又松开,好像是在挣扎,
他薄唇动了下,很有个人特色的冷调声音说:“想……。”
他没有等到一个施舍的吻,只等到了枣芩恶劣的言语。
“你怎么有脸说想?你亲我脚还差不多呢。”
他飞速说完就立马绕道要跑,又被宋呈身体反应胳膊一把抱住,没跑走。
枣芩也慌,也怕他生气,手里紧紧捏着瓶子,急头白脸的咬唇,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反唇相讥。
却只看着了宋呈通红的脖子耳朵,以及明显在吞咽口水的喉结,一时语塞。
“真恶心,还想亲我的脚,不要脸的骗子,做白日梦去吧……”
【这是高手、】
【此芩不简单!】
【手长得漂亮,想必脚也……】
【这么多新人,都不知道吗?那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也不说。】
【你们都不说,那我也不说了,我就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发现】
宋呈靠在墙上,闭了下眼,气流从胸腔不断涌进涌出,一遍遍冲刷着身体的异常。
枣芩耍他,根本没打算让他亲。
都没打算让他亲。
第93章 第 93 章 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骗子?”宋呈用气音极低在口中重复了遍, 脑海中还有枣芩这么叫他时的模样。
他的怀疑是对的,枣芩认识他。
可惜,现在的他不是枣芩认识的那个宋呈。
不过, 他可以是。
·
枣芩觉得首城基地人性化、民, 主的评价, 在第二天他就决定收回。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一大早,有人上门来。说褚风的工作分配有错误问题, 需要根据基地需求进行更优的调整, 把他分配去可以发挥出更大作用、更适合他的岗位。
简而言之就是,修墙种地屈才了, 你需要加入外出队。
对方的话并不是建议,而是通知。
“不过你可以放心,薪酬肯定是比干其他的只多不少,而且外出队成员的家属有优待, 就不强求工作了。”
只说好处,不说外出队丧命的可能性、负伤的可能性都会更大。并且话头直指枣芩, 连枣芩的活是褚风干的都知道。
枣芩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眉心轻轻皱了下,下床走向门口。褚风高大身体堵在门上,枣芩过去手指抓着他背上的布料, 探头看了眼。
上门的人有点眼熟, 是那天带他们过来的其中一个,负责的工作还挺多。
枣芩刚醒不久,惺忪感还没完全消退,浑身散发着柔软的温和气息,茫然盯着他看。
秦金铄本就有暗暗期待的成分, 刚才以为见不到了,却忽然看到人,不禁眼睛一亮,爽朗笑着打招呼,“hi枣芩,是我吵醒你的吗?”
枣芩被他自来熟的笑容搞得愣了下,缓缓摇头,实话说:“不是的,没敲门之前就醒了。”
因为昨天下午把那本书看完了,就陷入了一个读书倦怠期,别的都没什么兴趣。昨天晚上没熬夜看书,自然就睡得比较早,今天醒得也稍微早点。
“那就好,如果是我把你吵醒的,那我肯定要给你留下坏印象。”秦金铄挠挠头,“就很糟糕了。”
枣芩抿了下唇,“不会,这是你的工作嘛。”
褚风眼看着秦金铄当着他的面,还想继续和枣芩搭腔,下颌骨危险的绷了绷,挡在两人中间,阻隔了秦金铄的视线,眉目凌冽并不友善。
他转头对上枣芩时又变了样,夹腔捏调,“外面冷,风全灌进来了,先回床上等我吧。”
“噢。”枣芩小声应了句。
褚风转过身,秦金铄再张望时,枣芩已经回去了。
秦金铄这人没皮没脸还固执,暗示褚风应该请他进去喝个水,褚风已经在努力按耐想动手的冲动了。
好在这人见没什么可能性,就走了。
枣芩若有所思坐在木椅子上,看着窗外,褚风半佝着身子看他,“不开心了?”
“没有……我就是在想、”枣芩看向他,忽然闭嘴。
“什么?”
“没什么。”
枣芩就是在想是不是宋呈搞的鬼。
“生活在群体里,总要受限制的,很正常。”
褚风倒是没怀疑到宋呈身上,宋呈应该是失忆了,除了进来那天,宋呈就没见过枣芩,也没理由对自己下手。
但枣芩看起来兴致不高,因为他要经常离开。
褚风烦躁情绪中,反而生出点微妙幸福。
他安抚说:“我观察过了,这里一天不止会出去一趟,我都尽量早上出去,有时候说不定你还没睡醒就能回来。”
枣芩垂眸没说话。
·
褚风早上才刚加入外出队,当天下午就被要求一起出去。
盯着枣芩慢吞吞吃完饭,褚风莫名的右眼皮乱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眉头皱着,跟要去远门似的叮嘱,“现在这个季节会有流感,基地医疗设施都没多好,尽量少出门。如果出去记得戴口罩,都在门口的柜子上。”
枣芩没回答,他问:“知道吗?”
“嗯,知道的。”枣芩点点头。
褚风顿了顿,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用了比较迂回的话,没直接说不准搭理宋呈,“如果宋呈来找你,你会怎么做?”
“……怎、怎么做?”枣芩支支吾吾。
褚风:“他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如果碰到他就立马走掉,多余的话都不要说。”
枣芩:“噢。”
他翘着睫毛,心虚摸摸鼻尖。
已经说了怎么办?
褚风人一走,周围随之万籁俱寂,枣芩感觉屋子里变得空荡荡,只有他干巴巴的一个人,连看书都没什么意思了。
可紧接着,枣芩都不知道褚风有没有出大门。
他家的门又被光顾了,‘咚咚咚’响几了下,他还以为是褚风忘带东西,小跑着去开门。
看到的却是一张不认识的脸,对方与他对视片刻,怔住,随后率先开口说:“你是枣芩?”
枣芩困惑点点头,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想法。
——又要干什么?他也要加入外出队吗?
对方解释了来意:“因为基地的管理在加强,现在有一项新的规定。新来基地的人都要去我们检查人员那边过一下,你好像还没去。”
枣芩想了想说:“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检查过了,我没有丧尸病毒。”
“不是这个意思,是,需要到我们的上层领导那里过一下面……了解了解。”
枣芩有点懵的穿好衣服,惦记着褚风的话不忘戴口罩,跟着工作人员亦步亦趋去了不远处的另一栋楼。
他被带到一个宽敞的房间,看到里面的人,瞬间拉下小脸。
宋呈坐在办公桌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稍稍抬眼看到是枣芩,面上并没太多表情变化,捏紧了手上的笔。
而手下的黑笔,已经在白纸上,写了不知道个劲骨丰肌的‘枣芩’……
枣芩承认自己昨天说的话有点过分了,其实当时候跑走上楼的时候,心里就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太好听,有点侮辱人了。
那也没办法了,枣芩心里对他说一句sorry。
“坐吧,我去倒水。”宋呈嗓音平淡,似乎并没有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枣芩并腿坐在沙发上,接过递到手中的玻璃水杯,温度正好微热,他小口抿着喝起来。
宋呈靠在办公桌前,低眼看他。
枣芩没有在生气的时候,长长睫毛垂着,是很单纯无害的长相,连抱着水杯的手指都透着一股清纯味。
怎么也看不出来昨天恶劣的,像耍狗一样耍他、戏弄他。
枣芩察觉到他的视线,莫名生出点拘谨,试探着抬起睫毛看了他一眼。
上目线,跟带着钩子似的。
霎时,宋呈就想起了昨天在拐角处看到的画面。
才刚刚对着他口出恶言的枣芩,转头捧着刚刚接好水的水,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表情态度变了个彻底。
像是个温柔的小妻子,为自己劳累的丈夫拿水喝。
那男人显然很喜欢他,额头碰了下他的额头,姿态亲昵愉悦,如果不是他刚刚干完活身上不干净,那样子应该下一秒就会亲枣芩一口。
他当时就心中无名火起。
“我们分开了之后,你过得怎么样?”宋呈的语气像是对着朋友闲聊,他这话说的不具体,挑不出错处。
还知道问……
枣芩不看他。
愤怒是因为有过期待,而期待落空又怎么能不生出委屈。
明明出事的一天,发生的事情还都清晰无比。宋呈趁着褚风出去,摸着枣芩的手抬起来按在车窗上,凑上来轻吻枣芩的下巴尖,唇角。
“他一直在偷看你。”他没遮掩自己的醋意,哪怕枣芩当时都不知道褚风大概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抽烟。
枣芩觉得宋呈在发神经,褚风出去也不知道具体时间,要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这幅样子,那可就丢死人了。
“别亲、别亲了……”枣芩小声小气的拒绝,开始侧头躲他灼热的吻,都躲不开。
而再次见面,却是凉薄到像看陌生人的视线,仿佛枣芩变成了麻烦包袱,生怕沾上他似的。
褚风不想让他来见宋呈,他装可怜又撒娇,褚风才答应和他一起来见一面,心里一直在忐忑不安的期待,听到的却是宋呈让人把他打发走。
“过得怎么样……”枣芩小声重复这句话,耷拉的眼睫细密颤抖。
如果被涂晋欺负、欺骗算好的话,如果在黑夜被人堵到小巷子里算好的话,如果担惊受怕算好的话,那他过得挺好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枣芩站起身,把水杯搁在桌子上,转身想回家。
手臂被人松松拉拽着,枣芩被拉到了宋呈面前,细瘦腰背被两只大手按着,他整个人都轻松嵌进了宋呈怀里。
枣芩把手挤到胸前推了下,“你又搞什么?我要回去了。”
宋呈抱着他不撒手,手从一边抱过去都摸到了另一边单薄的肩膀,他手背青筋明显,紧了紧,“好委屈的样子,他没照顾好你。”
枣芩冷哼了声,扯了下嘴角:“可比你强多了。”
宋呈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有种心中缺失的某一块仿佛被补上,一直不明所以空落落的感觉终于消失。
他仿佛就该这么抱着枣芩。
宋呈喉结微动,循循善诱道:“我让你委屈了,我该说对不起。”
枣芩眼底氤氲雾气,鼻尖耸了耸,声音小小的,“你不想跟我一起了可以直说,讨厌我了也可以直说,我从来没有要缠着你的意思……明明就是你。”
听着他可怜兮兮的话,宋呈眉头不由得拧起,意识到了自己和枣芩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枣芩原谅他,比起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份,肯定是有过一段过去的‘旧情人’,更有亲近枣芩的机会。
“对不起,没有不想跟你一起,更没有讨厌你。”
宋呈是发自内心的说:“怎么可能讨厌你……”
不等枣芩反驳质问,他自己就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开始解释了。
他声音艰涩,刚开始干哄人的事很不熟练,可开了一个头,就非常顺畅了,“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其实想去找你的,但当时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任务……”
他顿了顿,“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很怕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所以给自己留个念想,要活着回来找你。”
为什么不给他随机到他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份,而是一个欺负过枣芩的垃圾旧情人。
枣芩眨眨眼,“……?”
“那、那你回来后,我晚上来找你,你也不见我啊。”
宋呈根本不知道这事,眉头轻皱:“我不知道。”
“你果然在撒谎,我都听到了!你让人把我打发走,我当时就在门外面,你没想到吧?”枣芩瞪他,再次挣扎起来。
“等等……!”宋呈生怕他像只鱼儿一样溜走了,又抱又搂,双臂桎梏住枣芩,“我不知道是你,我们现在把那天进来报告的人叫进来,可以证明我以为是别人。”
“在你之前刚有一个人来找过我。”
宋呈把自己想到的都解释了,“回来之后没有主动去找你,是因为看到你跟他过得很好……所以才去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话语一顿,嗓音冷淡说出来的话却是,“……结果你让我亲你的脚。”
枣芩听清楚后瞬间耳朵尖都红了。
他嘴唇颤了颤,连忙扯开了话题,“他出去外面,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宋呈一点也不心虚,“不是,基地正常的安排,他本来就应该去外出队。”
枣芩吞咽口水,视线挪动,“知道了,那我要走了。”
脸颊被碰了下,宋呈手指蹭掉一小片灰,忽然说:“他在外面忙时,我会照顾好你。”
“。你应该的。不是你我也不会再这里。”枣芩抬着下巴瞥他一眼。
宋呈喉结滚了滚,“好,是我该做的。”
“昨天的话还算数吗?”
“我想。”
枣芩昨天说了,说出来就让他亲,却没有让他亲。
——
首城的外出队动作太慢了,拖拖拉拉,杀几个丧尸边聊天边慢吞吞的杀,上个楼都要互相推脱。褚风急着回家见枣芩,只能首当其冲。
但回来的时候天还是有一些黑了,夜幕挂了一半。
他步伐匆忙着上楼,远远的就看到家里的灯没开,不免拧紧眉,心脏绷紧。想起出门前乱跳的右眼皮。
好在回到家开灯后,看到了床上一个鼓起来的小扁包,才松了口气。
他吵闹的动静并没有把枣芩吵起来,褚风又关上了灯。他身上不干净,先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却敏锐发觉浴室地板上有层薄薄的水迹,里面空气潮湿。
枣芩应该已经洗过澡了,今天洗的很早。
将身上沾染的灰尘洗净,他才慢慢上了床,其实现在该是吃下午饭的时候,他这一天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可他想不到,有什么比和枣芩躺在床上睡一会更让他舒服的了。
褚风轻轻把枣芩搂到怀里,暗色中,看不到被他环着的人紧紧抿着得、有些肿胀痕迹的嘴唇。
枣芩和宋呈和好了……一半。
但枣芩根本不敢告诉褚风,褚风都百般告诉他不要和宋呈说话,才半天的时间,他转头都被宋呈给亲了嘴。
就像那种跟闺蜜发誓跟男朋友分手,却转头又悄悄和好了,却不好意思告诉闺蜜的感觉。
他还要再加一层,他和这两人的诡异关系。
褚风知道了一定要生气的。
“被我吵醒了吗?”褚风发觉他身体的僵硬,低声开口问他。
枣芩没想到自己开口的声音会这么奇怪,带着沙沙的哑涩,缓缓回荡在安静的屋里,“嗯,你洗澡的时候我醒的。”
才刚说完,他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身体更紧绷,褚风更是不可能不发现。
褚风沉默两秒,“是不是感冒了?”
枣芩嘴巴张了张,刚要说没有,就发觉褚风作势要起身开灯。
枣芩忙不迭伸手去抓他的胳膊,翻身扑到他身上,褚风没有反抗他的意图,顺着枣芩的意思,轻松就被他按在了身下。
他坐在褚风腰上,呼吸大乱,有点凉的手为了稳住身体,只能撑在对方胸口处,“先别开灯…我就是…”
枣芩脑袋瓜飞速转动起来,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我就是自己在家里边看书边念,把嗓子给弄不舒服了。”
腰上坐着枣芩的小辟谷,是毫无缝隙的贴着。枣芩睡觉下、半身不喜欢穿衣服,只穿着条单薄的内裤。好在身上还披着被子,不会冷到。
而他,刚刚洗了澡,上半身根本就什么都没穿。
这姿势让褚风胸腔震颤,耳边嗡鸣,差点没听明白枣芩说的话。
为了不显得自己色令智昏,满脑子黄色废料,褚风还是硬撑了一下,“芩芩,先让我起来给你倒杯水喝吧,润一下嗓子。”
怎么还要起来?
不行啊。
枣芩心里有点急了。褚风要是起来,百分百会看出他的嘴巴是被人亲过的,肯定会生气。
他呼吸发促,咬咬牙,硬着头皮俯身,半趴着,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枣芩嘴唇轻颤,小声说:“今天还没亲亲我呢……”
手心下胸膛的皮肤滚烫到如同烧起来了,仅仅因为他一句话,一起一伏的弧度都很大,如同濒临绝境的急促呼吸。
褚风喃喃:“宝宝……宝宝。”
本就肿的肉嘟嘟的下唇,再次被人贪婪痴迷的含住,纤薄细嫩的后背被大手往下按,起都起不来。
褚风被枣芩罕见的主动刺激到,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剩下了面前小小软软的嘴唇。
真是要命。
枣芩被亲得嘴巴疼、眼底往外溢水雾的时候,攥紧了手指,心里骂起了宋呈,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可恶啊!
“芩芩,我错了。”褚风随便套了个背心,粗胳膊粗腿搂着枣芩,枣芩软趴趴靠在他胸口,嘴唇被亲得烂熟,脸上也是一片水红,睫毛湿哒哒黏在眼尾。
好不可怜。
枣芩被他喂着喝了水,稍微把嘴唇碰了下都难受得厉害,却还很宽容的,轻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怪你。”
要怪宋呈那个坏家伙。
褚风拧着眉,低头细细看着,“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枣芩睫毛颤了又颤,心里乱糟糟,细白手指抓了抓褚风身上的背心,“可能是因为我把自己咬了几下吧,不用管这个了。”
“你明天不出去吧?”枣芩抬眼问他。
褚风心脏泡在温水中似的舒坦,“嗯,不去。”
他才出去了半天,他老婆的黏人程度直接上升了一个等级。
褚风眼底晦暗不明,又看了看他的嘴唇,心里觉得自己也没有亲的太重。哄道:“醒来就不会难受了,对不起,以后都不会这么重了”
这次枣芩太主动,他可能是一时没控制住。
枣芩不用工作,闲着都没什么事情干,再加上晚上睡的早,第二天比褚风还醒得早,十点就醒了。
他连着两天都没睡懒觉。
等到褚风要去买饭时,他自然也就跟上了,褚风给他戴了口罩,帽子的基础上又裹了围巾。
美其名曰,嘴巴受伤了更要防止被细菌侵入,感冒很难受。
简直像个明星一样。
可他都裹成这样了,居然有人叫他:“枣芩?”
枣芩还没反应过来,褚风已经先一步回头,枣芩慢吞吞看去,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型颀长瘦高的青年。他长相清俊,笑眯眯的,有些惊喜的样子。
枣芩在原地愣了几秒,眨眨眼,没认出这人。
这几秒对方已经上前来,走进了身上有携着股类似消毒水的味,不算难闻也不好闻。
“我想的没错,宋呈在你怎么可能不在。”
他在褚风身上停了秒,对枣芩笑说:“和你朋友一起吧。大家吃个饭,就在那边包厢里,很近的。”
这人表现的很友善。
褚风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枣芩会不会愿意去,看向了枣芩。
枣芩根本想不起来他是谁,也怕露馅造成什么后果,正准备推脱说他们有事情,下次吧。
宋呈冷不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同时在的,还有几个人。
他冷淡说了句:“一起吧。”
态度又和昨天大为不同了,像是跟枣芩不太熟。
那陌生青年的视线在他们两人间游走。在枣芩伸手抓住褚风的袖子时,眉梢轻轻抬了下,转而看向枣芩。
枣芩有自己的考量,昨天宋呈还有问题没回答他。
他被亲的头昏脑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最重要的目的。
——通关。
他找宋呈是为了快点离开副本,又不是为了听他道歉。
他问宋呈现在知道丧尸病毒是怎么回事吗?宋呈呼吸粗重,没回答他,又猴急的吻了上来。
之后枣芩就拧着眉开始推人,反而把这事抛在脑后了,见着人才又想起来。
枣芩只露着一对圆眼睛,扫了眼他身后的人,没说话,只点了头。
这么多人一起吃的话,应该不会尴尬。
包厢内是传统的圆桌,因为人不少的缘故,居然也就是堪堪坐下。
枣芩右边是褚风,他们一进来就坐在了一起,枣芩有些局促挨着褚风。他左边的位置是空的,似乎不太受欢迎。他们一个个落座,就剩下了宋呈和那个消毒水味的青年。
枣芩感觉不太妙,想叫一下对方,又不知道他叫什么,口罩下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下一秒,那青年就走去枣芩斜对面的空位置坐下,宋呈就只剩下了枣芩左侧的座位。
枣芩:……
菜都还没上,从他们插科打诨的对话中,枣芩知道他们刚开完会,便顺路一起来吃饭。对面认识枣芩的那个青年叫江士修,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在学校里也算知名。
菜接连不断上了,摆了一大桌。枣芩才想起来解开围巾和口罩,褚风自然伸手接过,随手放到一旁去。
转个头的功夫,一个个都明里暗里盯上了枣芩。
枣芩睫毛垂着,手指拿起筷子,就近夹了一块豆腐放在自己碗里,不知道自己脸上被口罩和围巾闷得微红,嘴唇更是……
枣芩张着嘴要吃那块豆腐,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又放下,“呃、怎么了?”
隔得老远,江士修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眯起来,平静陈述:“你的嘴,有点肿。”
枣芩睁大眼睛,下意识抿住唇,转向褚风。
褚风说了今天就不会难受了,他确实不疼,可他早上没仔细看镜子,不知道还肿着。
褚风心情好了很多,眉梢挑了下。枣芩转向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亲近,谁都会知道这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凑近看了下,手放在枣芩肩头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旁若无人问:“还疼不疼了?”
“不疼…”枣芩闷闷说。
“不疼就行,不舒服吃完饭我们去买个药擦擦。”
枣芩随口:“嗯。”
一桌人眼观鼻鼻观心,他们来之前,本不知道宋呈和枣芩关系不一般,还是江士修暗示他们才知道。强忍着没去看旁边的宋呈,生怕自己的视线成了惹怒他的火星子。
出于某种讨好宋呈的心思,江士修旁边的男人装作随意,笑问:“褚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能不能问。”
褚风给枣芩夹了菜,扯了下嘴角,“什么问题?”
“嘿嘿,能问就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就感觉你俩不像一个频道的人啊。”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开口搭腔,“什么叫一个频道?我跟你是一个频道吗?”
“你呸,滚昂。我看着芩、枣芩和宋哥,比较像一个频道的。”他转头找江士修认同,“是吧?”
江士修缓缓点头,“确实是,他们在学校里关系就很不一般,基本全校都知道。”
他们几个一人一句,就差没说褚风配不上枣芩,宋呈才是枣芩的良配了。
褚风面色没变化,眼底泛着冷意。他说呢,怎么可能普普通通就吃顿饭。
半掩在桌子旁的手已经掐紧,手背青筋鼓起,哼笑了声,“看起来你们应该都没有谈过恋爱吧。”
满桌子人:……
“有些东西不是这么算的。”褚风道。
枣芩埋头吃着东西,听到他们一直在说话,还说到自己,就抬起头茫然听着。
唇边被纸巾擦拭,枣芩像是习惯被这么对待了,褚风熟稔收起,用行动说了话。
“哈、哈哈哈。”干巴巴的笑声响起。
他们的话题终于转到别处。
枣芩也跟着稍微松了口气,不要聊他了就行。
枣芩胃口小,吃的差不多就放下筷子,打算等着饮料到了再喝几口。褚风问他现在要不要回家,枣芩看他都没吃几口,让褚风多吃点再回家。
“别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他手挡着嘴,凑到褚风耳边说。
褚风被他话里的‘别人’戳中,嘴角不受控制扬起,“行,那我们得多吃点。”
桌子下的小腿被碰住,枣芩懵了瞬,朝左边看过去,对上宋呈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似有若无笑着的黑眸。
桌上说话声几乎没停过,枣芩迅速转开视线,不看他。撑在椅子上的雪白左手却被握住,抬起来。
宋呈的手干燥微凉,一根根把手指塞进了枣芩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宋哥,那就按照我们今天说的做,先弄过去,控制一下。”
宋呈说话声就在耳边,冷淡又若无其事地回答,“嗯,让大家都少出门。”
“行,知道了。”
第94章 第 94 章 骑马
宋呈过于平静的声音, 仿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偷在桌子下面摸枣芩手的不是他。
因为他的从容,枣芩禁不住呆愣住了。
“好了, 回家吧。”褚风忽然出声。
他吃得快, 不像枣芩那么细嚼慢咽, 三两口味都没品就吃饱了。
褚风并不想让枣芩和宋呈待在一个空间, 他需要防患未然。
哪怕他对外说枣芩和自己已经结婚,也没法保证宋呈不会再次喜欢上枣芩, 突破人类道德底线。
褚风一开口, 枣芩就连忙抽手,指节被宋呈卡住, 抽都抽不出来。
枣芩有点慌,脸上开始冒热气。不说褚风,现在一桌子人都觉得他是和褚风在一起的,要是被他们察觉到, 那就丢死人了。
他趁身旁的褚风起身去给他拿衣服,转过头, 抬着漂亮又携着不悦的睫毛,低声质问起宋呈:“你又要干什么啊?松开我……!”
宋呈垂眼凝视着他,同样压低声音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你被我亲成那样, 他看到了吗?现在的是他亲出来的对不对。”
枣芩的唇依旧有点不正常的鼓胀, 也要比平时红一些,像没有过分浓烈的花瓣洇开的颜色,一张一合都能让他联想到昨天,枣芩被自己吻到直哼哼的画面。
“。”枣芩别过了脸,已经对他这人没话说了。
宋呈也没想真的闹出什么事, 让枣芩生气,松开他的手,在手腕上摩挲了下,就放任他像只鱼一样滑走了。
“你们要走了?”
倏地一道声音响起,是江士修在说话,他的目光也正落在枣芩脸上。
那稍微弯起的眼睛,透出一股什么都知道的错觉,他一直没和别人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们这边,枣芩恍然觉得他看出来了。
枣芩吞咽了下口水,胡乱点头,“嗯。”
褚风一张冷脸,却像是照顾惯了人。枣芩一起身,他就熟练地帮枣芩穿外套。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看着,枣芩手指头都细抖,浑身上下不舒服,脖子脸直冒起热气,想要反抗一下都来不及,褚风都已经给他系好围巾了。
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草包啊……
枣芩闭了下眼,只能强装着安慰自己,【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系统:【你说得对。】
弹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宝宝就是需要照顾,那咋了?出去还要背背呢】
【那个前夫能不能别盯了,注意身份,已经不是第一老公了哈。】
【褚风好狗】
【呜呜呜代入了,我在给老婆拿衣服的时候,他的手会不会被别的狗牵到,会不会被别的狗亲到,一想就好难受(没演,真心酸)】
【那就心酸多了,事实是你连拿衣服的机会都无】
【?】
枣芩对他们挥了挥手拜拜,两人就一起出去了,包厢内诡异安静许久后,才再次有了声音。
·
这个基地大到绕不完,枣芩兴致勃勃拉着褚风去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基地一小半都没走完,他就累得不行,连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走一步歇两步。
还真被弹幕一语成谶,枣芩被羞耻和疲累拉扯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脸蛋,最终抱着褚风的脖子,软绵绵趴在了他背上。
枣芩的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路上好些人刚下工去吃下午饭,难免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枣芩低头小声说,“要不你把我放下吧……有人看。”
“没事,他们会体谅一个腿酸腰软的伟大探险家的。”褚风一本正经。
枣芩涨红脸:……
分明是在笑话他吧。
半天,他绞尽脑汁才细声回怼一句,“中世纪的探险家、累了也和我一样骑马嘛?”
本来以为褚风会被他说的张口结舌,败下阵去。结果褚风反倒低低笑了声。
“那当然了。从马身上下去,还要亲几下‘被骑’的马。
……表达感谢。”
枣芩听着他刻意加重的音,手指蜷起,憋出一句:“无语。”
两人混在人流中,慢悠悠地走,倒显得有些悠闲惬意。
褚风肩背宽阔,步伐平稳轻松,背着枣芩毫不费力。配着周遭如同白噪音一样的脚步声说话声,枣芩都有点昏昏欲睡。
极其突兀的一声痛苦叫喊冲进耳膜,人群骤然间作鸟兽散,脚步声杂乱错综,混杂着几声“丧尸!”“跑啊!”
枣芩的睡意登时跑没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他自己的身体也移动起来。
他抬着脑袋,睁圆眼睛去看。
在不停移动的人与人的缝隙中,依稀看到一个人,从背后抓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咬了上去。
那个人还没死,目眦欲裂地对着人群伸出手,似乎在妄想有人救下他。
他们在就近的商店里躲了接近一个小时,里面外面嘈杂混乱的声音都接连不断。
商店内的人劫后余生的吸气,讨论起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丧尸化的人并不只有一个,连带着被快速同化的,有七八个。
角落里,枣芩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褚风神情不明站在他身后,说了声:“要不别看了。”
“唔。”枣芩雪白额头在玻璃上抵了一小会,出现个红印子。褚风垂眼指腹摸了摸,“等会就好了,护卫队来了挺多人。”
枣芩抬起头,眉头轻皱,抿了下唇才小声说:“你看到那个丧尸的脸了吗?”
“什么?”
“是带我们进来的其中一个,不怎么说话的那个。他的工作,应该在基地待了很久才对,怎么会突然变成丧尸,好奇怪。”
没有源头吗?
明明他不是外出队,最近也没听说有丧尸化事件。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事情,好像引起了基地的恐慌,如果不是必须要工作,普通人都不敢出门了。
褚风这个外出队的不外出,反倒是被调到了护卫队,哪里需要哪里补。
褚风倒宁愿一直在护卫队待着,不用长时间离枣芩太远。
只是最近的状况明显不对。
一连几天,基地里各处都突发丧尸化事件,群众的恐慌情绪也压不下去了。
基地上层强迫的状况下,好些人都被吓得躲在屋子里不出门。
原本以为安全的基地,变得不安全了。
基地也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或者强迫他们工作。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了丧尸化问题。
于是,就把外出队先暂停,调到了护卫队去。
褚风被迫忙得枣芩看不到他,基本晚上回来枣芩都已经睡了。没睡的时候,枣芩就听他说这事的进展,企图获取线索。
枣芩猜测类似的事情其实早就发生过了,只是被上层隐瞒下来。而那次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导致连带着之后的,所以没法再隐藏。
而他的这种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没有出处。
那天在饭桌上,宋呈在桌子下握他手的时候,随口对着手下吩咐了几句,说要把什么先弄过去,控制一下。
当时他手下的表情并不放松,他们在饭桌上也没有谈到有关这件事。
所以枣芩完全有理由这么怀疑。
枣芩被开门声唤醒,知道是褚风回来了,惺忪眼皮一闭,又要睡着了。
最近几天都是这样的,他都习惯了。褚风接下来会摸黑进卫生间洗漱,再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
但片刻后,枣芩察觉到不太对劲,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
黑影并没有进卫生间,而是来到他身边,没发出丁点声音,就伫立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安静注视着枣芩,目光如有实质般,湿冷冷游移在枣芩身上。
枣芩后背发凉,清醒了大半。
仗着对方看不到他睁没睁眼,他悄悄看去,黑夜中看得不是很清晰,但也明显要比褚风瘦一些。
不是褚风,那应该是……
宋呈吗?
“这么早就睡了。”像是自说自话,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枣芩把眼睛闭上,这怪异的场面让他睫毛胡乱抖动,呼吸猛停了秒。在他床边说话的既不是褚风也不是宋呈,他都想错了。
声音有点熟悉,但枣芩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属于谁,大半夜出现在他房间又为了什么?
但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的好事就对了。
枣芩吞咽了下口水,决定继续装睡。
对方又停顿了会,平静的脚步声朝外走去,应该是见枣芩睡着就走了,关门声很快响起。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枣芩后背发麻,手撑着床单,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睡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沉下心,呼吸依旧绷着,想去起身把门反锁。
他为了给褚风留门,门都是不反锁的,但第一道锁是关着的。这人能开第一道锁进来,绝不是误打误撞。
枣芩腰腹都紧绷起来。
下床趿上拖鞋,正要起身,视线中骤然一片大亮。
枣芩表情呆愣,没反应过来,缓缓朝门口看去。
本该什么都没有的位置,此时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眼镜镜片折射着光,看不清眼神。见枣芩看过来,露出个微笑,淡淡说:“我就觉得你没睡。”
他眼底平静到,好像自己做的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枣芩睫毛剧烈抖起来。
江士修觉得他有点傻得可爱,装睡都装不像。
人一走就立刻爬起来,都不怕被听到。
当然,就算枣芩再晚起来,现在的场面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江士修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尴尬笑了下,用来安抚枣芩,毕竟他可不是为了吓唬他才来的。
枣芩原本白着脸僵在原地,在看到他明显心虚不自在的歉意表情后,才像是意识到他没坏心思,而稍微松了口气。
“你来干什么?你、”枣芩腿一软,坐回了床上,并不友好的诘问他,“你怎么开的门?”
江士修:“我有话跟你说。”
“?”枣芩唇微张,从江士修身上看不出恶意,于是被吓到的气愤反倒涌上来,他压了压没压住,“你这话很不合理,有什么话,有必要这么晚来吓唬我?”
他们压根不熟吧,有什么话能这么急?
枣芩一顿,心底有些紧张起来,“……褚风怎么了嘛?”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
“不是他。”江士修清隽眉头蹙了下,很快松开。“是我自己有话对你说,不想被别人听到,所以趁这个时间来找你,没有故意吓你的意思。”
枣芩沉默下来。褚风没事就好。
“进来是因为门一推就开了,应该没关好,刚刚没出去是想和你开个笑话。似乎并不好笑。”江士修瘫了下手,手指瘦而长,中指戴着素戒,看起来是个很讲究的人。
他闲庭信步走近枣芩,来到他身旁自来熟地坐下,枣芩身体微微倾远些,眼底有些惊讶,这人就这么坐他床上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头转向枣芩,平静看着他,“这几天基地连着出现了几天丧尸,可是最近除了你们之后,没有人再进来了。”
他一句话把枣芩褚风和丧尸病毒联系到一起。
枣芩可担不起这怀疑,立马摆手,有些磕巴的说:“不是我们啊,我们、我们两个都不知道。”
他睁着漂亮圆眼睛摆手的样子,让江士修沉默了会,继续说:“没怀疑你。这些丧尸没有感染源,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我怀疑这些人都是直接接触了最初的源头,而不是被二次感染,听懂了吗?”
他刻意用了简单化的解释。
江士修说的很清楚,语气温和。
枣芩听着听着,若有所思开口道:“就是说、”
和最初的源头有关系,他很可能在这次事件中完成自己的任务,找到病毒出现的原因。
其实枣芩本身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枣芩看了眼江士修,没把自己的警惕表现出来,继续用一副单纯的样子问:“我明白,不过你找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也和我一样,不属于这里吗。”
江士修用了一种笃定的口吻,对着枣芩笑了下,温温柔柔地凑近一些,视线微不可察上下掠过,在某处稍微停顿。
“我猜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第95章 第 95 章 洗澡抱老婆
枣芩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面对江士修过分的近距离,都没做出抗拒反应,直接怔愣住了。
原本呼之欲出的警惕, 转变成遇到同类的惊讶。
江士修居然也是玩家?
这个副本限制少, 地域大。玩家的任务各不相同, 分布的地点则会和任务挂钩。
除了涂晋, 枣芩也想过或许会遇到其他的玩家,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就感觉你是, 确定了之后就想和你合作了。”
江士修说着, 若无其事退回到安全距离,又浅笑了下。他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是一般人都会觉得值得信任的类型。
他邀请说:“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记录了不少东西,就在我那边,你现在要去看吗?毕竟,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说不定我们一起可以看出我看不出的东西。”
“真的?”枣芩很惊喜, 走势漂亮的眼睛睁圆盯着江士修。
江士修的口吻让枣芩觉得,江士修知道的东西不少。
他捏着的手指松了点,可看了眼窗外,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有些犹豫起来。
但是转念想, 又能花多少时间呢, 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枣芩也想多知道点线索,早点离开副本。
还不如让江士修现在直接告诉他好了,可江士修拧了下眉,有些苦恼道有些让他说他一下还说不上来,很多很复杂。
枣芩思考纠结的很明显, 小脸绷得紧紧的。白皙手腕从浅色睡衣袖口伸出,手指无意识挡住嘴唇。
江士修面色平静看着他,镜片下的眼睛却翻卷起晦暗不明的雾霭。他本该说点什么的。
“要不天亮吧,明天我去找你……褚风回来看不到我肯定会很担心,明天也不晚。”枣芩想来想去,最后放下手小声说。
灯光倒映在枣芩颜色略浅的眼睛,他眼巴巴等待江士修的回答。江士修看着他这幅样子,转而挪开了视线。
比起上次见面姿态亲昵了许多,仅仅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江士修轻吸一口气,“确定?”
说出口,没等枣芩的回答,他又仿佛前面的那句没说似的,“好的,明天等你。”
枣芩:“嗯!”
江士修起身,背对着枣芩,伫立一会转头,“我回去了。”
说完就迈步离开,身后的枣芩忽然开口叫住了他,问:“对了,你怎么不找宋呈呀?他很厉害的。”
江士修吸了吸空气中的味道,形容不出来。这屋子浸了许久,他进来就闻到了,是独属枣芩的,引人吸气的香味。
他听到自己说:“他是独狼,看不上和我们一起,还是你比较合适,而且你也很厉害呀。”
枣芩抿住唇,垂了下头,“噢,我明天先去和他说说,他会和我们一起的。”
江士修心头浮起一点不那么舒适的情绪,干而燥,“当然可以,你很有自信。不过据我所知,他和我们的任务不一样,本身不需要调查这些,他可能不会愿意多花这些力气。”
他回头:“我也不知道,不了解他。”
江士修拧动门把手,“明天见。今天吓到你抱歉了。”
枣芩摇摇头表示没事,等人走了,脚步声真的愈来愈远,才往后一倒,眨着眼睛看了会天花板。
他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江士修的话搞得他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找宋呈了,江士修说他自信,其实并没有,他也不确定宋呈会不会和他一起。
按照江士修说的,宋呈的任务和枣芩的不一样,宋呈没有理由陪着他寻找他任务的答案。
宋呈自己的任务都还没完成。
稍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停了下后,再次响起的节奏慢了许多。
枣芩微微抬起身子张望。
怎么又回来了?
枣芩只当江士修还有话没说完。
其实他也还有想问的,关于江士修调查到的东西,就算很多很杂,也能回答他几个问题吧。
他手肘撑着起身,趿上拖鞋,小跑几步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一下错愣住。
一具劲瘦高大的身体,在他开门的瞬间就趁机侧身挤进来。青筋明显的手握住枣芩的手臂,轻松就反手关上门,这个过程仅仅用了一两秒。
枣芩嘴唇张了张,“你、”
宋呈背靠在门板上,呼吸略重,垂着眼看枣芩。握着枣芩手臂的手,下意识一般,把枣芩往他的方向拉拽一下。
枣芩轻微往前一晃,连发丝都跟着轻轻晃了下,宋呈立即被摇摇晃晃氤氲开的味道,弄得指尖酸麻。
枣芩盯着他,睫毛惊讶地眨着,好像并没想到来的会是他。
宋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在对着一个有爱人的人。他僵硬的指节松了松,还是没松开。
枣芩虽然惊讶,但并没表现太大的反应。
甚至没有该有的诘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干什么”之类的。
倒是眉心轻蹙,侧头小小声嘟囔了句:“怎么都这时候啊……”
宋呈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眉峰拧了下,重复:“都?”
“……”
枣芩镇定眨眨眼睛。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问宋呈,暂时没把江士修说出来,随口解释,“褚风也差不多会这个时候回来。”
宋呈微不可察扯了下左边唇角,打量起周遭的环境,快速环视一圈,在那张放有两个枕头的大床上多停了片刻。
说了句:“今天不会了。”
枣芩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宋呈好歹也是个副首领,让一个普通成员晚回家还是能做到的。
枣芩咬了下嘴唇,“噢,那你找我什么事?”
一个江士修,一个宋呈,全都鬼鬼祟祟的。为什么不能白天再来,现在应该是他的睡觉时间才对。
有点讨厌。
“……跟我走,去我那边住吧。”
宋呈冷冽面容平静,语气也镇定自若,眼底都没有太多情绪。
可握着枣芩的手臂却不由得紧了点力道,漫溢出的紧张都被他按捺住。
他知道枣芩同意的可能性很低,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过来,寄希望于和他无关的旧情。太不理智了。
宋呈:“最近基地出了事,你也知道。他保护不好你,但是你去我那边,我会保护好你。”
枣芩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把自己的手臂抽走。微热触感仅仅残留一瞬间。
枣芩明显在想什么,乌暗睫毛低垂着,慢吞吞走到床边坐下,不忘白他一眼,“是嘛。”
枣芩小腿轻轻晃了晃,往上,孱弱锁骨淹没在衣领中,一张脸很纯偏偏却有种让宋呈挪不开眼的魅力。连对他翻白眼,都让他心跳失衡。
枣芩当着他的面,散漫地往床上倒下去,伸着胳膊放松身体,表现出异常的熟稔,嘴里软绵绵的埋怨:“你又来了,你的信誉在我这里已经是负负分了!”
他补了一句,“倒数第一。”
并不长的睡衣衣摆被他的动作扯起,一截雪白柔韧的腰露出来,粉粉白白的一小片,就那么突兀出现在视野中。
枣芩自己浑然不觉,还嘟嘟囔囔:“我不相信你。”
宋呈喉结滚动,他早就确定枣芩和原本的宋呈关系不一般,但此时枣芩所展现的不设防,还是让他在心脏乱跳的空隙间,生出几分不爽。
但更多的还是酥酥麻麻的兴奋。
如果连这醋都要计较,他早就被褚风引起的醋给淹死了。
宋呈舌尖舔过牙尖,迈步走近枣芩,缓缓坐在他身旁,说起平时自己会感觉恶心的话,拿腔捏调的,“嗯,都怪我,是我之前太坏了。”
枣芩瞥向他,“……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愧疚的。”
他慢吞吞起来,手撑在身后,发丝稍显凌乱,脸颊微红,“和你住就算了,不过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帮忙的。”
枣芩一点不心虚自己能不能给他提供帮助,一本正经看着宋呈。
……
“你干嘛不说话。”
搞得人有点心虚。
宋呈闭了几下眼:“好。”
他一同意,枣芩就问:“现在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找到这个病毒是怎么来的吗?”
宋呈又停滞了几秒,枣芩对他这幅态度很不太满意,不想回答就不要答应嘛。
他没忍住在宋呈胳膊上推了下,“我说话呢!”
枣芩真的是有点恼,手都没有收回来。
被这么对待,宋呈也没生气的迹象,按住了枣芩的手,更确切来说,是摸着。
他喉结再度滑动,回了神,“有一些头绪,但还是控制不住丧尸的出现,可能现在会突然出现在这栋楼里,所以才想把你带走。”
他跟被蜜水灌了的脑子,也还在思考,“你很在意这件事。”
大多数普通人都会更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会下意识往更安全的地方去,会问丧尸什么时候消失。而不是关注这件事情的背后,病毒是怎么来的。
枣芩的态度和大多数人相反。
“不然呢?”枣芩抬着睫毛瞪他,“我不在乎这个在乎什么?”
这是他的任务啊。
宋呈倏地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神色陡然变了变。
枣芩也看向门的方向,听到在上楼梯的重急脚步声,反应过来,“应该褚风回来了。”
他起身去开门,他记得他刚刚好像是把门里面锁上了,过去才发现没锁上。
回过头来刚刚宋呈在的地方已经空了,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枣芩呆愣了秒,看了眼窗户,是紧闭的,他们所在的楼层也不是一层两层。
他动作僵硬,不敢置信缓缓趴下,歪头往床底一看,“……”
枣芩抿了下唇,脚步声已经到了这层,他被带动的也紧张起来,赶紧轻手轻脚缩回到床上。
他是不想被褚风知道他和宋呈和好了,可宋呈,他藏起来干嘛。
他们也没有多见不得人吧,好歹在这里还是夫妻关系。
门被猛地推开。
褚风冷峻立体的脸出现,他面上充斥着紧张戾气,在看到枣芩乖乖坐在床上时,才消失殆尽。
他瞬间仿佛失去了力气,长长松了口气,垂下头又抬起来,喊了声:“芩芩。”
枣芩雪白脸颊莫名有些微红,像是刚睡醒似的,眼睛胡乱转了下,看起来很乖。
褚风脱下外套丢在衣架上,单膝先压床尾,像条巨型犬,俯身趴在了枣芩腿上,“还好。”
枣芩抬了抬手,还是放下了。褚风脸上有些倦意,但更让枣芩在意的,是此时在他们床底的宋呈……
“本来以为今天要晚回来了。”
枣芩顺着他说:“啊,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呀。”
“在开会时候,有人进来敲门,说有人让传话,说我老婆在家里被欺负了。”褚风说着,准备往被子里钻,“靠……把我吓的,哪个缺德的。”
枣芩本来听着他说话,发觉他的动作,脸一皱,忙不迭阻止说:“不要进来,你还没洗澡!”
褚风一僵,坐了起来。
“我没事,应该是传错了吧。你现在回去?”
虽然宋呈并没发出声音,但枣芩肯定是得快点找机会把他放出去的,总不能让他在床底下待一晚上。
褚风扯着嘴角笑了声,“还回去干什么。”
“不回去了?”枣芩胸口哽了下。
“好不容易回来。”褚风起身,一边膝盖还在床上压着,他俯身,嗓音稍哑,“马上去洗澡,洗完澡抱抱老婆。”
枣芩本来的想法是要求褚风陪他出去买东西,宋呈可以趁这个时间溜出去。
但现在又觉得,褚风洗澡的时候宋呈也可以出去,自己还不用出去一趟了。
“嗯。”枣芩点点头。
见褚风盯着自己,也没有进卫生间的架势,枣芩小声催他,“你快去。”
褚风压着往上挑的嘴角,“想抱抱了?”
“……”枣芩沉默。
褚风作势准备脱掉穿了一天的上衣,“也可以先抱抱。”
其实并不脏,但枣芩总觉得他在外面一天,肯定沾了很多灰尘。不过他衣服里面总是干净的。
眼看着他真要脱,枣芩微抿的粉润嘴巴松开,“……你再不去洗,就不准抱了。”
卫生间淋浴的水声很快响起来。
第96章 第 96 章 谈过几次恋爱
因为枣芩醒着, 褚风这次可以开着灯洗澡。
厚实的磨砂门上晕开光,身旁短暂安静下来。
枣芩谨慎端坐了几秒无事发生后,才转身, 并没看到宋呈从床另一边出来。
应该是不知道褚风进没进去卫生间, 枣芩回过头, 准备俯身到床边提醒宋呈出来。
枣芩腰还没弯下去, 眼前突兀出现一只骨节分明,手指瘦长的大手, 它五指微曲, 抓按住了枣芩身下蓝白格子的床单。
明明知道是谁,枣芩还是被吓得咽了下口水。
宋呈像只动作矫捷的黑豹, 冷肃而又悄无声息从床底出来,过程中几乎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