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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季节 京枳 20602 字 5个月前

陈禹让略一昂眉,仿佛听了个蠢问题,贴身握住她的腰,半笑道:“扔掉

了你又不开心。”

“我才不会不开心。”余想回嘴,但其实知道陈禹让说的才是事实。

他们在一个个这样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拌嘴,但余想绝对不会把那个最大的问题问出口,为什么会有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终于在主人面前亮相。不过二人很快又下了楼,陈禹让在厨房里忙碌,余想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模样,有些意外,记忆回到三年前,她印象里的陈禹让,还是那个连家务活都没碰过的二少爷。

直到她亲自品尝了陈禹让留学三年的厨艺,有些不可思议。

饭后,陈禹让还给她切了芒果。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想躺在陈禹让腿上,伸手就能摸到陈禹让的喉结。她才动了一下,就被陈禹让钳住,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挠她痒,余想最后痒得大喊:“我生气了!”

陈禹让这才收手。

余想很怕痒,半天才缓过神来。她从这个角度看陈禹让,忽然问:“Eyran,你给我讲讲你在美国的事情吧。”

这是她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闻言,陈禹让垂眸:“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余想说着,往陈禹让怀里靠了些,“比如你的室友呀。”

当初,陈禹让去美国念高中,陈荣峯找了他在美国的下属,让陈禹让寄宿在对方家。

住在他人屋檐下总归有诸多不便,后来,陈禹让自己搬了出去。

但陈荣峯不满他搬出来,限制他生活费。陈禹让只好与人合租。室友比他大一岁,按国外的法律也没有成年,却在圣诞节那日吸毒被抓,还连累他被强制验血。

陈禹让不甚在意地讲完这件事。

早八百年的事了,要不是余想问起,他根本不会回忆起那人:“然后我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大概一年,又有位同班同学主动问我合租。”

他只说到这。

其实陈禹让是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相处的。

但他当时,还是答应了别人的合租。不是因为房租,而是因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太孤单了。哪怕他和那位室友也不常交流,总归比每晚放学后一个人面对黑暗的屋子要好。

事实上,他回国也不过半年。

可此刻和余想提起在美国的事情,陈禹让总觉得仿佛过了很久,像是在描述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为此,陈禹让说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但躺在他腿上的余想却倏地静了下来。她看着他,最后低低吐出几个字:“陈禹让,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陈禹让低头吻了下她。

他不喜欢看余想的眼睛里盛起这样的情绪。

她不应该对任何人感到抱歉。

她也不应该是坚强的。

想到警察和他提的那句话,陈禹让心底生出一丝难言的情绪,堵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的话题,最后瞄到一边的鱼缸,问余想:“当初送你的另外两条金鱼呢?”

“死掉了。”余想有点心虚,“原本只死了一条,第二条不知怎么的也死了。我后来查资料,说它们可能缺氧了。”

陈禹让摸了摸余想的脑袋:“这两条可以活很久。”

两条金鱼倏然摆尾,搅碎了水面的平静。

周遭的空气却随之凝滞。

不知是谁先靠近,唇齿相接的热度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肌肤下的暗流。

暧昧的水声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漾开。

这一晚谁都不想再逃,体温都逐渐灼热起来。

慢慢的,陈禹让被余想不知章法的亲吻与撩拨弄得气息滚烫,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挲:“别摸了。”

最后在裹缠的舌尖之间,余想泻出声音,她几欲脱力,却依旧被陈禹让死死箍住。

落在指尖的湿痕在灯下反射出水光。陈禹让眼底幽暗,克制着呼吸,问:“念念,可以么?”

余想此时仅有呜咽的冲动,神智不清地点了头。陈禹让喉结一滚,双臂收紧,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屋门。

第36章 溺水金鱼但如果说下去(六)

被悬空抱起,有瞬间意识归位,余想记起下午买回来的避孕套放在客厅:“套在外面……”

陈禹让喑声道:“里面有。”

上次做到一半被迫停了后,他早早就买了几盒在卧室备着。

被陈禹让手臂箍住的肌肤烫得惊人,余想早就没力气,只能抱住她唯一的支撑。卧室里没开灯,窗外的霓虹暧昧地流淌。陈禹让几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的瞬间顺势吻了下来。

余想被他困在怀抱与床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身前的男人不再满足,唇依旧紧贴着,手开始往下落。

仿佛被冰和火夹杂着,余想浑身一颤,原先环住陈禹让脖颈的手收回来,想把他的手臂掰开,却徒劳无功,反被他摁住。

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氧气逐渐告罄。唇齿分离的时刻带出黏连的水丝,在二人嘴唇间断开。衣服散落一地,最后的瞬间余想不自觉抓住了陈禹让的头发,而后四肢无力地软了下来。

她无知觉中流了几滴眼泪。陈禹让从一片潮湿中抬起头,亲去她的泪水,趁机将自己唇舌间她的气息渡还给她,剩手指在作怪,直到余想在他指尖融化。

余想早软成一滩水,只能任陈禹让动作,她就像离水的鱼般喘着气,陷在柔软的意识里。

朦胧间,听见某个塑料撕开的声音,他的唇从她的下颌滑到敏感的耳垂,含住吮咬,灼热的呼吸喷进她耳蜗,声音哑得像是抽了一宿的烟,夹着溢出的情欲:“要我吗?”

异样的感觉感觉将余想凌迟着,她有点难以承受这样的情绪,羞愤欲死,觉得很不像自己,却又禁不住诱惑地点了头。

陈禹让不太好受,额角的青筋突出。身下女孩更是陷入混乱之中,只顾着呜咽。他倾身吻住,将余想的情绪吞没,感受到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硬实的肩背肌肉,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抓得更紧。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月光是冷的,霓虹是烫的,玻璃缸悬在窗边。他们在这一刻属于彼此。

到后来,水流被搅成漩涡,霓虹的红晕褪成薄紫,洇在两尾金鱼相贴的鳞隙。

鱼缸终于慢慢归于平静,水波也倦了,只托着它们微微摇晃。

直到清晨的阳光照进平层,光影闯入凌乱的卧室。夜间的气味已经消散,一片静谧间,不知何时起又响起声音。

早上醒来的时候,余想发现自己昨晚是枕着陈禹让的胳膊睡着的,特别硬。她下意识想去找枕头,却在抬头的瞬间看清陈禹让裸露的身体。

那一瞬间余想脸烧到混乱,她意识到自己此刻也什么都没穿。一闭上眼,昨晚的片段就闯入她的脑海。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但是陈禹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来,他抱着她,余想还没从害羞中回过神,又被浪潮卷入。

阳光照出大床上两道人影,两个人食髓知味,一时都有些痴迷于这样的海浪。

最后陈禹让抱着她去清理,这一次她很清醒,但是也很累,提不起力气去害羞。

清醒时分的情事冲淡了很多尴尬色彩。又躺回床上,余想精疲力尽,脑子里已经不再复盘那些片段。感受到身后那双手又不老实,她反手拍开,低声嘟囔:“我想睡觉……”

那双手停住,陈禹让哑着嗓子笑了声:“抱一会儿。”

但却只安静了一会儿。

余想还没酝酿出睡意,又听见身后的声音:“痛吗?”

“一点点。”

陈禹让低低嗯了声:“晚上帮你擦点药。”

说完,他突然又贴着她的耳朵问:“喜欢吗?”

余想假装睡着,却被颤抖的身体出卖。她睁开眼,小声尖叫着把陈禹让的手拿开

:“陈禹让!”

“哦,喜欢。”陈禹让纹丝不动,话里染了点隐秘的笑,“哪里最喜欢?”

余想咬紧唇不回答,于是他开始不老实,每经过一处都要问:“这里?”

最后在她战栗的喘息中确认了地方,把她送到,终于罢休,低头吻住余想,将余想的反抗吞没,攫取她最后一点氧气。

最后他抱住她,倒也和她一起睡回笼觉。坚硬的手臂把她紧紧箍住,余想最开始嫌弃有些难受,但最后也适应,居然也在陈禹让怀里睡着。

两个人都中午才醒,靠在床上点了外卖。余想浑身酸痛,但她没衣服,只能窝在被子里等陈禹让去二楼帮她把衣服拿过来。

他干脆多拎了几套,放到这间卧室的衣柜里。

接过衣服,余想躺在床上换起来。陈禹让回过身恰好看到这一幕,猜到她心思,走到床边俯身勾唇,“哪里没看过?”

余想瞪他一眼,“你出去。”

陈禹让挑眉,不走心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走了出去。余想这才从被窝里爬出来,飞快地换好衣服,看见垃圾桶里湿哒哒的橡胶套,无声数了下,脸一热,意识到自己和陈禹让真的有些放肆了。

她换好衣服的时候,陈禹让恰好在客厅的岛台捣鼓咖啡机。

阳光被百叶窗切成长条,斜斜落在流理台冰凉的金属表面。空气里混着新磨咖啡豆的焦苦香气。

事实上,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余想依旧会有些恍惚。有时候,她会觉得陈禹让一直都是陈禹让,这么多年来没变过;可他熟练到不行的生活技能,实实在在地反驳她,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三年。

陈禹让只套了条长裤,赤着上身,腹肌沟壑分明,纵横着红色的抓痕。见她不声不语地过来,神情还有些迷瞪,他以为余想是起床还在犯困,摸了下她的脑袋,最后力度变大,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幼稚鬼。”余想把他的手拍开,重新理顺自己的头发,才问:“这个怎么用?”

看出她的跃跃欲试,陈禹让收回自己摁在启动键的手,用眼神示意余想摁下去。

随着机器运作的声音,咖啡豆被磨成了粉。余想一时觉得有些新奇,追问:“然后呢?”

陈禹让把压粉器递给她。余想会意,用压粉器摁住咖啡粉。简单操作完毕后,她就要把咖啡手柄拿起来,却听见身后一道轻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掌已经被温热的掌心覆上,陈禹让带着她的手,稳稳压下去,语气懒散:“压实,不然就变洗锅水了。”

后面的步骤也是陈禹让用手带着她,把手柄装到合适的位置,摁下开关。黑色机器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和加热的嘶嘶声。

马上,浓黑的液体带着油脂的光泽流了出来,坠进下方的玻璃壶底。

余想端起那杯咖啡闻了下,然后尝一口,皱起眉:“我要加点牛奶。”

这次她没等陈禹让,自己打开了冰箱门,因为他的冰箱里肯定有牛奶。勉勉强强算一杯拿铁,但是味道还是有些奇怪,于是余想决定把自己做的这杯咖啡送给陈禹让。

她眉眼弯弯看着他:“Mytreat.(我请客)”

陈禹让当然看出她不喜欢这杯,挑眉笑了下,但还是顺从接过:“Mypleasure.”

此时外卖送到。或许是因为第一日就有些过分,大上午又白日宣淫过,两个人起床后都还挺清醒,陈禹让神清气爽,也没再说什么咸湿话题。

饭后,两个人决定出门遛狗。

陈禹让去牵狗绳,余想在玄关处等,这时候才看见彭澄半夜的时候给她发的微信,说他刚得知自己给余想带来那么大的困扰,问余想需要什么补偿。

这件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余想打字回不需要,让彭澄以后不要联系她就可以了。

打字的时候,陈禹让刚好牵着木法沙过来了。看见对话内容,轻易猜到对面是谁,等余想回完消息后,似漫不经心开口:“以后少认识些男仔。很多麻烦。”

“知道了。”余想随口应,解释了句:“不过大部分都只是friend。”

闻言,就听见陈禹让轻笑一声。他低眸敛她,扯唇道:“你friend好多。”

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余想一时辨不清陈禹让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想到上次储晔事件,她乖乖收起手机,从善如流地揽住陈禹让的脖子,亲了他一下:“你是boyfriend。”

这招显然很管用。

陈禹让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咬住她的舌头,在分离的瞬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下唇,掐了下她腰间的软肉。

余想身子一颤,听见陈禹让低喘着落在她耳边的声音:“只能有我一个boyfriend。”

哄好了人,余想从陈禹让手里牵过木法沙,就要往外走。腰间突然传来一道温度。

他温热的胸膛紧贴上来,昨夜与今晨缠绵的余温未散,彼此的身体早已熟稔。他的唇烙在她后颈,灼热的呼吸搔得她微痒,喊她的名字:“余想。”

她痒得下意识缩起脖子,嗯了声。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陈禹让用脑袋蹭着她的脖颈,最后在她的后颈肌肤慢慢留下一个吻,嘴唇停在吻落下的地方。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余想看不见陈禹让,只能背着手乱摸,恰好摸到他的鼻子。她自己笑出来,把手移到他脑袋上:“干嘛。”

陈禹让贴住她的后颈又吻了下,最后扣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肌肤震动,无比清晰。

“我爱你。”

第37章 溺水金鱼但如果说下去(七)

连续旷了两天课的余想心有不安,心心念念她的实验,于是在第三日乖乖上学。好在陈少爷也记着自己学生的身份,两个人每天一起去学校,然后又一起回来厮混,时间的刻度仿佛被缩短,竟转眼又到了周末。

余想从小怕水。就游泳这件事,余至君当时请过一位运动员教练来指导,但余想一下水就冷得不行,她不喜欢身子探入水中那种飘飘然不受控的状态,于是拒绝学习。

她小的时候,家里人都宠着她,虽然何相宜和余至君都觉得应该要学,但余想一下水就又哭又闹,于是拿她没辙,没再让她学。

但是上次在欧阳梦家落水后,陈禹让一直记住这件事。趁着周末,软磨硬泡,把余想拉到泳池,教她游泳。

余想刚开始还消极抵抗不想学,就直接把陈禹让抱进水里。她被迫适应泳池冰凉的水温,最后终于在水中慢慢舒展开身子。

陈禹让打定主意要把她教会,还跟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学了些话术。事实上,于余想而言,最难的是克服对水的恐惧。但陈禹让一直托住她,她渐渐没那么害怕了。这之后,学起游泳来变快了很多。

她以为到此结束,但陈禹让却觉得不够,连着两个晚上都把她拉到泳池游泳,余想被迫速成了这项技能。等自己学会游泳后,意外发现竟然有点喜欢上在水里游动的感觉,最后没有急着回去。

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在水里闹了起来。最后上岸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余想坐在岸边喘着气。

陈禹让没急着上岸,身体潜在水里,又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从水里探出头,俯在她腿间,到最后也分不清是什么水,她走不动路,只能被陈禹让从泳池抱回家。

那日买来的避孕套很快用完,余想在事后总会有些戚戚地反思自己太过纵欲,但是每次陈禹让吻上来,她总是生理先于思考地抚上他的身体。

余想将自己的反应归因于多巴胺成瘾,于是这次事后,两个人都还没去洗澡,在床上窝在一起时,余想冷不丁开口:“陈禹让,我觉得我们应该约法三章。”

陈禹让的左胳膊被余想枕着,手落在她后背,顺着脊背线条一下一下抚摸着。听见余想的话,他暂时停了动作,垂眸问:“什么?”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频繁地做。”开口后,余想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小,但还是坚持说完:“比如应该轮休一

下。”

静了几秒,落在她背后那只手又开始游走。

见陈禹让毫不在意她的话,余想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下陈禹让:“别摸了。”

却听见他低低笑了声:“穿上衣服再说这件事会比较有说服力。”

闻言,余想有些恼羞成怒,别过头。看着那颗别扭的脑袋,陈禹让无声笑了下,随后左手用力,直接把余想捞到自己身前。

余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陈禹让抱到了上面,他们面对面的姿势,原先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立刻滑落,凉意毫无阻隔地贴上滚烫的肌肤。

但比起温差,更令人难堪的是突然的赤诚。每一寸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灼烧起来。余想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你发瘟……”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被陈禹让的吻吞没。他把她箍在怀里吻着,一只手就把她完全抱住,指腹带着薄茧,来回摩挲。

余想的皮肤一阵颤栗,在他怀里的反抗越来越无力。

“亲一下就湿透了。”他低笑,气息灼烫地喷在她红肿的唇上,声音沙哑得磨人,“这样还轮休?”

余想又羞又气,终于得空呼吸。她锤向陈禹让的胸口:“你好有病!”

却不知此刻她眼波潋滟,说话的语气更是宛若邀请,毫无震慑力。陈禹让唇边的笑愈深,不紧不慢地开口:“念念,喜欢一个人,和他做/爱,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喜欢你,我就是想*你。”

见余想不回答,陈禹让更恶劣地捻了捻。余想受不了这样的动作,喊出声,陈禹让喜欢看她在他怀里情动的模样,只因为他脸红。

喉结一动,他亲住她,低声诱导:“念念,明明你也很喜欢。想不想要我?”

余想用尚存的一丝理性挣扎:“刚刚做过……”

陈禹让却恍若未闻,重复一遍:“想要吗?”

大脑神经被无尽的快感刺激着,终于,余想放弃了抵抗,低声道:“……给我吧。”

最后也没急着离开。

余想无力地趴在陈禹让身上,下巴抵住他的肩膀,听见陈禹让落在她耳边的声音:“怎么每天都那么多水。”

残留的羞耻感在身体深处灼烧,余想靠在陈禹让身上,任他玩弄。

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也很喜欢和陈禹让一起做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那么熟练,于她,也是害羞大于快感。但陈禹让在这件事上发挥了聪明人的最大特点,就是有天赋加好学,挨过了有些虎头虎尾的几次,他后面总能轻易让她快乐。

最后的瞬间,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无力挂住陈禹让。还未从眩晕的快感中清醒过来,她像一只着陆的鱼,湿而无力。慢慢的,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怀疑起可信度,轻声嘟囔:“尧仔之前明明说你不爱看A片。”

哪想,比起答案到来,她的耳垂反而先被不轻不重咬了下。陈禹让看着她,眸色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你和尧仔还聊这些?”

“他是尧仔呀。”余想不在意地反驳。

陈禹让却说:“只能和刚刚让你爽到的这个男仔聊。”说完,陈禹让又惩罚性地捏了一下:“记住了吗?”

“……你好烦。”刚刚经历过顶端的余想非常敏感,经不了一点刺激。她决定不再争论,而是接上自己的话题。她声音还有些发软,带着恃宠而骄的胡搅蛮缠:“你A片都不看,但好熟练,陈禹让你老实交代,我怀疑你和别人睡过。”

这句话像是踩到陈禹让禁区。他蹙起眉,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她的臀:“这种话少说。我只被你一人睡过。”

随后,他才缓缓道:“A片没什么好看,男的都丑爆,女的都没你好看。”

“嘁,明明都看过。”余想暗暗勾了下唇,说话时,她也起了玩弄陈禹让的心思,用食指在他身上画圈,慢条斯理说:“但感觉你好熟练。”

陈禹让勾唇暗笑,任凭余想玩他。直到余想罢工了,他把她的手带上来,强迫她继续,同时贴住她耳边:“Joe,你知道男仔几岁开始打飞机?”

余想被说得耳根一热:“我怎知。”

陈禹让贴住她低笑,缓缓抛出未尽的话:“我都是想着你。”

“……咸湿佬。”静了会儿,余想佯装镇定道。

陈禹让不甚在意,淡淡回击:“你也差不多。”

听出他话后的意思,余想总算觉得丢脸:“收声啦!”

她也故意报复陈禹让,下手重了些,故意掐他。陈禹让低笑着抓住她手腕,顺势在她红透的耳根亲了一下。

最后他教她怎么弄,终于放开她温热的手掌。空气里流淌着意味不明的气味,时间变得很安静,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陈禹让安静地玩着她的头发,余想的手也不知不觉攀上他的胳膊,两个人贴得更紧。

陈禹让低头亲她的发顶,余想的头一直靠在他肩处,目光在陈禹让宽阔的肩膀来来回回,直到看见一处淡淡的齿痕。

和他身上所有新鲜的痕迹都不一样,那道咬痕的颜色有些淡了,仿佛能通过那两道齿痕,追溯出那处是怎么出血,怎么结痂,又怎么脱落,在陈年的岁月里被冲成记忆角落的一颗小鹅卵石,只有记住他的人才能找到。

那是何相宜葬礼那天,她在陈禹让肩头留下的。

感受到怀里的余想在走神,陈禹让从她的发梢抬起头,看见余想在摸他肩膀的那处牙印疤痕。

陈禹让无声笑了下:“你做的好事。”

余想没说话,只是继续摸着,半响才抬头问:“疼吗?”

“记不清了。”陈禹让说,“当时没问,你做什么咬我?”

余想却又沉默,最后轻轻贴了下他的唇。习惯了她在快感来临前不受控地吻住他,此时这枚吻却让陈禹让一时愣住。

待反应过来,他也温柔地叩在余想的唇上。

洗过澡,头发吹到一半,余想突然想吃杏仁薄脆。半岛酒店没有外送,只能出门去买。

已经知道这门差事要落在自己身上,但陈禹让还是多此一举问了句:“谁去买?”

“你去,我要改论文。”余想理所当然道。

“遵命madam。”陈禹让摸了下她的头,“我换个衣服。”

余想说:“用一下你的电脑,我的落寝室了。”

余想第一次进陈禹让的书房,先无聊地逛了下,打开陈禹让的抽屉,竟在里面看见几张拍立得——不是去迪士尼那次。

而是更早之前,他们七人在陈禹让家吃的最后一顿饭。冯千阙带了许多相纸,于是她们几个女生拍了很多。

因为数量太多,被陈禹让偷了几张,居然都没有发现。

没想到陈禹让还当过小偷。

余想在心里笑他,便把抽屉合上,打开陈禹让的电脑。

倒不是她故意,只是她不知自己把论文传到了哪个盘,寻找的时候无意看见一个文件夹,被名字吸引,点了进去。

第38章 溺水金鱼但如果说下去(八)

期末月无声无息到来,余想焚膏继晷地复习,陈禹让每天被迫早起。但虽然都在图书馆,余想却坚持要分开坐,陈禹让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变成了饭点,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可以看见余想。

明明同在屋檐下,每天睁开眼见到对方的时间却不超过六小时,余想甚至回家后还要学一会儿。陈禹让对此有些烦闷,但也只能认下,毕竟要是他提了这件事,余想肯定干脆搬回学校。

陈禹让对期末考没什么心理障碍,但他看得出来,余想很在意这件事——回国后,他发现余想身上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对成绩的在意。

从前的她对学业并不上心,初二之前还要每天练舞蹈,平时的很多功课都是他帮忙写。

后来她放弃舞蹈特长,他还因此和她有过争执——余想当时回了句“不关你的事”,这句话很过分,陈禹让确确实实被气到,又是一次冷战,但其实他心里最担心的是要是余想不能和他上一所大学要怎么办。

如今余想对学习的态度大转变,总归是一件好事。他总不能阻碍她。

他记得余想的母亲也是化学专业,后来念到了博士。他不知道余想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

12月24日平安夜,余想难得给自

己休了一天假。几个人聚在李仕尧在校内的工作室,因为平安夜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焦牧的生日——心眼最多的焦牧,实则是几人里年纪最轻的。

边昶月在家里过节,没来。四个人算好时差,给焦牧打了视频电话,那头刚接起,这边就一齐喊:“James,happybirthday!”

焦牧被他们的声音吓一跳,随后懒洋洋笑了下:“Thanksguys.”

“James又变帅了哦。”余想对着电话那头说。才说完,她腰上的软肉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掐了下,她反扣住陈禹让的手,暗中掐了回去。

覃忆也说:“是不是拍拖了,这么容光焕发。”

“哪有拍拖?我拍拖总归会和你们说。”闻言,焦牧笑得一脸贱样,“好过某几位,拍拖我都要从ig上才知道。”

覃忆和余想都被点名,冲焦牧做了个鬼脸。

过一会儿,门铃响起,是覃忆的男友来接她。和覃忆说了拜拜,李仕尧突然叹了口气:“怕以后都凑不齐人了。”

他在说边昶月和覃忆,譬如今日,谁都知道边昶月只是借口不来,毕竟他经常夜不归宿都没人管,哪里有圣诞节一定要留在家里过节的道理。

余想拍拍李仕尧的头:“以后总归有机会的啦。”

“拍哪呢。”因为对象是李仕尧,陈禹让连吃醋都正大光明。直接把余想的手抢过来,抓在自己手里。

李仕尧被迫躺枪,忧愁的情绪却也莫名轻了些,他想起件事,对余想说:“念念,我给你送个圣诞礼物。”

见陈禹让也要跟过来,李仕尧做了个“stop”的手势。见状,余想也学着李仕尧,对陈禹让比了个手势。

陈禹让有些不满地啧了声,但还是走到一旁去收扑克牌。

余想跟李仕尧进了间房间,才发现这是他放照片的地方。房间里有玻璃柜,也有横穿的细线,都陈列着照片。

“我这个学期一直在整理相机里的照片,我把我相机里的所有照片都洗出来了。”

听见李仕尧说,余想注意到这些照片已经被李仕尧按时间陈列好,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小学,像素已经有些模糊。

她无意拿起一张,是边昶月和覃忆的合照。

“我开始整理的时候,还以为Marion和Eva会和好,原本打算作他们的和好礼物。”李仕尧笑了笑,没说下去。余想这才发现,那一片堆放的都是边昶月和覃忆的照片,有单人的,有双人的,甚至有当事人不知道怎么被记录下来的角度。

仿佛福至心灵,余想瞬间猜到了李仕尧要送她的圣诞礼物是什么。目光抬起,落在横贯半面墙的麻绳上。彩色的塑料夹子,夹住了一段凝固的时光,刚好是初二升初三的开学典礼上,她在舞台上跳的最后一支舞。

她在舞台上,从来不知道底下的人的模样。李仕尧坐在观众席,往舞台上拍。

台上的聚光灯汇在她身上,台下是模糊的人影,像街市午后拥挤的人潮。相机的角落恰好捕捉到陈禹让的身影,按着学校的要求穿了制服,却照旧是惯有的、写着“无聊到爆”的坐姿,可再仔细看,视线是对准舞台中心的。

“有几次还是Eyran提醒我帮你录视频。”李仕尧说,“现在感觉自己当初蛮蠢,Eyran平时看那些表演都直接睡着,但是你的演出他全部会看完。我这察觉力,幸好以后不打算拍爱情电影。”

再往旁的一张,就是篮球赛。特别热的夏天,仿佛冒着蒸汽的塑胶球场,半场休息,他一定要她给他送水。余想不情不愿,骂他大少爷事多,但最后还是顶着酷暑在场边等他,照片停在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刻。

李仕尧从没有特意拍过他们两个人。

只是整理完照片后他发现,操场、半水湾,甚至校门口某间糖水铺的角落……陈禹让总是出现在余想身边。在她都没察觉到的地方,一直注视着她。

“尧仔送了你什么礼物?”

回去的路上,陈禹让问。

余想敛他一眼,半响,慢吞吞道:“不告诉你。”

闻言,陈禹让略一挑眉,没再追问。红绿灯的间隙,他伸出手,拍了下余想的脑袋。余想刚好在发呆,突然被打了下,回过神来:“陈禹让,信不信我打到你起飞。”

陈禹让握住她的手,散漫道:“下次再动尧仔,我先让他起飞。”

余想噎住,最后挤出一句:“你醋味太大。”

“你知就好。”陈禹让懒懒看过来,把她的手握得更紧:“Joe,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陈禹让又莫名其妙说这些话。但其实每次他说这些话,余想都会一面嫌弃他幼稚,一面在心里冒甜泡泡。加之刚在李仕尧那看了照片,她这次有些要藏不住自己的嘴角,于是故意扭头看窗外:“什么啦,陈禹让你知不知道很少人一直和自己初恋在一起。”

余想说这些话没什么禁忌。

却没注意到陈禹让的视线沉了下来。

平安夜的林港城,像一颗被过度装饰的圣诞树。这里的十二月其实没那么冷,但商家硬要打造出“冬日感”,灯饰夹杂着人工雪粒如瀑布般从高空泻下,一个个圣诞老人在商场门口机械地挥着手。

底下的世界气象万千,热闹非凡。从三十层的高楼往下看,却只能看到一条璀璨的灯河。

撞击声在静谧的客厅持续着,玻璃幕墙两道清晰的掌印。楼下是节日中的都市,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这种认知让余想浑身战栗,今日的陈禹让比往日都要凶,窗外流动的光影切割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汗水顺着他的下颌落到余想的颈窝里。

余想的声音带了点破碎的哭腔,身体在冰冷的玻璃和他滚烫的惩罚间无助地颤抖:“死仆街……”

陈禹让咬住她的耳朵,“念念,说你永远爱我。”

余想被他说得更敏感,“你好幼稚……”

“你更幼稚。”陈禹让一直在想刚才的话,“明明知道有些话不好听,还一定要让我生气。”

最后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浑身汗。陈禹让随便抓了件自己的短袖,给余想套上,仿佛这样可以让她身上属于他的痕迹更深一些。

电视上放着《真爱至上》,余想靠在陈禹让胸前,声音还有些事后的软绵:“你不觉得这句话就像是机器人对话吗,‘说你永远爱我’,‘我永远爱你’。”

陈禹让不说话,把她抱得更紧。气息沉在她身边,辨不出情绪。

心里暗笑,余想伸出手去摸他的下巴,坐直与他对视:“Eyran。”

她很认真地说:“我遇见过很多男生,也有男生朋友,比如尧仔。”

听到这,陈禹让就已经有些不满地去握她的手了。他很抗拒从余想身上听到这些话,虽然知道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三年甚至是很久的时间里,无法着陆的不安早已穿透他,他一直煎熬着。

这些情绪在余想面前不断放大。原本陈禹让以为,在他和余想在一起之后会自然好转。可不知道为什么,和余想恋爱后,他的这些不安却一直被放大。只有完全和余想贴合的时候,这样的不安才会有些许减轻。

他一直害怕着,某一天醒来,她又突然不见。

陈禹让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的情绪,忽地听到眼前的女孩慢慢说完了后面半句话:“但是我只喜欢你。”

余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口,她向来不习惯说这些话。

“陈禹让,我一直爱你。”余想的脸已经红透,但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还是坚持补充:“刚才那句不是机器人对话。”

陈禹让回过神,眼底的晦暗已不见,被更浓郁的色彩替代。他扣住余想的肩

,声音喑哑:“再说一次。”

“不说了!”余想转头,佯装去看电影。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视线:“说你一直爱我。”

“不说了!”余想的嘴角却不自觉翘起,最后认命地被陈禹让揉进怀里,被他的吻到快要化掉。

“Joe。”他重重咬住她的舌尖,声音在两人的唇齿间摩挲,仿佛是在和自己一遍遍确认:“要一直爱我。”

余想不再说话,但慢慢伸出手,将他抱住。

电影到达尾声,再度响起《ChristmasisAllAround》的音乐。

墙上的时钟也即将指向零点,陈禹让突然问:“放假想去哪里玩?”

余想笑:“考试都没考完,你就开始放假。”

陈禹让箍住她的腰,不容分说的语气:“总归放假要和我在一起。”

“这样好热。”余想故作嫌弃地掰开陈禹让的手,最后似不经意回答:“我答应你啦。”

毕竟她家里没人,也没有什么年可以过。

陈禹让终于满意,今晚他心情很好,亲了亲余想的头发。

零点。

屏幕恰好熄灭,窗外有烟花升起。

余想正准备和陈禹让说话,忽地感到脖颈一凉,低头看,是一枚贝母项链。

她一怔。

就听见陈禹让压在她耳边,抢走了她的台词:“念念,圣诞快乐。”

第39章 溺水金鱼但如果说下去(九)

12月31日,2014年步入尾声,新年的气氛传遍林港城的角落。圣诞树还未完全撤下,新的气球又被挂上。

后日便是期末考,陈禹让原本没指望余想能抽空跨年,都做好了在家里陪学神女朋友跨年的准备,没想到社交媒体捧红了某家面包店的新品,余想居然也想尝一尝。

那家蛋糕店坐落在市中心商场。傍晚时分,天渐渐暗下去,队伍越来越长。

终于轮到他们,却被告知现烤的已经卖完,要等下一批。

陈禹让留在那排队,让余想去对面星巴克找张凳子休息。中间路过某个橱柜,余想看见她脖颈上那条项链的广告,原来是2014年圣诞节限定款,vic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能拿到。

她摸了摸颈上的项链,不自觉笑了下。sale看见她,问她要不要进店。余想摇摇头,离开了这片专柜。

她曾经很喜欢带五花手链,一周五个颜色不重样,和衣服搭配着带。但如今手腕只留下何相宜给她打的那枚手镯,很多时候,她会下意识扶住那枚手镯,仿佛能从上面感到熨帖的温暖。

她没去星巴克找座位,而是进了一旁的M记买甜筒。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甜筒,还没尝上一口,就被不知何时过来了的陈禹让夺过。

他说:“你过几天生理期。”

“我吃冰的从来没有事。”余想不满道。说着,她忽然想到上次陈禹让请客学生会全部人喝奶茶,后知后觉,心里浮上一点暖意的同时问:“你怎么知道我生理期?”

陈禹让不甚在意地挑了下眉:“你第一次卫生巾都是我买的。”

余想这才记起,她初潮来得突然,却没什么感觉。以至于那日自己都没发现,是陈禹让突然叫住了她。

她还没开口问有什么事,陈禹让就把自己的制服外套脱下来给她围住,让她在原地等他。

他回来得很快,递过一个黑色塑料袋。余想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卫生巾,有日用有夜用,各种型号都买了。她这才后知后觉,立即红了脸,但抬头看面前的陈禹让,耳根也有些泛红。

而到了今天,两个人已经不再是买个卫生巾都要用黑色塑料袋套起来的年纪。余想佯装气鼓鼓的模样:“陈禹让,你这样有点变态,居然一直记我生理期。”

“不是有意记,自然就记住了。”陈禹让淡定地为自己申辩,同时不动声色地抬高手臂,拦截了余想试图抢甜筒的偷袭:“只能吃一口。”

最后,那支甜筒,余想只舔到一口,剩下的被陈禹让吃掉了。

商场在放陈慧琳的《谁愿放手》,歌声唱着“谁得到过愿放手”,两个人牵住手走出商场,居然还碰巧遇见一位共同的阔少朋友,他身边那位身材索到爆的女仔,早已不是上个月在ig发过的女朋友。

和那人打过招呼,余想抱着陈禹让的胳膊,忽然走神想到之前听别人谈八卦,不知为什么聊到陈禹让,见多识广的富家千金们交头接耳地分析,Eyran肯定也是花花大少,首先,无数样本已经证明生得一副桃花眼的男仔天生多情;其次,他身边的朋友,比如边昶月,好多都三心二意,换女友如换跑车。得出结论,陈禹让一直单身,只是因为不公开自己的relationship。

“Joe,你和Eyran玩得好,你觉得呢?你觉得他是渣男还是乖仔?我们都觉得渣男概率大哦。”

原先只是偷听的余想被迫被卷进对话,她啊了声,当时有些想替陈禹让争辩,但最后又觉得没什么同外人解释的必要,于是只说:“可能吧,不过Eyran现在确实没有relationship啦。”

“是没说错。”跨越时空地听到这段对话,陈禹让垂眸,眼底似笑非笑,“你几时同我去登记,把我这个渣男锁住。”

“登记个头哦,年龄都没有到。”

陈禹让故意曲解:“意思是年龄到就去登记?”

“你想得美。”说着,余想伸出手在陈禹让唇边戳出两道梨涡,端详了一下,道:“有梨涡也不乖仔,你真是长得就很坏。”

“靓就够。”陈禹让笑得肆意,把余想的手握住,“总归你是很喜欢。”

余想一副被夸张到的神情,但也没有反驳。

商场门口的站台,许多人在等叮叮车。

刚刚停下一辆电车,陈禹让注意到余想停在上面的视线,“想坐?”

余想摇摇头:“其实坐电车有点无聊。”

说完,她似卡壳一般地顿了下,忽地笑起来。

陈禹让也慢悠悠勾唇。

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以后不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陈禹让伸手掐了下余想的脸,语气散漫,“有时候真猜不透你的心思。”

余想还在笑,其实她原本想将这个当作一个秘密守一辈子。毕竟虽然坐电车很无聊,但那时候,是陈禹让为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只是刚才不知怎么的就说出来了。

她怕陈禹让会有一点点的伤心,抱住他的手臂摇了下:“我喜欢你。”

“这么sweet。”陈禹让唇角笑意渐深,扣住余想的下巴轻轻吻了下,低声诱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干嘛突然问。”余想的睫毛眨了下。

她又想逃,被陈禹让早有准备地抱住。他故意挠她痒,热气拂过她耳垂:“很想知道啊。”

余想痒得发软,最后又被他亲了一下:“那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余想照旧不回答,陈禹让这次没轻易发过她,她终于痒到站不住,怕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低声答:“我一直不确定,陈禹让你以前好鬼扮嘢(死装)。”

陈禹让终于放开她,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我扮嘢?”

“你都不给我ins点赞。”余想至今对此耿耿于怀,“问你要作业答案也不给。”

每次去找陈禹让讨答案,他一定要教她做。最后余想就改成找焦牧要答案了。

“当时怕你跟不上课跌grade。”陈禹让简直要气笑,“哪次你临交功课前赶不及,不是我通顶(通宵)帮你搞定的?”

闻言,余想自知理亏:“总归当时只记住你不给我参考作业。”

“OK,我认。”陈禹让懒得争,把手里的面包袋子递给余想。最后又惩罚式地咬了下余想的唇:“总归焦牧比我好,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余想见好就收,知道陈禹让在耍脾气,抱住他啄了口:“总归你比James好,我最钟

意你。”

她算是完全知道怎么哄陈禹让了。

陈禹让也有点察觉到这件事,但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最好只好再咬了下余想的下唇假装自己还在生气,但唇瓣离开的时候,看到余想还闭着眼,又觉得好可爱,眼底的笑都要化掉,把手里的面包袋递给余想。

夜完全黑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刻涌向海边。栏杆位早就被占完,甚至有几户家庭坐在野餐垫上分食咖喱鱼蛋。寒风与霓虹中凝着一片黑压压的期待,所有人都在等待新年。

闹哄哄的人声和广播疏导提示里,余想终于吃完面包,陈禹让俯身问她:“去日本还是巴厘岛?”

他在计划他们假期的旅行。

余想随口道:“才不要去巴厘岛,好无聊。去巴厘岛还不如去巴黎。”

这时候,有人挤了过来,陈禹让把余想抱住,用自己的背把她和乱七八糟的人潮隔住。他把她裹在自己的夹克里,说:“那就去巴黎。”

“我瞎说的呀。”余想拍拍他,“你好没有原则,说改就改。”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原则,Joe。”陈禹让懒洋洋道,“我的原则就是和你一起去玩。”

余想被说得心尖绽开甜意,环住陈禹让的脖子亲了口。

但莫名的,又有些惆怅,叹了口气:“陈禹让,我真有点怀念你以前不理人的样子。”

“太装总归没有老婆。”陈禹让有些见不惯余想露出这种怀念过往的神情,把她抱得更紧,用下巴摩挲她脖颈的肌肤,低声道:“不拍拖真不知道你也这么钟意我。”

刚刚浮起一秒的伤感立即散去,余想说:“才没有,别瞎说,我只给你打60分。”

陈禹让知她口是心非,配合问:“怎么拿满分。”

余想说:“你回答我一件事。”

她问,“在美国的时候,是不是跨年给我打过电话。”

身后的人静了瞬。

她听见陈禹让压低的笑声:“我以为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心一软,但嘴上更硬,余想说:“好好回答,不然扣你分。”

但这件事,陈禹让真有点说不出口。

他抱着余想,还是不太想说,最后干脆吻了下去,舌尖卷住余想的舌头,把她呜呜反抗的声音吞没。

此时,海岸对面的玻璃幕墙恰好浮出倒计时巨钟。

数字跳动时,此处倏然静默一秒,随即爆出撕裂夜空的齐声呐喊:“5!4!3!……”

声浪推着海风撞向对岸。

“2!”

情侣们开始拥吻,他们在这个时刻成了无数对的情侣里普通平凡的一对,一起走向2015年的钟声。

“1!”

巨幕闪烁,烟花升空。

2015年正式到来。

“新年快乐,念念。”

陈禹让温热的唇刚从余想耳畔移开,气息带着热吻后的潮意,低沉的嗓音熨帖着她的神经。余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平稳的震动,轻声回应:“新年快乐,Eyran。”

但不止是一句祝福。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戒指盒。

陈禹让一时愣住,甚至有些懵。看到余想打开戒指盒的动作,心觉别扭,却在看清里面的戒指时,说不出其他话。

那枚戒指的形状,和他指间那枚戒指类似,却又不一样。

仿佛变形的DNA双螺旋结构,可每一枚都有自己的形状。

因为是声纹戒指。

喉结无声滚动,陈禹让问:“怎么知道的?”

“上次在你电脑上看见。”

上次,在陈禹让电脑里,她看见了储存的戒指设计稿。

声纹戒指的特点是录下一段语音,会根据说话的分贝设计出戒指的形状。不同的形状会载下不同的声音,用电子设备,可以扫出戒指源头的语音。

余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看哦,是不小心看见的。”

陈禹让笑了下,他拿出手机,余想立刻按住他的手:“不可以扫!”

一顿,改了说法:“要我不在的时候才行!”

“行。”陈禹让从善如流,重新把余想抱住,力道比刚才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Joe,我回答你,跨年那次我给你打过电话。”

闻言,余想眼眶一酸:“胆小鬼。”

2012年的跨年夜,在焦牧家,他母亲也在。知名女主播亲自做宵夜,大家都很买账,桌上气氛还算热络,直到焦牧母亲突然指着其中一道菜:“忘了Eyran不在,特意给他做的。”

餐桌一时静了瞬,但又立即恢复如常。

余想自如地吃着手里的蛋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吃过宵夜,大家围到客厅看晚会。

余想和冯千阙坐在地毯上,正聊着天,她压在腿下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余想拿起扫了眼,在看到号码的时候愣住。

是未知号码,但来自美国。

她把手机藏在手里,偷偷跑到阳台接电话。

她好像猜到是谁,但并不确定。接通后,却没有人说话,只有静静的电流声和浅到听不见的呼吸声。

林港城十二月的夜风拂过,余想只穿了件薄衫就跑出来。她觉得自己冷得有些不清醒,竟然觉得自己从呼吸声里判断出来就是陈禹让,终于是她先开口,对着那头,试探地说了三个字:“陈禹让。”

但对面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好像要没有,仿佛只是一个恶作剧。

这一秒,她开始怀疑对面究竟是不是陈禹让。贴着手机继续听了会儿,却只能听见听筒旁隐约的涛声。

她又“喂?”了声,依旧没有回应。

最后,她把电话挂断,这样一通电话,居然打了七分钟。风吹来很冷,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等什么,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冷冷清清挂天上,明明应该是跨年夜,可看起来好寒冷。可能是为了看月亮,她依旧在阳台站了会儿,可手机却没再响起。

面对她低声的控诉,陈禹让喉间一涩:“嗯,我是。”

“我原想和你说新年快乐。”余想说,“但是因为一直没人理,我又觉得不是你。”

“Eyran。”

余想忽然踮起脚,靠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珍重补上那句迟了很久的祝福。

“新年快乐。”

第40章 雷暴前后不愿流泪望着你(一)

那天之后,陈禹让就开始计划两个人去巴黎的旅行,余想开心当甩手掌柜。

二人连年后的机票都买好,结果结束期末考的那天,在教学楼下遇见了特意等她的何震威,叫她寒假去他家过年。

看余想犹豫,以为她是怕麻烦别人,何震威补道:“外公外婆今年也过来,大家一起过年。”

闻言,余想只能应下。何震威居然就要开车带她回去,余想借口自己要整理下东西,让何震威到办公室等她。

她比陈禹让先一场考完,在等陈禹让的过程中一直思考着该怎么道歉,毕竟机票都买了,要是换成陈禹让临时放她鸽子,她肯定一个寒假都不同他说话。

还没想出好的方法,广播里便响起考试结束铃。

远远看见余想,陈禹让嘴角不自觉扬起,走过去立刻把人抱住。路鸣和他一起出考场,见状,自觉走开。

“晚上吃什么?”结束finalexam,想到即将到来的同居生活。陈禹让心情不错。但马上,他看出余想神情的遮掩,捏了下她的脸:“怎么了?”

余想对上他的眼,最后决定直接说:“Eyran,我不能和你一起过寒假了。舅舅喊我回去。”

说到最后,声音完全弱了下去。

因为原先抱住她的陈禹让把手松开。

她抬眼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抿直的唇线。

“对不起,陈禹让,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余想就拿她的哄人法,想去亲陈禹让。但陈禹让真有些生气了,故意别过脸不让她亲。

余想踮脚去碰,还

是失败。

她只能转向抱住陈禹让的腰,这次没被推开。

她低低说:“我原本想拒绝,但是舅舅说外公外婆也在,我好久没见到外公外婆,他们也肯定是为我特意过来过年。”

半响,终于听见陈禹让的声音。

“要留到什么时候?”

余想更不敢说话了。

陈禹让读懂她的沉默,沉声说了个“OK”,语气完全不OK,眼底的情绪沉到凉。

余想把他抱得更紧:“这件事完全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啦。”

“只有做错事才会扮乖。”

陈禹让冷笑,便感受到靠在他腰上的那颗脑袋隔着衣服蹭了蹭,他终是不忍把余想推开,心底有些软,但确实还是生闷气,于是语气淡漠道:“你喊一句‘老公’我倒可以考虑原谅你。”

“老公。”

哪想余想这次真的喊了这两个字。

在这之前,他怎么磨着她说这个称呼,余想都是咬着唇不说。

陈禹让有些意外了,下意识扬眉,勾唇道:“这么乖。”

见他态度软了下来,余想乘胜追击,踮脚偷袭,亲完后揽住陈禹让的脖子:“对不起嘛,过完年就来找你。”

她故意把声音掐甜,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好,抱住他摇来晃去的模样甜到超标,陈禹让顶不住,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但又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原谅她,故意找她话里的话:“过年不打算找了?”

见余想不回答,好像真是这个意思,陈禹让微微眯起眼,低沉声线带着警告,“Joe.”

“我们可以call电话嘛。”余想掐住陈禹让两边脸颊,轻轻带过这个话题这个话题:“你要是再生气,拜拜后我就只能记住你生气的样子了。”

陈禹让胸腔里闷出一声笑,掰开她作怪的手。最后自己都忍唔住勾起嘴角,无奈道:“玩不过你。”语气带着点认命的纵容:“最好真记住call我。”

原先计划好的旅行彻底泡汤,对未来几日的想象破灭让陈禹让切切实实认识到小学课堂上Miss说的那句“要对事情降低期待”是什么意思。

方才余想人在,他心里的缺口还得以短暂填满。但在拜拜后,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回到家,突然少了一个人,陈禹让有些不习惯。拿出手机给余想发了消息,她没有立刻回复。手机里静悄悄的,他坐在高脚凳上,木法沙趴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觉,鱼缸里两尾金鱼在无聊地吐泡泡。

窗外的灯牌准时亮起,光怪陆离,映得屋内明明暗暗。好像只是很寻常的一天,很寻常的一个道别。

后来分开的日子里,陈禹让偶尔会想起这个黄昏,像鱼缸壁上凝结又破碎的气泡。一些没有答案的假设总会浮上心头,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如果那天,他把余想留下来,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也就想到这里为止。

因为好像无论怎么做,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该离开的人依旧会离开。只是遗憾没有把她抱住,倘若可以抱得再久一点,是不是也不必那么快分开-

在何震威家的日子并不无聊。

舅舅一家人和外公外婆,余想许久没有和这么多家人呆在一起。

只是很想男朋友。

她离开后,陈禹让被陈尹霄勒令回家。二人找时间约会过几次,只是过年将近,两家人都开始忙碌,尤其是陈家,近日热闹到夸张。于是这几天,他们只能趁休息时间打视频。

看到陈禹让那边不同的背景,余想问他在哪。

“外公家。”陈禹让站在宫家二楼阳台上吹风,“人太多,出来透口气。”

看见视频里余想小小一张脸,陈禹让喉结微动,真想快点结束假期。这几天他们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好想你”,想念似高利贷,越说越多,没有一刻得到纾解。

余想在床上翻了个身,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缝。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紧张到把手机立刻塞进被子,在看清小表妹那张怯生生的脸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她小声嘟囔,手忙脚乱地把差点闷死的手机从被窝深处挖出来,屏幕重新亮起,陈禹让蹙着眉的俊脸带着点被打断的不爽重新出现。

小表妹跑到她床边,很乖巧地没爬上床:“姐姐,你在干嘛呀。”

余想把她抱上来:“在聊天啦。”她举起表妹的手,对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夹着声音道:“sayhiEyran.”

小表妹从善如流,脆生生的童声:“Hi,Eyran~I’mLily~”

陈禹让隔着屏幕,看着突然挤进来的、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居然难得愣了下。屏幕里,他沉了几秒,最后也配合着换了音调,和小Lily打招呼。

余想在旁边听得都要笑出声,偷偷开了录制屏幕,没急着把手机拿回来,让小表妹继续和陈禹让聊天。

Lily好久没去念幼稚园,难得又找到人聊天。而且也是有了美丑意识的年纪,她觉得手机里面的哥哥好帅气,脸上的笑没停下来过,拉着陈禹让问东问西,从他家住哪里到他今年几岁,最后问:“哥哥,你系唔系我姐姐嘅男朋友呀?”

小孩子对拍拖没概念,问这句话时声音清晰又响亮。余想第一反应是弹起来去关门。

陈禹让没直接回答,反而挑了挑眉,隔着屏幕,有些懒散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你话呢?(你说呢)”

“我估系!(我猜是)”Lily逻辑简单又直接,“姐姐成日揽住电话偷笑,还不让我看!电视上说,这样就是在和男朋友聊天!”

“少看点电视啦小朋友,好好念书最重要。”余想强装镇定地夺回手机,把Lily哄了出去。

“她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挂住我。”陈禹让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外公外婆什么时候回家?”

之前每次问余想什么时候回来,她都回答不确定,要等外公外婆回家,但她不能直问,不然显得像在舅舅家住烦了般,伤何震威的心。

今日,余想总算旁敲侧击打听到外公外婆的回家时间,但她故意说迟了两天。

总算有了确切答案,陈禹让笑意渐深:“我到时来接你。”

“你到时在家等我就好。”余想脸上也挂着笑,她打算早点回去吓陈禹让一跳,心想着,她让陈禹让快点进去:“到时感冒了。”

镜头里面,陈禹让只穿了件卫衣。背后一角雕花繁复的铸铁栏杆和深沉的夜色,衬得他孤身站在阳台上有些料峭。陈禹让不甚在意,反而被余想的话勾起了记忆,弯唇,没个正经道:“生病了你对我最好。”

余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慢慢热了,但也觉得有些甜蜜:“现在你生病我也不会再亲你。”

镜头里,陈禹让的脸一半浸在模糊的光晕里,另一半则彻底隐没于浓稠的黑暗。他眉骨本就高,此刻背着光,眼窝处投下更深的阴影,显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这时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是陈禹让身后的夜幕,绽开不知何处升起的野烟花,仿佛无数颗流星划过,留下彩色轨迹。

屏幕里那张靓到犯规的脸忽然不见,余想眨一眨眼,看见陈禹让那边的镜头完完全全对准了烟花。

余想靠在枕头上,听见那边晚风吹过的声音,烟花溅开的声音,别墅里觥筹交错攀谈的声音。陈禹让却没说话,就这样举着手机,给她录下这场完整的烟花。

直到天空暗下去,世界又归于安静,小小一隅地方,圈住他们两个人。

余想往窗外望了一眼,她这边没有那么漂亮的夜色,风也大得吓人,吹得树枝摇晃。但她还是把摄像头对准颤抖的枝丫,给陈禹让展示了一下:“陈禹让,我这边好像要下雨了。”

陈禹让懒洋洋笑了下:“别说得像隔了一个地球。”

林港城就这么点大,她这边要下雨了,说明云马上也要飘到他那边。

这时,阳台的门被从内而外推开,陈禹让抬头,余想听见陈荣峯的话外音:“陈禹让,你到阳台做什么?大家都在里面。”

陈荣峯的声音里有些许醉意。陈禹让没打算理,但知道这个视频也只能打到这里。却忽然看见余想吐了下舌头,有点搞怪模样。

知道她在逗自己,陈禹让低声笑

了下。

“那你快进去吧。”余想说,“挂啦,晚安。”

陈禹让嗯了声:“晚安,老婆。”

他最近偶尔蹦出这个称呼。声音像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虚空,在余想心尖上狠狠捻了一下。无论听几次,她的心底都会像炸开小烟花一样,很别扭的害羞,又带着点奇异的雀跃。

挂掉视频,余想抱住枕头,下巴埋到里面,只露出上半张脸。最后安静下来,露在外面的眼睛慢慢弯起来,后知后觉有些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