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冷落
“你怎么突然想起上班?”陆延狐疑的看他, “你告诉我,我不告诉爸妈,你是不是想借这机会跑国外不回来了?”
陆则靠在沙发上只玩手机不接话也不搭理他。
“我不能让你出去, 爸妈肯定不同意,你忘了你之前在国外玩那些极限运动鬼门关走了几回?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可能又让你跑出去。”陆延返回办公桌后坐下,“而且你有个刚终标完的老婆不抱着老婆睡觉就往外跑什么毛病?”
陆则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陆延:“?”
陆延福至心灵, “你俩吵架了啊?”他又开始充当和事佬,“不是多大事儿啊, 怎么可能不吵架呢,一个家长大的兄弟还打架呢, 老婆么, 哄着点啊, 你要真跑出去十八个小时时差还过不过了?”
他见陆则依旧不为所动直接使出杀手锏, “我告诉你, 你要出去想清楚了, 要是出去上班一年半载你别回来。”
他这话明摆着跟陆则说他要是出去就直接流放一年半载,老婆肯定都直接跟人跑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陆则看起来铁了心要出去, 也不再留下跟陆延纠缠,“哥我买票了, 你赶紧安排。”
门被生闷气的陆则迁怒摔了个震天响,坐在办公椅上的陆延没等陆则出公司就迫不及待跟好友打电话笑话自己的弟弟, “笑死我了这小子,活这么大没正经上过班, 跟老婆吵完架过来跟我说要上班,不止要上班还要去漂亮国分公司那上,十八个小时时差这小子玩异国恋啊?”
对面也没有丝毫收敛的放肆嘲笑,他笑出眼泪直呼哎呦喂, “你们家这娇娇公主,吵架还要老婆哄啊哈哈哈哈,夹痛了是不是还得老婆呼呼啊?”
“滚!”陆延笑骂。
“但你还真放出去让待个一年半载的啊?你爸妈看陆则跟眼珠子似的能放人?”
陆延很头痛的捏捏鼻梁,“肯定不行啊,他学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他毕业以后也没参与管理,怎么可能放手让他出去干,想在漂亮国被强制退市啊。”
“不至于吧?”卷毛很迟疑,“家大业大的。”
“家大业大干一票坏的就完了。”陆延解释,“那边一个萝卜一个坑没地方塞他,给他造个职位让他去当当高管爽爽算了,我估计待不了几天,小年轻都一阵儿一阵儿的,一和好自己跑回来了。”
……
陆则犯不上生气,仅仅只是很微妙的不爽,毕竟宋知许没有很符合他的审美,也没有很香,也没有很可爱,他没有喜欢他。
搞了半天宋知许还跟他在这儿玩心眼子呢?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或者说是单方面陆则的冷落。
【我超级好呀~:猫猫探头.jpg】
【我超级好呀~:今天吃了超级多的饭,感觉肚子肉肉的,吓的我猛喝两大杯水促进新陈代谢。】
【我超级好呀~:你还没有醒么?】
【我超级好呀~:[图片.jpg]】
【我超级好呀~:我在学怎么做漂亮饭,我要嘎嘎拍照出片。】
到这直到晚上的几个小时宋知许没有再发消息,晚上六点多的时候陆则才言简意赅的回了个嗯。
【我超级好呀~:你才醒么?】
【我超级好呀~:猫猫撒娇.jpg】
【我超级好呀~:我醒了好久一整天都很无聊,腺体晚上睡觉总是烫烫的,感觉你的信息素在里面到处转。】
对面安静了三分钟继续发消息。
【我超级好呀~:我好想你呀~】(此消息已撤回)
得不到回馈单方面的热情很快就会消弭,更何况是宋知许这样脆弱的人,他的信息在第一天晚上就直接腰斩,第二天试着发了个早安陆则的回复石沉大海他也就没再发过消息,两人的聊天界面就这么寂静下来。
996欢天喜地过大年对陆则赞不绝口,【宿主你这段剧情还原的太完美了,比原主还牛逼,扮演度嗖嗖的涨啊。】
“滚!”
996吓了一大跳,【宿主你吃炮仗了?】
“滚。”
【……滚就滚,打工统能屈能伸。】
*
陆则很快就到了漂亮国,公司里还是华人居多交流思维不算问题,但他的职位是个闻所未闻的什么总公司执行办。
陆则:“……”
他合理怀疑这是陆延为了他专门设立的一个职位。
公司里边他身边环绕的人很明显都清楚这是个家里背景牛逼的厉害的皇族,陆则也没改名就用这个名字在分公司行走,这个姓氏周围人一合计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把他跟皇帝似的供着,反正不直接参与决策也不捣乱供一供早晚一天会走。
跟宋知许本来就不算多的交流因为两国十六个小时的时间差变得更加稀少,他心里每天憋着火,下巴上都冒了几颗痘,每天去公司往那一坐活脱脱一尊煞神,底下人不明白这二太子怎么坐那就阴着个脸,饶是这二太子不管事他们也得把心系裤腰带上,谁知道会不会回去告状啊。
这公司里也有从国内抽调出来员工,自然也有见过陆延的,来回看来看去实在不明白情绪稳定到像个老干部的太子怎么有个像狂躁症一样阴晴不定的弟弟,他看着看着都感觉二太子要起来打人了。
……
他心里冒火,下班刚出公司大门就被雪扑了一脸瞬间透心凉,陆则有点懵的抬头看天,确认是真下雪了。
从国内抽调来的那个跟在陆则身后解释,“安州高海拔地区,最早九到十月就会下初雪,频率高而且会厚,您带合适的衣服了吗?”
天上飘着雪透心凉,陆则自己也透心凉,“……没带。”
“这样。”那人扶了下眼镜建议,“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下班前我会把衣服送去您的房子。”
陆则应了声拿着钥匙就走,走了几步回头问他,“不用买衣服了,对了,这车我不用了直接放那套房子里就行是么?”
“啊?”戴眼镜的一寻思这二太子就是没耐心继续上班要回去,可他也不能这么说,这么说不是戳人家心窝子么,“这里上班还是开车更方便一点,您要是不想自己开车配个司机?”
“我的意思是我不上班了要回去。”陆则说回就回打开手机订票,来的时候是拿了一个行李箱但几乎什么都没装,穿的用的都是这边的人准备好他用现成的,那么现在回去也什么都不用收拾,他估摸了下时间定了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就去开车。
【宿主~?】996问,【这么快就要回去啊。】
陆则把手机一扔继续开车,“嗯——仔细一想我跟他较什么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叹气,“他身边人都对他那么差劲,我还跟他较上劲了。”
陆则想想好不容易哄出壳的蜗牛这么一下又缩了回去,估计连试探的触角都不肯再伸出来了。
他心里很沉重,为宋知许,也为自己。
他要离开安州的冬天,回到那个短暂但万分重要的夏天。
……
陆则早听说过安州治安不算很好,但治安混乱那一片离他居住的地方很远,一般而言不会遇到什么别的事情,来这儿第一天就被安顿了好几句不管看起来多么体面都要长个心眼,不要认为自己是Alpha就掉以轻心。
雪积累的速度很快,白茫茫的天地间路边黑黢黢的身影都很明显,他只管开车不去多看路边的人,刚刚下雪还没有结冰路面很好走不会打滑,但他的速度不算快,车里有些闷的慌,陆则伸手放下一半车窗,形状完整的雪花从降下的窗户飘进来,他伸手挥散不经意往外飘了眼,就看到个四周格格不入的身影
——周围街道上一多半都是白人,体格都相当健硕,穿着很符合现在天气的衣服,这显得那个身影更瘦削可怜了点,虽然穿着外套但被风一吹就飘起来,光看着就很薄。
陆则很不确定的加了点速度,随着越靠越近陆则确定了这人就是自己想的那个。
宋知许?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安州街上碰到宋知许,他怎么来这儿了?
陆则满腹疑窦,再踩了下油门按了喇叭。
宋知许大概以为自己挡到了别人的路,那道背影先是往路里面走了走,陆则又按了声喇叭,他就又往里面走了走。
陆则:“……”
陆则长按了几秒没松手,一直往前走的宋知许终于意识到这几声喇叭可能是冲着他来的,犹豫着回头看了眼那个陌生的车辆和车牌,目光又挪到驾驶座看开车的人长什么样。
被冻的失去血色看起来更加破碎可怜的脸抬了抬,那双颜色淡淡的眼睛里满是说不出的忧愁,落在陆则脸上的目光很不确定的动了动,又不安的颤了颤走了几步靠近车辆。
确定就是陆则他顿时就笑了,下一秒白的看不出血色的鼻子眼睛一瞬间就红了起来,隔了这么远陆则还是能看清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一路滚下去在惨败的脸上留下一道泪痕,又被冷冰冰的风很快吹干。
宋知许又往前走了一步,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很胆怯的在原地收住了脚步,不知所措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陆则:“……”
陆则耳朵被震的发麻,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那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可我想你了
“你怎么在这儿?”
宋知许眼睛里全是眼泪, 止都止不住,语调平平的询问让他本来就多的眼泪更多了,眼睛包不住这么多的泪, 他低着头,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淋淋沥沥的落,他用力抹了抹眼睛抬起头又朝陆则笑, “咱们好久没见了呀。”
“你出来这么久……”
陆则表情不太好看,他一直在察言观色, 见状声音越来越小,抿着嘴唇露出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 雪越来越大, 随着风往他脸上打, 流过泪的眼睛和脸被过于凌厉的风吹的有些微微的刺痛, 站在这里不动更冷了, 他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一件不算厚却带着体温和熟悉气味的外套就把他包裹住。
陆则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动作利索的脱下外套很粗暴的把他裹了个密不透风拽着他塞到车上, 从后座拿了件备用衣服扔在他腿上才返回驾驶座开车,车载暖气被调高, 陆则一只手落在出风口感受温度,觉得足够高了调整了下方向对着宋知许吹继续往家开。
宋知许裹着外套安静的坐在那不敢吭声, 光看陆则开车的动作也不难看出对方此刻心情不算多么美妙,他觉得陆则这火是朝自己, 心里委屈更甚,也有点后悔自己脑子一热生怕想多反悔什么都没带买了票就立马过来,结果跑这么远来讨人嫌。
陆则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车里安静了很久才听到陆则开口询问。
“几点来的?”
“七点下飞机。”宋知许声音很低。
陆则看了眼时间气笑了, “机场到这儿车程二十分钟,你就穿这么点在安州街头晃了一个多小时?”
宋知许闭紧嘴不敢吭声了。
陆则:“……”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忍着火开口,“你以为在国内么,你一个Omega在安州快九点在街上晃?来之前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就算来之前不给我发消息下了飞机为什么还不说话,来之前不看当地温度么,穿这么点想怎么着?”
“你不理我。”宋知许揉了下眼睛靠向车窗方向。
“……你难道觉得我可能把你扔在异国街头不管你吗?”陆则闻言不可置信的看他,“你觉得我会不管你?”
宋知许裹紧外套紧贴着车窗默默摇头,虽然动作表达否认但现在浑身都是对陆则的抗拒。
陆则也气的不行,硬邦邦问,“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宋知许只是摇头不跟他说话,恨不得坐的离陆则更远一点,接下来不管陆则说什么宋知许都是摇头。
陆则:“……”
陆则实在没招了,又生气他一声不吭跑过来穿那么点大半夜自己在街头走,又生气他打电话说的那点话,气来气去堵得自己心口疼。
也幸亏离家没有多远了,一脚油门差不多七八分钟就到,刚停下车坐在副驾的宋知许撇下衣服就去拉车门,陆则看他这动作一副要走的样子咔嗒一声锁上门,“把衣服穿上。”
宋知许整个人紧绷绷的,怄气没有动作。
宋知许不动,陆则就这么盯着他看,两人又陷入了某种僵持都不肯低头,车门咔嗒一声,宋知许耳朵动了动知道是陆则下车了,车门现在没锁,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继续坐在副驾。
大约过了十几秒副驾的门被打开,冷湿的空气从外面飘进来,宋知许又打了个寒颤,陆则探入半个身体去调整座椅,座椅靠后空间一下子宽阔起来,陆则钻进来,他身上无可避免的沾了寒气,抱起宋知许没有一会儿再次暖了起来。
他也不说话,捏着宋知许的手腕塞进袖管又给他扣扣子,把两件衣服都给他穿上才罢休,也幸亏陆则衣服比起他大一些,穿两件也轻轻松松。
浑身僵硬又紧绷带着不可忽视的抗拒的宋知许也在温和的动作下慢慢放松了身体,总算不像刚才一样竖起满身的尖刺,只是他依旧低着头不肯跟陆则说话。
陆则默不作声盯了他几秒伸手去摸他的手,皮肤白某些地方冻过抓过红起来就很明显,“痒?”
宋知许闷闷嗯了声。
“一会儿回去拿温水先泡一泡。”
陆则说完这句也不吭声了,两人就保持着现在这么个诡异的姿势不动,他觉得自己不该跟宋知许怄气,不管怎么说,处于完全弱势方的宋知许,用他的话来说他什么都没有,能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找他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好好抱抱他安慰他,可他那天的不喜欢还堵在他喉咙理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
陆则不是什么能毫无芥蒂咽下一切的人,自然不可能把这事当没发生过翻篇。
他掰着宋知许的脸让他抬头看自己,“为什么一个人跑到安州来?”
宋知许咬着牙瞪他。
陆则把他抱的更紧了点,“为什么?”
陆则追问,只要宋知许说点切实际服软的话,别含糊其辞的撒娇,直白一点说喜欢他,他也不再追究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这样脆弱又敏感的人能直白表露心意,哪怕这点真情真的只占一半甚至不到也足以证明地位。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宋知许红着眼睛叹气,不解又难过,“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发消息你只回嗯,来安州之前也不跟我说。”他吸了下鼻子感到委屈的要命,被冷落半天鼓起勇气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找不到陆则住所确切位置在雪天晃了半天,现在又被陆则在这里追问,“你对我那么冷淡,可我想你了啊。”
陆则:“……你打电话说不喜欢我。”
“什么……?”他难过的神情凝滞了几秒,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陆则在说什么,有些慌乱无措的解释,“不是、那个是在跟我妈打电话,她一直逼我……”哪怕陆则早就知道他们家其余人都是什么货色,但如今不同往日,他莫名的在乎陆则怎么看他,也对于母亲迫切的势利和父亲隐身其后默许的态度感觉尤其耻辱。
“她一直逼我赶紧、赶紧想办法结婚。”宋知许抓紧了陆则的手,“我被气昏了才那么回呛她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他咬字说的很含糊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声音越说越微弱,勉强说完这句话就闭紧嘴巴不肯继续开口了。
陆则因为这个生气成这样让他感到了自己一直以来觉得微弱不可能又一直存在的感觉——陆则看起来真有点喜欢他。
是这样么?他不确定的想,可没有多久他就来不及思考这个了,陆则用像是要把他勒死在怀里的力道紧紧抱着他,不住的亲吻他的侧颈,一直在跟他说对不起。
没有觉得委屈的地方也被一声声对不起说的委屈起来,他抱着陆则的脑袋控诉他,“我一个人从国内跑过来什么都没带,谁也不认识,我乱糟糟的根本想不起来看这边天气,穿这件衣服一下飞机就冷。”
“我知道、我知道。”陆则说,“我没想到你会出来。”他抚摸宋知许的后背低声开口,“我没想到你这么勇敢。”
宋知许带着哭腔嗯了声,“你怎么能那么对我——我知道你担心我不安全,但你不能好好说么,非得指责我才是担心吗?”
“他们都指责我,你也指责我。”他说,“你一点都不好。”
陆则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我不该一上来就说你,是我太着急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
沙发旁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薄薄的毯子盖到宋知许背上包裹着两个人,陆则抱着怀里温暖的身体轻轻拍打,偶尔跟他说几句话。
往返两国来回奔波很累,一整天情绪大起大落也耗费精气神,宋知许软绵绵的靠在陆则肩膀上打瞌睡。
陆则把滑下的被子又扯了扯盖严实,他看着被暖黄色灯光照的很温暖平静的宋知许兀自出神。
爱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让人勇敢又让人猜忌,一点细微的东西都会被放大无数次胡思乱想,高高挂起时总说直接说开不会有那么多曲折与误会,但真遇到又倔强着不肯开口,两个独立的个体在相处中熟悉却又终究不能参透对方的一切想法,于是在确定十分深爱前再次试探与收敛。
真心是禁不起践踏的东西,能被人捧起接好的真心才会永远的焕发着让人心悸的光亮。
那么陆则想,他希望可以好好接住捧起。
两张脸紧紧贴在一起,陆则用嘴唇磨蹭他的侧脸,他突然开口,“回去结婚吧?”
他安静的等待着宋知许的答复,趴在怀里的人却一直没有动静,陆则偏头一看,对方的脸颊压在肩膀上,被挤压的微微张开嘴呼吸,好像已经睡着有一会儿了。
睡着的人给不出什么答复,陆则又安静的抱了一会儿,这次不是问句,他再次重复:
“回去结婚吧。”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自由
陆延对于陆则跑出去连一周都没待并不意外, 对宋知许跟陆则一起回来也不意外,但当那本结婚证甩到面前陆则宣称要搬出去时还是瞪大了眼睛。
“你就这么、这么,领证了?”他一句话卡壳好几次才说完, 眼神里带着点说不出味道的讶异。
陆则翻开那本结婚证在陆延面前晃了晃,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持证上岗。”
陆延翻了个白眼, “你笑死我了,闹脾气跑外边还得老婆飞出去哄回来。”
陆则:“别酸。”
陆延:“……”
陆延往沙发上一坐冷笑了一声又一声, “酸什么酸,谁没有似的……”
陆则心情大好, 陆延说一句他回一句嘴, “你有吗?”
陆延又翻了个白眼不吭声了。
Lucky在家里到处撒欢, 见到好多天没见的陆则更加激动, 躺在陆则眼前翻着肚皮来回扭, 陆则蹲下摸了好一会儿柔软的肚皮, “Lucky我带走了啊。”
“干什么?”本来都打算上楼的陆延重新坐下来,“你要把家里都搬空啊?”
“谁稀罕。”陆则在那把玩那个薄薄的红本, “我买新的。”
陆延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第几次无语了,一口气顶着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吐出来能正常的跟陆则说话, “证领完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陆则:“看我老婆。”
“……”陆延一瞬间扶着脑袋晕的要命,站起来气势汹汹指着门, “滚!现在就滚,带着狗一起滚!”
*
陆则在市里有好几套房子, 也询问过宋知许要不要买套新的当婚房,但宋知许实在迫切的想从宋家搬出来,从原有的房子选来选去还是选中了那套在五环的。
他来回搬了几次先把Lucky的东西安顿好再去接宋知许,车远远停在屋子附近打算进去坐一会儿再走, 往常离很远都能看到最上方姹紫嫣红的花房已经被黑布罩上,看起来有点阴沉沉的。
他多看了几眼也没太放在心上,敲门没有等多长时间就被打开,宋知许好像一直在等他来一样,看到他就露出了很欢喜的神情,凑上来用肩膀贴了贴依偎了下才撤开收敛了神情带着他往回走。
一个大号行李箱摆在靠墙的位置,客厅里宋女士和宋父都在那里坐着,陆则进家里的时候不多,但每一次来无一例外这两位都在,宋女士又露出了惯有的笑意,而宋父依旧神情内敛,不多说话只是很轻的笑了下。
宋女士一副要谈心的模样,“好像昨天知许还小呢,结果这就结婚了。”
“他刚大学毕业,确实不大。”
“……”宋女士表情只是僵了一瞬间就恢复如常继续开口,“你们是不跟家里住在一起对吧?之前我还安顿知许好好孝顺孝顺家里长辈。”她去拉宋知许的手,“反正也都不远,常回家去长辈那走动走动?”
宋知许不着痕迹躲过,“再说吧。”
宋女士表情一僵,扫了坐在一旁的陆则一眼,对宋知许这么快跟陆则拿证的满意全变成了被当众下面子的不快,但陆则来家里几次对宋知许态度实在捉摸不透,她也没敢现在当着陆则面呵斥,屋子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某种寂静。
这安静让宋知许浑身别扭,他妈不是个安分下来的,谁知道安静这么一会儿又憋什么坏,他爸从始至终寂静的像个透明人,他待不下去了,也怕宋女士再口出什么惊人的话于是用胳膊肘戳了戳陆则暗示他该走了。
陆则本来就不愿意多待,见此情况直接站了起来,“那伯父伯母我跟知许就先走了,家里边也得收拾。”
“哎?”宋女士站起来,“不留下吃个午饭什么的吗?”
宋女士看起来还想跟陆则提点什么,但也不外乎是他卖儿子能得到什么好处,天没聊起来场子冷冷的她也没法开这个口,看起来忍的一副很辛苦的样子。
“不了。”陆则客气又疏离,全当不知,“下次有机会。”
……
两人没让宋女士和宋父往外送,身后那扇大门关上,箱子拉着就能感到没有什么重量,似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则一松拉杆把箱子提起来晃了晃,“装了什么?这么空。”
“特别少的几件衣服,没什么重要的,那些都不要了。”他亦步亦趋跟在陆则身后,薄外套上有两个很大的口袋,宋知许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一个小红本,“值钱的都在这儿啦。”
陆则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塞进去,“旧的不要了,给你买新的。”
宋知许嗯嗯两声上了副驾,很小心的把一个包着土块的白花在脚底下放好,陆则一上车看见这花想起了他们家似乎废置掉的花房,“这是什么花,你们家花房怎么围了块黑布?”
“就是普通的不值钱的花,很好养活。”宋知许说,“那个花房之前一直是我在弄,反正我走了也不回去,我妈就把花房给拆掉了。”
陆则想起那一屋子被照顾的很好的、每一朵都生机勃勃的花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异样,“那那些花呢?”
“那些花大部分都是买回来很名贵的品种,我妈给卖掉了,到别人那里应该也会被照顾的很好。”他示意了下脚下那几苗白色的,“这种不值钱的拆花房的时候有很多被弄坏了,我妈肯定不要会扔,我就带走了。”
“我最开始不会养花,活脱脱一个花朵杀手,那些名贵的很少有好养的,养一个死一个。”他说,“然后我妈就让我拿这些普通的试手,反正养来养去现在养什么都能活。”
“现在那套房子没有可弄花房的地方。”陆则说,“你要是想养咱们后来再换一套,你来看怎么装修。”
“重新装修会不会很麻烦?”宋知许笑眯眯的问。
“难道我会去刷墙么。”陆则说,“麻烦的是你,要一个个敲定装修很累的。”
“我怕你觉得我麻烦就不要我了呀~”他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脑袋靠在靠背上看外面待了好多年熟悉的景色,只留给陆则一个侧脸,陆则看不到他的表情,安静了会儿也口气轻松的跟他开玩笑:
“你别把我扫地出门就行。”
宋知许表情有点茫然,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工作什么的,但他大学学的就是钢琴,技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个专业从某种角度也限制了他的择业,他正想着,很放松搭在腹部的手上突然落上了热源,两根手指圈成圆形圈主了他一根手指,他对陆则的动作有点懵,但依旧被这种亲昵的小动作搞的心软软的,“你干嘛呀?”
“给你戴戒指。”
“……”宋知许嘴唇一翘,像小狗撒娇一样哼的一声把脑袋砸进他怀里开始摇,“你真好呀真好呀~喜欢你!”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陆则才开车,宋知许看起来轻松了很多,神神秘秘跟他说小话。
“你知不知道我妈是倒插门?”
“啊?”陆则的惊讶不是作假,他还真没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点,况且一般这种情况下宋知许不应该跟他爸姓么。
“她不止是倒插门,还是个特别横的倒插门。”宋知许说,“我小时候她对我可好了,等后来我姥爷没了家里钱归她管以后就开始不好了,她还有两个Omega兄弟,都被她嫁出去攀富贵去了。”
“我爸他特别特别傻,他反正不太爱我,但是特别爱我妈。”宋知许靠在后面仰着脑袋看车顶,“把钱全给了我妈现在在家里话都说不上,我妈对他态度也一般,但他还是特别特别爱我妈。”
“我妈她之前自己搞倒插门,讨好我姥爷、讨好我妈,讨好到最后好像全是别人欠她的似的。”宋知许瘪着嘴很可怜的看陆则,“反正他们都不值得可怜,还是我最可怜了。”
“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
陆则眼里发热,闷闷嗯了声,宋知许却歪头跟他笑,“你声音怎么回事啊,心疼我心疼哭了啊?”
“不哭不哭昂。”他嘟起嘴吹了两下,“呼呼、不哭。”
陆则沉重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带着彻底解脱的轻松,禽兽一样粗鄙的父亲、带着姐姐远走高飞的母亲、有血缘经过长时间分别没有多少情谊的姐姐,哪怕父亲入狱、母亲小心翼翼试探,他从没有逃出过那个牢笼,得到的爱与关怀也少得可怜,无处不在的生疏紧紧包裹着他,直到死亡也不算解脱。
来到这个世界属于原主的父母、哥哥、朋友。
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
但宋知许是,与他相处的人从头到尾都是现在的陆则,对方的不安与彷徨他也尽收眼底。
没人救他,他勉强带着一身泥泞挣扎出来了,但他可以救宋知许。
宋知许温和、本性善良又柔软,闹脾气也很可爱,又会慢慢的、试探着抱上他,陆则的一身泥泞也在这种爱与温暖中被慢慢抚干净。
这不是宋知许的逃离与自由,也是他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婚服、场地、新房装修都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宋知许的意见, 他相当有美商,也很有自己独特的想法,陆则跟在后面看他然后只管点头给足情绪价值, 宋知许被哄的更加雄赳赳气昂昂,每天卯足劲搞这些。
以前在家里一直是静音模式的Lucky到这儿算是彻底放飞自我,宋知许每天心情都很好, 精力也充沛的不像话,常常带Lucky去狗公园撒欢, Lucky认识了一群朋友宋知许也认识了一群狗友。
大家其实都会不自觉的优待一些美丽的事物,譬如一个美丽又年轻的Omega, 看见宋知许热情似火跟狗友聊天气的陆则在旁边就差打滚, 宋知许也好脾气的搞婚礼、交狗友、溜Lucky、哄陆则一手抓。
至于宋女士那边两人都不回去, 依陆则来看陆母那他也不愿意经常往回跑, 但宋知许很在意他在陆母那里的形象, 差不多半个月一个月就回去一次。
这么下来反倒陆则是两个人里边那个闲人。
他正在家里瘫着, 不怎么亮起来的对话框突然亮了。
【哥:你一个人回来吃饭。】
*
陆则回来的时候陆延正在客厅坐着,见他进门就起来往楼上走, “换鞋去书房。”
陆则几乎没进过这个书房,这地方就是专门让陆延加班用的, 一进门装修特别简约,桌上摆着电脑和一堆文件, 后面的柜子里放着一堆书,陆延往平常加班那个位置一坐就用挑剔的目光把陆则从头扫到尾, “你能不能起来动一动,别跟个猪似的,你不觉得你现在胖的没人样了么?”
陆则:“?”
陆则低头一看,腹肌还在, 训练痕迹确实没以前明显,“你懂什么,已婚,幸福肥。”
“等你上了三十秃头大肚腩跟着你老婆出去人家以为那是你儿子。”
陆则往那一坐想了想确实该继续锻炼,但嘴上还是说,“爸这么大岁数也没秃头,那看来没有秃头基因,秃不了的。”
“你少叽里呱啦说你那点歪理,等真秃了你就哭去吧。”
陆则实在无言以对,并不是很想跟陆延在这里探讨他三十会秃头的概率有多大,“没事我下去等饭了。”
“等等——!”陆延瞪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回来什么正事都没说又要吃,坐下咱俩说会儿话。”
“虽然说算是包办婚姻吧,但跟联姻也有点差别,妈也给你好好选了。”陆延说,“那会儿从跟咱们差不多家境一路往下挑,又看信息素匹配度又看性格又看长相的,最后挑中个宋知许。”
“但是他家庭底蕴到底不行,那会儿选中他就说咱们给运作运作包装包装,结果你对宋知许那个样子,家里也就一直没提。”
陆则很稀奇,“我什么样?”
陆延突然闭上嘴不说话了,安静了几秒先把自己逗笑了,绘声绘色的表演起来,“宋知许说:嘬嘬嘬,你就嘿嘿嘿的上去了。”
陆则:“?”
他被陆延的表演给逗笑了。
陆延见他笑没好气的开口,“笑什么笑,不知道是谁被迷的五迷三道七荤八素的。”
这陆则没法反驳,但陆延这种单身A肯定是不会懂老婆的好的,说到这儿他开始好奇陆延嘴里那包装是什么,“所以那包装运作是什么?”
“宋知许不是弹钢琴的么,他爸不是会画画,那会儿说出钱给他爸办画展请媒体搞拍卖炒作炒作把名气炒起来,然后让宋知许上去弹弹钢琴,就说他是书香世家出生长大的,给他捧捧身价咱们双方都图个好听呗。”
陆则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好半响才说,“……没必要,我是娶宋知许还是娶‘钢琴家’宋知许呢?”
“而且他也不爱弹钢琴。”
陆延并不意外,“所以说家里看你对宋知许态度就暂时没提这一茬,而且自从有了宋知许你也不怎么出去搞那些极限运动,妈觉得他能管住你还挺高兴的,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你哪天噶了,而且他老回来陪妈什么的,不管怎么说看着对他是挺好的。”
“咱们家这边基本没什么大事,但他妈等不及,前几天专门跑了趟,她还一直等着咱们他们捧起来圈钱呢。”
“不就是想要钱么。”陆则没好气,“给他们单生意自己做去,省的跟个蜱虫似的动不动上来吸血。”
“摊上这种人才是摊上麻烦了。”陆延很客观的评价,“而且他到底是宋知许亲妈,打断骨头连着筋。”
陆则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了,“我认识他们是谁啊,对宋知许要是好我认他们一声爸妈,这么一般还想上来吸血,别在他面前提这个。”
“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吧。”陆延轻咳了声,神情略显不自在。
陆则见状很稀奇的打量了一眼,“你什么表情。”
“我跟爸妈说喜欢个Beta,他们发了半天脾气。”他又咳了声,“我准备跑路了,你准备好回来上班。”
陆则:“???”
*
得知自己在不久后就要接替工作狂上班是什么感受。
陆则表示这个世界还是炸掉吧。
班都会上,也不是不能上,问题谁会喜欢上班啊?!
手指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陆则慢慢揉捏他的头发和耳垂,坐在地毯上的宋知许干脆往陆则腿上一倒,“办完婚礼我做点什么呢?”
他询问陆则的意见,“我要不要去读个研啊?”
还没等陆则回答他就自己打消掉了这个念头,“可是我应该考不上别的专业,然后我还不想弹钢琴。”
“我要不去当钢琴私教吧?”他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钢琴可以拿得出手,“或者去做博主,然后接广告赚钱。”
“不用你赚。”陆则摸他的耳朵,“我公司有股票,过几天看看基金给你买,躺着赚钱就行了,不想上班跟现在一样上午起床吃饭遛狗运动,跟朋友出去吃饭玩什么的,想干什么干什么,不喜欢弹琴不要弹了。”
宋知许一边的脸颊上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真的呀?放在我名下啊?”
“当然。”陆则肯定道,“给你的。”
宋知许有点扭捏的哼哼几声,抓住陆则的手盖住眼睛和半张脸,“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上班了,谁会喜欢上班啊!”
“但是也不能完全不上。”宋知许掀开他的手笑着看陆则,“我能不能开个赔钱的卖漂亮饭的餐厅,或者咖啡店,搞随机上班。”
陆则低下头亲了亲他,“可以。”
“那赔了怎么办。”宋知许很为难的样子,“赔了我就没有钱了。”
“赔的我出,赚的你自己攒着。”
为难的神情登时就从宋知许的脸上褪去了,他一瞬间喜笑颜开从陆则腿上起来抱着他的手毫不吝啬给了几个大大的亲亲,“好爱你呀~”厌衫婷
“就这么爱啊?”陆则晃晃被他亲过的手又点点嘴唇,“再多爱一点。”
宋知许毫不客气抱着他的脖子又重重亲了几下,在他肚子上捏来捏去,“你怎么能亲我呢啊,我一个黄花小O,以后嫁不出去我就赖你。”
“持证上岗,合法的。”陆则说着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嗯、有点肉了。”
……
稍微长胖了点的Omega手感更好了,被养的好好的手感绵软,本来窄窄的脸不用硬挤也有了点弧度,陆则爱不释口的嘬。
不过还是个一碰就红的体质,陆则还没怎么着就红成了一只虾子,他的额头顶着宋知许的额头,“怎么还是一碰就红啊?”
宋知许闭着眼还是羞涩,断断续续开口,“嗯、不知道……”
陆则沿着他的侧脸一点点吻,边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盒子,未拆的盒子上面那层塑封已经不见了,他疑惑的嗯了声,“你拆的?”
宋知许脸还是很红,睁开一只眼看了下声如蚊呐,“嗯……别用了吧?”
“不行。”陆则已经拆开了一只,“对你不好,嗯?”
……
陆则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他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差别很细微又难以让人发觉。
打结的东西正要扔掉时陆则动作微妙一顿,提到眼前看了眼。
宋知许嗓子一紧,睁开眼,“……怎么了?”
他动作没停,扫了眼宋知许又看那东西,伸手一挤,质量一直不错的东西被挤了几下就从底下破裂开。
陆则:“……”
他的视线又落到那一盒,宋知许神情有些紧张的坐起来,视线左右游移,“是不是过期了质量不好?”
陆则没吭声,拿着那一盒剩下几个就往浴室走,宋知许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几次想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下,看起来不安极了。
拆开包装入口对准水龙头,灌了水的地方很快开始淋淋沥沥的漏水,这盒剩下的几个无一例外都是这样。
陆则被气的直想笑,风风火火出了浴室在抽屉里几盒存货里翻,无一例外都被拆开了塑封,来回试了好几个都在漏水。
“怎么回事?”陆则问,“一盒漏水质量不好,我随便找都漏水?”
“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拥抱玫瑰的第一步
宋知许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皮肤接触空气和陆则现在的目光都让他不安,扯着被子遮挡了下身体挡住陆则的视线不回答他的问题。
陆则彻底气笑了,手里东西往垃圾桶里一扔, 跪在床上往他那膝行,他伸手想去掰宋知许的肩膀,宋知许却反应很大猛地闭上眼, 很用力闭的死死的,似乎没有受到某种自己预料中的东西, 睫毛很紧张的颤了会儿才睁开,瞪着陆则停在空中的胳膊有点不可置信, “你要打我?”
“你想打我?”他的眼睛里先是泪, 又满是不忿, 从被子里出来随意披了件衣服一声不吭坐在床边背对着陆则。
陆则一时间动作都僵住了, 对方刚才误以为他抬起的胳膊是要动手第一反应却是闭上眼睛等待, 这完全就是不知道被在面前扬起过多少次手才形成的下意识反应, 他爸妈这么打过他多少次?
陆则:“……谁跟你说什么了?你妈还是我妈?”
陆则一瞬间想了很多,譬如宋女士又来闹给宋知许施压, 用他尽力割舍又始终难以彻底拔除的亲情道德绑架他宋知许,或者是他哥出柜喜欢Beta, 在未来孩子这事遥遥无期,搞的他妈心情不快又一下子对孩子这事紧迫起来, 在宋知许回去的时候暗示或者明示他。
“都有。”宋知许情绪极其低落,“我自己也想要。”
“你自己想要?”陆则觉得很荒谬, “你自己也才二十出头这么小也是个孩子你跟我说你也想要?”
“你要是想怀你直说啊,我直接不戴了。”陆则说,“结果你现在搞往破扎这一套?”
“那你妈妈对我那么好,我想让她高兴一点有什么不对。”宋知许死死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领证这么长时间我说了好几次不戴了吧你每次都拒绝。”
“而且我自己也喜欢。”他轻声说,“我要是有孩子肯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之前在医院查出你生殖腔壁薄你早抛到九霄云外了?”陆则蹲在他面前拢了拢他披在身上的衣服,“这根本就不是让不让谁满意的问题,你把自己当回事了么?你根本不需要让他们满意。”
“你妈妈对我很好。”宋知许只是垂着眼轻声重复。
“我对你不比我妈对你好?”陆则说,“她对你好你就要不顾身体情况满足她对孙子的愿望?那我对你这么好你要给我生个足球队出来?”
宋知许听了这话居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陆则见状赶紧打断,“你还真想上了?”
“我要是有孩子我肯定会对他特别特别好。”宋知许再次认真道,“我就是想要个孩子。”
陆则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痛起来,他深吸了口气,“你是想要个孩子,还是想把你没得到的弥补给下一代?”
想要孩子是假,现在的他既想满足对他好的陆母的愿望,又想把他没得到过的爱与鼓励全数倾注在一个新的生命里,他想养出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在爱里长大永远不用讨好别人的孩子。
宋知许有些黯然的目光动了动,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反驳的话。
“我当然相信你会是个好爸爸。”陆则扯过他的手在唇边啄吻,说,“你在这种环境长大依旧有爱人的能力,但这个时机绝不是现在,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你才二十多岁,如果想把爱反哺给别人不如从现在开始好好的把自己养一遍。”
“难道现在最亏欠的不是自己么?”陆则试着去抱他,这次没有得到什么反抗,于是他将宋知许抱的紧紧的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予他一点能量,而宋知许也在这种几乎是窒息的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拍了拍陆则的胳膊示意他可以轻一点了。
他小声开口,“真的么?”
“真的。”宋知许没有问什么确定的东西,却什么都问了,“你特别善良、真诚,又很会爱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好啊。”宋知许心情坏的很快,好的也很快,“我就是这么好!”
玫瑰美丽但有尖刺,为了不扎手修剪掉刺破坏了这朵玫瑰,与其破坏‘玫瑰’的完整性与鲜活让他委屈求全,不如告诉自己,拥抱玫瑰的同时必然会拥抱到他的尖刺,这是拥抱玫瑰的第一步,而他本身的赤诚与爱也会教会他如何收起尖刺来拥抱爱人。
*
陆则累到没力气吃饭,饭桌上其余人都其乐融融就他一个行尸走肉食不知味。
跑掉的陆延毫无任何责任心可言把一切全都临时打包留给了他,最开始陆母还担心陆则没怎么上手过没法胜任打算重出茅庐,后来一看陆则是手忙脚乱了点但处理的都不错,抱着宋知许大笑称赞她俩儿子都是上班的天才。
陆则不知道陆延那个工作狂到底喜不喜欢这个赞誉,他肯定是百分之百不喜欢的。
不管怎么说,自从上手他对所谓世界男主处理工作的效率和能力还是有了个极其崭新的认知。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啊……?”陆则放下碗筷有气无力的问。
“谁知道。”陆母被气来气去也平和了,学会了自己开解自己的情绪不要被逆子们气倒,“我听说是那个Beta不跟他好了跑了他也跟着跑。”
陆则:“???”
这是什么追妻火葬场的剧情?
本来死气沉沉的脸被这个认知雷的不受控制的抽动,也算清晰的认知到一时半会儿想让陆延回来上班的可能不是很高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夸赞了句,“挺好的。”
“好什么好。”陆母也捏了捏鼻梁,“我还听说是你哥身边有个什么叫正媛的Omega才把那个Beta气跑的。”她放下筷子也不吃了,“丢不丢脸啊,上个班桃色新闻满天飞,员工都别吃饭全来吃老板的瓜算了,又顶饱又解渴的。”
“你管他呢?”陆父手里那俩核桃被没日没夜的盘已经盘出了很好看的光泽,在餐桌上也一刻不停哗啦哗啦的盘,“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爱找谁找去,爱找Beta让他娶,好赖都是自己的事,爱乱玩以后找不到真心过日子的也随他,反正自己担着。”
陆母没好气瞪他,“别哗啦哗啦盘你那俩核桃了,大晚上我睡觉你也哗啦哗啦盘,吃个饭也舍不得把这俩核桃放下。”
“俩儿子不是从你肚子里生的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陆母又剜了陆父一眼,“不管?我每天要操的心可多了。”
“我这不是怕他追着人家跑一趟最后什么都落不下。”陆母扶着下巴皱着眉,“你儿子工作起来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啊,现在把搞一半项目都撇了,真追不回来他又伤心。”
“……”陆父手痒似的又哗啦哗啦搓了两下才停,“你之前不是还嫌人家Beta不能生么。”
“这不有俩儿子么。”陆母亲热的往宋知许身边靠了靠,“你当我们知许不在啊?”
……得,扯着扯着又往这儿来了,他就知道。
陆则把嘴一擦,冷不丁插嘴,“别等了,结扎了,靠一个人怀不上。”
安安静静吃饭的宋知许手一僵,把头埋的更低了。
“啊???”陆母失声,这下下巴是真要掉桌上了,大儿子的棒槌刚在脑袋上敲了几遍小儿子的棒槌又来了,她看看宋知许又看陆则,下意识反应,“不是、结扎?知许不想要孩子?”
陆则早料到现在这个场景,混蛋话早准备了一箩筐又一箩筐,“不是啊,他还挺喜欢,但是怀孕了没法z,戴了我嫌不舒服,让他吃药也很烦,干脆结扎了。”
这下不止陆母下巴掉桌上了,陆则从没见陆父眼睛大到这种地步,埋在碗里吃饭的宋知许抖了几下肩膀,被陆则混蛋话逗的不行特别想笑,忍的很辛苦只好伸手在桌下掐自己的腿。
“不是你说什么呢?”陆母实在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混蛋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是把大脑的褶皱全都抚平,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成几句话怎么这么陌生。
什么叫怀孕没法z,你是精虫上脑的禽兽么?
什么叫嫌不舒服,你就图自己得劲了?
什么叫嫌他吃药麻烦,Oemga吃对身体有害的b/y/y方便你你还嫌麻烦?
这都是什么混蛋话???
陆母不可置信的瞪陆则,实在没法想象这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什么要不要孩子和什么结扎都跑到九霄云外现在脑子里那几句话不停的循环播放,问出了今天的第二句和第三句你说什么呢???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摇晃着站起来扶着桌子又扶着脑袋马上要倒,“天啊天啊——什么玩意儿啊。”她看起来真的快不行了,紧紧攥住旁边陆父的肩膀,“快点扶我上去躺着,降压药呢?”
两人摇摇晃晃往楼上走,她临走手指头都快戳到陆则脑门上了,还没忘安顿宋知许一句他不是好玩意儿千万不要给他生孩子。
等陆母的身影消失在楼上。
宋知许:“……”
陆则:“……”
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又在下一秒同时笑喷。
这不算完全的胡说八道,陆则为了防止宋知许再搞扎破的手段真的去结扎了。
但也算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真好。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终章
现场的人并不算多, 陆家没有请乱七八糟的人,在外跑了大半年的陆延终于赶在婚礼前回来,但却还没带回老婆来就是了。
常综那一伙来了, 宋知许几个处的好的狗友也来了。
乱七八糟的仪式一切从简,最有看头的地方只保留了交换戒指和扔捧花。
陆则站在台上等他,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宋知许气色很好, 从开门起就在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呲个大牙笑,万分含蓄的抿着唇用余光找摄像头在哪里, 找到镜头就十分注意自己姿态的往台上走,力求今天拍出好看的照片。
在家里宋知许什么样子他没见过, 许久没见过宋知许端起来陆则觉得又新奇又好笑, 眼里全是笑的看他往上走, 顺便拿出戒指准备给他戴。
一个摄像端着相机跟着宋知许走, 而宋知许远远就看见了陆则拿出的戒指, 还没等走到陆则面前就迫不及待伸长了手臂竖起指头。
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