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燃点(八)(1 / 2)

抱抱我的秦总监 湮秋 4935 字 4个月前

第19章 燃点(八)

手掌心像是被幼兽在啃食,明愿来回摸了几下,曲起手指,想把那些发卡取下来,手指已按在了底端,最后还是放弃了,留它们咬在床头。

回到被窝里,明愿盯着窗帘上的花色,想到了明天的出行计划,再次燃起了希望。

明天,她一定要做那个氛围主导者!不管是怎样的情况,只要她想继续,那就继续,绝不会再被秦静风左右!

抱着美好的期冀,明愿逐渐入睡。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大天亮。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秦静风收拾桌子的声音吵醒的。

既然睡在客厅,就免不了被这些琐碎事打扰,她本来没想说什么,不过,坐起来一看,那握着抹布的秦静风的表情,多少是故意的,便不满道:“干嘛吵我。”

秦静风一点没有愧疚的意思,示意她看闹钟:“你的计划还打算施行吗?”

抓了抓头发,明愿按亮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差点把她吓一跳。

居然已经九点了!

她的任务可是从六点就开始的

贪心多睡了一会,结果,从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要的,”明愿精神了一些,起身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完后,她勒着小熊猫的发套出来,打着哈欠坐到化妆台前:“想化妆,但是好困。”

她平时做事也没什么计划性,都是由着性子全部收拾好之后再出门,一切顺其自然着来,所以,一旦有任务在后面追着,骨子里就会犯懒。手摸到了水乳,懒懒搭上去,不动弹。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学姐的一角出现在镜子里,一截勒着围裙的,窄瘦的腰。

这不由得让明愿想起了昨天晚上,组装单人床时的场景,她无法理解那个时候那一触摸是怎么自然而然发生,毕竟,在她最清醒的早晨时间,是很难干出那种事的。

下巴被挠了下,女人的声音从上面飘来:“发什么呆。”

明愿懵懂抬头。

而早晨时冷清的学姐,更不像是会抓着人手放在自己腰间的家伙。

“你都弄好了?”明愿将人打量。

与她的无意识相反,秦静风看起来已做好了出门准备。她身上散发着浅淡的香水味,脸上也化着淡妆,头发卷过了,只是勒着围裙,外套还没换。她一手撑着化妆台,身子微微弯,另一手点在不同化妆品的盖子上:“比你早起半个钟是在做什么呢?”

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来,明愿不自觉追随着,口中道:“早饭?”

秦静风否决了:“等会出去吃。”

这几个字居然会从不爱吃外面饭菜学姐嘴里说出来,明愿惊讶道:“稀奇!”

“昨晚不是说想吃早茶。”秦静风看了她一眼,拿起了桌上的水乳。

“哦”明愿在脑内思索:“哦!我想起来了,你这记性堪比复印机啊。”

昨天看电影的时候,确实随口提过一嘴,没想到学姐还能记得。

将液体泵到手心,再贴在女孩脸上,最后轻轻拍。秦静风垂眸望着人,觉得有些用不上力,便用小指勾了下女孩的下巴:“抬头。”

明愿乖乖抬起头,仰着雪白的小脸。

秦静风边将那些水乳推开,边细细打量着,还从镜子里看了看,问道:“要什么风格。”

这是要帮她化妆了,明愿自然开心接受,并拢双腿,手乖乖搭上去:“我适合什么风格。”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清亮的星,配合着不容于俗事的天真,眼下疤痕像刮过水面的风,带来潮湿的水汽,像是会在海面出生的少女,有着汽水般的清澈跃动感。

秦静风以指尖刮过那道痕,勾唇笑了笑,吐出了相反的文字:“小恶魔。”

明愿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语道出真相!”

“好了,别动。”秦静风拍拍她额头,勾走多余的水乳擦在自己手背上,接着弯下腰,在化妆台上挑选,手指划过瓶瓶罐罐的丛林,最后选定,并在女孩的脸上开动。

学姐帮人化妆的动作很温柔,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不适。刷子柔顺扫过,明愿眯了眯眼,很快就放松身体,四周的环境似乎也和她一样沉淀着安宁下来。她目光无处可转,视野内全都是学姐相关,注意力也不由得凝固在对面人身上。

看到女人眼底的认真,明愿潜意识会觉得自己是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忍不住道:“我闺蜜都没给我化过妆。”

“为什么呢。”秦静风声音轻轻的。

明愿说:“她懒,我也懒,懒成一对了。”

她听到女人气声般的笑,也看到她唇角微笑的弧度。

“看看效果。”秦静风叫她。

明愿回神,偏头望向镜子里,妆容已化的差不多了,又服帖又好看。她惊讶不已,一方面,觉得学姐的手真巧。另一方面,她没想到学姐的动作那么快,她望向时钟,更惊讶地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她看着秦静风的脸,发了二十分钟的呆。

完全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啊

“怎么样?”

学姐的疑问再次从上方飘来,明愿赶紧道:“咳咳,第不知道多少届选美比赛的冠军出炉了,她就是”

她伸出双手,做出要领奖的姿态。

秦静风放下化妆品,笑道:“就是明珠。”

“诶。”明愿双眼发亮:“很少听你这样叫我。”

秦静风道:“你的那些小朋友们不都是这样叫的。”

“嗯,但很少听你叫。”

“是朋友就可以叫吧。”

“是呀,但很少听你”

“补一下。”秦静风捏住她的嘴唇,又补了点颜色上去。

化完妆,明愿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还拍了几张自拍,才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计划表在秦静风手里。

“手工精品店,待定,待定三个目标有两个待定,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明愿把头发从领子里拔出来:“因为不太确定你的喜好嘛,而且选择太多了,我哪个都想放上去,时间上一定不够,所以纠结了半天,干脆空着了。”

“为什么要按照我的喜好来。”

“因为”明愿转了转眼珠:“报答你。”

“不如传统一点。”秦静风将计划表折叠,放入手包中。

明愿疑问:“传统一点,什么意思。”

秦静风道:“走吧,既然目标是待定,那就随便逛逛,我不开车了。”

昨晚上下了小雨,但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云层浅薄,阳光不算太大,正正好好,是合适出门的日子。

周日,摩天大楼下,人群穿梭,熙熙攘攘,哪里都有几分热闹。两人随便逛了逛,明愿忽而被一阵香味勾引:“香。”

定睛一看,街边是一家巧克力展览馆,门边的玻璃后放着一座比人还高的巧克力犀牛,脚下则是成堆的巧克力碎屑。见她感兴趣,秦静风道:“进去看看。”

明愿进了门:“我和闺蜜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但还没进来看过呢。”

所谓展览,其实也就是为了卖东西。里面摆着不少货架,装满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巧克力制品,花里胡哨,浓郁的味道弥漫整个空间,玻璃柜里的块状榛子巧克力也看得人食欲旺盛,可一旦瞄到价格,就是一盆冷水浇到头上的感觉了。

“这这这这价格吓死人啦。”明愿被价格标签钉在原地,所有想买的欲望顷刻归零。

她左右扭头,见没人看见,果断抓住秦静风的手臂就往外跑:“吃不起吃不起,走啦。”

秦静风手上用了些力,把人拽住,哭笑不得:“想吃哪个,我给你买。”

这话令人心动,但明愿还是坚决道:“不要买!”

秦静风道:“没关系。”

“不是,我不是舍不得钱,我只是觉得不值得。”明愿低声快速说完,加大力气抱紧女人的手臂,好说歹说,给人强行拉了出来。

等出了店门,走到距离那家店有一段路时,她才暗戳戳嘀咕:“学姐,我知道你疼我,但就像上次那个日料店那个鸡翅,我不是不舍得吃,只是我觉得它溢价太严重了,根本就不值得那么多钱。如果买了,会让我产生冤大头的感觉,还不如自己做呢。”

说到这,她想起来,根据大学时她对秦静风的了解来看,学姐也绝不是花钱大手大脚之人。如果今天是她自己来逛,必然不会对那种黄金巧克力感兴趣,只不过,在给明愿买东西这方面,一直都挺大方的。

“自己做?”秦静风饶有兴趣:“巧克力准备怎么自己做。”

方才在展览馆,虽然价格惊人,但还是能学到东西,墙面上绘制着巧克力从果子到成品的全过程,这小家伙刚刚也仔细看了,还以为会说出什么所以然。谁知,她道:“买别人的,融化之后再凝固,就是我的。”

秦静风轻轻鼓掌:“聪明。”

听起来很无赖,明愿自有一套理论:“我可以自己添加东西,加松果啊,榛子啊,什么的。这个过程里,只要我参与了,那就是我的。”

秦静风点点头,若有所思:“你摘了一朵花,所以你对春天也有参与。”

一听此话,明愿像是被点燃了,瞬间跳了起来:“哇!我好喜欢这句话!”

她快速往前走出一段距离,缓解自己的激动,等差不多平复,再回来。保持一小段距离,倒退着走路,手背在身后,她向女人笑道:“那我现在和你一起逛街,算是对你的人生有所参与了嘛?”

秦静风垂眸望着女孩的眼睛,良久,轻声道:“你不是早就参与了吗。”

“是呀,我是你最可爱的小学妹,属牛皮糖的,甩不掉的喔,”明愿摆了两只剪刀手作怪,摆完了,又拿出手机,塞进女人手里:“这边好美,给我拍照,美颜要两档的。”

人来人往的街头,明愿拉着人拍照,得到了想要的氛围照片后,才又继续往前走。还没动弹两步,她忽然意识到,计划忘得一干二净。她们出来的第一步,应该是去手工玩具精品店的呀!

翻着手机相册,明愿有点不好意思:“忘记啦,学姐会怪我嘛?”

秦静风无奈:“你是明知道我不会怪你才问的吧。”

“哈哈哈,”明愿把手机揣回去:“现在就去,我们诶,那里是什么?”

前方的街道上有不少人聚集,看着都很年轻,仰头看向旁边大楼上的屏幕。明愿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发现这是一处动漫城,屏幕上不断切换着作品,底下人一波一波的拍照讨论,充满热情。

驻足看了会热闹,明愿发出了感慨:“嘶,上一次来这都得三四年之前了,那个时候我对屏幕上有谁都如数家珍,现在全是陌生的脸,一个都不认识。”

秦静风并肩站在她身边,也看了眼:“工作忙了。”

“是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再年轻了。”明愿叹息。

“”秦静风道:“你本来就很少看吧。”

明愿道:“我之前也没有*那么痴迷,但受到同学影响,那些热门的作品我还是会看的,并且看完后会也很喜欢。现在就不一样了,我的兴趣改变了,现在让我再去接触这些,可以说,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她自主说出了这段话,似乎在佐证母亲告诉她的那些道理,不由得失落道:“喜欢这种感情哪会这么轻易就被磨灭,我想了想,我小时候那会,好像也不是因为真正喜欢这些才会去看的,而是因为我年轻所以才去看。所以,我的确在变化。”

秦静风道:“变得爱思考了。”

明愿转头:“但学姐身上好像没有很大的变化,羡慕。”

秦静风道:“也许泉水的活跃也是死水所羡慕的。”

沉默片刻,明愿问:“你有羡慕我的地方吗?”

秦静风也转过头来,与她对视须臾,道:“有。”

她用手勾了下明愿的肩膀,示意她向前走,离开了这段充斥着年轻人的地方:“你有热情,精力旺盛,乐观,富有感染力,古灵精怪,脾气好,善良,很可爱。”

等她说完这些,两人已拐入了另一条卖食物的街道。明愿被夸得心花怒放,蹦蹦跳跳:“学姐,你这是把所有夸人的词都用在我身上了吧,太慷慨啦!谁说你没有改变的,你可比之前诚实多了,之前让你说你都是不愿意的。”

她们刚认识那会,秦静风还是个说话喜欢带刺又挑剔的家伙,每天绷着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让她嘴里吐出一句赞扬,比弄清楚她身上那些奥秘还要困难。

而如今的她,则是一块会流出温暖泉水的暖玉,恰好慰贴在心口,给出源源不断的热度和温暖,孜孜不倦。

秦静风的步伐放慢,长靴子上的装饰性链子叮当作响:“我只是在向前走。”

明愿说:“哦哦,不过,听起来不像是我,感觉在描述别的谁。”

如果让闺蜜来形容她,大部分也会是褒义词,但绝没有到学姐这个地步。

秦静风说:“我眼中的你,和你眼中的你,甚至你父母眼中的人,都有差别,你可以只参考让你开心的部分。”

这种道理明愿何尝不懂?但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她叹息:“如果真能做到这么洒脱,也就不会有内耗和焦虑了吧。我还是蛮在乎别人眼神的,而且也做不到只听好的。”

秦静风道:“难听的话总是更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