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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豪门高冷御姐后 GOW 18550 字 4个月前

*

“门口有伞,你可以拿一把回去,明天再带过来就行。”舞蹈老师中场休息时,看到凃偲还趴在窗台看雨。

“谢谢老师,不用了,等下会有人来接我。”凃偲婉拒后又说:“老师,能借套衣服给我吗?”

舞蹈老师转身从写着买课送舞蹈服几个大字的墙上取件露腰背心,外加一条高腰阔腿裤递给凃偲,“喏!这套给你,本来我们新生报名时就有衣服送,但帮你交费的那个小姐姐说不需要了。”

“……”凃偲听后,对龚沙雨的霸道,又多了一层烦闷。

“哈哈哈哈……这雨好大!!!”

“快来一起玩呀!!!”

“哈哈哈哈哈哈,我肚子都快撑死了!”

“菟丝花大人,要和我们一起吗?”

“来嘛…啊哈哈哈哈!!!”

窗外的芭蕉叶,侧花姜叶,椰树叶……在暴风雨中嘻笑狂欢!

凃偲很想和它们一起去遭受暴风雨的洗礼,但又怕吓到教室里的同学们,她再次看了看时间,离方瑜和她约定来接她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八分钟淋雨,两分钟换衣服,时间刚刚好!

这么想着,凃偲就这么做了,她赤着脚,跑进风雨里,张开双臂,跟着芭蕉叶左右摇摆,任凭雨水浸透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凃偲正陶醉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白色保时捷一个急刹,轮胎在积水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打湿她的小腿。

车窗缓缓降落,露出龚沙雨惊艳绝伦的脸和暴躁的低吼:“白痴,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不去室内等?”

凃偲:“………”

第36章 孤岛

雨水似乎带着某种魔力。龚沙雨那张分明带着怒气的脸,却好像一把钥匙,撬开凃偲烦闷的思绪。

她堵着的那点不爽,也在视线触及到龚沙雨那瞬烟消云散。

“我还以为是方助理来接我。”凃偲钻进副驾驶,笑嘻嘻道。

虽然坐过很多次龚沙雨的车,但由她亲自驾驶还是头一遭,凃偲也是第一次坐在副驾驶,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闪烁的车载屏幕。

龚沙雨不自然的嗯了一声,“方助理身体有点不舒服,又下这么大的雨,我才来的,你不要想多了。”

凃偲眨吧着大眼睛,把目光转移到龚沙雨脸上,非常老实的回答:“好的,我没有想。”

龚沙雨又意意思思的责备一句,“你这个脑子,还是得想办法装点东西。”

凃偲没有理会龚总说什么,她只是看在对方长得漂亮又亲自来接自己的份上,单纯地觉得她说得都对。

“装.你可以吗?”

我脑子里每天都在想怎么蹭蹭,贴贴,亲亲龚沙雨来吸收点养分。

龚沙雨一个急刹,差点撞上路边防护栏上。

一路上,被凃偲各种认真又土味的话,熏得龚三小姐都忘记让她确认那个阿洁真的会准时出现吗?

等两人到达目的地时,雨已经停了。

“你确定你的朋友会准时出现在对面的荒岛上?”龚沙雨拿出望远镜,对着不算近的孤岛眺望。

“嗯嗯嗯…她每次说去荒岛,都会在的。”凃偲用力地把上衣往下扯了扯。

不知为何,龚沙雨不在场的话,她裸奔都行,可她在场,她就有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

当然,这种情绪来得毫无规律,什么时候来,来多久,都不在凃偲的考虑范围内。

望远镜的镜头对准凃偲的腰,龚沙雨沉吟两秒,拿出车钥匙,按了下开门键,车后备箱自动开启。

“自己去车后尾箱里拿件外套!”

凃偲听话的往车后备箱走去,回到龚沙雨身边时,背上背了一个帐篷包,手上多了两把户外椅,一脸惊喜:“姐姐,咱们可以带这些过去,这样就可以露营了。”

龚沙雨仰头,天空阴沉得随时能倒下一般,她并不觉得这雨已经下完了,但还是鬼使神差跟着凃偲上了去无人岛的摩托艇。

当然,开摩托艇这活,菟丝花精承包了。

她为了这张嘴,半个小时内学会了开摩托艇。

龚沙雨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为什么要来接凃偲?

为什么不让凃偲把阿洁直接请到酒店去面谈?

为什么要答应和凃偲坐摩托艇?

当摩托艇引擎的轰鸣声在一望无际的海域咆哮时,龚沙雨知道自己真的疯了!!!

咸湿的海风撞在脸上身上,身体随着摩托艇的每一次腾跃而失重,仿佛被抛向云端,却又在下一秒被海浪狠狠拽回。

从未体验过的自由在龚三小姐体内叫嚣,接二连三的浪拍了过来。

她下意识把脸贴到凃偲的后背上,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让龚沙雨觉得,哪怕天地在这一瞬崩塌,淘天巨浪将她们吞噬,她俩也一定能活着冲出这片怒海。

天没塌,海也没崩,但她们带的帐篷掉进了浪里,情急中,凃偲下意识地放出藤蔓要去水里捞,身后的龚沙雨突然出声:“别动!有蛇!”

凃偲:“………”

摩托艇一个猛加速,在海浪上飞了起来,方才凃偲怕吓倒龚沙雨,并未使用全力,没想到给她看到了更吓人东西,菟丝花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没想到龚三小姐不但没有责备她,反而激动的尖叫起来。

她可是龚沙雨耶!

凃偲也跟着兴奋尖叫,摩托艇继续冲刺,在速度与激情下,劈开一道水路,直奔无人岛。

*

等到达目的地,两人都变成了湿漉漉的水人儿。

帐篷没了,小板凳没了,甚至连带的替换衣物也没了。

龚沙雨冻得嘴唇发紫,但却是勾着笑的,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凃偲?你到底是什么人?”龚沙雨毫无征兆的发问。

凃偲心头猛地一紧,明明对温度毫无知觉的她,此刻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被……发现了吗?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把我赶走?这是凃偲下意识涌上心头的担忧。

不,没事的。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自己要能吸到血,就可以用灵力把她的记忆抹去,对,只有这样……

血血血!!!

“你这样还怪可爱的。”龚三小姐又冷不丁的夸了她一句。

凃偲暴走到半路的思绪,因为这句可爱,又被拽了回来。

她用尽全力地控制住头顶蠢蠢欲长的藤蔓,以及不合时宜、随时会绽放的花骨朵儿。

不好,花香变浓郁了!

龚沙雨凑近,在凃偲耳畔闻了闻。

菟丝子精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她像是在接受神明的检视,尽管知道,这里没有铁衣架,但还是忍不住会害怕龚沙雨。

“你闻到一股清香味没?”龚沙雨的声音低低的,此刻似乎打开了某个话匣子,平日里,她不屑说出的话,问出的问题,此刻像是要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雨声哗啦,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宣誓,敲打在热带雨林里,劈哩啪啦很快形成白噪音,为凃偲找到了个很好的逃避理由。

“我带你去躲雨。”凃偲说着,牵上龚沙雨的手,这是她长期碰瓷练就下来的条件反射。

而此刻的龚沙雨像是被人夺了舍,任凭她牵着走。

嗯……

胡蝶和凃偲说过:人类虽然邪恶,但他们又极其脆弱。

龚沙雨也不例外,凃偲收了收握在龚沙雨手腕处的力道。

手腕相连之处传来密密麻麻的暖意,龚沙雨才发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方才的速度与激情犹如一条暴怒的蛟龙,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风浪平息,留下了难以平复的悸动。

龚沙雨并非未曾体验过摩托艇的疾驰,而是从未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中感受过这般近乎失控的速度。

凃偲身上那种强烈反差,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

明明一副柔弱的斯文样子,可不管做什么,都透露出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这种矛盾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她甚至突然有点想看对方跳舞是什么样子了。

“你跳舞最近学得怎么样?”龚三小姐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这话题转得太急,让思维比谁都跳跃的菟丝花精都一时语塞。

“不是在学跳舞么?”龚沙雨又问。

凃偲嗯嗯啊啊了一会儿,以为龚沙雨下一句会说:以后不要去了。

就像她可以不通过自己的同意就把马一的微信删除掉一样。

龚沙雨见她扭扭捏捏,心里大致有了判断,以凃偲的性格,倘若她跳得好的话,不需要提醒,她也会想尽办法在自己面前表现的。

这个样子……一般就是跳得很一般了吧。

“这里有个山洞。”凃偲指着不远处的洞穴,直接跳过这个尴尬话题。

龚沙雨:“……”

“每次我们来这个岛时,都说要来这个山洞看看,但一直都没有来过。”凃偲兴奋的加快进洞的步伐,遗憾道:“阿洁总是说这次一定来,后来又说太累了,下次吧。”

龚沙雨:“每次都是你们俩人?”

凃偲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问:“姐姐说得每次,是哪个每次?”

又来了,龚沙雨知道,在装疯卖傻方面没有人比凃偲厉害,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爽,看似漫不经心的警告道:“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合同期内,不要和其他异、同性走太近了。”

凃偲在沉浸式探索,并未听清楚龚沙雨说话的内容,只是按照惯性,胡乱点头。

龚三小姐的五官这才舒展开来,一副被哄好了表情。

凃偲打开手机电筒光,往洞的深处探去,被龚沙雨一把拉住,这是龚沙雨第一次主动拉她的手。

凃偲瞬间觉得天都亮了。

明明刚才这一路,菟丝花精已经吸收了将近半个月的养分。

而此刻,她像是第一次得到甘露的滋养一样激动。

“别走了,就在这里。”龚沙雨简短命令,她不会让凃偲瞧出来她怕黑。

“好好好。”这次凃偲认真点头,“姐姐,你知道吗?我以前住山里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洞,像只眼睛一样,天天看着我,那个时候我就想,它里究竟会有什么呢?”

凃偲转头看向龚沙雨,见对方的脸色快和这山洞一样黑。

“你刚刚说它看着你?”龚沙雨问,“真的能看见么?”

凃偲笃定道:“当然能!”

龚沙雨转头,看向山洞深处。

如果它真的能看见的话,能否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姐姐???

记忆深处狰狞的疤痕正在慢慢脱落,露出里面猩红翻卷的皮肉,低头一看……

血,还在滴!

老榕树对面就有一个大山洞。案发当天,龚沙雨死死的盯着那团黑,她几乎肯定凶手潜在那个黑洞里逃跑的,可是警察确定告诉她,凶手已经命毙现场。

龚沙雨无意识的转着手上的蛇骨链,这是她姐姐的遗物。每次思绪翻涌时,这个习惯性动作总能让她找到些许平静。

雨,还在下。

凃偲还在不停的絮叨,她对荒野与丛林的了解之深,甚至超过了许多专家。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亲切感,让人感觉她似乎已经在这片地方生活了几百年。"

龚沙雨忍不住想:像她这种人,应该不知道烦恼为何物吧。

第37章 独处孤岛

“姐姐,你好像很喜欢这条手链。”凃偲终于有了点眼力见,野狗般的思绪总算回到龚沙雨身上来了。

龚沙雨缓缓抬眸,那眼神,与她方才反复摩挲的蛇骨链上空洞的眼窝如出一辙——同样幽深,同样令人捉摸不透。

凃偲咽了口口水,她发现龚沙雨的性格和这里的天气一样多变,一下晴空万里,一下乌云密布,一下狂风暴雨,当然,后面两种情况更多一些。

菟丝花偷偷吐了吐舌头,低声吐槽:“这么凶干嘛?我又不会拿你的。”

若是以前,凃偲绝对不敢这么直接把心里弹幕直接吐出来,但今天,或许是对方在摩托艇上怀抱在她腰上的力道出卖了她平日里冰山面容之下脆弱。

“你那个朋友应该不会来了。”龚沙雨没有找她算账,简单给出指令,“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

凃偲看着水帘般的雨,“雨应该不会停了。”

龚沙雨脱掉防水服,靠坐在洞口一块石头旁,闭眼听着雨水声。

其实,在出发前,龚三小姐已经做好预判了,所以才决定自己亲自过来。

至于为什么是明知道今天等不到厨师,却还是决定和凃偲冒险来到荒芜一人的岛屿来受苦,龚沙雨觉得肯定是凃偲给自己下的猪油给蒙心了。

凃偲把防水衣拉得更紧了,丢下一句:“我去找点吃的。”就消失在茫茫雨点下。

龚沙雨:“………”

二十分钟后,龚沙雨被冻醒,凃偲还未回来。

身后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感受到她的不安,具有生命般蠕动着,并非是单存的光线缺失,而是某种具有实物的液态。

它朝龚沙雨的方向开始扩张,给人一种这半密闭的空间本身都在被这浓稠的黑给消化的恐怖感觉。

龚沙雨往洞口挪了挪,莫名的恐惧,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可是几近冻麻木了的躯体,反应还是比往常慢了些许。

直到脖颈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猛地抬手,指尖触到一段冰凉滑腻的蛇身,那小东西不知何时缠上她的后颈,毒牙已然深深嵌进皮肉。

小蛇被蛮力掐住,在龚沙雨指尖疯狂扭动,可怕的是,龚沙雨脖颈处的麻痹感开始蔓延,头痛头晕接踵而至。

条剧毒银环在她逐渐无力的指间挣扎扭动,眼看就要挣脱掌控。

“小蛇!你过分了哦!”门口突然响起凃偲的声音,消失半个小时的她终于出现了。

凃偲站着没动,背上居然背着早已掉入大海的帐篷包?手里还抱着一堆木材,和一条比这毒蛇还大的海鳗!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龚沙雨的手,龚沙雨认识她这个眼神,那夜面对暴徒时,她也是这般慈悲中带着凶煞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没有鞠躬道歉。

不知是因为麻痹还是错觉,龚沙雨指尖的毒蛇像是定住了,居然就这么听话地僵着身子,不再扭曲。

凃偲把身上东西往地上一丢,看着那蛇,缓缓走近。

龚沙雨再也扛不住眩晕,陷入昏迷中。

凃偲眼疾手快一手托住她的后腰,一手接过小蛇,双眸在黝黑和青碧间反复横跳。

银环蛇见到凃偲后,闭眼装死,凃偲本想教训它几句,再把它就地正法。

可龚沙雨毒性发作得太快,她没有时间和小银环周旋,反而让对方趁机逃跑了。

“姐姐?”凃偲唤了声怀中的人,对方毫无意识。

她知道龚沙雨被蛇咬了,但不知道具体咬到哪儿了,慌乱中,快把龚三小姐的上衣全退了去。

“脖子,脖子,侧脖颈上。”一个米黄色毛茸茸团落在帐篷袋上,“呵呵呵,我刚刚看见了,咬在她的后脖颈上。”

凃偲心头一紧,立即托起龚沙雨那张惨白的脸。她将对方整个上半身揽入怀中,让对方的后脖颈完全暴露在自己视线里。

只见两个暗红齿痕,像两滴凝固的血珠,深嵌在那片雪肤之上。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青紫色。

凃偲毫不犹豫地俯身,双唇覆上那对暗红的齿痕。

她用力吮|吸,顿时满口腥甜。每吸出一口毒血,她便从唇间渡入一缕清冽的灵力。

龚沙雨的动脉就在伤口下方不足一指处跳动,凃偲的耳尖贴在那片肌肤上,能清楚地听见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急促如战鼓,又似溪流连绵不绝。她的舌尖尝到了灵力与毒素交织的苦涩。

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若是自己此刻咬破那跳动不休的动脉,痛饮这汩汩涌动的热血

那她的灵脉是不是能彻底打通?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唇下的肌肤变得更加灼热。

凃偲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犬齿无意识地磨蹭着那脆弱的颈侧,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理智与欲望在脑海中撕扯,龚沙雨的每一次脉搏跳动都让那个念头更加清晰——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尝到那传说中的灵脉觉醒

*

龚沙雨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堆藤蔓上,晕厥前看到的景象不是幻觉,凃偲真的把帐篷又给找回来了。

不仅如此,帐篷外面几米开外有堆材火烧得正旺,上方还悬着条海鳗,不过,龚三小姐现在看到这种长条无腿动物就犯恶心。

这材火的热量也太强了吧,隔这么远,要把人也烤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鳗鱼的香味,龚沙雨这才后知后,热源是从身后传来的,更要命的是腰上还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小翼翼的转动脖颈,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昨晚的毒蛇像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看到身后的凃偲……红润的唇,这才又想起点什么。

凃偲睡得很沉,但她警觉性极高,怀中人睁眼的瞬间,她已经清醒了,意识到龚沙雨醒后的样子,菟丝花假装熟悉,双眸紧闭。

夏天的衣料很薄,两人的温度隔着薄料相互传递,龚沙雨见过凃的睡姿——必须抱着团着点什么。

这是把自己当被子了?

若是往常,龚三小姐绝对是一巴掌呼过来了,可毕竟,人家昨晚还救过自己的命,再呼巴掌,多少有点恩将仇报。

她红着脸,捏着凃偲的小臂,准备将它扒拉开。

凃偲哪见过龚总姐这个样子,当即恶趣味横生,手的力量加大,直接钳住龚沙雨的腰,腿也盘了上去,环在龚沙雨大腿上。

“!”龚沙雨沉声吐出两个音节:“凃偲!”

凃偲缓缓睁开眼,假装打了哈欠,“早上好,姐姐。”

龚沙雨:“昨晚……”

凃偲:“昨晚姐姐被蛇咬了,还记得吗?”

龚沙雨本想向她道谢,可从凃偲的表情判断,这声谢字但凡出了口,今天这人可能这样挂自己身上一整天。

“不记得了。”龚沙雨平静的说。

凃偲点点头,“哦”了一声。

随后龚沙雨只觉脖颈处被柔软偷袭,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战栗的吸|吮,酥麻感瞬间要冲破她的天灵盖。

“姐姐想起来了吗?”凃偲含糊不清的问。

龚沙雨大概觉得自己体内的蛇毒还未清理干净,不然怎么又有点头晕目眩。

最主要的,龚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她转身,把涂偲压在身下,想着龚沙雨的字典没有吃亏二字。

两人四目相对间,她没注意到的凃偲身下,藤蔓肆意,小黄花苞悄然绽放。

外头的阳光斜着照在帐篷观光顶上,刺得凃偲不得不微微阖上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龚沙雨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端详凃偲,以前是不屑,不知从何时起,竟连光明正大地瞧上一眼都觉得赧然。

此刻,趁着凃偲闭目,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凝视这张脸了。

她不说话时,周身萦绕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纯净气质。像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湛蓝,像清晨森林里第一汪清泉,像傍晚乡村青草的味道,又像铜钵轻振时产生的共鸣声。

“姐……”

“闭嘴!”

龚沙雨低声训斥完,薄唇往下轻轻一压,凃偲整个妖都快不好了。

她倏地睁开眼。

“闭眼!”龚沙雨的唇离开她的嘴,沿着下巴,脖颈,一路……

…………

“别动!”龚沙雨哑着嗓子。

方才所有美旖旎都给她给笑没了。

“真不是我故意要笑的,主要是太痒了。”凃偲边笑边解释。

龚沙雨额角的神经快要跳出皮表,起身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

凃偲哪经受得起这般攻势,本体藤蔓不受控地悄然疯长,很快便爬满了整个帐篷。

龚沙雨大概也是情到浓处,居然还未发现异常。

直到凃偲再也无法抑制的扬起脖颈,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叹,莫大的欢愉像是个开启禁锢她灵脉的钥匙,在到顶的这一瞬,彻底释放。

她睫毛上凝结的水雾倏然蒸腾。当那双噙着泪的眼眸猛然睁开时,龚沙雨又看见了幻梦成真——那瞳孔中流转的,正是那晚所见的青碧色,她这次不会让自己再会忘记。

啥都没写……求放过qwq

第38章 圆房?

方瑜把她老板和老板娘从孤岛上接回来的时候,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老板娘却完全不一样。

后者向来漂亮,可现在总有种浓浓的喜色环绕周身。

不会……她俩圆房了吧?

方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凃偲的表情,有八成可能性,可看龚沙雨的神情,可能性又为零。

龚老板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条蛇身上,她现在看到绳子都感到一阵恶寒,“把那玩意儿扔了。”

方瑜顺着她的眼神,看到游艇后侧方有根渔绳。

老板的精神状态比以前更美丽了,连别人游艇上的摆设都开始挑剔了,qwq

凃偲也看到了那条渔绳,想到可能是银环蛇的后遗症,后悔没当场让那条小蛇变标本,又后悔没有多消除她点记忆。

经历早上“事件”后,她对龚沙雨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甚至把她放在和榕树奶奶,不对,榕树都没有让她这么开心过,应该比榕树更重要的位置。

遗憾的是,昨夜她在龚沙雨身上寻找蛇伤时,曾仔细检视过对方蝴蝶骨的位置——那里依旧只有朵红得刺目的玫瑰。

红玫瑰在苍白的肌肤上绽放得近乎妖异。

凃偲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那片殷红。指腹下的花瓣纹路微微凸起,触感分明,像是要刺破皮肤生长出来似的。

马一告诉过她,这是人类的纹身,像粉色头发一样,并非天生。可龚沙雨的这个纹身未免过于逼真,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花瓣下纵横交错的经络。

“凃小姐?凃小姐!”方瑜咳嗽两声,想提醒凃偲准备下船,“凃小姐!”

她发现,从今天见到她俩起,这个便宜老板娘的眼神没有从老板身上移开过,而且还时不时对着老板傻乐。

凃偲特别聪明,但她身上的直白又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比如现在,她的瞳孔里明晃晃刻着两个大字:【我的】

一向直觉很准的方助理此刻也陷入了疑惑:从凃偲看龚沙雨的狂热眼神判断,她俩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不能写的事。

但龚沙雨看凃偲的表情,还是那副x冷淡的样子,虽然龚总对谁都这样,但是……

“你和龚总?”方瑜借着拿伞的空档,低声问凃偲。

凃偲:“?”

“你们……有…”方瑜朝凃偲挤眉弄眼,她必须要了解下两人现在的关系,以便决定在龚沙雨面前提起凃偲用哪套措辞。

凃偲看着方瑜的眼睛,认真道:“方助理,你忘记你亲手写的结婚协议了吗?”

和龚沙雨如出一辙的语气。

方助理打了寒颤,疾步追上已经下船了的龚沙雨。

*

昨日狂风暴雨,今日晴空万里

阿洁在海的这边等凃偲很久了,见到凃偲后,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哎呀,不好意思,昨日的雨实在太大,我打你手机又关机,没想到,你还真过去了,真的很抱歉。”

凃偲摇头,她甚至有一点想感谢阿洁——幸好她没去,不然她怎么好意思和龚沙雨亲|热。

想到这个,凃偲又生出些惋惜——若不是龚沙雨看到自己的本体,她是绝对不会抹去她的记忆,这样她今天应该会对自己……那四个字怎么说来着,刮什么相看?

对,刮目相看……

阿洁见凃偲傻傻的望着海的那边微笑,越发自责:这样子分明是撞鬼了。

“你没事吧,凃?”阿洁抬手,去探凃偲的额。

就在手指即将要触碰到额的瞬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这里的天气真善变!”

凃偲愣了一下,急忙回头,原来龚沙雨去换衣服去了。

只见她一袭黑色长裙,赤脚踩在细软的海沙上,逐步逐步向她们走来,她走得不快,可因为腿长,步子迈得极宽。

凃偲觉得还没看够,人已经到她们面前了。

龚沙雨极其自然地扯过凃偲的小臂,将人拉近,几乎是贴着着凃偲的耳朵,“偲偲,这位是?”

偲偲?

凃偲又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叫自己,到底是天善变还是她龚沙雨善变啊!?

啊?

不会是记忆消除失效,她想到了什么……吧?

“咳,哦,这位就是阿洁。她做菜超级好吃,人也超好。”

阿洁伸手微笑道:“你好你好,昨天真的很抱歉,天气太恶劣了,没有船愿意载我过去。”

凃偲急忙摆手,非常大度的笑着说:“没关系没关……”

“你好,我是凃偲的妻子龚沙雨,幸会辛会。”不等凃偲说完,龚总已经伸手回握住阿洁的手了。

“啊?你已经结婚了?”阿洁震惊的看向凃偲。

凃偲震惊的看向龚沙雨:不是说不能在外面随便说吗?

龚沙雨挑眉看向震惊的阿洁,“嗯,这段时间偲偲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哈。”

现在才着急赶到现场,并且只听到“偲偲”二字的方瑜:“……”

到底有没有???

阿洁双眸划过失落,但还是非常快速的掩了去,“噢噢,她看起来很小,我还以为她没谈恋爱呢。”

听到龚沙雨亲自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凃偲高兴极了,她笑着挽着龚沙雨的手臂,对阿洁道:“爱了爱了。”

“……”龚沙雨对愣在一旁的方瑜使了个眼色。

"阿洁小姐,"方助理立即会意,彬彬有礼地欠身,"我是ICC度假村龚总的助理方瑜。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

阿洁的笑得有些苦涩,她下意识地挺直腰背,“不了,我待会儿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你和Z城翁家是什么关系?”龚沙雨突然问。

阿洁的表情再次凝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极其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姿态变得拘谨起来:“龚?莫非您是z城的龚三小姐?”

龚沙雨嘴角的弧度一直很淡,此刻正逐渐消失,“是。”

“三小姐,”阿洁双腿并拢,凃偲以为她要鞠躬敬礼,向后退了半步,腾出了个位置,结果她只是伸手把自己半折的衣袖放了下来。

“妈妈以前……是翁家的主厨。”

龚沙雨“嗯”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测到了一样淡然。

只是当她再次开口时,尾音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阿阿姨现在还好吗?"

“她已经去世了。”阿洁说:“去世前,一直念叨着小姐(龚沙雨的母亲)。”

龚沙雨颔首,表示感谢,“我会转告给我妈妈的。”

最后,阿洁还是被请到了海滩边的咖啡馆,只是谈话的主角由龚沙雨==阿洁,变成了方瑜==阿洁。

一只苍鹭停在水面上,宛如雕像一样盯着自己的倒影。

“在看什么?”龚沙雨端了两杯咖啡走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凃偲用这种拉家常的方式说话。

凃偲盯着苍鹭轻声问:“姐姐,你说那只笨鸟为什么总盯着自己看啊?”

龚沙雨难得没有怼她,“它在等待食物,是个很有耐心猎手。”

凃偲学着龚沙雨的样子,抿了一口黑咖啡,下一秒,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呸!呸呸…好难喝。”

就在这时,菟丝花像喝了化肥一样,突然起身往苍鹭的方向狂奔而去。

龚沙雨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这个瞬间,她又开始质疑起唯物主义和科学。

从认识凃偲开始,经历过的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都是她无心甚至近乎荒唐的理由,却直接或者间接帮助到自己。

比如她不小心碰坏那次商业联姻,

比如她无意间得到账本,

又比如她莫名其妙认识外婆家厨娘女儿……

怎么这么巧?!

仿佛……她只是打个哈欠,凃偲就会懂事的递个枕头给她。

还有,最重要的是,凃偲的智力体力也是迷一样的存在,她是怎么做到杀人不眨眼,吸蛇毒不中毒的?

从波涛汹涌的深海捡回帐篷?

她又想到那日卖假戒指的波西米亚说的话,还有梦里面满身藤蔓的凃偲,以及那双青碧眼眸……

倘若这个世界上真有小妖精的话,那可能就是凃偲——当这个想法冲破疑云像刀子一样插|入她脑海时,她的无神论彻底土崩瓦解。

待龚三小姐回神时,凃偲已经和那只苍鹭打得火热。

大概就是凃偲不知从哪里弄来两条鱼,她追着苍鹭,从跨步的姿势判断是要坐人家背上,大苍鹭不从,凃偲拿出鱼来威逼利诱,最后得逞。

可惜因为她太重或者别的原因,苍鹭根本飞不起来,凃偲又向苍鹭讨回她的鱼。

龚沙雨把方才怪神乱力的刀子拔了出去,最后总结:她只是基因突变!!!

可能龚三小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眉眼弯着,嘴角的弧度不断加深,好吧,反正以后也不会生孩子,突变就突变吧。

恰好,方瑜和阿洁谈得也差不多,两人又寒暄几句,阿洁克制的朝凃偲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表示明天会准时出现在ICC。

谈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方助理,渴得两眼冒金星,她见桌上的咖啡没人喝,端起来准备一口闷。

“方助理,这里的咖啡很贵吗?”

正灌下半杯咖啡方助理,听到这个凉飕飕的疑问后,卡在喉中的苦,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毫无保留呛进气管。

方瑜在呛咳中确定,她俩在荒岛上一定发生过了。

第39章 老婆

从无人岛回来后,两人又进入了那种龚沙雨晚上回家时,凃偲在睡觉,早上去上班时,凃偲也在睡觉的状态。

因为华巡的意外事故,让账本后续线索戛然而止。但它促使ICC的裁员方案更清晰,上面涉及到的中层管理人员有七八个,包括凃偲微信里的那位吴厉部长。

这里的每一位,龚沙雨都会亲自和他们详谈,是移送公安,还是直接卷铺盖走人,视谈判结果而定。

“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龚沙雨声音不疾不徐。

当看到裁员名单上只有自己一个名字的时候,吴厉就知道龚沙雨已经盯上了自己。

吴厉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我只是听话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龚沙雨就这么睨着他。

静了几秒后,吴厉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我直接对接华巡,他说什么我做什么。”

龚沙雨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桌面,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帮华巡洗钱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吴厉后颈一嗦,再说话时,已是语无伦次:“洗、洗钱?不可能,我只是提些简单的部门需求,公司的款项拨给我,我再把钱转给华……华巡,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以为这是献给华巡的礼……”

龚沙雨淡淡地问:“你一个小小的园林部长,每年“帮公司献了多少礼,心里没点数?ICC最近两年的经营状况,心里也没数?”

“砰——”

吴厉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跪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终于崩溃,声音嘶哑地哭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龚总!我儿子刚满月,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龚沙雨垂眸看着这个涕泗横流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厌倦。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人。

"龚总!等等!"吴厉突然扑上前,手指死死抓住门框,"我我还有个秘密!能不能能不能换我少判几年?"

龚沙雨脚步顿在门口,“那要看你是什么秘密了?”

“关于凃小姐的。”吴厉见有戏,急忙道:“她的身世。凃小姐也来自吴李镇,那个地方有座山,传说是天地灵气最旺之地……”

话音未落,龚沙雨猛然转身,一个箭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吴厉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龚沙雨眼尾的暴戾几乎要冲破眼眶,声音压得极低:“你最好不要打凃偲的主意,记住!你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你!”

吴厉的后脑勺撞在墙面上发出“咚”的闷响声,他瞳孔紧缩,突然想到那个可怕的传闻——这个女人连雇佣兵都敢杀!

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着死亡。

钳制的力道骤然松开,吴厉虚脱般滑坐在地,其实他也不确定凃偲是人是妖,只是情急下,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活命的机会。

记忆闪回吴李镇,老家父亲曾受过兔子精白英的恩惠。老人临终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并让他必要时以命相报。

现在,却成了他保命的筹码。

听着高跟鞋逐渐远去的声音,吴厉被吓空了脑袋,突然划出一个念想,相对于凃偲,龚沙雨更像妖怪……

妖怪龚沙雨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长长呼了一口气……

随后自己默默背了下结婚协议上的条款后,她以旁观者的姿态,把自己的胸腔一层层剖开,审视着那颗苍白的心脏。

从目睹凃偲和阿洁站在一起开始,到方瑜不小心喝她喝过的咖啡。

还有,以现在的工作强度,她完全可以在办公室后的休息室住上一个月。

那里设施齐全,根本没必要每天往返。可她还是执意回去,就像就像某种无法抗拒的本能在驱使着她。

或许只是为了看那个女人睡着了的样子?

不,不止……

还有今天,当凃偲的名字从吴厉口中吐出时,龚沙雨感觉自己快要炸了,她很久没有这般控制不了自己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

对龚三小姐来说,简直是一场突发事故,她并不擅长处理。

龚沙雨点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慢慢梳理整个事故的源头,从无人岛下来后,她总有一种凃偲属于自己的错觉。

像凭空滋生出一种占有欲……对!占有欲!

可是,在那里除了她被蛇咬后,对方舍身相救外,并未发生其它足以产生这种奇怪欲望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感激?

或者……这蛇毒根本没有清理干净后遗症。

很好!

中了蛇毒的我和基因突变的金丝雀——龚沙雨被这个想法给气笑了,今晚回去,一定要给凃偲立个新规矩:以后不准再看短剧!!!

*

从无人岛回来后,凃偲能明显感受到体内有股磅礴的力量觉醒。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和龚沙雨贴贴,亲亲了。但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脉络中流动的灵力,可是,她除了隔空拿拿东西,遥控器自动换台,这些微不住道的小把戏外,完全不知道怎么驾驭这份力量。

换句话说,她成精前,靠着榕树奶奶千年灵力帮她躲过天劫。成精后,靠着龚沙雨的养分来维持人形。

至于正经的修炼门法?她完全一窍不通。

凃偲的日子过得还像颗绿植,上午追着阳光挪窝,和芭蕉叶唠唠嗑,橡胶树讲讲理。

下午在舞蹈室,对着镜子摆弄摆弄身体,就像给她的本体伸伸懒腰一样。

傍晚,捧着一瓶加双倍珍珠的奶茶,再晃悠悠回家。

晚上,看电视,等龚沙雨。

这周阿洁和王唯都很忙,没空来找凃偲,今日流程到了喝奶茶,看短剧阶段。

浑然不知这是她最后一部短剧的凃偲,正对着手机傻呵呵的乐,乐到一半,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傍晚的霞光,像是印在西边的一尾火凤凰,红光泼洒向大地,印有阿富汗猎犬的滑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凃偲站在滑板上,身体随着它的速度律动。

她所到之处,总能惊起一片轻佻的口哨声,起初凃偲会跟他们吐舌头做鬼脸,后来她也会用更响亮口哨声回敬,今天,她忽然想换种方式。

凃偲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为首吹口哨旁男生只觉腰间一松,他的运动裤毫无征兆地滑落在地,露出印有奥特曼图案的四角裤,周围瞬间爆发出哄笑。

微风划过凃偲额前的发,带着男孩的抽泣声,断断续续飘进凃偲耳畔,她扯唇一笑,朝后竖了个中指。

凃偲拐了个大弯,凃偲在这里看到了个熟悉背影——那个瘸腿老婆婆。

滑板在亚鹿港老年大学门口停了下来。

王唯和她说过老婆婆被龚沙雨赶出ICC后,会过得很惨,不过她现在看到老婆婆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婆婆,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凃偲歪着头,好奇的问。

“我啊,现在在这里工作,”老婆婆笑得很满足,“这工作是我酒店的那个小女老板帮我找的。”

“她是个好人,给了我一笔钱,还找社会保障局帮我安排了这么个清闲工作,天热有冷气,天冷有暖气……”这话就像奶茶的余甘,一直萦绕在凃偲心头。

虽然,菟丝花精不在乎好不好人,但她就是有种莫名的骄傲,她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王唯,并且告诉对方,龚沙雨没有她说的那么冷漠。

可惜,手机没电了。

凃偲在楼下买了一盒炸鸡和两罐啤酒,到家后,意外发现龚沙雨的黑色高跟鞋已经在鞋柜。

她看了两眼手中的啤酒,很光棍的想,假如……假如哈,龚沙雨又训斥她在家吃东西的话,她就让给她两个、三个鸡腿。

“姐姐?”

凃偲朝浴室里喊了一声,推开门,并没有人。

整间公寓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其他人。

“龚总?”

凃偲走近龚沙雨的卧室,门并未关,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去,里面窗帘拉上的,光线很暗。

很奇怪,即便这样,凃偲现在能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整间房干净整洁——不在。

“龚小姐?”凃偲恶趣味的准备把龚沙雨所有称呼都叫唤个遍。“你在书房吗?我要进来了哦。”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推开,还是空无一人。

啊!凃偲悬着着心落了下来,龚沙雨可能回来又出去了。

花妖哼着小曲儿,假模假样去洗了个手,拿着炸鸡和啤酒往阳台走去。

去阳台吃东西,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吃东西太无聊,去那里可以和绿植们聊聊天。

跳舞的马一突然也不去跳了,时不时给她做饭的阿洁也找不人,就连奶茶搭子王唯,每天都要认认真真上班。

“嗳!”凃偲叹了一口气,推阳台门的瞬间,想起龚沙雨还有一个称呼。

于是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似的,朝阳台喊了句:“老婆?”

阳台上的龚沙雨和绿萝齐齐回头朝她看过了来。

凃偲:“…………”

龚沙雨坐在阳台上打电话、抽烟。

凃偲听见她对电话里的人笑着说:“是她,好,回去就带过去给你看。”

她笑得很甜美,是凃偲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模样,夹着烟的手指又细又长,透过肌肤能看清手背的青筋,那天早上就是这手……

凃偲不自觉心跳加速,她咽了咽口水,可更加觉得口干舌燥。

第40章 炸鸡

天空泛着一层柔和的蓝灰色,连风都吹得极轻,夜虫此起彼伏的鸣叫,让这个半开放式的在阳台仿佛置身于山野间。

龚沙雨看见凃偲也愣了三秒,后者推开门叫她老婆那瞬,她的心脏明显一颤,从未有过的情愫此刻正裹着夜风里若有若无的香甜,汹涌的漫过她的每寸肌肤。

凃偲见龚沙雨的眼神沉得可怕,弱弱解释道:“我刚刚叫了龚总,姐姐可能没听见,所以我就换了个称呼,呵呵。”

前因不搭后语的解释,龚沙雨却听了进去,“嗯”了一声,没有追究的意思。

凃偲见状,顺杆往龚沙雨身边坐了过来,“姐姐,吃炸鸡吗?”

龚沙雨眉头微皱,她从不吃高油高脂食物。

凃偲已经非常大方的将一块最大的炸鸡腿推到她面前,啤酒两罐全打开,“加点这个才好吃。”

酸甜的番茄酱浇在香脆鸡腿上,神奇的是,以往觉得吃完要写遗书的食物,此刻,正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脆香,且一种奇怪的姿势诱|惑龚沙雨的味觉。

龚三小姐学着凃偲的样子,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那块裹着奇怪调味料的金黄鸡块。

“这个是蜂蜜芥末味道的,王唯说这种最好吃。”凃偲边吃边介绍。

龚沙雨在半空中的手顿住,随后,鸡块以同样的姿势回到一次性食盘内,由于力度过大,番茄汁裹着脆鸡皮屑迸溅得满盘都是。

“你和她很熟?”龚沙雨恢复淡淡语气。

凃偲反应再慢,也知道龚沙雨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她生气的点是什么,但介于她曾经把自己手机里的两个重要的人微信都删除的行为来看,要保住王唯,必须得说点东西。

“王唯是我第一个(人类)朋友,她人很好,教我用筷子,教我用吸管,还经常买奶茶给我喝……”

凃偲每说出王唯一个优点,龚沙雨的脸就更冷一分,直到最后那句:“她对我很重要!”

龚沙雨冷成冰雕,“上次酒店门口的游行,是她叫你去的吧?”

凃偲眼睫颤了颤。

“她请你喝奶茶,不就是为了让你复制裁员名单么?”

“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深交,”龚沙雨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将凃偲包裹住:“不是她教你用筷子、吸管、勺子这些连婴幼儿自己摸索都能学会的简单技能,而是看清楚——她接近你究竟图什么?”

“那你和我交往的目的是什么?”凃偲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明白龚沙雨怎么这么油盐不进。

明明别的人类都很好说话的……

“嗯?”

凃偲的话音里带着气泡和颤音,龚沙雨一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凃偲重复一遍,哭出了声:“那你和我交往目的是什么?”

龚沙雨简直要气笑了,现在是为了这个叫王唯的小丫头要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吗?

“第一,我们两个没有交往,只是各取所需!”

“第二,你确定你要为了那个女人在我面前哭吗?”

龚沙雨冷酷的说:“没有我,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她拿起凃偲正在充电的手机,开机,解锁,删除王唯微信以及手机号码,一气呵成。

凃偲快要被气炸了,若不是现在释放出来的灵力比较微弱,尚且能控制,气得她能够当场长出藤蔓来吓死龚沙雨!

“我可以自己出去住,我能够赚钱,没有你!我一样能在人类里活下去!!!”凃偲口不择言加上慌不择路。

说着,她便朝门口跑了去,跑出去的同时还不忘反手把阳台上的门给锁了。

龚沙雨:“………”

龚三小姐也气得够呛,连抽了两支烟平复心绪,这才拨通方瑜电话:“她跑出去了,你去追下。”

刚从公司出来的方瑜,头上的问号还未长完:??——

只听龚总又说:“她没带手机,只带了滑板,估计去了人民广场,去那边找找。”

方瑜头上的问号变成感叹号,长到一半:!!——

龚老板又发话了:“如果你找到她,就……让她立刻回来,我的耐心只有十分钟!”

感叹号再次变成省略号……——

方瑜边启动车子,边问:“您和她吵架了?”

龚老板:“她敢?”

方瑜头顶的黑线掩盖了所有符号,不敢?人都跑了。

但方助理嘴上却说:“是,量凃小姐也不敢。可……请问具体是为了什么事,这样我找到凃小姐后,也有个沟通方向。”

龚三小姐第一次遇到这种秀才遇到兵的事,也想找个人来评评理,顺便分析分析,就把事情始末和方瑜说了一遍。

“你说……我这样过份吗?”

方瑜思忖:过不过份得看您把凃小姐放在什么位置,如果只是个金丝雀的位置,那您有权利给要求。

但,以您的性格,居然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那肯定就不是把凃小姐放在普通的金丝雀位置。

想到那本自己起草的结婚协议书,方助理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种打老板脸的事,方瑜绝对不会做的。

“肯定不过份,只是方式有那么一点点、也只有一点点不太适合凃小姐,她毕竟不是公司员工。”方瑜小心翼翼回答。

“看到了……龚总,凃小姐在广场和一群小年轻滑滑板呢。”方瑜激动的说。

龚沙雨:“……”

有这样当金丝雀的吗???

这次凃偲是真生气,直接拒绝了方助理接自己回去的邀请。

其实,主要是菟丝花精体内养分充足,加上灵力护体,挨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她本就想找个户外,晚上放出本体,好好舒展下,吸收吸收日月精华,看能不能修行点什么的。

“凃小姐,跟我回去吧。”方瑜开着车缓缓跟在凃偲滑板旁,劝解道:“龚总很担心你。”

凃偲滑板脚步未停,直接做了个900度原地翻,用身体表达自己的情绪不满。

“……!”方瑜暗叹,这得有多生气,才能做出这种非人类动作?

“好了,你不要生龚总的气了,她也是担心你被别人给利用。”

凃偲反问:“利用我做什么?”

方助理回想下:好像……是龚总利用她把假名单递出去搅局?

“利用你做你不知道的坏事。”方瑜努力的选择措辞。

似乎……是龚总利用她来挡家族联姻?

当然,每一个利用背后,自己功不可没,想到这里,方助理产生了一丝丝歉意。

“这样,你和我回去,我去说服龚总,带你去拍婚纱照,可以穿全世界最漂亮裙子的那种照片。”

凃偲的眼神果然亮了,身体却还僵着。

方助理继续加码,“还可以带你去吃洁厨师的晚餐。”

“好。”凃偲非常没有原则的立马点头。

方助理暗松一口气,还好,龚太太没有龚总难搞。

当然,她不会告诉凃偲,你现在是老板娘,只要你愿意,每天都可以去ICC吃洁厨师做的饭。

把凃偲送回公寓后,方瑜按响门铃就急忙撤了。

其实,从方瑜说找到凃偲到带回凃偲,也不过半个小时。

龚沙雨在这半个小时里:

从新点了份炸鸡——原味的。

刻意听门铃五次。

加上凃偲的微信,顺手往凃偲手机里装了个定位系统。

按她的原话是,凃偲太小孩脾气,而且动不动就离家出走,重点是人有些失忆。有了定位系统,下次再闹的话,方助理好找一点。

凃偲换好鞋进屋,又被餐桌上的炸鸡香味所吸引。

龚沙雨坐在沙发上看书,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蜂蜜芥末很伤胃,以后吃这个味道的,放点番茄酱,比那好吃。”

谁会和美食过不去呢?

反正凃偲不会。

在餐桌坐下那一刻,她已经忘记自己摔门出去的原因了。

龚沙雨见状,也不再装,嘴角微勾着给她倒了杯可乐。

这是凃偲第一次喝可乐,她记得和龚沙雨办结婚手续的那条步行街上,看见过有人拿着这种冒着冰泡儿的棕色液体。

当时就好想尝尝,但龚沙雨不让。

凃偲灌了一大口,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姐姐,这是什么?”

问完后,凃偲又补充一句,“我问你,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龚沙雨:“……”

“我回答你,也不代表我不计较了。”龚沙雨边打开凃偲苹果祖宗机边说:“这个叫可乐,如果你想问它的历史,是什么人发明的,怎么喝最好喝等,这些愚蠢的问题,以后可以通过手机,百度或者ai都能搜索。”

说完,龚三小姐手把手教菟丝花精演练了一遍。

“我天,这么厉害!比人类说明书还厉害,这个要灵……要钱吗?”

龚沙雨睨了她一眼,“简单的问题可以不用。”

“以后,不要因为什么人教你些非常弱智的常识,就把人当成宝。”

凃偲对着豆包说:“豆包豆包,怎么能让老婆不再凶我?”

龚沙雨:“………………”

她听到胸口处坚硬如铁的心脏,慢慢融化的声音。

凃偲和豆包聊得正欢,最后豆包告诉她,生活要有仪式感,这样能促进两人感情。

于是,凃偲得寸进尺道:“姐姐,你就和我一起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龚沙雨想不都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凃偲靠了过来,准备摇晃龚沙雨手臂,进行凃式撒娇,顺便蹭点养分。

“停!”龚沙雨沉着脸,伸出右臂,示意凃偲保持距离。

龚三小姐,绝对不可能去拍这种看着就很蠢的照片。

“为什么嘛?”凃偲不依不饶。

“因为……”龚沙雨想到方才凃偲问手机那傻乎乎的样子,直拒的话变成了婉拒,“因为,最近酒店没生意,钱全亏光了。”

“哦。”凃偲失落的啃了一大块炸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