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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豪门高冷御姐后 GOW 18569 字 4个月前

厌世的、漫不经心的、甚至是性感的。

但她从来没见过龚沙雨像今晚这样,身上充满艺术气息的妩媚,对!妩媚……

凃偲推开方瑜和司机,径直走向龚沙雨。

平日里,走路带风的龚沙雨,此刻有些身形不稳,但也还好,有人扶着的话,能走直线。

凃偲走近,龚沙雨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又穿着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朵危险的黑色郁金香,带着醉意,微微俯视着她。

菟丝花精全身紧绷,突然不知脑子哪里短了路,一把将龚沙雨打横抱起,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众人惊呼,龚三小姐也被惊吓住,下意识抓住凃偲衣襟,整个人悬空而起。

其实,凃偲想放出藤蔓,让高傲的三小姐躺舒服点,但大家都看着她们,她知道不能太高调。

龚沙雨的重量对于菟丝花精来说,可能和托举一片树叶差不多。

但对于大家来说,就过于惊悚了。

“龚总在家是这画风?”

“这……传说中的金刚芭比?”

“看着也不金刚呀。”

“啊?原来龚总在家……”

凃偲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现在只想把龚沙雨带回去,不想让其他动物看见她这一面。

龚沙雨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她也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她这一面,但凃偲的手臂像钢铁般牢固,又像外婆家房顶上的云朵——温和柔软,仿佛能把她托举到她想去的任意地方。

借着醉意,龚三小姐把脸埋在凃偲颈窝。对方身上淡淡的花草香,醉得她脸颊发烫——

作者有话说:鲨鱼要慢慢变沙雨了……

她对凃偲一见钟情不自知,再见倾心不承认

第46章 缠绕

夜色如墨,轿车平稳地驶向公寓。后座上的龚沙雨已沉入梦乡,平日里让人望而生畏的眉眼舒展开来,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凃偲示意司机放慢车速,将龚沙雨枕在她腿上的头摆正了下姿势。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她鲜少单独接送龚沙雨,通常是方瑜也喝了酒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后座上的龚总一向是犀利严谨的,永远套在工整的西装下,如同一朵高岭之花,哪能想象她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枕在别人腿上,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红绿灯时,司机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后视镜,却触不及防对上凃偲那双漆黑瞳仁,那是种瘆人的黑,瞳孔深处蛰伏着某种无声的警告和危险。

司机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慌忙敛住视线,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喉结不自觉滚动着。

能站在老板背后女人,果然不是普通女人。

当她平复好呼吸时,车子已经到达公寓。

凃偲朝司机鞠躬感谢,用方才上车的姿势把龚沙雨抱进了电梯。

半响后,司机才收回自己的下巴,快速启动汽车。

凃偲打开房门,学着龚沙雨的样子,打开玄关鞋柜门,拿鞋,蹲下身,帮她换鞋。

再抬头时,对上龚沙雨不知什么睁开的双眼。

黑灰色的瞳眸在这双半阖着的眼眶中,显得特别无情,可她的眼神却又那么的缠绵迷离,像是要抓住什么。

凃偲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惊心动魄。

只是在这无声的对视间,她突然萌发了个想法:哪怕龚沙雨不能给她提供养分,她也不会想离开她了。

“姐姐……”凃偲唤了她一声,伸手将她垂在额边的发给抚了上去。

菟丝花觉得不够,她再次将人抱了起来,这是一个大人抱小孩的姿势,坐下去的时候,龚沙雨顺势坐在她的腿上。

俯视的眼神多了一丝窘态,龚沙雨挣扎着要下来,“我比你……”

凃偲没给她机会,放在后背上的手向下滑至腰窝处,她只是轻轻往下一按,迫使龚沙雨的身体压向自己。

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吻。

龚沙雨身体一僵,剧烈反抗后,连呼吸声都淹没在缠绵的舌尖里。

龚三小姐气结,阿富汗猎犬终于狗性大发,她挣脱双手,企图夺回主导权,但她忘了,凃偲可是智商210的天才少女,学习任何知识的能力都超凡脱俗。

凃偲游刃有余地化解她的每个反抗,当她感觉亲吻不再是掠夺,而是春风化雨般的温存时,整个人已经被温水给包裹住。

“姐姐,你是我的。”凃偲压着龚沙雨的后劲亲吻。

龚沙雨本能的缩了下腰,鼻息间哼出难耐的气音,和一句不太成型的:“你大胆!”

平时里的龚沙雨高不可攀,理性,克制,禁欲,而此刻,在凃偲的引导下,有种冲破禁忌的诡异美感。

菟丝花精将气息送到她的耳垂,带着她独有的香气,一寸寸将龚沙雨吞没。

龚沙雨半阖着眼,散落的长卷发披在浴缸旁,带着暗红的几束发尾,因为湿润已经没那么明显,她的头发,脸上,身上全是水。

凃偲的吻变得缠绵起来,龚沙雨没有力气再想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了,一轮前所未有过战栗很快席卷卷过来,醉意让她沉沦。

凃偲在喘气的空档说:“龚沙雨,你是我的!”

龚沙雨也在她身下喘得厉害,听到这话,她笑道:“也不是不也可以。”声音带着颤。

凃偲开心极了,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柔软缠绕住龚沙雨。

……

事后,凃偲又帮龚沙雨洗了澡,趁三小姐闭眼享受时,还偷偷放出了一点藤蔓出来,从后面拥着她。

菟丝花很喜欢这个四面环水的淋浴房,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她指尖沾满泡沫,在龚沙雨光洁的背脊上游走,沐浴液的香味和花的清香在氤氲的水汽中弥漫开来……

等发丝最后一滴水落下,这场漫长的沐浴仪式才落下帷幕。

自这日后,凃偲愈发放肆:白天,她会在龚沙雨和方瑜谈工作时,在方助理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去舔龚沙雨手心,指尖暧昧的去轻捏她的后腰,或者摸摸她藏在黑里的红发。

起初,龚沙雨的眼神还能退其一二,到后来演变成,你瞪你的,我做我的。

方瑜不知内情,还朝凃偲打趣道:“凃小姐,这是准备全职接送龚总上下班了?”

晚上,她的寝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由沙发转移到了卧室,被龚沙雨办了两次后,凃偲不甘示弱般的反击,几次云雨磨合,她俩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缠、绵。

深秋的亚鹿港,不再那么躁热,但仍需穿短袖,就在凃偲以为她们要在这里幸福地生活下去时。

龚沙雨突然在日中回来:“收拾下你的东西,下午的飞机。”

凃偲嚼着薯片的动作一顿,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物世界里狮子老虎撕杀一幕。

她蓦地想起,当初兔子精也是这般告诉她,飞机要起飞了,下一秒,她便和以前的生活彻底断离,直至现在,她们都很少打电话过来。

菟丝花精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她试探的问龚沙雨:“能不走吗?”

那个蛇骨手链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龚沙雨的手腕,甚至比以前看起来更加坚韧。

“不能,回Z市。”简短的通知,没有商量的余地。

凃偲试图耍赖,以往她这样,龚沙雨高低会妥协一点,但今天,她在要触碰到对方时,又被推到一臂之外。

“快去收拾,这事没得商量,除非你想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

龚沙雨说完转身进卧室,凃偲跟着进来,还是抱住了她的手臂,“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回去?”

“不然呢?!”龚沙雨受不了她的脑回路,“快去收拾下,车马上就到了。”

听到这话,凃偲这才放心的去收收捡捡。

龚沙雨到嘴边的叮嘱又咽了回去。

三个小时后,凃偲拉着三个大箱子,两个行李包,还背着一个舞蹈室送的双肩包以及滑板,脸上带着一副“我要去迎接新生活”的壮烈表情,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凃偲来的时候,只有个小箱子,其实她的行李,龚沙雨已经清理了一遍,这堆东西,对方也是想直接扔掉的,可丢一件,凃偲捡回一件,丢两件,她又捡回一双。

为了节约时间,龚三小姐不再干预,反正菟丝花精力气够大,喜欢折腾就任她去。

上了飞机,方助理在得到龚沙雨的授意后,特意趁后者去洗手间的空档,坐到凃偲身边:“凃小姐回Z市有没有计划住哪?”

凃偲满脸问号看着方瑜,天真的反问:“方助理不知道姐姐住哪里吗?”

方瑜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再和你那些姐姐们住一起可能不太方便,龚总在新城区有处江景房,你可以去那里住。”

凃偲对住的地方真不挑,她点头,表示同意,“方助理,你去你的位置上吧,我的短剧上新了。”

方瑜:“……”

还没有说到重点啊喂!

“啊……是这样,因为新城离龚总上班比较近,所以龚总到时候……”

洗完手出来的龚沙雨听不下去了,边朝她们走来边说:“你去那里住,我回家住。”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在凃偲后脑勺上,她有种被龚沙雨骗了的感觉,说到底还是要把自己丢掉。

“那不行。没有养分,我会枯死在新城的江景房。”凃偲委屈地破口而出。

她实话实说,可另外两个不这么想。

方瑜暗自咋舌:凃小姐是真会啊!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话,龚三小姐只要冷哼一声让她闭嘴。

或者只有她们两个人时,凃偲怎么说龚沙雨怎么听,还是有点受用。

可现在,虽然此刻头等舱就她们三人在,可当着方助理的面,凃偲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这么羞耻的话,龚沙雨真的会谢。

“我来和她谈。”龚沙雨强装淡定,示意方瑜回到自己座位。

她在御府的别墅刚装修完,即便做了几次除醛,也得空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如果放任便宜后妈一家不管,可能过不了多久,她会被龚家以擅自结婚为由,扫地出门。

所以,龚沙雨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回去恶心他们。

而凃偲,和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即便龚重山愿意,她龚沙雨还不愿意呢。

凃偲的心思过于蠢萌?简单?单纯,总之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事没得商量,你去新城住,我每周周末会过去。”

凃偲细算了下,一个周末所吸收的养分,仅够五天的供养,就现在的她而言,养分已经成为最基本的需求,还有没找到更有效的修炼方式,灵脉灵力……额,哪样不费龚沙雨?

总之就最近细糠吃得太多了,突然断供或者换成粗粮,她娇弱的人类身体会受不了。

“嗯,其实你也是周末去那里,”龚沙雨又给了她补了一刀,“你平时去住校。”——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换地图辣

第47章 特产

凃偲只觉得头晕目眩,两眼冒金星,龚沙雨的声音伴随着飞机降落的播报音传入她的耳膜。

以前她不知道上学是什么意思,但在亚鹿港,马一告诉她,上学就是把人关在一个叫学校的牢笼里,连上厕所都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重点的是不能看电视了。

对于一个一天吃五餐,短剧和综艺是全部精神食粮,越来越喜欢熬夜的菟丝花来说,这简直是谋杀。

她点开新手机,发现里面已经没有胡蝶她们都联系方式了,凃偲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滑板上那只漂亮的阿富汗猎犬。

龚沙雨高兴时,会顺下她的毛发,满足她一些小愿望。

可更多时候,她根本不会顾忌管猎犬的想法,甚至可以说丢就把它给丢了。

龚沙雨对凃偲的安排是一变再变,由最初的一年合同,变成了如果她表现好的话,如果她央求自己延长合同期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从凃偲依赖自己的程度判断,八成会走到这步,既然如此,那就不免要帮她摆正下三观,改改习惯。

随着亚鹿港ICC这场翻身仗打赢,她的好大哥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小瞧了她,她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公司和家族的事。

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像在亚鹿港一样照看凃偲,让她去做她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是最好的选择。

方瑜通过SMART原则和金字塔原理,为凃偲出了两个方案。

一是,去高中念书,参加高考,优势是以凃偲的学习能力,一年以后绝对能考上个好学校。

二是,去艺术学校上学,凃偲不管是外表条件,还是她那滑板艺术,以后绝对不会差的。

本来龚沙雨已经确定方案一,并着手联系Z城重点高中了。

但上次在交警队,见凃偲对着滑板哭后,又改成了方案二。

她并不求凃偲成为多么有用的人,以自己的经济情况,哪怕争取继承权失败,也可以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只是希望她能够安全的快乐的躲避她这边的刀光剑影。

龚沙雨看到凃偲这幅神情,想她还是依赖性过强,更加坚定让她重塑三观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想着她的实际情况,还是决定给她个缓冲。

“这样,每周五只要我能腾出时间,会亲自去学校接你,法定节假日,也会接你回新城,这些时间,我也会待在那边。”

凃偲突然对龚沙雨的话产生的怀疑,她对路边的花草植物都不会有丝毫疑虑,但自从龚沙雨删除她的第一个微信朋友开始,她是不是也在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从她生命里删除?

这种感觉对于菟丝花来说是新奇的,也是不好的。

凃偲瞬间眼眶红了,又一次表态:“我不要去上学,不要和姐姐分开。”

龚沙雨试图和她讲道理,“凃偲,你现在是成年人,不是依附在口袋里的小袋鼠,乖一点。”

“可是我们结婚了,结婚就该住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凃偲的眼泪已经掉出眼眶,执拗道。

龚沙雨见讲道理没用,换了个方式:“你必须去。”

来接机的是龚沙雨另一个助理,叫谭可,武警出身,留齐肩短发,和龚沙雨一般高。

她跟着龚沙雨已有两年,比方瑜还早一个月。

过去因行事需要低调,龚沙雨给她放了将近一年的带薪休假,龚沙雨给她放了近一年的带薪假,直到最近才重新调回身边。

谭可和方瑜分工不同——方瑜主理公司事务,而她则更偏向龚沙雨的私人事务。

谭可停好车,等待龚沙雨下一步指示。

她原本的指令是:去海湾壹号(龚母所住的地方),途中经过新城区的花园城,当然,这两个地方并不顺路。

凃偲换抱着龚沙雨的腰,梨花带泪地使出必杀技:“姐姐……我爱你,不要丢下我。”

谭可脖颈一凉,怎么龚总去趟亚鹿多了这爱好?带回来的是……当地特产?

而且看这架势,这特产像和她的关系非常非常非常不一般。

等下特产把龚总惹毛了,让自己把她拉回机场,再绕道回海湾壹号,今晚可就废了!

hello,方助理!!!怎么办,在线等!

龚沙雨长叹了口气,“我送你上去。”

谭可:“…………”

谭可帮忙拿完行李,又坐回车里等,思忖着,自己在外面浪了一年,怎么有种进错副本的感觉。

见方瑜半天不回微信,谭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方瑜以专业灯泡的口吻告诉她:“如果明天不想再跑一趟的话,你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睡了。”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凃偲大箱小箱跟在龚沙雨后面。

进门之后,凃偲眼泪瞬间止住,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色让她屏住呼吸,整面玻璃墙幕外,是波光粼粼的江景夜色。

万家灯火在漆黑水面投下一串串金色倒影,高将近六米的大厅比亚鹿港的整个房子都要大,最主要是,所有设计都是原木的,随处可见的绿植,虽然有些摆在一起会吵架,但丝毫不影响它们在凃偲进门那一刻,齐刷刷行礼。

一个环视,凃偲已经想好自己的本体该往哪儿攀附舒展了。

哭,对于菟丝花精来说手到擒来。

让她笑,对于龚沙雨来说也轻而易举。

果然,下一秒,凃偲很懂事的说:“姐姐,你先去忙吧,我可以的。”

已经和云姨发完信息明天带凃偲一起回去看妈妈的龚沙雨:“…………”

这个女人物质起来怎么这么好说话?

放出去有点……

龚沙雨顿了下,从衣柜里拿出一只铁衣架,凃偲从它上面泛出的寒光认了出来,这就是他大爷亚鹿港的衣架!

她条件反射地坐直,一边怕一边想,下次把这衣架带到床上,让龚沙雨自己尝尝它的味道。

“注意听,合同的最后一条,我现在加上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人,人家送什么东西给你,都不许要!”

凃偲莫名其妙:“没有人送我东西…”

龚沙雨重复一遍:“我是说万一,如果,假如,听到了吗?”

凃偲看着衣架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凃偲趁龚沙雨洗澡去了,用了一点灵力,把所有行李归置完毕后,她才猛地想到,胡蝶的之前的嘱托:“在人类社会不能乱使用灵力!”

她盯着平静的湖水,黑洞般的湖面似乎也在凝视着她,不安情绪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这晚,也许是两人都累了,她们第一次安静的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龚沙雨亲自帮凃偲拎着个小小的行李箱去了车库。

谭可正倚在车门边打哈欠,半张的嘴在看到两人的瞬间硬生生合上。

她一个箭步上前接过行李,动作利落地塞进后备箱。"龚总,凃小姐也一起去海湾壹号?"

她的问话干脆利落,不带半点迂回——比起方瑜那种滴水不漏的周到,谭可属于直来直往型。

“嗯,”龚沙雨上车,“下午和她一起去学校报道。”

谭可:“龚总,您对她可真好……”

“我对你也挺好的,”只听龚沙雨慢条斯理的说:“建议你的嘴巴今天放个假。”

谭可倏地闭上了嘴,龚总没变,亿点都没有……

龚沙雨在下面等了十分钟,谭可都替凃偲出汗了,才见凃偲磨磨蹭蹭从电梯出来。

谭可想告诉下凃偲,龚总的规矩。想到龚沙雨让她闭嘴后,又给忍了回去,心想等下有好戏看了。

一上车,凃偲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龚沙雨。

谭可把车开到最右边车道,随时为龚沙雨赶凃偲下车做准备。

谁知,导航突然提示下一个路口左转,谭司暗骂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把宾利开成了坦克。

由于惯性,凃偲整个人朝前摔去,龚沙雨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了她的额。

谭司机后怕地看向后视镜,对上龚沙雨犀利的视线后,又在心里暗骂一句,老娘第一天上班啊!!!

她重重的给凃偲记上了一笔。

“你的脑子也跟着休息了是吧。”龚沙雨表情不善。

谭可:“……”

刚才的急刹,丝毫没有影响凃偲的好奇心,“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边让脑子休息睡觉边开车的?”

如果她也能做到这点,那就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睡觉了。

事实证明,如果凃偲想的话,她是可以做到的,当然这是后话。

谭可:“…………”

这嘴,比老板还要毒!

车子到达目的地时,凃偲已经彻底认命,跟在龚沙雨后面左瞧右看,修剪整齐的绿篱,爬满藤蔓的园林,还有那一栋栋看起来就很好晒太阳的主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学校怎么这么漂亮!

听见车声,云姨急忙打开门出来迎人,凃偲下车时,翁书方也出来了。

谭可嘴角一抽,心道完啦,这完全是女媳的待遇,而这亚鹿港的土特产一看就是瓶绿茶,以后可有得受了。

见到翁书方,绿茶凃鞠躬敬礼,“老师好。”

云姨:“?”

谭可:“?”

龚沙雨:“!”

忘记我妈不能再受刺激这茬了!!!

怎料,翁方书上前半步,双手将扶起凃偲扶起,眼眶倏地红了,“孩子……你怎么知道我结婚前是名教师?”

听着云里雾里的云姨:“!……”

突然想到什么的龚沙雨:“……”

叹为观止的谭可:“!!!”

大爷的,狠角色啊!

最后,凃偲以她强大的消化系统彻底征服了翁方书,龚沙雨答应她,下周末带凃偲一并来吃饭,才肯放人走。

身为龚沙雨贴身助理的谭可,老板的安全为首要使命,职业敏感让她把凃偲纳入头号危险份子。

第48章 住校

龚沙雨帮凃偲找的学校是一所本地综合艺术学校,按照本科等级划分的话,算是个二本。

按照她的swot分析,表演类专业非常符合她,方瑜建议让她找个电影学院先上青年班,再参加统一高考。

但这个方案被龚沙雨给毙了,“为什么要做这种没苦硬吃的事?”

方瑜:“……”

不是,老板,不是你和我们说,星星越暗越亮,人生越难越强么?

开学已经两个月,凃偲作为特殊招进来的插|班生,不管是宿舍还是班级,能供她挑选不多。

办好入校后,生活老师便将她们带到了宿舍,凃偲自己拉着行李走在后面,前面龚沙雨和生活老师在沟通。

最后在钞能力下,凃偲还是得到了一间单人间。

谭可被留在楼下等,就只有龚沙雨和凃偲两人进了三楼宿舍。

宿舍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卫生间,好在干净整洁。

菟丝花短短两日里,经过了平房——豪宅——鸟笼。她的心路历程也是:平——凸——凹。

这里根本不够她放出一半本体。

“姐姐,我可以不住这里吗?”凃偲看向龚沙雨,想卖个垂死挣扎萌,“这里离湖边也不是很远,我可以住那里,每天自己来上学。”

龚沙雨:“你把来回加车程要三个小时叫不是很远,而且你上下学正好早晚高峰,有这个堵车时间,你多休息下不好吗?”

凃偲:“我骑滑板,不堵车。”

龚沙雨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虽然知道凃偲的眼泪不值钱,但还是担心自己会动恻隐之心。

走的时候,凃偲还想再蹭点养分,被龚沙雨无情推开,“从这个月起,你就有工资了,方助理会每半个月给你五万,想吃什么都可以去吃,想穿什么,先拍照发给我。”

凃偲转念一想,终于有钱了!

她第一次体验这么复杂的情绪,悲喜交加,眼角的泪要掉不掉,嘴角的弧度时而上扬时而平整,这是个介于既哭又笑的古怪表情。

龚沙雨的心在这一刻又被触动,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随即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了,你自己去收拾好床铺,被子和枕头套好,衣服放到衣柜里,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凃偲乖顺的点头,“好的,可是,我不会套被子……”

龚沙雨服了,想到凃偲每次裹的浴巾,便顺便想象了下她可能会把自己套进被套的可怜模样。

于是,龚金主认命的帮凃金丝雀套好床单被套,收拾衣物时,才发现她的小箱子里只带了一套换洗衣物,其它的都是她们的婚纱照。

龚沙雨:“……”

下一秒,只听龚三小姐淡淡道:“实在不愿意住校就走读罢!”

凃偲不明所以,难道是她也和自己一样,觉得这几本册子里的自己太漂亮了,所以被迷得改了主意?

凃偲带这么多结婚照过来的目的很单纯,龚沙雨把她在亚鹿港能接触到的人类都给删除了,导致她把结婚照发朋友圈都没有人点赞。

所以,菟丝花准备和她所有的新同学分享下她的漂亮照片。

谭可站在宿舍旁的树荫下抽烟,惹得好几个女同学在偷拍,谭助理无所谓地弹了下烟灰,抬眼时见老板和金丝雀又一同下了楼,难以置信地将烟头踩灭,并快速的清理了现场——拍自己不要紧,拍到龚沙雨可就麻烦了。

她决定要赶紧找个机会给方瑜打个电话来确定下老板没有被夺舍。

“先回花园城。”龚沙雨说。

谭可接过凃偲手上的箱子,提醒道:“从花园城到学校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凃小姐会不会觉得累?”

龚沙雨说:“以后从御府出发,谭可,你再找一家专业点的除甲醛公司,明天亲自去盯,这周就搬回御府去。”

“……”谭可:“是。”

龚总应该只是暂时挂了个宠金丝雀的系统吧。

果然,路上吃个饭,到了花园城已经晚上十点了,为了明天早上更好的送老板以及金丝雀,谭可又在昨晚住过的酒店订了个房。

同时,她还问了前台包月怎么包。

“我嘞个老天鹅,这个特产到底什么来头?把龚总迷成这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应该是暂时的吧?”

方瑜接通电话,就招到谭可的连环轰炸。

协议结婚不能说,方瑜只能尽可能的暗示:“可能在某人游山玩水时,她俩一同经历过生死?”

“你说亚鹿港那事么?我得到消息立马请示过龚总啊,她不让我过去,我能怎么办?”

方瑜觉得和谭可说话还是直接点比较好:“她现在是龚总法律上的太太。”

“WT?”谭可直接震愣住:“龚、龚总太太太?”

“龚总已经和她结婚了,你注意点。”

*

凌晨一点,龚总太太经过一天的折腾,洗完澡躺床上呼呼大睡了。

龚沙雨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便看到凃偲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橘黄的灯光下,眼角的泪痕似乎还未干,龚三小姐伸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

进行今天第二次自我反省:凃偲这么需要我,让她去住校确实有些残忍。

迷糊中,凃偲感觉有人靠近,闻到是龚沙雨身上特有的香味后,菟丝花精放松下来,任凭对方将自己抱上床。

凃偲全身都软了下来,趴在龚沙雨肩上问:“姐姐,今天让我来好不好?”

凃偲很多时候都像小孩,比如不开心就哭,高兴就笑,不想做什么直接说,想要什么直接要。

比如说现在,她又顶着一张无辜神圣的脸,对龚沙雨说着羞耻的要求:“我想要|你了。”

饶是龚三小姐,在这些直白面前还是红脸。

凃偲突然觉得很好玩,从龚沙雨身上跳了下来,朝她狡猾地笑笑。

“我知道你说那个上串下跳的是什么舞蹈了。”

没等龚沙雨反应,凃偲已经把她当成了根钢管,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自顾自的扭了起来,动作缠绵表情夸张,在她缠上她准备夹腿转时,被龚沙雨一把抱起,扔进蓬松的被褥里。

“以后,在外面不准说你会跳舞,更不能跳这个舞!”龚沙雨强势要求,“不然的话,我会把你锁起来。”

凃偲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就不知今夕何夕,但这话随着星星点点的灵力顺着血液钻进脑海。

……

这就导致第二天,凃偲第一次在班级亮相时,老师问她有什么才艺特长,凃偲沉默的想,是回答头发长还是腿长好?

“就是唱歌,跳舞,乐器都行。”

她想到昨晚龚沙雨的警告,果断回答:“唱歌,我会唱歌。”

艺术学校的学生,不说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半把刷子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的。

她这个班是表导专业表演系,学生外貌都不错,而凃偲的实在过于出众,导致大家对她的期望值很高。

菟丝花精还没开嗓,就有同学起哄:“要唱什么歌?我来帮你放伴奏……”

“我来!我来……”

“瞧你们这样,人家清唱。”

有女同学听不下去,笑骂道。

凃偲没有丝毫扭捏,接过老师递来的话筒,开口就是一首说唱版的《兰花草》——

我从山中来

带着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

希望花开早……(1)

第一句的前四个字非常惊艳,到了第五个字就开始惊吓了,到后面简直是魔音穿脑。

硬要细揪的话,不是她的声音难听,相反,凃偲的声音富有磁性还空灵感,主要是跑调,一下跑到喜马拉雅山巅,一下跑到马里亚纳海沟。

所有人:“……”

这就是大美女的实力么!?

震耳欲聋的寂静后,班上几个调皮的学生发出一阵爆笑。

凃偲完美的诠释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鞠了鞠躬,把目光投向班主任。

这个“别人”就是班主任,虽说她们是表演系,可每个考进来的艺术生都必须通过专业一的考试,凃偲这水平,摆明了是拉关系进来的。

班主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起哄:“凃同学真正的实力还没有亮出来,以后有机会再展示给大家。”

就这样,凃偲稀里糊涂地成了一名大一插班生。

下午放学后,接到龚沙雨电话,凃偲激动道:“我已经往校门口走了,姐姐什么时候到。”

“偲偲,”这是龚沙雨第一次当面这么温柔地叫她,“今天公司事情比较多,你先住宿舍,乖!”

凃偲脚步一顿,在亚鹿港时,她每天也会出去上课,还接触了过其他人类,但不同的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回有龚沙雨的房子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菟丝花已经依附龚三小姐成瘾,除去养分不说,好像只要有那个人存在的地方,她才不会感到恐慌。

凃偲还想说点什么,只听电话那边龚沙雨被人给叫走了。

一个小时后,凃偲接到同城闪送送来的换洗衣物和吃食。

凃偲报复性的连汤底都喝光了,她把空饭盒子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很快就收到她唯一的好朋友阿洁的点赞。

凃偲本想和她抱怨下龚沙雨说话不算数且把她一个人丢学校的事,结果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几声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作者有话说:(1)选自兰花草

第49章 鼻血

凃偲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染着红黄蓝不同颜色头发的小年轻,凃偲总觉得这个颜色组合异常熟悉。

为首那个黄朝旁边两人递了个眼色,红向前一步,“姐们,你的在宿舍吃饭,影响我们写作业了!”

凃偲指着蓝毛:“哦,是红绿灯,不过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蓝色不是绿色?”

“???”

蓝头发觉得自己受到极大的侮辱,她重复着:“你的饭菜味儿太重,打扰到我们了!!!”随后用凃偲指她的头的姿势指着凃偲的空饭盒。

以前说明书告诉过凃偲,如果做了什么影响到别人的事情,需要道歉的。

凃偲鞠躬朝她们道歉。

黄□□对视一眼,憋着一脸坏笑,黄头发说:“道歉就没必要了,给我们点精神损失费,我们会考虑原谅你。”

“啧啧啧……单间,家里肯定有点钱。”

“瞧瞧,香奈儿限量版,”蓝毛上手去捏凃偲的衣服。

这个综合院校学生普遍文化水平不高,素质也参次不齐,一看就知道红□□就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柿子专挑软的捏,像凃偲这样刚转学来新生,正是最完美的目标。

而凃偲,太符合她们的守猎标准了: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名牌书包上还挂着限量版的卡通挂件,连说话都带着不谙世事的柔软尾音。

当然,谁也不会告诉凃偲,之前住这间单间的女学生,因为校园霸凌出现严重精神问题,现被送进了疗养院。

凃偲不喜欢蓝毛触碰她的衣服,她皱眉侧身向后,又朝她们鞠了一躬。

想着,假如她们再碰她衣服,她就打她们耳光,龚沙雨说过,谁要冒犯她,可以打的。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牡丹花香,随着一道明媚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哟!我刚看见宿管老师上来了哈!”

“你们几个也真是胆大包天呢,这309前一个人才走多久,又闹?”

红黄蓝边朝凃偲骂了个脏字,边转头去看人。

“白学姐,”黄毛强控着一副拽了吧唧的样子朝来人招呼,“你怎么有空下来啊?”

白学姐全名白丹丹,表演系大三学生,校花级人物,也是目前这个艺术学校少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学生。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今天刚入学,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凃偲注视着白丹丹,觉得她身上有股莫名的非常熟悉的感觉。

“啊?原来是学姐的熟人,那行吧,我们几个先撤了,拜拜了您呢!”黄毛说着,抬腿要往外走。

“等等。”凃偲叫住她们,她的手臂已经抬起,可就在下一秒,却是动弹不得。

“快滚!”白丹丹语气不快朝红□□斥道。

待红黄蓝消失在走廊尽头时,白丹丹才松了一口,她看向凃偲,凃偲也看向她。

菟丝花这才细细打量着她,白色连衣裙,清冷高雅得如同一朵白色牡丹花。

一朵漂亮的牡丹花。

真正意义上的牡丹花,凃偲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她惊讶得捂住了嘴。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白丹丹说。

凃偲急忙让开半条道,激动道:“你是朵白牡丹吗?”

白丹丹点头,“是的,你是菟丝花?”

“嗯嗯嗯嗯”,第一遇到别的植物精,凃偲激动得有些找不着北。

其实,它们植物的先天情感系统并不丰富,只是变成人形后,会根据后天的环境,改变一些性格习惯。

凃偲的后天环境就是龚沙雨,龚沙雨的感情也没有多丰富,即便这样,凃偲此刻还是欣喜若狂地伸出本体藤蔓去搂白丹丹。

“是真的吗?除了胡蝶她们外,我还没有见过别的妖精,更是没有植物妖,你成人多久了?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白丹丹后退半步,笑道:“是真的,但是我不敢接触你的本体,因为……”

凃偲摇了摇她的藤蔓,“放心,我不会吸收你的养分,我有人类宿主。”

“人类宿主?”白丹丹所有所思的问:“一个还是几个?”

“目前是一个,榕树奶奶告诉过我,要找到和我达成血契约的那个,我的灵脉就会彻底觉醒,对了,你的灵气应该很充足吧?”

白丹丹环视凃偲的房间,所见之物不是奢侈品就是精品,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的人类寄主知道你是菟丝花精么?”

这话像记闷棍,敲打在凃偲后脑勺上,她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没和她说过,胡蝶说过,这个不能让别人知道。”

白丹丹起身,“对,我今天来找你也是这个意思,不能随便使用灵力,不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下次,我带你再认识个朋友。”

白牡丹走时,和凃偲互换了微信。

宿舍恢复了寂静,凃偲转了一圈,准备去找杯奶茶喝,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把方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龚沙雨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

同一时间,龚沙雨办公室,方瑜轻手轻脚地把明天述职报告以及保温食盒齐齐摆在办公桌上。

龚沙雨低头在评估ICC转型方案,听见方瑜声音,头也未抬,只是问道:“如何了?”声音暗哑,是连续十几小时工作疲惫感。

“刚全屋测了,完全没有甲醛,谭可也在回公司的路上。”方瑜轻声问:“要帮您把饭盒打开吗?”

龚沙雨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这里还有几处数据,需要你去核实下,红笔圈出部分。”

直到最后一页的数据被红色的线圈出之后,龚沙雨才抬眸看向方瑜,“"元旦前从这些方案里挑两个,在国内试水。”

方瑜若有所思头点到一半,发现不对,她惊呼道:“龚总?您!您的鼻子……”

龚沙雨只觉一股热流流过鼻腔,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她下意识抬手去摸,只见指腹间一抹刺眼的猩红。

眼前的食物突然扭曲成线,天旋地转间,她听见方瑜尖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随后眩晕猛地袭来,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地向一边倾斜。

……

凃偲按着路边绿化带指示,找到一家果茶店。

深秋的夜晚,即使才九点,果茶店除了服务员就只有凃偲一人。

玻璃门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将门外三三两两结伴而归的学生身影折射得模糊不清。

凃偲喝了一口奶茶,其实这家的果茶味道更好,但是上次王唯请她喝过一次之后,她知道都是那些果子的尸体,就有些喝不下。

就连平时吃饭,绿叶菜在凃偲的禁止菜单里。

【姐姐,你在做什么?】

【明天会来接我吗?】

【姐姐,我很想你。】

凃偲按流程,把这三句话发给龚沙雨,拍了张自拍照,又隔着玻璃拍了街景照准备发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一般是简单的符号或者表情图,今晚已经发过一次,这次,她想编辑点不一样的东西。

结果手机上的文字又开始跳动,看得她太阳穴突突的疼,其实今天上课她就已经中了一次文字毒了,想了半响,要是有个人能来帮她编辑就好了。

正想着,便看到熟人——红□□三人正从马路那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凃偲急忙推门而出,在果茶店门口拦下她们。

“老大,看来这姐们千里送钱来了。”还是红毛率先开口。

“啪——”

干脆利落的巴掌声,红头发女生的头发都被打歪了,红黄蓝集体石化。

凃偲微微侧身,朝黄毛深鞠躬,下一秒,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蓝毛率先反应过来,张嘴要骂:“我……”

话音未落,凃偲第三个耳光已经呼啸而至。

红黄蓝互相看了一眼,集体发疯似的撞向凃偲。

凃偲一把薅住她们头顶的发,结果惊悚的发现,头发和头皮分离了!

红黄蓝哀嚎,假发下的三个头套像三个菠萝,她们气急败坏,再次集体向凃偲进攻。

菟丝花却像是对这几顶假发勾起了兴趣,抬手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红黄蓝三个大傻子似的,典型的打完左边又送来右边脸。

“这是什么?”凃偲抓着三把头发好奇的问。

她的睫毛直而长,瞳仁漆黑,眼神过于无辜,眉头微蹙,透着一股天真无害的困惑,那神情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仿佛方才一顿爆锤只是幻象。

红黄蓝哆哆嗦嗦的又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动作一致往口袋里去掏手机点开微信,指尖发颤抖,

刚带着黄毛假发的为首女生说:“姐,加个微信……我们这就转钱……”

听到有人加微信,凃偲也急忙掏出手机,挨个扫了下她们的微信好友。

收到她们的转账时,很快,微信传来三声“咚咚咚”的提示音。

三笔转账。

凃偲沉默了一会儿,不解的问:“你们为什么要转钱?”

龚沙雨说过,她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凃偲:“我不要这个。”

红黄蓝又互相看了眼,异口同声道:“姐!以后我们听你的便是!”

*

龚沙雨醒来时,谭可正在和医生谈话。

“醒了?”谭可用抬手示意医生先闭嘴。

龚沙雨试着撑起身子,手肘不受控地颤抖,谭可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龚三小姐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扎着输液管,她扯了扯嘴角:“这么隆重?”

谭可:“龚总,您可吓死我们了。”

“上火还是低血糖?”龚沙雨疲惫地嗓音比方才还要沙哑。

医生在谭可的眼神警告下,医生犹犹豫豫地抬了下眼镜,欲言又止。

龚沙雨:“谭可?”

谭可突然抬高的呼吸声,又猛地压下去:“医生怀疑是白血病。”

医生:“……”

第50章 顶撞

“白血病。”龚沙雨的声音平稳得很像在点评今日的报表,“两个月前我才做的检查,好像没这方面的毛病。”

既然话说开了,医生也不再支支吾吾,“具体检查结果要明天才会出来,但您的血液状况,现在不容乐观,就是……您的体内有恶性白细胞,红细胞也偏少,因为没有之前的数据做支撑,所以无法判断这些恶性的白细胞是成什么趋势生长,所以……”

“可是,两个月前还没什么问题啊!”谭可难以接受,“龚总的身体一向都很健康,而且她又天天锻炼,怎么可能???”

医生语气谨慎:“目前只是初步推测,具体情况还要等明天的骨髓穿刺和血液分析。”他转向龚沙雨,声音放轻了些,“龚总,您最近是否出现过骨痛、乏力,或者异常的淤青?”

若是以前,龚沙雨大概会冷哼一声,毕竟,她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只是为她嘲笑这狗老天再添加一记辅料而已。

可现在,她听到这话,心理居然产生一丝丝陌生恐惧。

她突然间变得惜命起来,下意识地按住手腕处的蛇骨链,仿佛就能按住这突如其来的死神脚步。

她摆手示意自己想一个人呆会儿。

五分钟后,站在门口的谭可被放了进来。

龚沙雨穿戴整齐,和刚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判若两人。

谭可盯着她挺拔如山的背影出神——龚三小姐脚上蹬着精致的黑绸高跟鞋,步伐坚定有力,鞋跟叩在大理石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征伐声。

这间医院和医生都是谭可仔细筛选的,特意避开龚家的医疗系统,但是龚沙雨还是走出了来巡查领土的女王气场。

“愣着干嘛?”直到站到了车后门前,龚沙雨才出声打断谭可的视线:“我还没死。”

铁打的谭可,在这刻鼻头一酸,萌发出一种想抱着她的老板大哭一场的冲动。

“你这是什么眼神?”龚沙雨忍无可忍,“这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点风声,包括方瑜。”

原来在龚总心理,我比方助理更可靠,这么想着,谭可的心更加酸涩了。

“主要是她那人心太软,我怕她在凃偲面前表现出来。”龚沙雨又补充道。

谭可:“……”

好吧,合着我在老板眼里就是个心硬如铁之徒。

经过昨晚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凃偲的朋友圈开始有文字了,一下课,红黄蓝就守在凃偲教室门口,等待她们老大指示。

凃偲也有了她的第一个微信群【为凃是瞻】

@T老大,我们在你教室门口等你哦

凃偲被手机震动吵醒,她昨天上了两节《电影史》的理论课,今天上了一节《艺术作品欣赏集》,《台词艺术》。

因为晕字,凃偲同学只能闭上眼睛注意听,结果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入学以来,上了五节课的凃偲,睡了五节课。

她往教室外面看去,见到红黄蓝正倚在走廊栏杆上打闹,完全没有在别人的教室前打扰别人的*觉悟。

当然,凃偲也没有。

她起身,在老师和学生目瞪口呆下缓缓走向往教室口,快到门口时,被老师喊住,“唉,同学,你干嘛去!?”

大学里的老师拖堂极为罕见,特别是在中午饭点拖堂讲废话更是少之又少。

但拖堂的是的纪主任,学生们便做了敢怒不敢言的饿怂包。

纪主任全名纪丽萍,播音专业出身,和其他学校教导主任一样,专业,严厉。

这位插|班生,绝伦的长相先放一边,她一来就把老师,甚至连纪主任放在一边,节节课睡觉,还和系里最浑的三混子混到了一声。

终于有人要和主任擦出恨的火花了。

所有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剧情下一步发展。

“出去吃饭。”凃偲老实回答。

“谁让你去吃饭的?”纪丽萍怒吼,执教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

凃偲指了指红黄蓝,“她们带我去吃饭,说有好吃的餐厅。”

同学们顿时亢奋起来了,有些用眼神交流变成了语言交流。

纪主任脸部肌肉不受控地抽动,这简直是目无纪律。

同学的脸部肌肉也不受控的抽动着,这是憋笑憋出来的。

“我说下课了吗?”纪主任播音腔上线,音量提高,那刻意拖长的尾音像对黄铜门环,瞬间将教室门凝固成上了锁的老宅院厚重门板,让人喘不过气来。

凃偲思索片刻,回答:“下课铃声响了,老师可能没听到。”

学生们再也控制不住发出惨绝人寰的爆笑声,本就憋得狠的同学,更是捶桌跺脚。

再去看纪主任的脸,漆黑如碳,她缓缓走到凃偲面前,又换了个腔调,和凃偲如出一辙的清澈明亮,充满活力的少女音。

“既然如此,想必这位同学,一定是把今日课堂的内容全都学会了,你来复述一遍,如果真的会了,咱们就下课,怎么样?”

凃偲惊悚的看着纪主任一张一合的嘴,她是怎么做到和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的?

这技能,连自己这个深山老妖都自叹不如。

教室恢复死一样的寂静,凃偲眼神都亮了,“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沉默两秒,同学们起哄,“切——”

纪主任还是你纪主任,什么学生到她手上还得秒怂。

凃偲听话的按纪丽萍的指示,站上讲台。

纪主任双手抱胸,环视教室一圈,眼神里写着:小样,和老娘斗,你们差远了。

凃偲沉吟几秒,就在大家以为她要认怂时,她开口了,“好,把睡觉的同学叫起来,你们这帮小小崽子,知道我在外面多少钱一节课吗?现在给…………”

凃偲从纪丽萍进教室第一句话开始,刚坐在她身边的女同学越听越觉得不对,因为她听到老师这句话的时候,试图将凃偲推醒,结果没成功。

没想到她是装睡!

教室里渐渐二次骚动起来,同学们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凃偲的表演已经远远超出人类范畴,她不仅一字不落的复刻了纪丽萍每一个字,语速快得惊人,活像一台开了倍速的录音机。

微信班级群也瞬间炸开了锅,有同学偷拍了现场直播发到校园群里

【老天奶,这是什么人形复读机?!】

【跑调姐怎么这么强?】

【快看纪老师表情,笑死】

【这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姓名?班级?我来辣】

【表演系25届,昨天才入学,别问我怎么知道,问就是我就是她同班同学】

【艾玛!这姐要红了!!!】

纪丽萍:“…………”

凃偲觉得自己好饿,为了快点吃到饭,她不得不再加快语速,最后那一段简直背出了饶舌的效果。

众人:“!!!!!”

菟丝花精二战成名。

第一战是因为她顶着这幅过份漂亮的面孔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第二战就是此刻——一字不落的二倍速复刻纪丽萍。

Z城艺校也出过一些名人,甚至还出过顶流,但只有凃偲是通过入校24小时由“跑调笑花”到“顶撞女神“的华丽转身,以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名字出现在学校名人榜上。

傍晚时,龚沙雨亲自驾车前来,不是那辆黑色的铁盒子,而是一辆崭新的粉紫色且闪着凃偲最喜欢的布灵布灵,趴在学校对面路上像只铁□□一样。

凃偲闻着味就滑着滑板狂飙了过来,滑板在抬腿烈马标志前做了个帅气的滑行收板。

周围本就有很多学生围着在看,龚沙雨下车后,有学生拿出手机直接偷拍,龚三小姐无所谓的走到凃偲面前,接过她手上的滑板和行李,笑得很明媚,“怎么样?”

“嗯。”凃偲手一僵,她觉得今天的龚沙雨很温柔,很不对劲。

上车后,凃偲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姐姐,不是说谭可来接吗?”

龚沙雨嘴角始终挂着笑,“怎么?看来有人不希望看到我啊?”

凃偲:“不是,姐姐来我当然开心,只是你一直笑着,我好害怕。”

龚沙雨:“……”

这是什么鬼烂爱好?

龚沙雨嘴角很快拉成一条直线。

凃偲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很快她又听见龚沙雨说:“我给你报了驾校,周末去学开车,还有……这车以后是你的了。”

刚落下去的心又瞬间杨了起来,哪怕龚沙雨现在面无表情,但在凃偲眼中,她像太阳一样让人温暖,幸福。

“真的吗?我好喜欢,谢谢姐姐!”说着,凃偲不管不顾拿起龚沙雨的右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她总喜欢这样,趁龚沙雨不注意时,故意贴贴、蹭蹭她,牵牵她的手,或者亲亲,就连走路也会不知不觉把龚沙雨挤到无路可走。

不知什么时候,龚三小姐居然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龚沙雨想,给凃偲极尽可能的物质享受,她以后就不会再因为一枚假宝石戒指被骗了,也是时候让让凃偲学会思想独立了。

“你这两天在学校感觉如何?有没有听老师的话?”龚沙雨问。

凃偲:“非常好,我已经认识了四个朋友,老师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龚沙雨心情复杂又问:“之前不是不想上学吗?”

“现在喜欢了,上课可以睡觉,下课又有好吃的,除了看不到姐姐外,其他都挺好的。”

龚沙雨抿成直线的嘴角又提了提,“老师的话,不一定全要听,你自己可以思考下,觉得有道理就听,不合理的可以拒绝……”

她们就像真相爱很久结婚伴侣一样拉着家常,但是凃偲还是觉得她的沙雨姐姐今天特别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