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消失的五号线(4)(1 / 2)

第20章 消失的五号线(4)

【等等!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柏北对系统的声音充耳不闻,但最大的问题是他忘记了一点,系统是在他脑子里念叨,就算捂住耳朵也隔绝不了声音:【还有二十分钟!你不在的话怪谈不会趁机下手吗!】

“嗯……可能会?”

【啊啊啊啊啊那谢见山和其他乘客怎么办?你把怪谈当宠物养呢给它喂食吗!】

成功阐述什么叫高执行力的柏北在一分钟前迷晕了整辆列车的人,而后取出隐身道具和另一个空间道具握在手里,这才转移位置去了其他站点。

“开玩笑的,别激动,你吵得我脑袋疼。”柏北站在黄线外的候车区,耳边是乘客抱怨的声音,五号线的列车已经远远超过了应有的等待时间,是不是地铁出了突发故障。

这个站点的下一班车是时瑜他们所在的列车,柏北将开衫卫衣宽大的连帽往下拉了拉,低头之际阴影倾洒,彻底遮覆住面容。

安装于地铁站台侧边沿的玻璃幕墙也倒映不出他的身形,只有倾斜的影子在无声变化。

列车驶入站点,电动门伴随广播的声音打开,唯一能看见这辆车的乘客走入车厢之中,微卷的棕色短发隐约在帽沿下晃动。

门缓缓关闭,斐猛地捏碎了手心的圆球,身量笔挺的男性身影便忽然间出现在所有乘客眼中,接着是一把枪,漆黑的枪口抬起,震慑住所有惊恐的目光。

一个人突然出现已经足够吓人,更别提他还带着枪,违反规则的尖叫响起时广播适时地发出提示:“车厢内禁止乘客大声喧哗,违背的乘客需要接受惩罚……”

斐举枪对准天花板,震耳欲聋的枪声截断了广播未说完的话。

那个乘客本就是因为他才违反的规则,斐不以为然地揽过了惩罚,他懒散道:“好啊,什么内容?”

广播:“……”

没了声的广播选择装死。

【怪谈:来活了来活了我特么吃吃吃……诶不是哥!怎么是你啊活爹!】

【小b啊,前面那个捉迷藏的小a之前还挂在斐手臂上不敢吭声呢,你好自为之】

【笑死我了你们怪谈也欺软怕硬吗】

【五号线为怪谈游戏某通关玩家连夜修改规则,好感天动地的故事】

【不管了什么出场原因什么出场方式全部不重要!无所谓我会溺爱,斐哥来了准备打速通开启带飞模式咱们爽就对了!】

从头到尾斐都没往车厢尽处时瑜那块的位置看上一眼,车厢里安静得要命,没人敢说话,生怕引起男人的注意,他垂下手,枪指向一位乘客的背包,他示意对方打开,“看看。”

什、什么……大脑空白的乘客僵着身子,手都不知道怎么用,找了好几次才翻到拉链,拉开以后发现自己的包里不知道怎么多出了一大*堆绳索。

“你们有两个选择。”

斐抬了点头,口罩挡住了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的五官格外优越,尤其是那双引人迷失在其中的眼眸,“要么我打晕你们,要么把旁边人的手捆起来,自己选吧。”

【那很精彩了,怪谈里头玩捆绑play结果是为了保护乘客的安全,老贼你是决定下海了吗,怎么不玩催眠play了?】

【捉迷藏怪谈还在发力!小鱼睡晕过去这件事要被你们提一辈子了是吗(】

【斐哥这个抬眼杀帅晕了啊啊啊啊,而且这套好休闲好青春,我们斐搭上少年感也是一绝,老贼你好会画成男prprpr】

【我不行了涩飞了,这个连帽这个手这个举枪的姿态还有这几句话……A炸了啊啊啊啊请支持我们斐神扣爆全世界好吗?!】

只是正常发言的斐:“……”

他努力从弹幕上方抽离出来注意,见几个乘客已经拿着绳子开始照做,这才走到写有基本规则的白门跟前。这个车厢的第二场游戏也是认知纠正问题,斐不假思索地写下了答案。

“你、你怎么就擅自写上去了!万一不正确怎么办?!”听到乘客不满的叫嚷声,斐眼皮都没掀一下,转动的手腕只是调整了下枪口的角度,那头便闭紧了嘴。

广播毫不走心地发出了恭喜,接着表示答案正确,第三场游戏生存游戏即将开始。

游戏内容放出之后,时瑜已经明白斐这么做是想保护他们,防止乘客真的因此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他起身试探着迈出几步,“你有办法吗?规则说只有一个人能够存活。”

漆黑的枪口瞄准心脏的方位,时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闻停叙拉到了身后,同伴的神情始终保持着警惕,“别过去,这个人很危险。”

闻停叙的告诫从未出过错,精神系的第六感远比常人敏锐,座位上的宿泱已经准备好接应,但凡有一点异动,她会立刻用丝线扯掉那支枪,时瑜迟疑片刻还是没再上前。

“别说话。”斐晃了晃枪,点着旁边的空位,“回位置坐着,闭上你们的嘴。”

车厢的人并不多,位置很充分,人全都坐下来后还能空出两三个,时瑜被他特别不耐的命令语气说得胸闷,怎么跟他哥在他做错事的时候一样凶,连语调都差不多。

【别说话~闭上你们的嘴~】

【不许凶我宝!小鱼就是问了两句而已干嘛说他!】

【算了算了,看在斐神救过哥还有这张脸实在权威的份上我决定发放免死金牌】

【完了啊斐神,你把小鱼得罪了,你跟人机哥的爱情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就要变成时瑜了(我是cp粉我说我是cp粉可以看到吗)】

等事情进展得差不多了,斐接过短绳给最后一名乘客绑紧了手,这才准备下车。

【谢见山的车厢还有十二分钟,你记得抓紧时间。】系统说完再看去,转眼间周身的环境已经变成了隧道的模样,好在有照明设备的光线填充而不至于那么昏暗,它惊了,【你跑哪去了?】

“地铁的隧道里面啊。”斐走在轨道上,略显复杂的地形丝毫不影响他朝前的平稳步调,“准备收工下班。”

【……你不怕被车撞死啊!】系统没想到他说的下车是真的下车,直接跑到了隧道里头,它要被斐吓死了,【等会车来了怎么办!你想时瑜黑发人送黑发人啊?!】

“这不是有空间传送的道具吗。”

斐神态自若地让系统放轻松,他续上后半句继续解释:“U的人在这呢,他应该也不太想死,列车多半已经停止运行了。”

【啊?】系统一时惊疑不定,【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打算去找他吧?】

“猜对了。”

斐望着不远处显露的身影,他停下脚步,平淡的眼神落向那人,“巧啊,不过我记得U好像不怎么看得上中危怪谈,怎么都沦落到特地派核心成员来收容B级的地步了?”

“当然不是为了怪谈,毕竟首领特地让我好好招待的是人。”回应他的是一道平和的男性嗓音,有着古典弦乐般的醇厚磁性。

他的脸庞很俊秀,只是量身定制的正装怎么看都不太适合这样的场合,银框眼镜很好地伪装了锐利的锋芒,显得更加斯文淡漠,通身的精英气度与他在U的代号完全是天差地别。

“魔术师”,一个很花里胡哨的代号。

U大部分成员的代号都跟个人能力有关联,尤其是那几位核心成员,明显到近似摆在了台面上,尤其的高调嚣张,并且他们也确实拥有充足的底气。

“好久不见啊,斐。”

听起来他似乎还挺怀念,流淌在温和声线里却也是数不尽的恶意,期待着死亡降临在面前人的身上,“我刚知道你在现实的身份的时候真是觉得意外又合理。”

“能做到让第九日顺利发行估计也只有你,甚至系统都没有阻拦你透露游戏讯息,而且第九日明明是在你离开之前发行的。”

魔术师唇边的弧度在不断扩大,带着撕裂温雅表象的兴奋,仿若挣脱理性的怪物盘踞在他的皮囊之下,“最有趣的一点,系统配合你谎报了公告消息,是交易还是它自愿?”

……这个麻烦的家伙。斐扯下了口罩,连帽也一同掉落下来,难得露出完整面容的他叹了口气,“看来U的成员是真的很想我啊,热情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曾经作为怪谈游戏智力榜一位,被称之为副本预测师的魔术师有个相当好用的脑子,好用到要不是他只是表面温良,内里其实跟U那帮高层一样不正常,斐都想把人挖过来。

“倘若不是后者,我想第九日根本就不会问世。”魔术师并未理会他的话,反倒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们的榜一玩家可真是善良,通关之后还不忘给其他玩家提供线索。”

他语调一转:“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为了钱,养父母的遗产总不可能供养你和你那今年刚上大学的弟弟一辈子。”

“怪谈游戏里风光无限的斐和游戏第九日的制作人,不管怎么看都不该是为钱财焦虑的样子,这就更有意思了,通关游戏不是有丰厚的奖励?选择有限还是你选了别的?”

魔术师的语速有些快,他在思考时会下意识提快说话速度,旁人能不能跟上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又一句询问抛出,他回过神后还虚情假意地道了歉,“需要我重新复述吗?”

如果真的让魔术师再说一遍,他大概会一字不改、语调也不起变化地重述,就像五号线的广播那样。

【我靠不是。】系统很难得的说了句脏话,它憋了半天还是将看到的骂人网络用语给吞了回去,气愤道,【哪来的神经!U怎么随便开人的盒啊?这不是禁止的吗!】

“U肯定会这么做的。”斐知道他们肯定早就把自己身边的人都给查个遍,尽管有沈确帮忙掩饰,但大抵也没法避免,他安抚了两句系统,“没事,全杀了就好了。”

系统:【……你、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很恐怖的话。】

斐:“没有啊。”

系统:【。】

口罩的系带勾在指腹,松松地挂在手上,斐随意道:“不用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魔术师闻言笑得格外温和,“当然不会……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看来你应该是不会改变想法了。”魔术师的声音带着困惑,他是当真不太理解,斐为什么宁愿帮助没什么用的行动处也不想加入U,“可我们一直很欢迎你的到来。”

“那些怪谈终有一日会全部降临,比起抵抗,为什么不接纳呢?我没想到你会怀揣那样愚蠢的希望。”他伸手的姿态宛若邀请。

“我们才是一样的不是吗。”

U接纳怪谈、保护怪谈、利用怪谈,极度期待这个世界迎来毁灭的结局。

斐的回应是不变的沉默,拒绝的话都懒得吐露,他静静看着魔术师收回手,“你们非要自讨没趣我也没有办法,我可从来没跟你们志同道合过,这么执着也很让我感到奇怪。”

他不觉得自己给了U什么错觉,导致他们把人定义在了同类的边界,但或许他们只是强词夺理想要利用斐而已。

与当初一样都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更何况你们说得好听,实际上一点诚意都没有拿出来啊。”斐遗憾地摇头,他佯装不经意道,“行动处好歹还送了个新装修的工作室,并且答应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虽说是因为怪谈的破坏,但送也是真的送了,至于人身安全……目前看来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保护谁。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的只是个需要安全保障的普通人。

分毫不提之前跟U的核心成员斗得昏天暗地,见人一次坑一次的事情。

魔术师从善如流地接过他的话:“你想要的U自然会提供……比如?”

这回轮到斐换上了假笑,隧道的温度比外部要暖和,他拉开黑色外套的拉链,“我也不贪,wine乐意让位就好。”

魔术师:“……呵。”

魔术师:“我会代为传达的,不过你本人告诉他可能效果会更好。”

斐:“那还是不用了。”

“我当然要报以重视,你毕竟是U的‘贵客’,我想首领也会很高兴。”爬藤的枝条从魔术师的口袋延伸出来,攀过钢制的轨道,藤条上面色调绮丽的花朵绽放着,在银白的路面上纵横交错。

藤本植物的枝蔓爬上了墙体,看起来不需要多久就能把整条五号线彻底包裹,斐眼疾手快地揪住身旁瑟瑟发抖的枝条,他嘲弄,“怎么你变出来的东西比你还像个人。”

居然会有害怕的表现,他原本以为都是死物,没想到还挺拟人的。

斐闲聊般问着:“你覆盖这里需要多长时间?八分钟可以解决吗?”

魔术师瞥了他一样,没有回话,斐也不像是真要聊天的样子,多半是想趁他不注意做些什么,或者套一些话。

斐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他尝试控制怪谈。

系统倒是品悟到了不一般的地方,它略带微妙地问道:【你不会是打算等魔术师控制住怪谈再偷家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显得我们有点阴险。】

【要不现在打晕他吧,这样光明正大多了,而且他万一故意晚收容呢。】

斐:“……所以现在偷袭就不阴险了?”

系统:【对啊。】

斐:“……”这是什么逻辑,他真的搞不明白系统的脑回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