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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行动专项管理处

密室怪谈事件结束的隔天,柏北如期去了行动处在A市的总部基地。

他既然说了会来,那当然不是闲来无事的玩笑话,他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你晚到了很久,谢队。”

斐握枪的姿势标准又端正,精准锁定目标的眼眸全然不掩锋芒,那道身形格外挺拔,光是静默的伫立便能轻而易举夺取所有的注意,细瘦的指按下了扳机。

正中靶心,十环,谢见山听着机械播报的满分成绩,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训练耽误了一点时间,花费的时间比预期要长。”

“而且我们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谢见山刚指挥完模拟训练,他带领的队伍表现不算差劲也说不上优秀,不是他要求严苛,毕竟执行部负责实行的是第一线的收容。

近期降临的怪谈危险系数都在直线上升,不仅如此,他们还需要防备那些怪谈保护组织,这样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斐的帮助确实是他们需要的,尤其是他强烈地预感到,首个真正意义上的S级高危怪谈快要来到现实了。

“看来你对今天的结果不是很满意。”斐摘下了隔音耳塞,枪在手中转出漂亮的弧度,他还挺想趁行动处的人不注意顺一把回去,“是因为即将出现的S级怪谈吗。”

斐说得满不在乎,像是在讨论天气怎样的寻常话题,谢见山却猛然瞧了过去,他直勾勾地盯着人,“你是预知类型的能力?”

“为什么这么想?S级怪谈早晚都会降临的不是吗。”斐没有回答谢见山的问话,他就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你要是问我具体的时间、怪谈类型,那我就不知道了。”

嘴长在斐身上,他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谢见山在思索斐这些话的可信程度,他并不觉得他真的会不清楚,“不过之前那么多次,可都不像是巧合的样子啊。”

斐装聋作哑全当自己没听见,他抬高枪口,“还有其他枪吗?我看你们进入高危难度的怪谈会携带狙击枪和冲锋枪。”

“别想了,那些不能给你试手感。”谢见山黑着脸,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找茬。

斐感到略微的遗憾,“好吧。”

谢见山倒也没再抓着这点不放,无论斐是不是预言系,既然是涉及到个人技能的隐私信息,他肯定不会透露给自己,“昨天你说需要行动处的帮助,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谢队,最麻烦的可不是wine,而是那几个核心成员啊,我不负责管人。”斐只要U这个组织,而那帮难搞的家伙是个问题,“况且杀人触犯了法条,我总不能这么做。”

这话带了点冷幽默的因素。

谢见山的重点瞬间跑偏,他还有心情感慨,斐居然这么遵纪守法,他很欣慰。

谢见山突然反应过来,他原本以为斐是打算处理掉wine,这么看来是他把人想得太狂了,“如果你想让行动处派人帮你管理,可以,那么wine呢?”

他知道斐和wine结下的过节不小,谢见山在想,他总不会要玩非法拘禁故意折磨人吧,这样的话行动处不能奉陪,“你要是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会阻止你。”

“……谢队,我在你眼里原来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斐伤心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们把wine关一段时间而已。”

“总不能把他送去牢里蹲着,到时候说不准他又创立了另一个U组织。这也算是特殊情况,由行动处看押牵涉到怪谈的高危人员,是最于情于理的情况才对。”

不过那时候的到底是wine本人,还是假扮成wine的游戏总系统就说不准了。

游戏总系统的目的是他与跨越屏障的怪谈,它还没无聊到会伤害行动处,那些已收容的怪谈大概会被它一并带回游戏世界。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谢见山发现怪谈全都消失不见,他会不会崩溃。

对此一概不知的谢见山还在奇怪:“你怎么没有找雀?”

“他有别的事情要忙。”斐模棱两可地盖过了这个话题,他没有细说,“谢队答应了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谢见山:“哎呦,您真是太客气了。”

斐:“……”

【惊喜模拟场地!就是感觉有点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老师他们都是一个小队,咱主角团就三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我看论坛已经开始有人扒主角团的成长迹象了,还有跟前作的对比,相比起来续作整体确实是好上了不是一点】

【前作主角:这样好的待遇老贼你从未给过我,简直令人心寒】

他原本正准备说些什么,几条弹幕忽而浮现在眼前,让斐在看清之后改变了注意,他转了转枪塞入外衣的口袋,偏头望向谢见山,“不过行动处的客人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吧?”

“我不太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看来我们最好先换个地方再继续商议……”

斐的尾音还没落定,说了大半的话因为规律的敲门声戛然而止,他跟谢见山下意识望了过去,指尖搭着手枪时有时无地点着,满脸惊讶的林愿就这么闯入了视野。

“诶!愿姐你怎么不走了啊?”时瑜从她身后探出了脑袋,一声热情洋溢的“谢队”在看清室内另一人时堪堪卡住了,他瞪大眼睛,“我去你们原来认识啊……唔……”

时瑜才刚说了个开头就被闻停叙飞快地捂住了嘴,他只能控诉地看向自家好友,又给宿泱送出一个期盼的眼神,而对方在他的注视下默默比出了点赞的手势。

强制静音的时瑜:“……”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闻哥真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防,就怕小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捂嘴消音已是条件反射】

【泱妹:干得漂亮,最好一直捂着这家伙的嘴别让他开口,等斐走了再说:)】

【行动处今天也是很热闹了,怎么斐哥也在啊,是上次在密室跟谢队聊天没聊尽情这次接着继续谈吗(不是)】

【好帅好帅好帅prprpr斐这个随性的眼神配合搭着枪柄的手有种看似散漫实则掌控一切的感觉……迷死谁了……】

“不巧,看来你们的客人有事情要找你。”斐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一副准备走人的样子,“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这话没避开另外的人,已经拉开闻停叙手的时瑜听到这急忙出声喊住了斐:“等……请等一下!”

斐拿出塞进衣兜里的枪重新放到桌面上,他转过头,视线缓缓落在青年身上,宛若飞鸟一次随心所欲的停留,没有重量,也并未包含任何情感,他只是凝视着时瑜。

“之、之前在久游的时候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家人。”时瑜莫名说得磕绊,他有些不敢应对斐的注目,“还有在地铁站跟很久以前的几个怪谈……真的很谢谢你!”

【直球小鱼勇敢出击!虽然对斐来说可能就是顺手的事情,但是时宝真的很在意身边的人所以也是很真情实感地感谢】

【没人能抵挡开朗小狗!攻略斐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小鱼!把大佬拉到同一阵营咱们就无敌了啊啊啊啊(摇旗呐喊)】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句定律,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不对斐哥是中立!时宝快冲!!这是金手指级别的后台啊啊啊啊啊】

【斐哥就站在原地突然一大帮子人喊着什么中立啊超模强度啊都冲了过来】

那头在起先并没有回复传来,斐的眼神未掀起任何的波澜,似乎是难得觉得有趣,只是嘴角牵引出很轻的笑意,他没让青年诚挚的感谢显得廉价,“很高兴确实帮到了你们。”

斐的态度依旧不远不近,分寸正好,距离适度且客气,使人分不清到底是同样真心的一句,还是教养而已。

见斐当真要走,谢见山仓促拦住了他,“你再等一下。”

谢见山拿出手机,熟悉的个人二维码亮了起来,他微笑,“要谈合作总得加个联系,不然我们联络不上你。”

之前在捉迷藏怪谈里已读不回的斐本人:“……”

时瑜三人、林愿:“……?”

【我服了啊啊啊啊啊我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谢队你居然是为了加好友orz我受不了了!这波操作接地气到让我有点崩溃】

【谢队:斐联络方式getgetget!!】

【惊!行动处总队竟然向某知名怪谈游戏通关玩家索要联系方式!究竟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人感情……预知后事如何请听我瞎编】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原则在哪里!!链接又在哪里?!!】

【?什么合作?怎么就到谈婚论嫁(划掉)这地步了!我们错过了什么?!】

斐站着没动,他不准备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于是平静地表示:“我可以联络你们就够了,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还有其他地方得再商议,我会提前联系你们。”

“这样不行,关于怪谈的一些事情我们还没谈论。”谢见山不太认同。

斐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来了句:“我不用手机。”

谢见山:“……”哥们你编假话是不是得造个靠谱点的,说这种谁信啊。

“你一定要的话……我给你电话号码吧。”斐接过谢见山的手机,给他存了一个不怎么用的通讯号码,反正他们也查不出来,“我不保证我一定会接。”

“你们最好不要抱有期待。”

斐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下一章新怪谈要来了!抬节奏了!

密室这个怪谈写得有点松散感觉……之后的怪谈会努力改进节奏!

第32章 污染发源地(1)

柏北在基地跟谢见山关于S级怪谈的讨论不是一时兴起,几天前忽然有弹幕提到了类似的话题,只是说得极其含糊,他猜测应该是首个危险级别最高的怪谈快要降临了。

接下来的几周,柏北观望了一段时间弹幕,终于搞清了即将出现的到底是哪个怪谈。

尽管这些文字的出现仍然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陆陆续续地拼凑起来,信息倒也不算少。他大致有了推测,这个即将降临的最高危险级别怪谈是他经历过的某个副本。

它的领域名是“污染发源地”,而柏北依旧记得这个怪谈副本的开场白与规则设定。

【亲爱的玩家,欢迎进入副本《污染发源地》:它为你们的到来感到欣喜。】

【这个世界早已被不明存在入侵,白昼与黑夜停止交替,畸形的怪物游荡在每一个角落,鲜血浸染土壤,新生因死亡而诞生……镜子里倒映出的怪异笑容属于你吗?】

【请各位玩家选择初始阵营并阅读生存指南,人类方初始污染值为十,污染物阵营初始污染值为三十,且不受污染物攻击。】

【第一条规则,你是人类,请永远保持理性与警惕,善意需要衡量,谨记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条规则,不要暴露人类的身份,这片土地只存在污染物。】

【第三条规则,你看见的“太阳”不再是印象里的模样,而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第四条规则,这里不存在时间的概念,请不要提及任何有关时间的话题。】

【第五条规则,污染物之间也会互相吞食,如果生命遭到威胁,杀死污染物之后请吃下它的残骸,而这将导致污染值的加深,污染值达到一百的玩家会彻底异化成污染物。】

【祝各位玩家好运。】

最为巧合的是,怪谈会在一周之后在A市降临,而他制作的游戏,第九日的限定开放新副本就是以这个怪谈为原型,并且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活动同样会在这个时间段开始。

交错诞生的新生与死亡,预示新生的污染物,以及作为人类的死亡。

一场专属于怪物的狂欢秀,用整个A市搭建游乐园的舞台,这可不太妙,柏北在想这种情况下到时候自己要怎么装糊涂。

这当然不是最大的问题,关键是这个怪谈要覆盖的区域太大,完成融合之后还会向周围区域进一步扩张领域,伤亡必然无法避免。

柏北思考再三,还是整理好新副本的内容发给了谢见山,他倒是不觉得对方会泄露出去,况且第九日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真刷到什么解包信息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发送完毕,又在隔天用之前斐给谢见山发过消息的号码跟人提示了几句,对面表示会立刻反馈给上级,具体的疏散方法与日期还要等通知,得避免怪谈的事情走漏风声。

不过在通知下达,应对措施落实之前,防不胜防的意外来得更快一步。

——怪谈提早降临了。

柏北拿出手机给谢见山发消息,正准备告诉他怪谈预计提前降临的事情,活跃的弹幕便出现在了他视野的范围内。

【来了来了!出场就全是尖叫与呐喊(害怕版)的首个S级怪谈它来了!它带着前作的悲惨经历走来了!你别过来啊!!】

【我不想回忆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发疯,因为必须得伪装污染物,前作主角靠硬抗吃了好几个污染物,最后污染值高达92理智值差不多清零,活是活了,人也快疯了】

【这个怪谈简直是放飞之作,老贼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重口xp里面了,各种血腥场景看得我san值狂掉,我感觉我跟主角都要被同化成污染物了】

【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是人类……谁懂前作主角回到现实后拿笔一直在纸上写这些字那个场景,是真的快精神崩溃了,看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主要这个怪谈太精神污染了,特么全是污染物……谁能想到连天空都是污染物啊!这谁分得清现实跟怪谈啊!稍微有动摇的想法就完蛋了,肯定会迷失在怪谈里面】

【而且好多行动处的队员因为救人接触过多污染物被同化,最后只能开枪自杀,谢队愿姐也是崩溃边缘……我不敢想了TT】

【还有该死的U我都不想说……天杀的我是反派厨但这不影响我想一拳干死U所有人】

【不要这么悲观啊……!好吧情况真的很危急,斐神就在后台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哥我们真的需要你啊!!】

大量文字涌现在眼前,密密麻麻地侵占着视野,柏北错开目光,他垂眼盯着自己的手心,屋外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室内没有开灯,电脑荧屏散发着幽暗的光。

“医生。”年轻的男性嗓音仍旧平和,仿佛没看见面前人身上发生的变化,*即使主治医生的头顶爬满了蠕虫,半颗脑袋都破裂开来,致死量的脑浆正不断流出。

接受问诊的病患保持着医患关系之间双方应有的尊重,他礼貌地询问:“你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提前结束这次咨询吗?”

“医生”浑浊的瞳孔转动着,细看还能发现眼眶的内部有无数的虫卵,混杂在流淌的眼泪里,他……又或许说它,在最后清醒的时刻向陌生的病患求助着:“杀……杀了我……”

同化不可逆转,就算怪谈消失,沦为污染体的人类也无法恢复原样,柏北清楚这点,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颔首之际似在抚慰,“我明白了,我会尽量不让你痛苦的。”

笔在他手中同样也是利刃,轻易便刺破喉管送走了挣扎的污染物,柏北闭眼为前不久还在为自己问诊的医生默哀了几秒,点开面板换成斐的模样走了出去。

“出来了?”沈确靠在墙边,脚边是被砍断脑袋的污染物,他手上握着的匕首沾满了鲜血,“怪谈降临了,还真是糟糕,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被污染困扰的体验啊。”

污染的规则构成了这个怪谈,而享有无效权限的斐丝毫不受影响,他皱眉抓住沈确的手腕,帮人清除掉污染因子,顺道还消除了那具残骸,他提醒:“保持清醒,沈确。”

早在得知入侵现实的怪谈是这个污染怪谈的时候,斐就用能力控制了包括行动处、工作室成员在内的时瑜几人,让他们不会在刚开始就被污染,但他也不能保证他们一直不受影响。

毕竟污染随处可见,这个怪谈里能够传播污染的不仅是污染物,还有真正的污染源,脚下的土地,以及空气。

只要是活着的人就一定会遭到污染。

A市的人太多,斐没法全都控制,而且污染因素完全是无处不在的程度,他只能渗入污染源尽量延缓污染的速度。

“你这么做没关系吗?”

沈确清楚即使他拒绝,对方也只会装作没听见继续清理,可毕竟那些污染因子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斐调换到了自己的体内,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这和先前过本的时候不太一样,还有时瑜他们,尽管斐看起来不受污染影响的样子。

但是就像规则所说的那样,代价与条件是平衡的。

斐挽起衣袖露出监测手环,怪谈降临后,这个手环会出现在所有人的手上,实时监测污染值。有经验的玩家当然不会选择摘下,然而那些不明状况的普通人就不一定了。

“你看看。”斐晃了晃监测手环,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零尤为瞩目,“我好着呢。”

沈确反倒有些怀疑人生,他扫了眼自己手腕上监测环的污染值,又瞧了瞧斐的,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不是……你的手环是不是坏了?你的初始污染值怎么是零啊?”

“怪谈出品必是精品,就不可能是坏的,你放心吧。”斐绝口不提缘由,他转而又说,“现实肯定不会像游戏那样生存九天就结束了,我们得走剧情提前把意识体扒出来。”

怪谈游戏的副本基本对剧情没有那么大的要求限制,玩家的主要任务是生存,而剧情完整度影响的是结算奖励,至于奖励的丰厚水平,这些全由玩家自行决定。

剧情足够完整可以获取关键规则,相应的,怪谈的主体意识也会提前降临。

沈确看出斐是在避开回复,他一如既往没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思量更多现实存在偏差的地方:“怪谈没有给出阵营选择,是因为我们曾经做出过选择,还是所有人都一样?”

除了部分人被不幸选中,开局就遭遇高度污染变成污染物,其他应该都是正常人类。

“但是污染物阵营不可能一个都没有,这么看来是有内定名额了。”

沈确的语气有些嘲弄,他甩掉手上匕首的血,踢开了挨在脚边死得不能再死的污染物,“比如那帮在这个副本里选择污染物阵营的垃圾们,看来我们又要对上U了。”

“副本里也没见那帮疯子保护怪谈,游戏覆盖之后倒是积极。”谈到那个在游戏里经常给他使绊子的组织,沈确很想骂人。

斐对此表示要是碰见U的人,沈确想怎么掐就怎么掐,他绝不阻拦,别输就行。

“走吧,先离开医院再说。”

斐估计自己近期应该有段时间再怎么样都不会来医院了,每次来医院都能够碰见怪谈降临这种事情,他是真的有点没话说了。

他又敲系统,“很奇怪啊,就算这个怪谈是以整个A市为基点,之前很多怪谈都偏偏是在我会经过的地方,你不觉得奇怪吗?”

知道斐又是在试探的系统:【……】

系统选择沉水:【关机。】

斐:“……”料到了。

第33章 污染发源地(2)

故事的开头本该是一次救助。

倘若是在怪谈副本里头,玩家会遇见伪装成污染物的人类NPC,从而得知地下避难所的存在,进而正式介入到支线剧情当中。

【主线任务:生存九天,在此期间玩家的污染值必须低于满值,理智值高于零。】

【支线任务:查明“污染”的来龙去脉,消除真正的“污染源”。】

问题是现实里人类的数量实在太多,遇到引导NPC完全是概率事件,以前参与过这个副本的玩家倒还好,但是普通人除非运气好,否则很难找到地下避难所的存在。

地下避难所是临时搭建的拥挤安全点,在它的上面是污染物肆意游荡的空旷大楼。

“……我们非得扮成这样吗?”

斐已经改变外观变成了引导NPC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平平无奇到丢进人群就没了踪迹,脸庞的皮肤泛着腐烂的损伤,他看向身旁抱着手臂分外悠闲的沈确。

“我成NPC了?”沈确还没像斐这样做,改变外观抵扣的积分太多,他有点肉疼,“这会被发现吧,你把那些见过NPC的当傻子?”

斐递过去一个渔夫帽,在这之前沈确已经自行戴上了口罩,他拉低帽沿,看这样也没必要再扮成NPC,“不过执行部的人上次见过我,他们难保不会想到是我。”

认真扮演NPC的斐声线也换成了沙哑的音色:“不,让他们认出你也没关系。”

“接下来我们分开走,我去找时瑜他们,你去帮助行动处,晚点在避难所碰头,有什么事情在私密频道联络我,注意你的污染值。”

他们没法杜绝接触污染,空气里漂浮的污染因子数不胜数,渗入土壤的污染同样在蔓延着,爬上水杯、墙壁、还有人类的身体。

这个怪谈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污染值,除了部分人的能力可以清除污染值,领域本身不存在任何下降污染值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主体意识,离开怪谈领域。

游戏商城的那些道具都没法清除污染值,况且还有个理智值需要关注,不过后者好应对得多,可以用道具恢复。

等沈确离开之后,先前就用能力覆盖过几人的斐感知着时瑜的情况,调转脚步,往另一方向赶了过去,他不打算耗费空间转换道具,沿路顺便还救了两个人。

他倒是没想到会遇见小顾,斐还记得这个游戏玩家,他之前所在的公寓楼被怪谈覆盖,走投无路下在第九日的游戏论坛发帖求助。

已经从第九日忠实玩家变成制作人狂热激推的小顾两眼放光:“真是你啊哥!”

扮成NPC灰头土脸的斐:“……你怎么认出我的?你能够看清一切伪装?”

“我也不清楚……好像我只要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同样狼狈的小顾擦掉脸上的血迹,他有点说不明白,还特地举了个例子,“我想知道该怎么逃脱,然后想起了你。”

小顾在之前早已经历过一场怪谈事件,可那次只是一栋公寓楼,而这次似乎是整个市区,“这次好像很不一样,哥,你有办法吗?我看到一些说是规则的文字提到了污染。”

“规则有说杀死污染物需要吃掉它们的遗骸……哥我们要把这玩意肢解吞掉吗?你污染值怎么样,好像这样会加深污染。”

小顾讲了一大堆,他的表情比起恐慌更像是麻木,大概是被怪谈吓得失去了反应,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要不我来吧,就当啃骨头了,你都救了我,总不能让你被连累。”

斐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他看小顾自说自话间一副真要吃掉污染物的样子,赶忙进行了制止,反正他就算违反规则也没关系。

“这里有个地下避难所,你应该可以知道进去的方法,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送你去那附近的大楼之后我就得走了。”斐随手帮小顾处理了下飙升的污染值。

获救的小顾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他惊恐万分,“我一个人去?我会死在半路的吧!哥你还缺陪聊吗!”

“……不缺,你不会出事的。”

斐本来还想多解释几句,即便是危险难度极高的怪谈也不能在初期就把人赶尽杀绝,污染物是受到限制的,避难所的大楼也有人接应,他可以安心,但这时弹幕冒出了头。

【nononono!不会真得吃污染物吧!啊啊啊啊啊咱就不能不管这规则吗,我先闭眼了,这什么咱漫终于爆改猎奇吃播了吗】

【不行啊,周围的污染物都蠢蠢欲动了,主角团再不啃就要被其他污染物追着咬了,这只能狠狠心逼自己一把了】

【这不是逼一把,是往死路上逼,我要碰到这种场面我直接手起刀落紫砂】

【读者和主角的san值一直掉掉掉直到清零,说真的就离谱,谁家怪谈规则是啃污染物啊,这心理还能健康吗,别管污染值了先救救崩溃的理智值吧】

斐迅速消化完信息,冷酷无情地抛下一句“我赶时间”就把小顾丢去了避难所周围区域的大楼,接着他捏碎转换球,下一刻场景变化,不等晕眩感彻底缓解他便伸出了手。

“你们应该不是污染物吧!”斐匆忙换上惊魂未定的表情,仿佛刚摆脱那些疯狂的污染物,他一脚踢开污染物的遗骸,“快跟我一起去避难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还在做心理建设的宿泱:“……?”这人从哪跑出来的?

在想这NPC看着瘦弱怎么力气大得离谱的闻停叙:“……好。”

时瑜眼睁睁看着这人不仅突然出现还把污染物踹出了十米远,他惊得吞回了喊叫,“我还没吃……这、这没关系吗?”

“没事的,只要回到避难所就好!污染物进不到避难所里面!”看似柔弱的NPC拽住时瑜,青年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只能小跑着跟上他仓促的步伐,“我知道了你慢点!”

【我去不是?我记得这NPC没啥用啊,一、一脚把污染物踹走那么远?!真是那个没什么脑子只会乱跑柔弱可欺的废物NPC么??】

【那什么你们还记不记得要伪装污染物,大部分污染物都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主角团说了这么多句都没事,而且NPC出场的时候,有格背景板的污染物好像后退了……】

【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某位脚踢高危怪谈、拳打叛逆U组织,让主角团行动处念念不忘,兴致大发玩考斯普雷的那个故人!】

【斐:报我游戏ID得了,前摇这么长】

【斐哥啊啊啊啊啊太好了我们不用半死不活了!管他NPC还是BOSS哥你玩得开心就好!求捞啊求捞,救救续作吧!】

“等、等等……!”

时瑜发现自己怎么都拦不住慌不择路的NPC,他只好主动出声叫停:“我们就这样回避难所吗?其他人怎么办?”

“避难所的外出队伍会负责救援,你们在外面逗留得越久,污染程度就会越深。”前一句倒不是斐的说辞,这个怪谈里头避难所的人类NPC确实会主动提供救助。

他抓住时瑜的手臂,找到监测手环,在看清上面的显示数字后松了口气,“污染值过高的人不能进入避难所,你们现在还只是轻微污染,尽早回去可以延缓污染的速度。”

只是延缓而已,不是停止,时瑜偏头同好友对视一眼,他回过头,把疑问交代出来:“避难所也没法完全隔离污染吗?”

“当然不能。”斐合格地充当着耐心的引导NPC,他细心解释,“只是因为远离了那些无处不在的污染物,相对来说不会那么快被同化成污染物而已。”

他忽而抛出了一个指向明显的话题:“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污染源头是什么吗?”

始料不及的问题砸得时瑜下意识摇了摇头,但这不妨碍他和同伴的态度变得重视,这个问题显然有关怪谈的主体意识,背后藏着最终该怎样结束这次事件的答案。

斐面对三人格外严肃的表情,难得有些恶趣味地不太想配合,他微笑着吐出一句:“不过我也不清楚呢。”

时瑜几人:“……”那你说什么?

【斐哥:诶我就不说,逗你玩呢】

【可怜的主角团被斐哥玩弄于股掌之中,哦对了还有我们可怜的行动处和活该被戏弄的U,这么一想此男真是太可怕了()】

【什么能被斐玩弄那很有幸了()说谢谢了吗孩子们,这可是主人级别的啊!】

“关于污染我了解得也不多。”斐表现得格外谦虚,仿若当时走完全部剧情顺利通关副本的玩家不是他,“不过你们最好小心,污染在这里是最难以避免接触的存在。”

他抬手指向天际的方向,这里不存在昼夜之分,更不存在太阳亦或是明月,只有一只浑浊的血红瞳孔睥睨着挣扎的渺小生命。

它在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曾经威胁到怪谈的主体存在、本该脆弱的生命。

斐唇边的笑意却因此不断加深着,他从来不会让步,即使是怪谈本身也同样没资格使他畏惧,“毫不夸张的说,这是由污染构成的世界,天空也是污染的一部分。”

“看到那只眼睛了吗?”他的语调是不在意的,就像在随口形容什么可以抚摸的小猫小狗一样,“虽然很丑,但是它会关注室外的一切,吞食污染物这条规则就源自于它。”

“伪装好自己,不要被它发现你是人类,因为它会立刻给污染物下达指令,让它们不顾一切地追杀你们。”斐好心地提醒着他们。

尽管恐怖的话被他说得一点氛围也没有。

【老贼又在炫画技了,这个构图好牛……斐回以预示污染的眼睛的是挑衅也是不屑,通关游戏的唯一玩家完全拥有傲慢的资格,该担忧输赢的从来都不是他,帅飞我了】

【在绝对的强度面前就不存在恐惧,续作怪谈惨惨惨】

“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

斐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栋大楼的面前,他示意几人先进去,“避难所到了,进去吧。”

第34章 污染发源地(3)

身为引导NPC,斐充分阐述了什么叫有问必答的好脾气,害怕但能一拳打晕污染物的恐怖实力,以及说了胜似没说的人机回复。

而最后一点演绎得尤其生动,比如此时,时瑜因为数量暴多的污染物发出了惊叫:“唔啊避难所旁边的污染物也太多了吧!我们不会在进去之前就被吃掉吗?!”

淡定的斐:“嗯,也有可能。”

时瑜:“……?”什么意思?送人头的意思吗?你不会是哪来的骗子吧!

时瑜:“我觉得我们最好别……”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人忽然拉下了斗篷连带的兜帽,不发一语直接冲了上去。时瑜看得心脏猛地提起,刚准备跟去帮忙,接着便瞧见那个表面弱不禁风的NPC抬脚踹翻了污染物。

那个污染物甚至有两个NPC本人叠在一起那么高,掉落地面的蠕虫还在不断爬动。

刀片夹在细长的手指之间,贯穿了怪物庞大的躯体,银白的冷光带出猩红醒目的鲜血,锋利到不可思议。他退开几步,避开了大量血迹喷溅到身上的惨剧。

一连处理掉几个污染物,他这才收手走回来,并且重新戴上了兜帽。

男人的长相很寡淡,没有什么可以留下记忆点的地方,见过几面都不一定能再认出,敛目的时候,薄薄的眼皮盖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球,可他在靠近后又重新掀起了眼。

他的瞳色很深,是时瑜印象里哥哥的眼睛同色的黑,一样的静默,将外界光线都吸收得透彻,却使人感到着迷、深深陷入,这双眼睛太过独特以至于同整张面容都格格不入。

时瑜无端觉得,他原本的样貌不该是这样的,这双眼睛理应出现在一张五官深刻的脸上。

“现在没关系了。”他扯出一个友善和煦的笑容,平淡的脸庞顿时变得生动些许,“可以进避难所了,我们走吧。”

目睹对方爆杀污染物的时瑜:“……”不是,这个怪谈人类方的NPC战力这么高的??

【我咧个暴力清场啊,斐哥你真的不考虑演一下吗,谁家NPC全场乱杀啊】

【什么叫眼睛是灵魂的窗口……斐哥就算换了一身皮囊,那双蓝眼睛也不会因此衬得暗淡,其后承载的本质永远是无可取代的璀璨与瞩目,而那独他享有的自信无法泯灭】

【老贼轻轻一画直接把厨子给炸出来了,老师会说多说我库库吃】

斐带着人进了大厅,写字楼的供电设备早已损坏,只能走楼梯,他们来到停车场,最后站在了一个堆满箱子的角落。

时瑜纳闷地望向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斐,正想问他避难所的门在哪,对方就冲着这些箱子点了下头,他默默挪开步子,“入口就在这里,但是我们得先把箱子搬走才行。”

听明白他话里含义的时瑜认命地上前,好在不用他真的当苦工,宿泱已经用丝线拽开了那些木箱。通往地下避难所的门展露在眼前,斐从面板背包取出了钥匙模样的道具。

他没有避难所的钥匙,面板里倒是有一个可以打开所有门的道具,用来糊弄他们很简单,斐转动钥匙打开了门。

踩上没入黑暗的楼梯,他侧过身,礼貌地邀请更需得到庇护的客人们先进入。

走过好似永无止境的阶梯,视野终于明亮起来,前往避难所内部的长廊格外宽敞,伤员与外出救援的队伍接二连三地走过,不少人看见顶替身份的斐,匆匆致意便离开了。

“你们跟我过来吧。”一个穿着医务服的女性走了过来,她查看完几人目前的污染值,而后望向斐,“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这么快又带回来几个人?”

斐顺着她的话编得极其顺口:“嗯,正好在附近遇见了他们,我等下再去趟地上。”

负责检查伤口与污染情况的医务人员却摇头指向通道的另一侧,“你之前帮助的那个叫行动处的小队刚救了几个人回来,他们的队长说有事情找你,应该就在那间屋子。”

斐听到这,道别时瑜几人朝她指的那间屋子找了过去,他敲了敲门。

“你来了。”开门的人是谢见山,斐客客气气地跟人问候了两句,被迎进去的时候,他看见了混在执行部里面的沈确,这人一副犯了老毛病开始拉关系套信息的样子。

沈确注意到来的人是斐,行动快于思想,等他想起好友现在是避难所NPC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于是斐看到沈确特别高冷地瞥了自己一眼,随即接过了谢见山手里未开封的水瓶,“你怎么知道我渴了?谢了啊。”

斐:“……”挺机灵的,但是很想打他。

谢见山:“……没事。”

谢见山偏头问斐:“你要喝水吗?”

“不用。”作为一个被抢水的倒霉NPC,斐依旧毫无波澜,“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你在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谢见山也没绕弯子:“你以前在研究院工作,中控的钥匙在你这对吗?”

这是准备去调查污染源了,斐闻言立马切换到非玩家角色特有的固定语言模式,谢见山的话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剧情机制,苍白瘦削的男人眼也没眨地就倒了一大堆话出来。

“是的,我曾经在研究院工作了很久,这次污染事故是因为一场失败的秘密实验造成的灾祸,大部分同事都不幸被同化成了污染物,我趁乱逃走时取走了中控的钥匙。”

谢见山很努力地逐字听完了这一连串废话,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一直听完最后一句,他这才捕获到想要的信息,“我们需要中控的钥匙,请问你可以给我们吗?”

斐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谢见山尝试挽回,他开始劝说:“你也想制止这一切不是吗?我们会查清真正的污染源并消除污染,事后我们会把钥匙还给你的。”

斐只是重复:“不行。”

感觉到麻烦的谢见山:“……”

面色凝重的谢见山开始思考贿赂NPC的可能性,沈确就站在旁边跟执行部的队员闲聊,表面上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可斐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上扬了。

斐面无表情地在通讯频道里叫人装得像一点,再笑他就把他扔出避难所。

沈确选择转身背对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不希望再有不必要的牺牲,我们也做好了准备。”谢见山还在试图让人回心转意,他锲而不舍地换了套说法,“总得有人去研究院找到解决这次灾难的方法。”

他再一次得到了不变的答复:“不行。”

谢见山估摸着是自己错过了什么,柏北之前给他发的关于第九日新副本的内容解析里面,NPC明明很快就会把钥匙交给玩家。

稍纵即逝的灵感让他倏地记起了那行当时被草率略过的提示,手握钥匙的研究员作为引导者角色在第一时间登场帮助玩家,而且他一定会在玩家与污染物爆发冲突之前出场。

只有这样他才会把钥匙给玩家。

因为他不能看到玩家砍杀污染物的场面,否则他不会将钥匙交给玩家。

他带玩家来到避难所之后,会再出去救助几个人,直到力竭,然后精疲力尽的他会主动将钥匙给玩家,去往地上自我了结。

他痛恨这一切的发生,又希望能够终结污染的是一位留有善心的人类。

——因为在造成污染爆发的那场实验当中,他的妹妹是受害者之一,他期望那个人可以不要杀死所有实验体,只需要那一点慈悲,他的家人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是因为你的妹妹吗?”尽管不太清楚她是否还活着,可谢见山只能先承诺再说,他们实在需要这个钥匙,“如果我见到你的亲人,我会试着把人带回避难所。”

“你可以给我看看照片,我需要知道她的样貌。”

他面前的非玩家角色慢慢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流露出压抑克制的悲伤,他的五官、情绪都是一样的平淡,痛苦积攒在乌黑的眼底显得尤其的空洞,宛若一具行走的骨架。

“没有了。”谢见山听见他说着,“我没法回到地上的家,手机在逃亡的过程中摔坏了,我……我只能依靠文字复述。”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他喃喃自语着,一遍又一遍:“是的,我得跟你们一起去……”

谢见山感觉不太妙,这个人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稳定,他想出声阻拦,但对方已经兀自转身,嘴里念叨着去拿钥匙就走了。

晚一步伸手的谢见山:“呃……”

沈确对这剧情走向早有预料,由于斐忽如其来的演技大爆发,他还怔了一会,回过神后开始在侧面配合友人,“没关系的谢队,你要担心的话,等会我帮你看着他呗。”

谢见山总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说不上来,他皱眉思考了片刻,还是向沈确道了谢:“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情。”沈确大度地一挥手,“你就放心好了,他不会有问题的。”

这么说着的沈确转头就在私密通讯里头跟斐得意洋洋道:【都说了交给我处理,你看这个结果,他还得谢谢我们呢。】

斐:【……】

斐:【你别乱骗,到时候把人坑惨了】

沈确:【放心^^】

第35章 污染发源地(4)

【你不怕正好在路上碰到那个NPC?】

系统对斐不仅冒名顶替还直接拿走道具的举止表示震惊,又看着他留了张纸条在原本放有钥匙的盒子里,而后堂而皇之地将钥匙塞进口袋,随即挂上那副忧郁的表情出去了。

系统:【……】

系统决定发挥一下赛博良心:【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怪谈里面还闹小偷,要不咱们留点食物什么的补偿给人家?】

“我又不是只拿不帮。”斐径直略过欲言又止的谢见山等人,魂不守舍的模样很好地糊弄了过去,他拉低兜帽往前走去,“他把钥匙给玩家不就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吗。”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家人已经不再是受害的实验体这么简单了,她变成了真正的污染物,玩家自身难保,更救不了她。”

斐踩上通往出口的楼梯,谢见山在这时抓住他的手臂,却不是叫他不要去地上,只是妥协般让人晚些再出去,他们会先上去探路。

于是斐让开路退到了后方,他站在沈确的身旁,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枪,等行动处的人先出去清理周围的污染物。大部分污染物都没有思维,更不存在群体活动这种说法。

如果要外出,彼此间最好隔一段距离。

斐在想等会去研究院的事情,装不熟的沈确在这时开始同他搭话,特地关照了一下第一天必死的某个工具人NPC:“外面的污染物就算清理过应该也还是很多,你要小心。”

察觉到奇怪地方的斐眯了眯眼没有回话,反倒是另一边的小宋大为感动,转头就跟同伴说他们误会雀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冷漠。

被关心的斐:“……”

他只是个NPC而已,他能说什么。

等行动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斐冲着前面点了下头,示意沈确先走,他则是走在最后头,确保那些污染物没有跟过来。

他将箱子重新堆到入口挡住避难所的大门,不远处沈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斐从面板取出一个空间道具,他捏碎转换球,原本还算明亮的停车场登时变得昏暗起来。

斐当然不打算跟行动处一起去研究院,他要先到那里才行。

而现在他在的地方就是研究院。

这些建筑都是怪谈的特定场景,现实里并不存在,它的入侵会覆盖原有的大楼,形同数据层面的删除与增加,用于掩盖被替代的那座建筑与人都将消失的事实。

失败的实验,斐想起了不久前游玩的那个沉浸密室,就连内容也格外相似。

斐半分没有伪装的想法,他举枪对准污染物,畸变的怪物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样,突显的血管在血肉上面起伏着,坑坑洼洼的洞似乎是针管留下的痕迹。

被渗透的子弹穿过血肉,快速编织成阴影的囚笼困住几个接近的污染物,斐并没有进电梯,他转过又一个楼梯转角,枪声间歇地响起,在行动处到来以前率先进行了清除。

不过真正麻烦的并不是这些污染物,斐一路顺畅地来到中枢控制室,他推开门。

腐臭的气息飘入鼻息,污染物扭曲的面孔近在咫尺,爬动的蠕虫掉落在脚边时,险些落到他的鞋尖,斐把枪怼进怪物大张的口器,抵着它远离的同时开了枪。

怪物高大的躯体倒下,斐却并没有放下枪,转而牢牢对准室内的另一道人影。

“你们来得还挺快的。”

斐自然不是在夸赞,他跨过污染物的遗骸走进室内,同样也是实验室的控制室半边是各式各样的研究设备,另外半边则是负责监控大楼情况、操控系统运行的管理中心。

而管理中心才是需要用到钥匙的地方,是里面的那间屋子。

不过看来U的人已经进去过了。

斐继续说:“药剂也在你的手上吧。”

这个怪谈的主体意识其实没有那么难对付,她本身出于无意识的混乱状态,造成污染的扩散也并非*她的本意,倘若注射药剂让她恢复清醒,意识体会主动放所有人离开。

斐当初在过这个本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她真的会在最后关闭副本。

“很遗憾,药剂并不在我这里。”偏冷的音色低低地缠上耳畔,与语调里的情绪一样淡漠,他的眉眼生得实在好看,可冷戾的气质也太过不好接近。

面对斐直指自己眉心的枪,他依旧答得散漫:“在魔术师那,怎么,料事如神的斐玩家居然没猜出来吗?可惜你白跑了一趟。”

“还是说雀能力不够,给你提供了错误的信息。”那双浅棕的瞳仁直直注视着斐,这样的眼睛给人的印象本该是温暖明亮的,仿若融化的琥珀涂抹而成的色调。

但在他眼中印刻的是讽刺与阴冷的憎恶,鲜明到几乎让人难以忽视。

被认出身份的斐不为所动,他只是道:“魔术师不在这里,他在哪里?”

不过很显然问了也是白问,对面人肯定不会告诉他,斐想到这转身打算离开,觉得自己还不如自己跟系统套话要答案,只是他没能走成,控制室的门被关上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去找他吗。”名称是诗人的成员仍然站在原处,斐一直很不理解,他的能力和文学作品压根没什么关系,更别提诗歌,怎么还特立独行起了个这么文艺的代号。

最为奇怪的是,时至今日,这样参杂着浓烈恨意的针对也仍未消解,时间过去了太久,以至于斐本人都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怎么说我好歹也救过你一次。”斐倒也不急,他淡定地揽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之前在你加入U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不谈报答,恩将仇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诗人咀嚼着那几个字眼,英俊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笑,“恩将仇报……?你指的是在救了我之后,没隔多久又准备杀了我的事情吗?”

他的嗓音变得更冷:“而且还是因为那个家伙。”

斐没被他带进去,尽管有时候由于脑子里储存的信息太多,他习惯性会清除一些杂乱的内容,但诗人口中所说的他还记得,这个人在混淆是非,又或者说,他只关注了结果。

斐冷笑,“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杀你吗,先对雀出手的难道不是你?”

当时斐只是在过本的时候随手救了个玩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想着帮都帮了,干脆照顾一下这个新人带着过本算了。

离开副本之后,他帮助的这个玩家表现得与他之前救过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希望能够知道他所在的公会,以后他可以加入公会报答他的帮助。

斐没在意,他告诉对方自己没有所属公会,他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创建没多久的金字塔公会,那是他同伴建立的。

还只是新人玩家的诗人应了好,引人联想到琥珀与浓茶的浅色眼瞳晃动着笑意,格外的友好、温和,由于对帮助者的向往与崇尚,依稀闪烁着亮色的光。

……也是他在后面的副本里刺伤了雀,在所有人都防不胜防的情况下。

那时才没过几周,斐对这个新人玩家还有点印象,而且对方一路势如破竹,不仅是新人榜单的第二,还爬上了总榜的前五十,成绩相当不错,据说是一连好几天都在下本。

斐觉得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很不错,而且金字塔和U打得正激烈,这样的新成员正合适,于是在副本里头遇见的时候,他向沈确提议招揽这个新人。

沈确自然不会拒绝,他发出邀请后对方也同意了,他跟斐就打算带着新成员一起过,还可以了解一下新人的思路。

金字塔明面上的会长是沈确,斐不准备带人,放心地将这件事交给了他,而后去了找寻关键规则的场地,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肩膀被捅穿的沈确与满手鲜血的新人。

一个新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伤到敏锐的沈确,也许是出于斐难得主动提议的招人,再加上他说自己帮过这个新人的缘故,沈确没有过多设法,反倒叫人得了逞。

斐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念头要杀.死一个人,他的情绪太平淡,波动太少,难得的愤怒驱使着他不断加深手中的力道。

但他不能这样做。

斐抽出了那柄匕首,这个人刺穿了沈确的左肩,他就双倍回馈。在怪谈游戏生活得太安逸,他都快忘了不该毫无缘由地交付信任,怪谈是定死的,可人性是千变万化的。

“为什么这么做?”斐即使有着满腔怒火,神情也是不变的冷,“你想取代雀在金字塔的位置吗?”

新人在笑,哪怕身上血流如注,他仿佛并不拥有痛觉,不满与困惑在他眼底疯狂地燃烧着,“我是为了你啊……雀死了的话,你不就享有金字塔的全部利益了吗?”

斐很想用刀尖割破他的喉管,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没法再出声,最后还是沈确见势不妙,怕好友真的杀人,连忙赶了过来制止。

“滚吧。”

斐甩下匕首,他垂着眼,“你还想活着的话,别让我再见到你。”

好在不是致命伤,沈确没多大事,而在离开副本以后,这件事没过多久就传到了wine那里,他直接向这个胆大包天的新人玩家发出了邀请,并且成功收获了一个新成员。

U确实适合他,一样的自我、高傲、神经质。

“当时的你被金字塔困住了不是吗,明明你没必要管那些累赘。”诗人慢条斯理地拖着他的思绪落回现实,他不明白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余的善意,“我想帮你摆脱。”

斐跟这人说不通,他冷声:“我不需要,非要说的话,你怎么不把U给我?”

诗人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索,他本来觉得斐并不是很喜欢U,不过他都这么说了,看来他没有他想得那么讨厌这个组织。

“你想要吗?”诗人又问,“我可以想办法杀了wine,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当然会把它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过去小故事+1

本来新角想叫吟游诗的但是感觉太西欧了(老实)

喜欢写诗文艺青年每天都在恨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