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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有死啊。”江凝清道,“只是略施技巧让我半死而已。”

“半死……”慕容沬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慕容沬:“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其实危险度很大吧,你也不是确保自己能够回来的,你真的是……”

江凝清立刻打住,阻止了慕容沬接下来的埋怨,她转移话题道:“啊……我来的时候路过了南城,现在南城被治理的很好,已经有了些欣欣向荣的感觉了,是你做的吗?”

慕容沬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了自己的那个椅子上,还有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在江凝清的屁股后面,刚好能让江凝清坐下。

“也只重建了几年而已。”慕容沬道,“之前南城重建这件事情不是我负责,当初一城人死亡献祭的诅咒可不是那么好消除的,这个事情成本太高了。而且收获也就那么一点点,世上不缺这么一小块好地方,所以重建起来进度困难。”慕容沬道。

江凝清自然是知道她所说的这些,因为他们处理完南城那件事情后几百年内,都没有人接手这个烂摊子。

以至于她临死前南城仍然是一片死寂,所以她才对现在南城的样子感到新奇震惊。

江凝清:“多亏了你上台了,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都比较忙?”

“还好,也就只有每天都处理不完的公务,公务,公务……不过很多事情直接派给别人去做也可以,只是一些重要项目需要自己盯着。”

江凝清:“那你真的只知道处理你们玄同山的公务,不知道我重生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慕容沬扶额:“自然是知道,我又不是聋子瞎子。”

江凝清一屁股坐到慕容沬的书桌上,扬起笑意:“那你怎么见到我后反应还这么大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坐怀不乱了呢?”

“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差不多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慕容沬叹气,而后对上江凝清的眼睛:“就算是知道了消息,我亲眼见到你还是不一样的。”

她垂眸低笑了一下:“难道你觉得以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应该激动一下吗?嗯?”

她们两个其实默契地忽略了百鬼之战后两个人渐走渐远的事实,直到江凝清无意识地提及才不得不将此事捅出来。

慕容沬:“就算是之后不经常见面疏远许多,在我这里你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见到你我自然会欣喜震惊。”

“是我的不对。”江凝清脸上却没有什么愧疚之色,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慕容沬也笑了下,道:“那你来这里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见我一面叙叙旧吧。”

江凝清道:“当然也是要和你叙旧的,只是比较忙而已。”

“是收到了钱默的消息?”慕容沬喝了口茶。

江凝清双手撑着桌面靠近她,眼睛弯了弯道:“真的是神机妙算,佩服佩服。”

“她在我这里安排眼线,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在她那里也安排了眼线,她也知道,只是没人会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慕容沬道。

江凝清托腮道:“你们这种人生活的好累啊。”

慕容沬停下摩挲茶杯的动作,抬眼看向她,两个人视线交汇,她道:“你这种人活得就不累吗?”

“哦?”

“整天背负着血海深仇,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连最亲密的人都要渐行渐远,你就不累吗,江凝清?”

江凝清轻笑一下:“怎么忽然扯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曲堪尘怎么样?”

江凝清:“你是说话本上的那些事情吗?都是瞎编的,根本就没有那么夸张,我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挖他心肝肺要救的白月光,没有搞什么替身。”

“也没有幡然醒悟决心悔改?”

江凝清愣了一下,随即桃花眸子又极轻地荡漾了一下:“我没有什么要悔改的。”

慕容沬也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挚友,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什么要悔改的。”

江凝清:“何必又聊那么远呢,你既然知道我是钱默带来的消息,那大概也应该知道我此次过来是要做什么了。”

“为了慕容歌吗?”慕容沬直接把话挑明,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地方。

江凝清:“没错,就是为了慕容歌,听说他遇害了,我来慰问一下。”

“不只是慰问吧。”慕容沬给江凝清倒上了一杯茶。

江凝清不爱喝茶,只把那茶放到一边,而后道:“确实,我怀疑此事与鬼王相关。”

“鬼王封印松动了?”

“我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江凝清道,“所以要准备充分,前段时间八苦寺的一个长老遇害,而此时慕容歌也遇害,不像是巧合。”

慕容沬垂眸道:“但是我兄长遇害确实是与鬼王无关,只是被普通的鬼怪袭击了而已。”

江凝清叹了口气:“所以是不想让我去查的意思吗?”

“是兄长现在刚醒,精神状况还不是很好,不宜见人。”

江凝清听到这句话竟然觉得是意料之中,她看着慕容沬摩挲着茶杯的手,而后问道:“那你知道,慕容歌其实真身已经被关在傀儡村十多年了吗?”

“前几天兄长回来后我们才得知这个消息,兄长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所以不宜见客。”慕容沬道。

江凝清:“那那个傀儡替身一直在玄同山十几年,你竟一直没有发觉?”

“大婚后兄长说要闭关,他闭关事情旁人自然不好打扰。”慕容沬饮完杯中茶,抬眼看了一下江凝清,道,“你要在这里住下吗?你和曲堪尘的客房我还留着。”——

作者有话说:真的没有人看了吗

第56章 玄同山(2) 我们是盗贼四姐妹

江凝清只能先住下了。

确实是她之前的房间, 隔壁空着的那个是曲堪尘常住的房间。

江凝清喜欢这个房间主要是此处通风采光好,而且从窗户处看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小城镇。

她喜欢这种烟火气的地方,偶尔甚至会捏个小人扔到下面让小人帮她买点炸串或者别的吃食。

外面的小城镇其实大部分聚集并不是凡人, 而是一些天资平平初入修仙但是许久没有什么长进的修仙者。

他们已经认透了自己的天赋, 于是不再做什么长生的梦了,就在玄同山山下久居起来。

玄同山庇护他们, 他们也给玄同山提供一些情报或者上供东西, 玄同山的弟子们也在这里买些小玩意和吃食,两方互利互惠。

现在此处变得更加繁华了一些, 看起来被治理的井井有条。

慕容沬确实是很会治理, 有极高的政治天赋。

江凝清倚在窗边,随手挽了一下遮挡在眼前的散发, 而后仰头饮酒。

酒香浓郁, 入口带着微微的辛辣和苦涩, 咽下去之后很快泛起了回甘, 腹中也升起了一片暖意。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月亮越升越高, 山下的城镇也一点点熄灭灯光, 才把酒密封好放进自己的芥子囊。

已经夜深了,该行动了。

慕容沬明显不想让她去看慕容歌,那她总不能真的不去看。

她要是真的不去看她就不叫江凝清了, 叫江乖乖好了。

夜晚, 适合潜行。

不知道是曲堪尘给她的看守严还是慕容沬给慕容歌设置的看守严, 真想试试。

江凝清盘膝坐在地上, 而后神魂……嗯?

神魂出窍不了?

江凝清立刻站起身,绕着房间逛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布置。

她闭上眼睛, 将全山的布局映入自己的意识,瞬间,她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防护阵。

或许不应该被称为一个,因为那上面的纹路实在是太过于复杂,这个阵法一定揉杂着不少小的阵法。

全山的防护阵,遇到危急情况的剑阵这种基础的就有不下五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阵法,其中也包括了抑制神魂出窍的。

太过精妙了,这得是多少阵修天才耗费了多少日月才研制出来的。

江凝清羡慕地想到,这要花多少钱啊。

玄同山不愧是大宗门,有钱。

幸好这个阵法是很早之前就有的,而不是在故意针对她。

江凝清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盯上她。

既然不让神魂出窍,那伪装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

她打了个响指,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起来,处于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状态。

这样就可以了,她从窗户跳出去,按着记忆去找慕容歌所在的房间。

过去七百年了……大概,位置没有什么变化吧。

江凝清偷偷摸摸地放出一点点的灵力去查看,找到了慕容歌所在位置。

而后瞬间那点灵力又被她回收了回去,她做贼一样看了周围,发现没有人发现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她松口气松的有些轻松了。

有一个人……一直在盯着她。

江凝清在即将看到慕容歌房间影子的时候,忽然一道女人的声音传来出来。

“别藏了,出来吧。”

江凝清心里一跳,心想自己的伪装术虽然不是天下第一的水平但是也不至于被这样识破吧。

她转身过去,看到一个瘦弱柔软如蒲草的女人,她手提一盏泛着暖光的灯,灯光将她的脸映衬的更加柔弱温和。

是个美人,但是并没有什么修为在身,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宝吗?

“这位大侠,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现在现身的话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若是非要我揪出来……我一个弱女子做不成什么事,大概要找我的姑妹撑腰了。”

姑妹?

江凝清瞬间知晓了她的身份,她大概就是慕容歌的那个凡人妻子,好像叫……金灯?

她嫁入慕容歌的时候还是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凡人,现在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了。

而他们大婚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就算是慕容家给她各种天灵地宝加持,那能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刚刚说的是交给慕容沬处理,看来她和慕容沬关系还不错。

慕容沬是个慕强的人,她能够和强者成为朋友,而弱者虽然可能会受到她系统性的庇护,但是很难和她真正的交心。

也就是说金灯此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难道过人之处就是有极强的感知度吗?

江凝清纠结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现身。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一个黑衣男子从草丛中冒了出来,道:“我只是想要盗取一些财物,不要杀我!”

江凝清:……

好诚实的盗贼,只是盗取财物……

她松了口气,果然说的不是她。

她隐身后因为也要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五感稍弱一些,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有人。

而金灯发现一个普普通通的盗贼也是可以理解的。

怎么可能会发现江凝清嘛,江凝清可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人了。

忽然她又听到金灯道:“还有人,也请自己出来吧。”

江凝清:……

不会吧,真的能认出她来啊。

忽然草丛里面又出现了一个黑衣服人,他道:“行行好,我也是过来偷东西的,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

江凝清:……

好莫名其妙。

“还有……”

草丛里又冒出来一个人,道:“我们是盗贼三兄弟!”

……

到底在干什么啊,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碰上这种事情,感觉像是被鬼怪缠上了或者吃了什么没煮熟的菌子一样。

江凝清心想,若是她还说还有人,她直接招了好了,感觉今天诸事不宜。

就算是被抓住了也没什么的。

慕容沬不会和她撕破脸,顶多是多加一些监视而已,对现在的江凝清来说多加一些监视其实没有什么用。

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现在伪装出来去查这件事情也只是下表面功夫给对方一个面子。

金灯看着江凝清的方向,张了张嘴……

江凝清现身出来,道:“我也是偷东西的,我们是盗贼四姐妹。”

盗贼三兄弟:?

“那个姐……我们有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所以叫四兄弟好不好?”

江凝清摇了摇头,道:“不行,我比你们都强,所以按照我的来。”

“你丫的说好话不行……啊……”那个暴起的盗贼飞了出去,然后被摔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同伙,立刻变了一张嘴脸,对江凝清道:“没错我们就是四姐妹,老大威武。”

江凝清:……

金灯捂嘴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冲着江凝清身后道:“还有人,真的不打算现身出来吗?”

过了许久,身后并没有人现身。

金灯这才轻笑道:“看来是没有人了。”

说着盗贼三兄弟便晕了过去,被一个麻绳五花大绑了起来,完全是绑猪的绑法。

江凝清看着这个麻绳直想溜走,突然听金灯道:“江剑尊,您是想要偷些什么呢?来屋里坐坐吧,您看上什么拿什么便是。”

“啊,你认出我了?”

金灯捂嘴轻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惊才绝艳气宇不凡,没见到剑尊您之前还以为话本是夸张,见到您后按着话本的内容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您。”

她伸手道:“请吧,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沬沬的。”

江凝清听到沬沬这两个字还愣了一下,心想她竟然还有个妹妹,这件事情和她妹妹有什么关系?

走神了一会才意识到是慕容沬的沬。

这么亲近啊。

那会不会叫慕容歌一个哥哥?

江凝清眨了眨眼睛让自己回神,脑子总是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事已至此,江凝清只好随着金灯进入她的房间。

金灯的房间与慕容歌紧挨着,所以等一会去看望慕容歌也方便。

反正今天也出发了,就算是硬闯她也要进去看看慕容歌怎么样才行。

江凝清一进房间便道:“你感知力很强,我的伪装术竟然没有瞒过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金灯把房间里的灯一个个点亮,道:“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只是习惯性地说出这句话而已,我一个弱女子在这世道,自然是要谨慎些才对。”金灯转身落座,又问江凝清,“剑尊大人饮茶吗?”

江凝清婉拒了饮茶,随后道:“玄同山的安全性这么低吗,需要宗主夫人如此提心吊胆?”

“是在凡间时养出来的习惯,那时我也只是一介孤女,父母早逝,自然有无数人觊觎,自然会多些谨慎。”

金灯垂眸低笑道:“玄同山其实平日里也没有那么多盗贼,只是……”

她抬眼对上江凝清的目光,脸微微泛红,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大人此次过于兴师动众,安保一时疏忽,所以混入了不少山外人士。”

江凝清:……

完蛋,是真的她的锅。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她和那几个盗贼真的算是盗贼四姐妹了——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57章 玄同山(3) 别让堪尘逮到报复她的机……

江凝清道:“慕容歌离去多年, 金灯姑娘也是辛苦了。”

金灯浅笑摇头:“不辛苦,我并未加入玄同山,玄同山事务与我无关, 我只是负责慕容家的一些杂事而已, 更何况还有沬沬能稍微帮我一下。沬沬这些年帮助我很多,我很是感谢她。”

慕容家的一些杂事……那就是整个慕容家基本都是由她打理。

慕容沬就算是有那个心去帮忙她也没什么时间, 绝大部分的事务都需要她自己去处理。

一个没有受到系统教育的凡人, 看起来弱不禁风只有筑基修为的女子,完全不能服众。但是却能将慕容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手段绝对不简单。

江凝清眼尾微微挑起, 道:“慕容歌从你们大婚时就被掳走,真的是太可惜了, 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你们感情生活吧, 傀儡村的那鬼怪简直是可恶。”

她在故意引出话来, 让金灯谈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金灯轻轻笑道:“其实我与慕容歌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

这么坦诚吗?

连掩盖都不掩饰, 直接就给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外人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

这样显得她很虚伪啊。

虽然内心震惊且吐槽,但江凝清面上却表现地滴水不漏, 只是微微惊讶道:“哦?”

“或许夫君对我没有什么感情吧, 最多算是恩情,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金灯垂眸,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那时慕容歌刚刚结束了一场和鬼怪的战斗, 那个鬼怪实力比慕容歌强上很多, 他几乎拼尽全力才战胜它。

虽然最终杀死了鬼怪但是他也身受重伤, 灵力几乎耗尽。

他打算找个地方静养一下, 忽然草丛中冒出几匹恶狼。

狼这种东西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现在出现几匹,背后一定有十几匹出现。

慕容歌平时是可以用法力把那些狼给驱散, 但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唯一的方法就是损耗精元传送到别处。

这是很伤根基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最后不要使用。

慕容歌还在挣扎,试图用自己的超绝气运和善良的心灵去劝退狼群,但是很明显起不到任何作用。

用脚趾头想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就在他打算损耗根基发送传送的时候,一道亮光从他眼前燃起。

纤弱的女人小跑过来,她身着素色粗布衣,头发用一根发带勉强系住。身体带着明显的颤抖,但目光坚定,对着狼群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火把。

“那时我确实很害怕,”金灯眼睛微微弯了下,对着江凝清轻轻笑了一下,真诚道:“因为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虚弱无力,只能用火把逼退狼群,当时也并不知道能不能有用,或许我们两个都将葬身狼群。”

“那倒不会,慕容前辈这种人,他就算是让自己葬身狼口,也会将你传送到安全的地方。更何况夫人你是为了救人。”江凝清认真分析道。

金灯微微点头:“确实是如此,只是当时不知晓眼前的人是仙人,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可怜过路人。能上去也只是一时热血上涌,事后想起还是颇有些后怕。”

“之后你便逼退了狼群救了他?”江凝清问道。

金灯:“没错,狼群很快便离开,于是我给慕容公子简单地上了一些药。”

“上药?”

金灯笑了笑,庆幸道:“是啊,当时刚好在上山采药准备卖钱呢,篮子里有些可以治外伤的药。只是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医师,只能草草处理一下。”

之后慕容歌便在金灯这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算是日久生情,金灯逐渐被慕容歌的君子气度吸引,在最后那几天给他表白。

“像他那样的人真的很少见呢。”金灯道,她微微叹了口气,吐出的雾气在灯下显得格外分明。

她语音仍然轻柔,整件事情在她口中叙述地甚至没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他那样的人,就算是对我没有什么感情,对于救命恩人的要求估计也会答应吧。”

江凝清有了些兴趣,眼睛亮晶晶地托腮看向她,道:“所以他就直接答应了?”

“纠结了一小会,问我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我说我只想要和他结为道侣,于是我们便成了道侣。”

金灯将放凉的茶水倒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仙长当真不饮茶?我泡茶的收益还是很不错的。”

江凝清看了一眼那壶茶水,而后问道了一点淡淡的花茶的清香。

她不经常饮茶,因为有点苦,只是经常喝酒,但她也能看出来金灯泡茶手艺是真的不错。

江凝清心想就算是有毒大概也毒不死她,而且给她下毒除了能和她撕破脸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正还有小钱默呢,还有花滟。

别让堪尘逮到报复她的机会就好。

她把那杯茶喝酒一样直接一口咽下,走神想着,若是她真的中毒了,那堪尘会怎么报复她呢?

他们刚刚那个什么完,他说他心悦她,但是……她做出那种事情。

最起码在他眼里她应该是仇人死敌才对,怎么会心悦她?

莫非他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感觉这样不太好,容易被欺负。

之前她被曲堪尘关起来的时候曲堪尘倒是没对他怎么样,反而是她骗吃骗喝还整天惹小狐狸生气。

现在……

情况不是很好说。

不知道挖仙骨和提起裤子不认人哪个更严重一点。

这次他看起来非常生气,气得要和她同归于尽一样。

嗯……

“江剑尊?”金灯疑惑地轻声道,她不知道为什么江凝清只是喝了一口茶便开始神游天外。

这让她都怀疑自己这壶茶里是不是真的有毒了。

江凝清这才回神,温声道“抱歉”,而后继续听金灯讲接下来的事情。

“之后便是大婚,那天我在洞房等了许久,一直没人来。”金灯略微苦涩地笑了一下,“我以为是慕容公子对我只有恩情而无男女之情,所以才不来。之后慕容公子便直接宣称闭关,这十几年未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终于开始写了,下本一定全文存稿[心碎]

第58章 玄同山(4) 曲堪尘一直是她放在心尖……

江凝清听到此处便微微点了一下头, 道:“多谢金灯姑娘,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姑娘休息, 告辞。”

金灯也含蓄微微笑了一下, 温声道:“那江剑尊慢走,慕容公子最近刚回来,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剑尊大人也早些休息。”

江凝清扬眉:“自然,姑娘也好好休息。”

金灯送江凝清到门口, 直到江凝清的身影和气息完全消失她才将手中提灯放下, 脸完全藏匿在黑暗中。

她将灯熄灭,却没有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而是走了上山的路。

那条路虽然看起来偏僻, 隐匿在金灯房间后面, 但是没有什么乱石杂草, 路并不难走,而且看踩踏的痕迹很明显能看出来这条路经常有人经过。

金灯在一片黑暗中熟练地找到每一个落脚地点, 而后到了一个仍然亮着灯的房间。

她轻轻敲了下门, 便听到里面的人道:“进。”

金灯垂眸,轻轻打开门,而后将门关紧。

“我就说吧, 她一定会去找慕容歌的。”房间里的慕容沬将书卷放到一处, 眼睛抬都没有抬。

“这几日公子回来事务增多, 真的是劳累你了。”金灯轻声道, 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带着些缱绻的柔情。

慕容沬闻言之后轻笑一下,而后终于将手中笔墨放下, 抬眼看向金灯道:“他总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倒忙。习惯就好了,还不如嫂嫂会心疼我。”

金灯:“那个江剑尊,你对她那么熟悉,那她竟然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怎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查?”

慕容沬道:“我把她当至亲好友,所以我了解她,但是她却不一定把我当至亲好友。”

“现在还活下来的人里面,能算得上是她至亲好友的,也就只有妖灵山那个狐狸精和钱默了。我不是与她师出同门,所以在她心里只能是个外人。”

她说完之后随即轻笑一下:“说这些真的像是小孩子怄气,好幼稚。但是其实事实也便是如此。”

金灯柔声问道:“那位妖王?传闻他们不是闹得很僵吗?她可是亲手……”

“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慕容沬道,“绝对不是因为他妖族身份和百鬼之战他未参加之事,江凝清不是那样的人,她向来最重情谊。”

金灯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道:“谁都说不准呢,有时你所见未必真实,而且人心异变。”

“曲堪尘一直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算是再怎么变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你就确定自己能认准吗?江剑尊还一直以为慕容公子是你心中敬爱的兄长,所有人都那么认为,慕容公子本人也这么认为,但实际……”金灯停顿了一下,弯着眼睛静静地看向慕容沬。

慕容沬目光与她对上,金灯眼睛带着软绵绵的笑意,而慕容沬却没有收起自己眼里的不悦。

“沬沬,你要生我的气吗?”金灯柔声问道,语气甚至没有一点质问,只有受伤和无辜,“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慕容沬总是被她这副样子搞得无从下手,于是还是叹了口气,那一点点几不可察的不悦便烟消云散了。

“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沬沬,慕容公子你想怎么处理?”金灯道。

慕容歌这件事情也并不让人开心吧。

慕容沬沉默一会,道:“他……我目前还没有决断,我以为那个木偶鬼怪把他捉走后他便回不来了,谁曾想江凝清会回来。不过她回来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她回来了。”

慕容沬很小声地几乎叹息了一句:“我就知道当初她不会死。”

金灯:“所以您下不去手?”

慕容沬:“他毕竟是我兄长,我总不能亲手杀死他。”

金灯轻轻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嘴唇轻抿眉眼弯弯,完全不会有任何声音。

但她耳边却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轻的笑声,却带着凌冽寒意。

慕容沬愣住,看向门外,先是惊讶而后是了然,她眼睛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江凝清,你跟过来了。”

金灯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终于绷紧,下意识握紧一直放在袖中用于防身的簪子。

而后那把簪子忽然从她手中抽走,她连一点抢回簪子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簪子飞到门外,落到一直处在黑暗中的人的手上。

江凝清的脸一点点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她眉眼微挑,眼中仍然含笑,仍然像含情脉脉一样和金灯对视了一下:“金灯姑娘不必惊讶,既然被你发现了一次,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呢?”

金灯收回表情,褪去了刚开始的震惊,只是俯身道:“是我大意了,但是剑尊大人若是想替天行道恐怕是真的找错人了……”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书卷被摔到了地上。

慕容沬冷笑着几乎讥讽着对江凝清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那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你要杀了我?”

一向情绪稳定的金灯几乎要开口骂人,就这么直接认罪了?不狡辩一下吗?

慕容沬与江凝清有交情,或许曾经是挚友,但是她不是啊。她只是个刚刚步入仙途只和江凝清有着一面之缘的人。

她尝试开口道:“这一切只是误会,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慕容沬:“江凝清,你难道要为了那个废物和我翻脸?”

金灯:……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还在说慕容歌最起码是她的亲兄长,现在直接放言说“那个废物”。

金灯默默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水,心想,莫非这位剑尊大人有什么特殊的功法可以让人情绪失控吗?

“所以慕容歌确实是被你囚禁起来了?那他遇害也是你的手笔?”江凝清闭眼道。

“剑尊大人,此事与我们无关。”金灯终于找到机会辩解,她温声道,“是慕容公子想要自缢,此事传出去不光彩,所以才说是被鬼怪袭击。”

自缢?

江凝清叹了口气,被困十多年,一直靠着回家与家人团圆的念头支撑下去,结果回来后发现他被困这一件事也有家人的手笔。

如果是自缢也说得过去。

江凝清看向慕容沬,而慕容沬一直在看向她。

江凝清轻声道:“我确实不知道你之前竟如此厌恶他,但是对我来说你仍然是至亲好友。此时不忙,我们谈谈吧。”

慕容沬道:“我不想谈,请回吧。”

“那金灯姑娘我们谈谈吧。”江凝清笑道。

金灯:……

她可以说她也不想谈让江凝清请回吗?

最终金灯还是叹了口气,道:“好,既然到这种境地了,那大人请问吧。”

“所谓的英雄救美的初遇,是你一开始便计划好的吗?”

“大人神机妙算,比慕容公子强上百倍。”金灯道,“还好当初遇到的是慕容公子。”

第59章 玄同山(5) 取剑

江凝清听金灯这么说后叹了口气, 随即看向慕容沬,对上她那双不退不让的眼睛,又叹了口气。

慕容歌是最好骗的, 而慕容沬心思缜密向来运筹帷幄, 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金灯连江凝清都骗不过去,怎么会骗过慕容沬呢?

甚至一开始慕容沬就知道自己这个嫂子绝非善类, 但是她却不曾提醒慕容歌分毫。

慕容沬挑唇轻笑一下, 眼中露出冷意来,一时让江凝清有些心里发闷。

“剑尊当真要插手慕容家的家事吗?”

江凝清道:“只是在查鬼王相关, 觉得略有蹊跷而已, 现在看来……”

她语气稍微停顿,而后又轻微地叹了口气, 她今日叹气次数已经太多了。

“罢了, ”江凝清道, “还有一事, 我要取剑,可能要麻烦慕容长老了。”

慕容沬听到那句“慕容长老”后愣了一下神, 睫毛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而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江凝清从来没有那样疏远地称呼过她。

对慕容沬来说江凝清确实是不一样的,两人年少相识,可以说是青梅的情分。

那时慕容沬一副自傲自大的模样, 觉得天下人都是蠢才。她家室天赋都是顶尖的, 瞧不上别人也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遇见了江凝清。

江凝清她……根本就不是人, 一个听一言入道, 观两字破境的修道天才,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她的那点少年傲气一遇到江凝清就轻而易举地被戳破,变得软趴趴一片。

而她甚至没有办法对江凝清生出嫉妒之心, 只有同一个层次的才能嫉妒,像江凝清这种……只能让人感叹。

少年时她们每次出游遇险江凝清都悄无声息地把她护到身后,于是她对她的情谊也悄无声息地发酵,到最后江凝清竟成了这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之一。

慕容沬生来慕强,所以她总是憋着一股劲力争上游,也容易被江凝清这样的人吸引,所以也瞧不起她兄长。

她处处强于兄长,只因为晚出生那么几年,凭什么家主之位和玄同山宗主之位都是他的?

所以她在昭昭绑架慕容歌的时候没有出手,那个小木偶还真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呢,事实上在他婚礼上的大半人都看出来了异样,只是心照不宣,甚至推波助澜。

就连新娘,也是如此。

他德不配位多年,失踪了或者死了,对谁都好。

可现在江凝清竟然向着他?这让慕容沬心里压着一股无名火。

所以听到江凝清这句取剑的话,也没软下语气,仍然冷笑回复:“请自便。”

江凝清于是就自便了。

她转身离开前又看了慕容沬一眼,见她仍然横眉冷对,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扬长而去。

离开前只对慕容沬说了一句“那真的是麻烦长老给我善后了,多多得罪。”

慕容沬被她这一笑整地有些恍惚而不知所以,而后又想起江凝清说的那句“长老”。

江凝清没生气,而且那句“长老”是故意气她的。

她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而后轻声叹道:“罢了。”

金灯目光从门外转到了慕容沬身上,温声问道:“不去追吗?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不怕那位剑尊惹出什么乱子?”

她本以为几个人打太极还能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谁知道慕容沬突然摊牌。

这不符合慕容沬的日常作风,一时她甚至以为慕容沬被夺舍了。

现在江凝清直接离开了,她身边甚至没有她们的眼线,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闻那位剑尊嫉恶如仇心怀大义,她们所做之事多多少少昧着良心,

慕容沬道:“追?如何去追,就算是追到了,她做什么是我们能阻止的吗?”

金灯沉默片刻:“那便坐以待毙?”

慕容沬倚在椅子上,露出一点笑意,语调轻快道:“她现在实力才恢复不到一半,倒是也有办法阻止她。”

金灯整理下裙坐在慕容沬旁边的椅子上,微微仰头看她,下意识低声问她:“什么办法?”

“玄同山的人死个八成,或者让那个妖王死,便能阻止她了。”慕容沬含着笑意道。

金灯气的站起身来甩袖要走,这完全是在哄她。

她之前为见过三百年前江凝清一剑退逼众人的样子,但也是听说过她的威名的。偏偏慕容沬还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明明慕容沬平日里根本不是这样。

金灯最终还是平静下来,轻声道:“你就这么信任她对你的情谊?不会因为此事与你产生芥蒂?”

“不信任,”慕容沬道,“但是也别无他法,难道真的要让玄同山的人死上八成去阻止她要做的事吗?”

金灯陷入沉默……

忽然,天边传来了一阵巨响,如山崩地裂天地倾倒,一时鸟兽惊起,就连慕容沬这样的修仙者也感受到耳朵因为那阵巨响而短暂失聪。

她给自己和一旁差点跌倒的金灯施了恢复的术法,而后快步走出房门。

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许不一样了,明明还是在玄同山,却有些陌生。

仿佛眼前的景空出来一片。

“山……”金灯摇摇欲坠站起来,扶着慕容沬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她把山给劈了。”

慕容沬这才意识到眼前为什么会觉得少了一片。

把山给劈了?开什么玩笑?江凝清她现在本命剑都没有到手,甚至修为只有她全盛时期一半。

等等,她刚刚说……要取剑?

怪不得刚刚那么客气说要麻烦她了……确实是麻烦,江凝清总是给人添麻烦,但是又让人说不了她什么。

混蛋东西。

慕容沬恨恨想到。

她立刻传音给各位长老,让他们准备山体修缮和清理工作,过段时间就是再一次的玄同论道了,最起码被江凝清劈开的那座荒山不能挡着别人的路。

吩咐完后慕容沬对金灯道:“这或许就是她给我们找的麻烦吧,慕容歌一事便是过去了。毕竟只是包庇而已,在她眼里情谊还是最重要的。”

在她说话间,天边骤然亮起一道亮如白昼的寒光,一阵悠悠剑鸣响起,落入每一个人耳朵里。

此时,所有人便知道江凝清——霜刃剑尊已经回来了,本命剑也回到了她手中,这天下除了那个被镇压在蓬莱山下的鬼王,无人可挡。

第60章 玄同山(完) 我可以和你双修给你过渡……

江凝清收剑入鞘。

这把剑她用了几百年, 其实它刚开始只是一把藏剑阁里平平无奇的剑,只是用料较为讲究些,无论多大的灵力都可以承载住。

后来它被她取下, 日日用灵力温养, 陪她出生入死杀敌无数,这把剑自然而然就成了一把绝世名剑。

她看着倒下的山轻轻地带着笑意叹了口气, 心想自己真的是给慕容沬丢下了一个烂摊子。

她当年已经计划好了身死再借尸还魂归来。

三百年前她没有实力完全杀死鬼王, 但是关押鬼王三百年,用三百年来削弱它的力量, 那现在便是能杀死它的时机。

而她这把剑, 随便放到别的地方她不安心,而且绝对会引起修真界的抢夺和纷争。

于是她便在“死”前一刻将这把剑放在了玄同山的一座无人山峰下面。

至于为什么不埋在平明宗……因为她不舍得自己的山头被砍倒。

江凝清摸了摸鼻子, 略微尴尬想到, 那只能麻烦慕容沬了, 想来她不会真的对她动怒的。

她拿完剑,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山崩上时便赶到了慕容歌被关着的那个房间前。

房间门前有不少看守,但是江凝清一个术法下去他们便齐齐倒下, 一路说的上是畅通无阻。

她站在门前, 收敛了自己外张的气场,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传来什么声响。

若不是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她或许要以为房间里的人已经死了。

只要没死就好, 那就不算是无法挽回的错误, 说明慕容沬也没有真的完全误入歧途。

她松了口气, 忽然感受到左肩一重。

很轻微的重量, 甚至不如一片落叶落到肩膀力道重,若是寻常修仙者,或许便会下意识忽略这点异样。

江凝清撩了一下左边垂在胸前的头发, 将其放到肩膀上。而后眉毛终于舒展开,露出了久违的放松的笑意。

她虽然能感受到这点异样,但是不能说出口。

他还不想让她知道,那便假装不要知道好了。

那天他那副惨烈的样子,她以为他真的要与她闹掰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他现在还愿意蹲在她的肩膀上,那便不是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她低下眉毛,忽然想到那时她挖他仙骨,他也没真的与她完全成为你死我活的死敌,这次便更不会闹掰。

他总是会很容易地就把自己哄好,捧着真心来到她面前,而后再一次被她将真心摔碎。

江凝清轻笑一下,不再去管自己乱成毛球团一般的思绪,逼自己把精力放到正事上。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敲门道:“慕容前辈,方便开门吗?”

忽然门里面响起了瓷器碎掉的声音,而后一阵窸窸窣窣声,慌乱的脚步声,门下一刻被打开。

慕容歌现在的状态甚至不如他被困傀儡村时的状态,脸色苍白如菜色,头发散乱,眼睛红肿不堪,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泪痕。

他藏于袖中的手指半伸出一点,不可置信地指着江凝清的方向,哑声道:“我做梦了吗,梦到了故人?”

江凝清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大概确实是不知道她归来的消息。

他从傀儡村出来后便完全不顾忌自己的身体状况往玄同山赶路,想要见到亲友。

但回来后便被告知他的妹妹,他的未婚妻对他被困这件事情均知情,且真心实意地希望他死去。

他从一个魔窟又落入一个更大的……连反抗力气都生不出来的魔窟,再一次被囚禁,也和外界断了联系。

江凝清眼睛注视着他道:“不是梦,是我回来了,你要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她见慕容歌呆呆地望着他沉默许久,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其他的算是慕容家的家事,我不好插手。”

江凝清确实是不好插手,她不愿意和慕容沬撕破脸,不为别的,只为了年少时的那一段情谊。

事实上她比谁都要重情重义优柔寡断,太多东西她舍弃不下,记挂百年。

只是慕容歌无辜被困,她出于良知也不好坐视不管。

慕容歌仍然望着她,眼中忽然有泪痕划过,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连带着她的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苍天有眼啊,扶大厦于将倾!”

江凝清静静地看着他,道:“前辈,你要出去吗”

他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平静的笑容:“不,我不出去了。”

“我知道我平庸至极,无论是修仙还是任何事情,甚至说的上是愚钝,我做不了什么事情的。你看就在我被困这十几年间,南城被建了起来,玄同山周围都欣欣向荣,这些我做不到,她能做到。”

他说着,眼泪再一次抑制不住地滚落,他用手去擦着泪痕,但是越擦越多。这让他显得格外狼狈,甚至有些可笑,“甚至连我的亲妹妹,我的妻子也觉得我死了更好,我可能真的不应该存在吧。”

江凝清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个安慰他的话,现在她一时语塞,竟说不出来什么话,于是只能施了个术法让他脸上的眼泪能够自动擦干。

慕容歌终于停止了擦眼泪的动作,他沉默好久,感受着脸上水滴蒸发的奇妙触感。

最终他深深地望了江凝清一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回来,但是我不会认错你,霜刃剑也不会认错你。既然你回来了,那便去做你要去做的事情吧,你不会像我一样什么都做不好的,甚至只是你活着,就是无数人心里的支柱了。”

他转身回屋,道:“不必救我了,我要闭关,无论我之后是生是死,都不必救我了。只是……舍妹她心性还有些不成熟,请剑尊阁下费心了。”

江凝清看着被关紧的房门,叹了口气,抱拳道:“前辈保重。”

既然他已经这样决定了,那便没什么理由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而且他身上确实是没有什么鬼怪的气息,与鬼王一事恐怕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可能是混淆视听的钩子。

不过……江凝清无奈想到,按理来说慕容沬要比她大,她沉睡了三百年,而且百鬼之战后她精力基本都放到了鬼王身上,阅历心智什么的不一定有慕容沬成熟。

慕容歌竟然让江凝清去多多照料慕容沬,真的是……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慕容沬劝江凝清不要走火入魔,陷入执念太深了呢。

既然玄同山事情办完,那便去八苦寺那里看看吧,惠泉大师的死因。

慕容歌这件事不一定与鬼王有关,但是惠泉……江凝清敛下心神,八成与鬼王有关了。

而且直觉告诉她八苦寺一定还有别的线索,她打算在玄同山先修整一晚上,再去八苦寺。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拿回了霜刃剑,她这次进入八苦寺可能就不需要偷摸着进入了。

毕竟她剑尊的名头还挺响的,大部分情况下都会配合。

若是实在是不让调查,打一顿再调查也不是不行。

江凝清这么想着,忽然耳边传来通讯,是桑榆给她传音的:“清清仙长,涂媖好像出状况了,妖王他也不在,你回来看看吧。”

涂媖?

江凝清心里猛然一跳,回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是自杀,现在被救回来了。”桑榆道。

又是自杀?

慕容歌心灰意冷想要一走了之可以理解,但是涂媖不是一直乐观开朗小狗狗吗?

而且傀儡村里面的赵月,似乎也是有自杀倾向。

忽然一点念头从江凝清脑中闪现出来,莫非惠泉也是自杀去世的?所以八苦寺才隐瞒这个消息。

若是他杀,八苦寺必定咽不下这口气的。而自杀与八苦寺教义不和,对他们来说这是丢脸的事情,才想要匆匆解决。

江凝清无奈闭上眼睛,而后睁眼,对虚空说道:“你出来吧,我要回一趟妖灵山。”

没有回应。

“涂媖出问题了,我要回去看看她,那是个好孩子,你也不想她出事吧。”

仍然没有回应。

江凝清眼睛轻轻弯了弯,露出潋滟多情的神色,语气却带着些许威胁:“曲堪尘,别逼我用剑逼你。”

此时她肩膀上又重了一下,终于显现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狐狸,小狐狸脸完全趴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萎靡不振。

“抱歉,我身体有些虚弱,刚刚晕过去了。”他在江凝清脑中说道。

江凝清心微微颤了一下,罕见地陷入了心虚中去。

尤其是他的那句“抱歉”,冷冷清清的,甚至连点委屈的意味都没有。

还不如责怪她,气愤地咬她的耳朵,反正也咬不疼……就算是咬疼了也没关系。

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太过分了,其实一直是她做的过分,而他其实从来没有真的怪过她。

江凝清咬了一下嘴唇,声音放缓,道:“怎么忽然虚弱了,是遭遇了什么?”

“是和你双修。”曲堪尘嘟囔道,“狐妖的特质罢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只是难受几天而已。”

江凝清于是更加心虚了,她温声道:“那等我到妖灵山结界处再叫你打开结界。”

“妖灵山的结界一直没有对你设防,你随便进入便好。”

曲堪尘的狐狸爪子抓住江凝清故意放到脖颈的头发,虚弱道:“但是别把我丢到这里。我可以和你双修给你过渡一些修为,这样对你恢复有好处的。”

江凝清忽然意识到平明宗那次确实是如此,她恢复地有些快了。

所以曲堪尘现在才这样虚弱,只能维持现在这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