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权贵来说,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顶级野山参,比几匹布料更重要。
……
罗明珠这边为开店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另一边杜泽谦也在刻苦努力。
“杜公子,您夫人又派人给您送山泉水来了。”
听到小厮禀报,杜泽谦急忙搁笔起身,“送水的人还没走吧?”
“还在大门外边候着呢。您都交代过了,小的哪敢忘。”
杜泽谦笑着拍拍小厮的肩膀,“辛苦你了。”
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竟然能处处细致妥帖,实在是不容易。
小厮嘿嘿一笑,随即疑惑地问道:“公子为何不让那老伯过来回话?”
宋府又不是不许外人进,哪有当主子的跑出去见下人的道理?
杜泽谦只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们家还没过上呼奴唤婢的日子呢,王伯虽然名义上是家仆,实则在他们心里只是个普通长辈。
或许以后再有新的仆婢进门,他们会逐渐习惯主仆之间的差别。
但在眼下,他们不会这样对待王伯。
只不过这种话跟从出生就是奴籍的小厮没法说。
说了他未必懂,懂了也未必理解,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们家没规矩。
好几日没有家中的消息,杜泽谦又不好意思麻烦宋家人去传信,只能趁着王伯来的时候打听一下。
因他住在前院客房,想要去大门口,必定会路过那间人来人往的厢房。
走在旁边的小路上时,听到喧闹声,杜泽谦不经意间向那边一瞧,顿时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眼熟的身影。
当日在悦来客栈与他们闹得不太愉快的书生。
似乎是叫,曹旭?
据客栈伙计所说,曹旭的文章得到了宋先生的赏识,日后多半要声名鹊起了。
当时他还想着问一问宋先生是否有这回事。
若是真的,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日后倒可以尽量搞好关系。就算不能成为朋友,至少不能交恶。
只不过这几天忙着读书温习,倒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忘光了。
如今看到曹旭本人,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正在杜泽谦思索的工夫,一晃神却见曹旭被两个健壮的家仆架起胳膊拖拽着向外走。
而曹旭嘴里高声嚷嚷着什么,两条腿还在地上直蹬。挣脱家仆的胳膊后,他狠狠甩了两下袖子,气冲冲地向大门外走去。
杜泽谦指着曹旭的方向,疑惑地向身旁的小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见怪不怪,“想必又是自以为了不得的文章却没入先生的眼,恼羞成怒了吧。”
“总有一些人,明明是半桶水却自视甚高,妄想借着先生的名气一飞冲天。若结果不如他预期,就责怪先生沽名钓誉不识货。”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公子不必理会。”
杜泽谦感叹道:“明明是好心,却招来这些人的恶意污蔑,先生竟然不生气,如此胸襟果然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
小厮与有荣焉,“那是当然了。”
走到大门口时,杜泽谦发现曹旭竟然还没走,而是在队尾处徘徊,时不时指着宋府的大门,满脸气愤地与人说着什么。
看那副激动的样子,想必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宋府守门的仆人见多了恼羞成怒的读书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由着他在那里嘀嘀咕咕。
先生早已经交代过,只要不是大声喧哗当众侮辱他,就不必理会。
反正听信这种污蔑之言的只是少数,大多数读书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与曹旭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那几个,表面上看着似乎在认真听他说话,偶尔还点头表示应和,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或许正在鄙夷曹旭,并庆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也说不准呢。
王伯赶着马车停在石狮子旁,恰好与拐了弯的队尾相隔不远。
杜泽谦走过去时,曹旭也看到了他。
两人视线相对,一个平静,一个惊讶。
杜泽谦的目光从曹旭身上一掠而过。
以曹旭刚刚的表现来看,所谓文章受到宋先生赏识的事,肯定是假的。
既然不用顾及先生的面子,他就不会刻意与曹旭相交了。
就算没有今日的表现,单从那天在客栈的举止来看,他与曹旭就不是一路人。
然而他不想搭理,对方却上赶着过来跟他搭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旭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觉得杜泽谦出现在宋府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那日在悦来客栈发生的不愉快,气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后来勉强安慰自己,他一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没必要跟粗鄙无礼的乡下人一般见识,这才将那点不愉快翻篇。
然而当他从客栈伙计口中得知姓杜的竟然也是位读书人时,他心中再次生出气恼之意。
同为读书人,姓杜的竟然纵容家眷用粗鄙的语言侮辱他,简直是有辱斯文。
当时他就想找杜泽谦“切磋”一下,用自己最自信的文采狠狠击败对方,让对方颜面扫地,最好灰溜溜离开京城。
这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站稳脚跟的。
可惜还没等他真的这么做,杜泽谦全家就从客栈离开了。
原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学,此次恩科必定金榜题名,日后登阁拜相直入青云,估计很难再与杜泽谦相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遇了,赶巧还是在他被宋家赶出来的狼狈时刻。
若都是在门外排队等待的也就罢了,偏偏杜泽谦是从里面大摇大摆走出来的。
两人刚才在里面并没有相遇,说明姓杜的去了府里另外的地方。
令他最在意的是,杜泽谦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宋府的小厮,且那小厮还对他恭敬有加。
姓杜的到底有什么门路,竟然能越过所有人搭上宋家?
不就是那张脸长得好看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