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霄没接话，只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粥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先喝点东西。”

“不必了。”

崔漱音猛地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吃不上力气，被腰间的酸软得一个趔趄，差点栽下去。

晏九霄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像被叮了般甩开。

“放开我。”崔漱音尴尬的转过头去，声音依旧冷淡，“哀家还没问你，千岁大人竟然还是完璧之身，好一个瞒天过海啊。”

宴九霄动作一顿，幽幽道：“太后娘娘非要在这个时辰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吗？”

崔漱音一噎，宴九霄这是什么话！

“不然呢？”崔漱音气势弱了几分，干巴巴道，“难道哀家还要夸奖你瞒得这样好？”

晏九霄放下粥碗，晨光恰好落在他肩头，将他眼底的神色照得半明半暗。

他正色道：“我从未想过瞒你。”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只是时机未到。”

“时机？”崔漱音嗤笑一声，抬眼直视着他，语气沉沉，“等你把我彻底攥在手心里的时机？”

他忽然俯身，逼近的距离让她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涎香，竟比往日少了几分冷冽。

“若我说是，你信吗？”他盯着她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崔漱音心头一震，直勾勾对着宴九霄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嫣然一笑。

“那怕是要让千岁失望了。”崔漱音坐正身子，微微颔首。“我崔漱音是永远不可能成为谁的附庸的。”

晏九霄的眸色深了深，逼近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望着她眼底那抹不肯屈就的倔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

“太后娘娘自然潇洒，一夜的抵死缠绵，第二日也能这般铁面心肠。”

宴九霄嘴里的暧昧叫崔漱音的额角不住地跳动，若非她醉酒意识模糊不清，又怎么会容许与宴九霄发生这种关系？！

“宴九霄，趁人之危很好玩？”崔漱音直呼宴九霄大名，言辞间的厌恶冷漠刺在宴九霄心头。“为何如此你心里不清楚？”

晏九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那点无奈被寒意取代。

他直起身，退开两步。

“趁人之危？”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眸底淬了冰，“崔漱音，你摸着良心说，昨夜你拽着我衣角问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动摇？你醉倒在我怀里时，没有半分依赖？”

他步步紧逼，每说一句，崔漱音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是趁人之危，可若不是你先在我心上捅了那么多刀，我何至于用这种方式逼你看清楚？”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像被一只大蟒蛇缠上，有一种无法挣脱的窒息感。

“看清楚我对你，从来不止是利用！”

“稀奇。”崔漱音嘲讽地划起嘴角的弧度，“你折我羽翼，还妄图我对你感恩戴德？”

晏九霄阴恻恻一笑，眸中的沉郁几乎要将崔漱音吸进去，她看着心惊，捏在被角的的手不自觉攥紧。

瞧着崔漱音略显紧张的面色，晏九霄忽然淡然一笑。

“先喝粥吧，一会儿冷了。”淡淡的语气下似乎藏着威胁，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却让好似翻涌着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