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是在顺着宋首辅的话往下说。
听闻这个宋首辅年轻的时候就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帮着皇帝做了不知道多少权衡朝臣的事情,眼下这种小问题,对他来说手拿把掐。
“出门也不知道穿个厚披风,你的身子骨也需要多多注意。”说罢,宋濯锦将搭在一边的自己的披风给她穿上了。
男人这样对她无声无息的体贴才是对程相宜最毒的药,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想走。
可宋首辅虎视眈眈在那里坐着,她走不了。
“知道啦,知道啦~”
少女天真的音调,到底让程相宜闭上了眼。
一直等到她们两个人联袂离开,原本老神在在的宋首辅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姑娘。”
自己这个孙儿何时这样对人家体贴过?
“祖父,我不愿意委屈了她。”
……
走出门外,白雪覆盖的将军府别有一番秀丽。
院落里的梅花盛开,香气扑鼻。
孟丹若一双素白的脸,哪怕未施粉黛,依然比那盛开的梅花还要艳丽,程相宜忍不住抬头看她。
“孟姑娘非要叫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满眼都是探究,好像要透过这具皮囊看清楚孟丹若皮囊之下到底藏了什么样的一颗心。
“其实,昨日我便想与夫人谈谈来着,可惜令弟护姊心切,反倒是让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留下了那么差的印象。”
孟丹若没去看她的脸色,眼神随着飘飘落下的雪花而动,一时之间倒是让程相宜有些沉默。
“夫人肯定不相信我,其实在最开始我只是想留在将军身边而已,自从知道将军在京中已有妻室,我曾在路途中三次逃离车队,却次次被将军寻回。”
她是想说,她根本没想危及程相宜的地位。
“你是在炫耀他如何在意你吗?”
女人的声音异常冷漠,与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实在违和。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孟丹若原本对抢了程相宜夫婿最后那点歉意终于烟消云沙,她回过头来,认真且执拗的看着她。
“不是,我是想说。”
“我从未想过把夫人当成敌人。”
“您是将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什么时候这点都不会改变,甚至在我接受了跟将军回京以后,一度想过想要跟夫人做姐妹。”
孟丹若眸子里全是真诚。
她想去拉程相宜的手,向她表达自己的诚意。
只是她还没有拉到程相宜,就被面前人狠狠甩开了,语气冷冰冰的说:“本夫人可没有随意认妹妹的癖好,孟姑娘有这样的手段还是用在爷们身上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
“夫人,抱歉,是我异想天开了。”
孟丹若满目哀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低声下气的说:“像我这样的平民女子,又怎么敢攀附程家嫡女做姐妹,刚刚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弱小,无助,可怜。
她多么脆弱卑微啊,所以更需要将军怜惜。
孟丹若底下头去的嘴角,扬起来一点笑。
“哦?程家身份这么尊贵无敌啊~”
苍老的声音让程相宜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