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来的路上,孟丹若已经思考过了这些事情的联系,之前余瑜说过有关于她爷爷的遭遇,程家人强行圈地,害死了老人家。
再想到之前那个问题‘程玉耀的钱是如何来的’,其实这些都可以串联成一件事情,钱来自于西郊,所以西郊那些村民才会入城。
不管是想讨个公道,还是进城寻个活路,他们确实都是一群可怜人。
若是阿爹阿娘在世肯定会跟自己说,都是邻里邻居多少年了,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
可现在,那三个人已经死了!
他们当年关紧门户,冷眼旁观着看着她们一家的悲惨遭遇,现在她又凭什么要去帮他们找出路!
孟丹若感觉自己陷入了僵局里。
她现在愤天恨地,她想毁了全天下。
她们一家没有了活路,凭什么他们还能苟活。
可她没有办法,就如同她明知道自己最大的仇人程家姐弟如今还好吃好喝的活着,每日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享尽人间富贵,她却没有办法直接弄死他们,只能耍那样不入流的手段一点点割他们的肉。
孟丹若闭了闭眼睛,过了许久许久才终于把自己这股暴戾的气息给压下去。
在这段时间内,被她抱在怀里的男人一言未发。
孟丹若知道自己刚刚太冲动了,她差点儿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连自己都信不过,又如何能再去相信别人?
“抱歉,将军,我刚刚是……”
孟丹若想给自己辩解一二。
“若是实在不想说,可以先不说,等日后你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再说也可以。”
只是她话都还没有说出来,面前的男人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平日里根本寻不见的温柔,眉眼柔和,全都是真诚之色。
反正他一直都在,反正他不会离开。
孟丹若沉默住了,那些卡在自己喉咙之中的话,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都被她又按了下去。
虽然后来她从青楼里逃脱以后,又回了一趟西郊,在村子东边儿的那个破庙里潜藏了五日,才终于踩好点,将那些欺辱过阿娘的畜生引入破庙中封好门户,又将这些人全部烧死在大火中。
大仇确实报了,恨却留在了心里。
那也是孟丹若从不轻易透露的伤疤。
“谢将军体恤。”
过了好半晌,孟丹若才支吾着开口。
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小榻前,宋濯锦用自己宽大又带了些老茧的手牵住了孟丹若冰凉的手指,妄图以这样的方式给予她温暖。
孟丹若叹了一口气,知道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小年过后,也就只有八天时间就是年节。
她想在给程家送一份过年大礼。
比如:让程玉耀这位尊贵的嫡脉二公子,身败名裂这样的大好事。
将天满楼和云荞暖说过的那些话全部讲给宋濯锦听,后者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孟丹若知道男人也在思考,又把后来余瑜跟踪程玉耀去银庄取钱和西郊农户拦车的事情一一告知。
男人的眼眸终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