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孟丹若哪里还能不明白在进门之前宋首辅所说的要求自己一件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会他虽然还没有亲眼看见宋濯缨的惨状,但是也考虑到了日后宋濯缨在府内该是一个多么尴尬的情况了吧,父亲母亲不待见,原本照顾他的大嫂也因为这样的事情被送入了大理寺……
宋濯缨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的人生才走出了小小的一步,甚至距离及冠还要再过十年。
“跟着嫂嫂去西风院吧。”
“那边虽然说起来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但你哥哥一直都在外面当差,平日里就嫂嫂一个人,也没有人跟嫂嫂说一说话,二弟就当去陪着我行不行?”
孟丹若吸了吸鼻子,看着小小少年胳膊上横七竖八的划痕,每一道都深入骨头。
他在划下这些伤痕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生死如今只在他的一念之间,究竟是活着继续经受这样的折磨,还是死了以后都要背负畏罪自杀的骂名?
孟丹若把宋濯缨领了回去。
她让人给少年用帕子擦了擦身体,又让府医来吧伤口全部包扎了一遍,隔壁院子里至今还灯火通明,除了宋濯锦后来从宫里借来的那两位嬷嬷平安无事以外,所有的下人都在遭受宋应翰的怒火。
灯光一直持续到二更天。
孟丹若守在宋濯缨的窗前,看着少年畏惧的闭上眼睛,每隔两个呼吸就要睁开眼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还在他身边,就好像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一直等到少年睡着,他的眉心还是锁着。
余瑜和云清在最开始看见少年身上的伤痕时也吓了一跳,最开始她们还以为那些婆子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甚至在宋家就敢这么对待小主人。
可在得知了这些伤痕全部都是宋濯缨自己划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整整齐齐的在此刻沉默住了。
“姐姐,他那样划伤自己,不疼吗?”
余瑜虽然从前也受过许多伤,可那些伤要么是无意之间留下的,要么就是别人给她留下的,却从来都没有哪一条伤痕是她自己给自己留下的。
“二公子这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他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伤痕,又何尝不是在自救?恐怕这些日子,他全靠着在自己手上留伤痕才活到了今日。”
一向话痨的云清,在此刻都变得有些沉默了。
“这是郁症。”
“刚刚府医来看的时候便把结果告诉了我,恐怕在那会儿祖父在我去见他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情况会这样的糟糕。”
孟丹若抿了一口冷茶,一股苦味儿在嘴巴里爆开,却远没有此刻心上的麻木来的厉害。
“这府上唯一对他好的人便只有咱们家将军了,恐怕日后二公子便要长留西风院,云清,明日你安排几个人在隔壁厢房给他收拾一间出来,老这么住偏房也不好,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云清应声点头。
长夜漫漫,孟丹若却一时有些睡不着。
三更天的时候她趴在小榻上眯住了眼睛,思绪下沉,感觉自己就要睡着的时候,身体却被一个冰凉的怀抱给拥住了。
孟丹若立马瞪大了眼睛。
已经被全家所预料着今天晚上不会回来的宋濯锦,却在此刻风尘仆仆,满身寒意的出现在房间内。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