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好好的纺织厂不去,非要学投机倒把..."
最刺耳的是村支书老婆的大嗓门:"个体户?不就是旧社会的摊贩嘛!等着挨批斗吧!"
周玉梅气得要冲上去理论,被苏晚秋死死拽住。可刚拐进自家巷子,就见父亲苏大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脚边放着捆好的铺盖卷。
"爸?"
"收拾东西,跟我去县里。"苏大海吐出口烟圈,"你妈和朝阳先去租房子了。"
苏晚秋眼眶一热。父亲这是用行动告诉她——就算全村戳脊梁骨,这个家也和她共同进退。
县城的出租屋是间临街的瓦房,月租五元。前屋不到十平米,后间只能摆三张床。苏晚秋摸着斑驳的墙面,突然被李桂芝塞了把剪刀。
"愣着干啥?帮忙裁窗帘。"母亲展开那匹薄荷绿雪纺,"这料子透光不透人,正好挂前窗当招牌。"
苏晚秋鼻子发酸。当初父亲要烧这"伤风败俗"的料子,如今母亲却主动拿来装点门面。
夜里,三个女人挤在油灯下开筹备会。周玉梅咬断线头,宣布重大决定:"我辞职了!以后跟你们干!"
"什么?"苏晚秋差点打翻糨糊碗,"国营饭店可是铁饭碗!"
"每月二十八块五,还不够买件呢子大衣。"周玉梅掏出个小本子,"我算过了,按咱们现在接单量,每月至少一百二!"
王丽华从广州寄来的信更让人振奋。信纸里夹着五张服装设计图,全是香港最新款。"港商在深圳设厂了,招了三百女工做来料加工。"她在信里写道,"次品布料每月20号从蛇口码头运往广州,中途在南山停靠两小时..."
苏晚秋和周玉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是要她们去"截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