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拿稳,砸到他的脸上,顺着脸又掉在地上。
“叮!非常遗憾,您的余额已不足,请充值后再游玩~”
地上的手机播放着甜美的女声,伴随着的还有退出游戏精彩的音乐声。
甚尔黑着脸,眼睛被发丝挡住,完全看不清表情,但看得出来脸色非常不好了。
“……”
早川的脑门上还抵着他的手,两个人都像是沉默了。
几秒后,早川宫野露出友善的微笑,从他身上爬起身。
“哈哈,好像真的快下雨了呢,我先回去了甚尔君,今天也玩的很开心哦?”
她的手刚刚摸到边缘,坐在床上准备穿鞋,手臂突然被抓住,巨大的拉力下,早川宫野下意识的向后倒在床上。
黑影随之而来,眼前是倒过来的禅院甚尔,精壮的胸肌,异常明显的腹肌。他跪在早川头顶,手里还抓着她的手腕。
“开心吗?”
他一步步靠近,墨绿色的瞳孔眯了眯,像森林里的野狼:“刚才在玩什么?还伸了舌头?”
压迫感伴随着黑影随之而来,头顶的灯已经完全被甚尔所挡住,昏暗的视线中能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嘴角。
“你很不乖啊……宫野。”
他伸手,没等早川开口已经单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口。
禅院甚尔低头,含住她的唇,粗糙湿润的舌头已经钻入她的口腔,这个体位可以很方便的舔过她的上颚。
一开始早川的口腔还会抗拒,到后面逐渐顺从下来。一直到她安静,甚尔才松开她的唇。
甚尔刚离开她一点点,准备抬起头,早川宫野突然抬手,按住他的后脑,重新贴上。
这一次明显和刚才顺从的样子不一样,先是舌尖滑过他的唇,然后再是齿间、牙床、他的下颚。她灵活的像一只怎么也抓不到的狐狸,每一次刚刚碰到,只摸到了狐狸的尾巴。
不止是舌头,她的手顺着后脑一点点移到脖颈,揉搓上他的耳垂。
没有人碰过甚尔的耳朵,这种极其私密且敏感的地方,是每一个男人的禁忌。
她的指尖很软,像她的舌头一样,揉搓时非常轻,带着痒意。
两个人接吻都没有闭眼的习惯,只有新手才会紧张的闭眼。他们只是偶尔闭一下,大部分都只是垂下眸看着对方的唇,看着唇齿相交的地方。
直到早川的手从他的耳垂上移开,甚尔才抬起头,结束了吻。
床上的早川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是一种非常狡黠的笑,像月亮像狐狸,像各种不易抓捕的生物的笑。
嘴唇被他吮吸的很红,像口红涂抹在上面,一瞬间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
早川宫野翻过身,手臂撑下巴笑看着他,语气却模仿着小孩子,像是什么特别困惑的事情:“嗯?刚才甚尔君说什么?是要惩罚我吗?”
褐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缝,早川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他工部的位置,拉长了语调。
“要惩罚我什么呢?欸……好难猜哦,不过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耶,不知道是谁的节奏乱了呢?哎呀,好难猜欸。”
甚尔全程黑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下床,没再搭理早川宫野。
“咦……干嘛去,不玩啦?”
“浴室!”
洗冷水澡。
浴室里,t?头顶的花洒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顺着甚尔的鼻尖滑到脖颈,房间里开了暖气,但对于冬季来说,凉水还是太冷了,甚尔只冲了大约几分钟,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毛巾,在身上擦拭。
镜子里除了健硕的肌肉外,在胸口靠近中心点的位置有一道小小的红痕。
像嘴唇抿过而留下口红的痕迹,甚尔皱了皱眉,打开水龙头打湿毛巾的一角,开始擦拭。
揉搓了几下后并没有抹掉的痕迹,反而周围都发红起来。
他知道是刚才早川宫野弄的。
甚尔有时候也会花一两分钟非常短暂的想和早川这种古怪的关系,明明是好友,却发展到了床上。
但早川宫野却说:“熟人之间用起来更安心啦~”
虽然是□□关系,但甚尔一直非常有分寸的在非床上之外的时候和早川保持着关系。一方面是早川的私生活他并不关心,再一方面他的确对早川没什么超乎□□外的情感。
门外传来早川的声音,她在打电话,并没有多说些什么,简单的草草两三句就挂了。
禅院甚尔在浴室里等了一会,等到外面通话的声音完全消失后,他才拉开门出去。
天色有些暗了,早川把房间里的灯全部都打开了,但透过窗户还是可以看见外面昏暗的天色。
她卧躺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和他洗澡前的动作一模一样,只不过从床边移动到了床头的枕头上。
“甚尔君”
早川宫野看了他一眼,举起手机,露出屏幕面朝着他,笑了笑:“老虎机,我赢了耶。”
禅院甚尔第一秒是愣住,第二秒是快步上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正画着四个一模一样的红桃。
甚尔一脸不可置疑的哈的一声笑了,完全没有刚才被早川反攻的不悦,伸手像摸小猫一样揉着她的头发。
没给早川说话的机会,他已经快速的穿衣准备去线下兑换现金。
“你要去换奖吗?”
“我想和你一起。”
早川宫野想要和他一起去,甚尔一开始是拒绝的。
小孩子不要去那种鱼龙混杂大人去的地方,甚尔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但早川非要跟着过来,尽管麻烦,却还是默许了。
兑换的地方就在钢珠店内,一排排大型的电子机器整齐的排列,红色的靠背座椅上坐满各种各样的人,逃学的青年,抽烟的成人,穿着工装服的中年,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甚尔看了一眼手机,刚走进走廊突然转过身,拉住早川的手腕。
“怎...怎么了?”
早川宫野不明所以,硬生生被甚尔拽到外面。
“你不要进去了。”
他言简意赅道:“小孩别去。”
他这一次没有用什么“未成年”之类的字眼了,但对于早川来说没区别。
“再说小孩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表情认真:“走了,我和你一起。”
店员说兑奖的老板出去了,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是现金可以抵换成玩小钢珠的钱,如果小钢珠赢了,可以金额加倍的一起给。
禅院甚尔几乎只是短暂的想了一两秒就同意了,本来老虎机赢来的钱他就会去玩小钢珠或者拿去赌马,完全没差别。
早川宫野背靠在柜台前不知道想什么,看着一排排坐在游戏机前的人像是在发呆。
“喂”,他喊了一声:“你先回去?”
“你要在这里玩吗?”
甚尔嗯了一声。
“我陪你好啰。”
禅院甚尔轻挑了一下眉,没说话,转过身继续和前台说了什么。几秒后,甚尔手里多了一张卡。
“卡放左边,操作盘在右边。”
甚尔简单和早川介绍了一下:“操控里面的圆球进洞获取积分,相对应的积分获取相对应的钱。掉出去则输。”
“听上去很简单呢。”
“呵....等会我玩的时候可没时间管你了。”甚尔已经坐在椅子上,抬眸看了一眼早川,最后一次问道:“你真的不回去?”
“哎呀……快点的吧,别墨迹了。”
甚尔没再看她。小钢珠决胜负的概率是很快的,基本上2-3秒就已经出结果,甚尔起步的价格很高,每一次都是十万左右。但如果中一次,都是五倍的赚。
店内的装修很时尚,红紫色的搭配,大量闪烁的霓虹灯,激烈的音乐声不绝于耳。
禅院甚尔打的很认真,操控转盘的手很稳,眼神也目不转睛,起步投入的金额也越来越大。
就这样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一把都没赢。
“运气未免也太差了点吧,甚尔君。”
甚尔向后靠坐在椅子抽烟,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败,表情有些烦躁。
“我出去买包烟”,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早川:“你就在这里不要乱动。”
外面的寒风让他缓和些了,他没有马上回去,只是拿出刚才便利店买的烟,点燃,烟雾缓缓升起,咬在嘴里。
他拿出手机漫无目的的翻了一会,手机line的中间列表是上一次早川宫野的会话,(^-^)表情的头像格在中间,显得有些奇怪。
他和早川大部分会话都在煤炉上,line的页面还停留在他上一次发照片和酒店门牌号的聊天记录上。
奇怪的女人。
禅院甚尔花了一秒这样想。
别的女人都是唯恐不及的苦口婆心劝导他戒赌,早川不但要看着他玩,还真坐在后面看他玩了一个小时。
不无聊么?
他掐灭了烟,丢在路边,抬步向店内走去。
一米八五的身高让他非常轻而易举的能看见他所坐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座位上围满了人,人群很嘈杂。
透过隐约的缝隙可以看见一点早川宫野的衣角,被周围的男人围在中间,根本看不清身影。
“……啧”
忘记这个时间的弹珠店只有寻欢作乐的男人和欲求不满的男人了,鬼知道刚才他在玩的时候早川是不是就被周围的异性盯上了,以为他走了才对她出手。
……麻烦死了。
禅院甚尔挤开中间来来往往的穿梭的行人,走向早川。
——刚才乖乖回去不就好了,非要跟着他跑出来干什么?
——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扒开人群,原本以为是什么戏弄女生之类过分的场景,走近了才发现早川宫野坐在椅子上,毫发无损。
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倒不如说她已经坐在他刚才的座位上,正背对着他们,右手握着钢珠机的操作盘。
“……”
早川宫野居然在玩小钢珠?
甚尔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周围传来两个围观男人的声音,他们似乎已经围观很久了。
男人A:“哎呀这个小姑娘……牛的嘞,手稳的嘞。”
男人B:“可不呢,运气好的嘞,比她男朋友运气好,那哥们真不行,我看好半天了,真不行。”
站在后面的甚尔:“……”
烟雾一圈圈的又从口中冒出来,禅院甚尔没过去找早川,他靠在不远处的墙上,注视着她。
早川似乎玩的很认真,钢珠的操作并不难,大部分都是看运气,本身赌.博就是一个运气的成分,操作只是一部分,但可控范围并不大。
一个站在早川旁的男人凑近了些,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指着屏幕,提示她注意钢珠的速度。
甚尔静静的看了一会,五分钟后男人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手搭在她的肩上。全神贯注的人很难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动静,就像他在玩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早川在后面看了一个小时。
禅院甚尔踩了烟,烟只抽了一半,碾在一旁的角落里,丢在地上。
依然是散漫的动作和步伐,人群缓缓让出一条道,甚尔抬手,按在男人肩上:“喂。”
声音并没有多大起伏,但男人明显受了一惊,他连连说着不好意思抱歉的话钻出人群走开了。
甚尔开了一瓶水喝下,瓶子放在早川旁边的椅子上。他环着手臂靠在一旁,目光同所有人一起注视着显示屏。
随着显示屏上的金额越来越大,钢珠底盘的速度越来越快,操控者必须全神贯注,在极大的运气和稳速双倍加持下才有可能成功。
甚尔没对早川报有多大信心,本身只是新手玩一玩体验一下而已,至于老虎机也只是纯属运气不错。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底盘速度越来越快,人群逐渐紧张起来,就连甚尔也眯了眯眼,走到早川身后,弯下腰注视着显示屏。
银色的小钢珠在底盘上骨碌骨碌的旋转,光滑的色泽在灯光的照射下像透亮的钻石。
甚尔无端的分心了一下,他的视线缓缓从显示屏转移到眼前的早川身上。
她的t?睫毛很长,从侧面能看见弯弯的翘起的弧度。褐色的球状体很圆,能看见眼睛外部一点透明像玻璃罩一样的东西。
她目不转睛,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褐色的瞳孔总是让甚尔下意识会想到山猫的眼睛,褐色的,但却充满野性的。
她的皮肤很白皙,虽然说是女人在禅院,但似乎过的还算不错。脖颈很纤细,手臂上也没有什么……
就在这时,早川宫野突然猛地的回头,那双褐色的瞳孔毫无征兆的对上他墨绿色的眼眸,一如当年那个雨季,早川宫野突兀的出现在他家里。
甚尔的思绪猛地断开。
而几乎同一时刻,随着人群中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显示屏显示着“game success”的红色大写字样。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周围嘈杂的要命,可是在她撞入他视线的那一刻——
禅院甚尔似乎听见了小钢珠“嘎巴”一声,落进洞中的声音。
是小钢珠吗,还是什么。
很清脆,也很清楚。
啊……是小钢珠吧。
钢珠落在洞口,坚硬的铁器磕在塑料上的声音。
对视的那一秒过的很漫长,甚尔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夸赞的话、调侃的话或者讽刺的话,可是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更多的表情。
像是一块尘封了很久的石头,在被人扒开露出阳光下时,只能听见小钢珠“嘎巴”的声响。
早川宫野看着他,缓缓勾起一个笑。一个像狐狸一样狡黠,却没有那么狡黠,带了几分炫耀意味的笑。
她张了张口,甚尔听见她说道。
“我赢了,甚尔君。”
“来看……我会给你带来好运哦?”
人群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而早川只是带着深深的笑意,侧过身抬眸看着他。
“哈……”
他咧开唇轻笑一声,移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墙面,几秒后站起身,手按在早川宫野的头顶上,回应道:
“嗯”
那一刻他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起来,甚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大约是巨额的奖金。
但甚尔知道的是,在日本钢珠机《赌.博破戒录》中虚构的「沼」机型,理论中奖概率仅仅只有1/900。
早川宫野是那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