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言简意赅：“查岗。”

早川宫野突然不说话也不闹腾了，像一只突然站起的兔子一样，嘴里憋了口气。

“怎么，不是说最近非常听话的么？”

禅院直哉弯了弯唇：“你的手机昨天晚上关机了，所以就算想要删掉些什么，也删不了吧。”

他勾勾手指：“拿出来。”

“……直哉君，你前几天才说不会再怀疑我了的。”

“没有怀疑你，只是例行查岗而已。”

他把自己的手机丢给早川宫野，连锁屏都没有：“查吗？我的。”

早川宫野吸了一口气，企图说服：“直哉君，其实我上一次就想告诉你了，情侣之间查手机是一件非常消耗彼此情感的一件事，我觉得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已经老夫老妻到不需要……”

“嘘”

直哉打断她：“拿给我。”

“……”

早川抿了抿嘴，递给他。

手机插上充电器后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开机，禅院直哉低着头看着手机正面，等待着开机。

他特意去网上搜索了查岗教程，从line到应用软件，一个不漏的全部点开。

直哉打字，line搜索关键词。

[洗澡][睡][爱][见面][喜欢]

“爱”有一条，还是几周前早川问他要不要过来□□的消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早川。

“干嘛？这是我给你发的欸，这总没问题吧。”

直哉没搭话，紧接着点开应用商城看最近下载了哪些软件、地图的导航记录、支付订单消息以及手机屏幕使用时间。

没有任何问题，line加了几个工作室的相关人员，但早川也没回他们的消息。

禅院直哉已经能听见早川得意的哼哼声了，他指尖下滑，停在一个红色小盒子软件的界面上。

[煤炉———最近使用1小时25分]

“这是什么？”

直哉抬眸：“你用了一个半小时？”

早川宫野凑过去：“啊……二手网站。”

“卖二手的，也可以买，很便宜。”

直哉皱眉，指尖停留在软件上。

停顿片刻后，点击打开。

白色加载的小圆圈转动，一阵开场动画后，预想到的对话界面并没有出来，反而不知道从那里自动弹出来一张大图，覆盖整个屏幕。

早川宫野似乎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个东西，她小幅度的挑了一下眉，但直哉没看见。

图片里是一副画。

顺发的男人爬在地上，舌头吐出，眼睛上翻。他穿着一件浴衣，松垮垮的只是挂在腰间，上面下面全部镂空。

像是手机关机前没有退出，定格留下的。

禅院直哉已经非常熟悉早川宫野画画的风格了，他只需要一秒就认出来，图片里的是他。

看了那么多有关他为原型的工口图，直哉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

直到他看见，压在他身上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裤，肌肉健壮，正伸手准备抓回不断向前逃跑的“他”的男人。

禅院直哉的眉头已经快拧成锁了，他不断放大，看见男人左侧脸颊的位置有一条刀痕。

那一刻他的脑子嗡了一声响了。

禅院直哉几乎是阴沉着脸，转过身猛地掐住早川的脸颊，从牙缝出蹦出几个字。

“你在画我和禅院甚尔的工口图？”

他气的要死。怪不得早川一直叫阳痿，现在发展新业务了，天天画这种东西能不阳痿么？

关键他还是下面的那一个——！

禅院直哉的指尖并没有用力，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捏起她两边的脸颊。早川宫野只向后移了移就挣脱开了他的手。

早川宫野若无其事摊摊手：“没有啊，谁说这是你和甚尔了。你们瞳孔的颜色都不一样，而且甚尔君明明是嘴角有伤痕吧。”

“而且这不是工口图，很明显这只是……热爱运动的少年奔跑累了，想要休息却被热心的学长拉起来筋膜枪按摩。”

直哉迟缓低头，这才看见上面角色中手里拿着一个蘑菇头一样的东西。

禅院直哉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你确定不是自……”

“嗯……？”

早川宫野眨巴眨巴眼睛：“自……？自什么，说出来。”

禅院直哉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作声。

早川宫野拿过手机，开始在屏幕上点动。

“好了，我已经下架了，原本只是发出去看看有没有野生大佬可以指点我的地方。”

早川宫野拿出订单页面，全部显示为空。

“我也没想到关机了还能弹出来啊……你知道我那本包含了很多东西的吧，男女男男女男都有，真的真的没有画你和甚尔工口图的意思，绝对没有。”

早川说着就准备上前抱他，刚凑过去了一半，额头被对方抵住。

透过指尖，是禅院直哉十分不悦的面容。

“哎呀……还生气呢。我早就说了别看了，你非要看，结果看了又不高兴。况且我画工口图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

禅院直哉没搭话，几秒后才不耐开口：“不是这个。”

“不准画他。”

“……谁？”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别的男人。”

“你不准画别的男人。”

早川宫野愣了一秒，随后笑起来。

一开始只是在低笑，后面逐渐倒在床上大笑起来，笑的捂住肚子，脚都差点翘到直哉腿上。

笑累了她抬手擦擦眼角，撑起脑袋侧看着他：“直哉啊，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有多可爱吗？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到现在的默许，并且已经对我的画产生占有欲了吗？”

褐色的瞳孔闪烁着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那我现在可以画谁，你允许我画谁的工口图？”

“当然只能是我的了。”

直哉没听出来早川的画外音，他露出讥讽的嘴角，横着瞥了一眼她：“你还想画别的男人？”

早川宫野又笑了两声，她似乎更开心了，说话都抑扬顿挫起来：“啊——说的也是呢。既然是请求的话，那直哉君对我说，[请早川大人永远只画我一个人的工口图]这句话吧～”

“……莫名其妙。”

“哎呀，说吧说吧。就说，求求您了早川大人，请早川大人永远只画我一个人的小图吧～”

她学的很抑扬顿挫，甚至还夹起了声音，装出可爱的模样，眼睛笑的眯眯的，像一条缝。

禅院直哉没理她。早川也不恼，依然勾着唇，只是伸手玩着他的袖口。

“没事的哦，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既然想要我只画你一个人的工口图，那么直哉君会在下一次表现的更□□一些的吧？”

禅院直哉的表情愣了一秒：“你……”

“嘘——”

早川撑起身，指尖触到他的唇口，痒痒的。

禅院直哉有些呆愣的看着她，褐色的瞳孔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下垂注视着他的眼神带着几丝晦涩不明的意味。

恰到好处的嘴角，稍稍勾起。

早川宫野的手抚上他胸膛的那一刻，禅院直哉的心脏都快要跳起来。

一瞬间的头脑像有什么东t?西喷发了一样，他无法移开眼，只是目不转睛带着几分呆愣的看着她。

早川宫野低下头，突然轻笑一声。她仅仅只是刚刚跨坐上身，就已经——

“哎呀……”

悠长的咏叹调，带着戏谑的口吻，抬起头看向他。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这样了吗，好骚啊直哉，说，是不是妈妈的贱货？”

直哉的耳垂已经红的快要充血了，尤其是当他清楚的听见早川宫野说的什么。

他抵住下唇，移开眼没有看她。

“闭嘴……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早川宫野笑而不语，只是从床头柜拿出。

“我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直哉君有送我一副珍珠耳环的吧？”

早川宫野笑眯眯：“我很喜欢哦，它很漂亮，但是有些重，戴起来会很累的。”

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涟漪。

“刚好也是耳夹，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呢……但是一直忘记出去买。”

“所以——直哉君替我戴上吧？”

两颗硕大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直哉一时被晃了眼。

“……替你？”

“对啊，不过直哉君有耳洞所以用不了。呐……那就夹在这里吧好不好？”

早川宫野露出甜腻的笑容，像拿着蜜糖哄骗孩子一样，指尖点在他的胸口。说出的话却几乎让他发颤。

“这里——动起来的话，会很漂亮的哦？”

……什么

……早川宫野、疯了吗？

禅院直哉完全呆住了，就连衣服被解开都没有察觉，直到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冷的他一颤。

“你、你疯了！？”

他撑着上身，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胸口剧烈的起伏。

“不要那个……不要女人的东西，男人身上不能戴女人的东西。”

“咦……可是不是直哉说想要我只对着你画一辈子的工口图吗？”

早川宫野眨巴眨巴眼睛，加深了最后几个字：“一辈子哦……难道直哉君不想被我永远注视着吗？”

“……”

“永远只看着直哉一个人，永远只看着你的眼睛……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发丝……你的手心。完完全全只会被我所注视，像深渊一样凝视着你。”

早川宫野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不经意之间，拿着珍珠的手已经碰到了他。

说出的话带着蛊惑的口吻，蛇一样的传入他的耳骨。低语的、潮湿的、在耳骨的绒毛上细腻的爬行。

圆滚滚的珍珠，很光滑，余光可以看见亮亮的，在白织灯下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光，很漂亮，拿在手里随着下垂的流苏，左右轻轻晃动。

很凉……

也很重……

一瞬间的耻辱、尊严在这一刻都像是崩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眼前。

禅院直哉咬了咬唇，想要移开眼。早川却俯下身，舔过他的眼角。

“哭什么。”

早川宫野轻笑，手背轻柔的抚过他的脸。

“很可爱哦，直哉。”

“非常非常的——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