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她开口:“总感觉不是很好拿下?我记得我哥的二房,她的一个很喜欢的朋友和她说过——明明很容易当时就拿下了的。”
“好像叫早……还是晚什么的,晚川吗?”
好友疑惑,歪了歪头。
“害,我那天早上去试了一下。但是好像不太行。”
她挥手,示意好友过来,低声道。
“我是说,禅院直哉好像——不太行。”
“天呐,真的吗?”
“嗯,估计已经被玩坏了。烦啊,碰到这种男人。”
直哉听见布料窣窣的声音,好友握住了她的手。
“千纱,记得保护别得妇科病。”
“啧,你真的是……我下次都要关灯了啊。”
女人们又说笑了什么,相互鼓励打气后,好友率先撑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了?”
三岛看见好友的身子猛地一震,她站在拐角的地方,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三岛大觉不妙,急忙去拉好友的手。
身体越过拐角,三岛千纱看见一张几近阴骘的脸。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正垂眸注视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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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岛千纱这辈子最厌恶的三样东西:男人、男人、以及男人。
家里有一个哥哥,哥哥是禅院家少爷的好友,据说有帮直哉少爷出谋划策过两次,虽然都是有关感情经验的。
三岛有很多个妹妹,小家族的咒术师家族总是热衷于生孩子。目的就是为了企图生育出咒术高的孩子。
三岛千纱认识哥哥的二房,也是一个妾室。
妾室很漂亮,三岛叫她二嫂。
嫂嫂有一个很喜欢的大人,叫晚川,据说也是禅院里的。
具体是叫什么她不是很记得清楚了,反正有一个川字,姑且先叫晚川好了。
嫂嫂经常会一边梳理着她的发丝,一边柔声对她说,晚川大人有多么多么的好。
嫂嫂说晚川大人虽然在禅院,但是和所有禅院的女人不一样。她有自我的思想、告诉她女人要自强、要学会抓住手中仅有的资源,哪怕是爬,也要爬到最顶端。
坏的男人可以当做梯子,你只是在抓着梯子往上爬。
但是永远不要怜惜他们。只有同性、女人与女人之间才会相互怜惜。
有路过被梯子缠住的女孩,伸手拉她们一把就好了。
三岛觉得所有的男人都是坏男人。
就算在禅院只有百分之一可以存活的机会,她也会记住晚川大人的话。
不要去相信掌间纹路命运的走向,应该相信掌心握拳的力量。
不过当她真真切切地看见,这个让整个禅院都忌惮的男人时。
她还是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
那股压迫力太强大了,面无表情的面庞,几近阴骘的瞳孔。
两个没有任何咒力的女人,在一个特别一级咒术师面前。宛如被蛇缠住双翅的鸟。
“哈……”
她笑道,手心迅速握拳,稳住身形,不动声色挡在好友面前,尽管声音依然颤抖。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要等个几天再杀掉我。啊……看样子难度系数还是比想象的要大啊。”
她也不装了,什么乖巧娇柔。最厌恶的就是女人天生就该被带上这种标签。
禅院直哉依然居高临下,像在观看什么蝼蚁的自我表演一般。尽管脸上和瞳孔没有笑意,但三岛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她咬了咬牙,音量突然加大:“直哉大人在想该怎么折磨我吗?嘁……这该死的父系社会,永远只有顺从、地狱和臣服。我们每天都要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仅仅只是为了被认可!得到一句夸赞!?我早他妈的受够了,这该死的一切!”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可那一双看似温顺的瞳孔,此时却毫不畏惧的死死回望着他的瞳孔。
“我不会当妾室,我不会结婚,我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仆人。”
琥珀色的眼眸依然只是注视着她。
三岛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将好友护在身后。
阳光斜斜的打在三个人的影子上,两个交叠的影子,相互对峙着一个印在墙上偌大的黑色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哉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说出的话语也淡淡的。
直哉扫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女人,是之前在预选妾室时,介绍的第三t?个女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三岛身上。直哉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后回头:“跟上。”
这是一间光线不错的房子。
很显然不是谁的房间,大约是办公或留给客人时的空房。
禅院直哉站在窗台的位置,三岛千纱踌躇片刻,还是关上了门。
刚刚有好友的助气,还可以稍稍稳住身形。现在单独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保不齐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直哉不急不忙,像是一丝怒气都没有,反而还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你是三岛家的?名是什么。”
“……我一人作事一人当,请…不要牵扯到我的家族。”
“回答我。”
三岛深吸了一口气:“三岛千纱。”
直哉悠悠然然的嗯了一声,心情似乎不错:“你认识早川?”
“……”
千纱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早川是谁。
直哉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该说不愧是早川身边的人么?简直和她的思想一个样。”
“但是你比她蠢,早川可不会这么莽撞的,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三岛深深皱起眉,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禅院直哉站起身,走到窗前:“既然都是各取所需,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可以给你400w日元,要求是——三月初的一场夏日祭,你要装作我的妾室。”
三岛千纱愣神,有些没反应过来。
“您不准备娶我,却还要给我钱?”
直哉轻笑:“我为什么要娶你。我想娶的人不是你,你太蠢了。”
“……您也不准备杀我?”
三岛紧紧拧着眉:“可是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冒犯的话,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禅院直哉当然不悦。
在墙角的那一刻,他都已经想抽出匕首那两个嘴碎的杀了。
但是他听见了早川宫野的名字。
那一刻他非常无端地,想到了早川在甚尔家里和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杀了她被早川知道了……
啧。
想想就很麻烦,他可没准备刚和早川复合就因为这种事又吵起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女人该死,却在听见她说“我不会结婚”的时候,他莫名的松了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事,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既然彼此双方都不想和对方接触,那么只是短暂的交易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禅院直哉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着茶杯,指尖轻轻转动。
琥珀色的瞳孔上下扫视,最终停在她腹部的位置。
“你怀孕了?”
三岛下意识警觉,双手护住小腹。
像一只明明十分脆弱的羊,却在这一刻作出预备进攻的状态来。
直哉懒得搭理她那些小动作,比起这些,他更期待夏日祭的场景。
他随意抬了抬下颚,眸光微扫:“坐。”
旁系子弟没有和主家平坐的规矩。就算她在自己家里,女人也不允许在男子面前单独坐下。
小家族的女人,往往规矩会比大家族的更多。
三岛左右环顾,最终试探性的坐在矮桌前的榻榻米上。
“合作结束后,藤原会把钱打到你卡上。”
“四百万够你在京都好好活一阵子了,别在你那个本家住了。你们三岛一家都挺废的,除了送女人就是送女人,我都拒绝的烦了。”
三岛千纱:“……夏日祭需要我做什么?”
禅院直哉拉长着咏叹调啊了一声,懒散开口:“好好挽着我就行,不要碰到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