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来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比之前的次数还要更多。

大部分时间都是给她带新的漫画集或者书，有时会夹杂着几朵鲜花。杰说这样会有利于她的恢复。

“我真的已经好了，我感觉已经特别特别好了。”

早川第10086次重复这句话，但杰每一次都是笑而不语。

落日的余晖倒影在玻璃上, 天色已然有了渐晚的痕迹。

早川宫野把书盖在脸上, 向后仰枕着头。杰每次送来的都是名著之类的书籍, 虽然她很喜欢，但也没有那么喜欢。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俗气的人，看的都是情色漫、世俗理论道德败坏之类的书籍。偶尔品尝一下倒是无伤大雅, 可是一直待在这里, 渐渐也觉得无趣起来。

中途夜蛾老师还来过一次，问她恢复的怎么样, 早川拼命眨眼企图让老师看懂她的弦外之音。

结果还没问几句，就被杰打断。不知道杰说了什么，夜蛾老师再回头看她时, 已经是一副严肃且正经的口吻说：“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就这样一直等待等待，等到了周二，她和五条悟约定的这一天。

早川宫野对于外界的渴望已经可以用饥渴难耐来形容了。

“累了吗？”夏油杰问道。

“没有, 只是想思绪放空一下。”

书依然盖在脸上，早川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思绪放空了好一会, 余光看见玻璃瓶里的蚯蚓。

暗红色的蚯蚓立起上身看着她, 虽然没有眼睛，但头部的方向却是朝着她的。

蚯蚓在瓶子里左右盘旋了一会, 尾巴敲了两下瓶面。

早川还在疑惑蚯蚓的奇怪举动，杰突然站起身。

“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我过去。”

他放下手机，对着早川露出几分歉意的笑容：“我可能要晚一点再来看你了。”

早川宫野眨巴眨巴眼睛，不假思索：“好的。”

“你一个人可以吗？有任何事情和我通话好吗？”

“没问题。”

夏油杰把书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嘱咐了几句后起身。

离开前“咔吧”一声，锁上了房间的门。

早川不理解病房为什么要锁门，但紧接着，窗户就传来开启的声响。

“呼t?……”

白发的少年推开窗户，单手撑窗，轻轻一跃而入。

早川惊叹：“这么快？杰才刚走啊？”

前后的间隔大约不超过五秒钟，仿佛夏油杰还没下楼梯，五条悟就已经在窗口等着了。

“哼哼～”

五条悟双手叉腰，一副典型的“A”字形站姿：“因为我点燃了杰宿舍里的垃圾桶，他去救火了。”

“所以时间并没有很多，等杰救完火就会又回来的哦！”

早川宫野目瞪口呆。

怪不得杰起身的那么突然，还借口说是有任务。原来是被恶意纵火了吗？

五条悟替她拔下手里的输液针。输的是葡萄糖，她恢复能力一直很强，本在上周就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结果又被强制性劝导着加了几瓶营养液和葡萄糖，导致她现在异常容光焕发。

他看上去很有经验，拔下针管后拿棉签按了好一会，等到溢出来的血珠凝固才松开手。

“好啦。”

早川正要下床，突然腰下一紧，还没反应过来被五条悟打横抱在怀中。

“欸……？”

早川茫然的对上他蓝色的瞳孔，黑色的小圆框墨镜落下来一小截，挂在高挺的鼻梁上。

“等等，我可以自己翻窗。”

“不——行——”

五条悟对着她露出八颗牙齿的大笑，橙色的阳光照耀着他白色的发丝，染上淡黄色的光芒。

他踩着窗台，扬起大大的笑容，一跃而下。

“因为今天是武士救小姐的经典戏码哦！”

早川宫野和五条悟约会的第一个场景是在教室。

“欸……为什么嘛，教室play什么的，虽然感觉很刺激，但是以后每一次上课都会分神的耶。”

五条悟坐在桌子上，一条腿压在身下，手臂撑着膝盖上看她。早川正弯着腰，对着一本式神书草绘。

笔尖在纸张上游走，线条十分流畅。第一件事当然是来练习一下她只开发了一次的式神了。

早川宫野头也不抬：“我需要说什么咒语吗？”

“不用啦，是自动发动的。”

一张很草率的式神图，但细节和五官都很清楚。雪白的身躯、四条腿，长长的耳朵。早川提笔，在最后一步点上眼睛。

一秒后。

“怎么没有反应？”

又是一秒后。

“嘭——！”

一只红色长耳的兔子从画中一跃而出，四脚着地的落在地上。

兔子立起上身，三瓣的嘴在空气中嗅来嗅去。

早川瞪大了双眼，连嘴唇都微微张开。

“居然真的成功了！”

早川大喜，思索片刻后翻开下一页——玉犬，但并未显现。

“是因为咒力还不太够的缘故。”

五条悟抱着兔子，指尖玩弄着兔子的耳朵：“早川不要太心急了哦。”

“有道理。”

早川说着，翻开背面又画了一张：“我这个能力只对式神有效？对人有什么效果吗？”

“唔……”

五条悟放下兔子，走过来单手摩挲着下颚：“这是直哉？”

“咦？”

早川没想到对方会一眼看出来。画上的内容和之前在病房和杰一起的内容差不多，毕竟她只对这个最熟悉，画了好几版了，已经是信手拈来的程度。

五条悟弯下腰，看着凑的更近了一些：“没想到直哉在私下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吗？噫……直哉好□□的耶。”

早川开口：“咒术对人有影响吗？之前也画过一版，我以为会让画中的人出现在眼前之类的能力，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并不是。”

“可能是让画中的人做出图上指定的动作。”

五条悟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直哉打个电话就好啦，说不定已经在大庭广众下摆出这样的姿势了。”

早川点点头，眼睛发光。

电话没一会就接通了。

“嗨，直哉。你在外面吗？”

五条悟平放手机，抬眸看了早川一眼：“你有没有什么不受控制，想要摆出什么奇怪的动作出来？”

“哈？”

通话那边传来直哉不耐的咂舌声：“什么鬼。喂我说，高层那边的报告记录是怎么回事？她不会真的死……”

“嘟——”

没等直哉说完，五条悟已经挂断了电话：“他说没有。”

早川叹息：“我听见了，好可惜欸，这样看来我还是不太清楚自己的术式是什么。”

“只是因为咒力受限，所以只能显露出部分能力而已。”

五条悟抱起兔子，像玩偶一样捏起它的前爪，朝她挥了挥手：“早川不要沮丧哦，现在该陪我玩了。”

兔子的手停了一下，挥舞的速度加快了些：“去银座去银座。”

“好嘛。”

早川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兔子：“今天去哪里我都可以哦。”

褐色的瞳孔带着笑意：“一切都听小悟的。”

“……”

明明抚摸着的是兔子，五条悟却感觉自己的手臂也痒痒的起来。

“每一次早川突然靠的这么近，都会给我一种要接吻的错觉欸。”

五条悟气鼓鼓：“说的话也特别让人浮想联翩，但是却不让我说，只能自己说。”

早川笑出声，低头整理桌子上的画笔和纸张：“只是正常的对话啦，不要加一些奇怪的滤镜。”

“太过分了欸……明明知道我根本就忍不住嘛。”

后背突然附加上重量，像一只白色的大熊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发丝软软的触着她的耳垂。

“别闹。”

早川抬手，拉开环在她腹部的手：“好痒。”

“不要。”

原本拉下去的手再次环上：“除非早川亲亲我。”

早川躲了一下，没躲开。五条悟下颚埋在她后颈的位置，毛茸茸的更痒了。

“我等会要去银座吃喜久福。”

环住腰间的手不放，闷闷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好哦。”

“我还要吃松饼和卡布奇诺。”

“好。”

“那我还要吃十个芝士牛奶双重冰淇淋！”

原本还发闷的声音逐渐跳跃起来，早川忍住笑意，把最后一张纸叠好：“可以。”

五条悟抬起头：“真的？”

“真的，只要你晚上不会拉肚子的话。”

“当然不会了，我可是最强的耶！最强的在吃冰淇淋上也是最强的哦！”

后脖颈的痒意又弥漫了上来，像猫在高兴时发出的咕噜噜声，用脸蹭着她的脖子。

“我还要吃五个可丽饼、三杯黄油土豆、两杯蜜瓜汽水芭菲！”

“我还要是早川给我买的。”

早川点头：“都可以。”

“好耶！”

柔软的触碰重新碰在她的后颈，伴随着呼出时温热的气息。

“最喜欢早川啦——”

五条悟开口，明明刚才还佯装生气的样子，现在自顾自的说着几个甜品的名字就把自己哄开心了。

这一次早川没抗拒，只是抬手揉了揉他下垂的发丝。

——好可爱

早川这样想到。猫蹭人的脸颊一样，是在撒娇吗？

实际上的猫猫：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这也是我的那也是我的，早川更是我的！

都是我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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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座的人并不多，可能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

大量闪烁着霓虹灯在街边亮起，五彩斑斓的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巨型3D的投影播放着热门的动漫人物，人虽然不多，但也十分热闹。

他们刚从银座出来，时间似乎也不早了。

“嗯……？”

一滴水落在额头上，早川抬头，看见银针般斜斜的毛毛雨已经落了下来。

“小悟，好像下雨了。”

她晃了晃手，对方没回应，一回头看见五条悟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相牵的五指拍照。

早川宫野本意是不准备牵手的，但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握上了。

本来只是平常的握着的，后面不知道怎么钻着钻着，变成现在的十指相扣了。

“没事的啦，不会下很久的。”

他拍好了照，像是在打字，早川走过去。

五条悟把手机翻给她看：“是直哉哦，刚才挂电话了一直在问我，好讨厌的欸，干脆把牵手的照片发给他好了。”

雨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二人抬头，原本还只是毛毛雨已经越下越大。

五条悟抬手，两只手像小伞一样挡在早川的头顶上。

他本身就有无下限，雨落下来就像落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根本不会打湿他。

“躲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