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完结(四) 完结(四)(2 / 2)

而不远处的早川宫野,脸朝下趴在地上。

禅院直哉蹙了蹙眉。

“喂……”

他停顿片刻,眉毛越皱越深。

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虽然看似波动很大,但理应不会到爬不起来这种地步。

“啧!”

他突然思绪一乱,心脏都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几分,想要弯下腰翻过她。

“唰——”

一刀寒光自下而上抬起,划破他的羽织。

只差一点……

他要是再低头一点点,那把刀就会划破他的喉咙,或划伤他的瞳孔。

“你来真的!?”

他立刻闪现到安全范围内。

“当然是真的。”

早川宫野笑道,撑起身。力气耗费的差不多了,别说大蛇,再用咒力召唤一只脱兔她都是要昏厥的程度了。

“难道你看我像在来假的么?”

“……你不能再使用十种影了。”

“啊……你说的对,再召唤一只我都快要死的程度了。”

她闭上眼睛侧头像是思索了什么,但这个角度又像是在感受阳光。

直哉以为她在收刀,太刀缓缓入鞘,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她是在用刀锋划破手腕。

“喂!”

静脉被划开,鲜血如同墨水一样顺着手腕溢出,早川宫野抬手蹭过手腕,手指沾血:“早知道就还是得带笔了啊——”

沙地里一只满象的象牙破土而出,一只巨大的满象挡在二人中间。

沾了血的式神如同开了刃的刀,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都大大提升。

“嘁……”

直哉稳好站姿。

这种体力了还召唤大型式神。

早川宫野是想死嚒!?

解决满象花了直哉不少功夫,但到底是开场前早川耗费了太多咒力,就算用这种招数,也明显跟不上满象本身的力量。

“够了吧。”

直哉垂下手,眸光微暗:“你嘴唇都发白了。”

早川宫野耸了耸肩,拔刀又在手腕划开口子:“我天生贫血。”

手还没抬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到刀背。

“哐当”一声,太刀掉在地上。

“你还准备割!?”

禅院直哉也不管周围的人群了,上前攥住她的领口,几乎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你不要命了?”

早川宫野扬起笑意,头重重的、昏昏的,像要抬不起来一样。

“冬天。”

“冬天哦,直哉。”

“要把我埋在冬天的雪里哦?”

黑色落在他手背的发丝,与寻常无益的、像在讲什么故事一样散漫的笑意。

“……疯子。”

他松开手,喉结却紧了紧。

“你这个疯女人。”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早川宫野,表情十分烦躁,朝卷门的下人不耐开口:“我需要休息。”

“去和老头说,我累了,我要中场休息。”

下人踌躇:“直哉少爷,我们没有这样的规定……”

他话未说完,脖颈被狠狠掐住。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知道了吗?”

下人脸色苍白,立刻点头,连滚带爬。

一分钟后,扩音器传来声音。

“中场休息,五分钟。”

“啧,五分钟够休息个屁。”

直哉咂舌,表情依然烦躁。好友跑过来递给他水和毛巾。

“直哉君。”

藤原停停顿顿:“早川大人她……”

他在第一排看的心惊胆战,总感觉下一秒早川宫野就会脆弱的死掉。

“家主大人最近身体不好,说一切全凭族老们的意思,按照实力决定。”

禅院直哉没说话,他现在思绪乱的要死,只是扫了不远处的早川宫野一眼,让藤原去给她递水。

“用毛巾把她手腕包着。”

直哉开口,双手撑在膝盖上,却低着头只是盯着地上的石头:“用毛巾去把她手腕包着。”

“本来就弱,再流点血真死了。”

藤原应了一声,从面前离开。

禅院直哉快烦死了。

心脏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跳跃的很难受,思绪像毛线一样缠在一起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咒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她。

……杀死早川宫野,成为家主。

冬天、雪、骨灰。

要他杀死早川宫野……?

开什么玩笑。

单单是这三个词汇组合在一起,他的眼眶就莫名其妙涩的要命,喉咙也紧到不想说话t?。

像早川宫野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应该被永远的困在禅院,和他在一起啊……

就应该给她灌上道德和世俗的枷锁,强迫她,逼迫她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逼迫她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强迫她永远只看着他、只注视着他、脑子里只想着他。

他真的要、杀死早川宫野吗?

“……”

钟沉重的敲打了一下,没等扩音器响起,早川宫野丢下瓶子,双手执起武士刀,朝他袭来。

禅院直哉面容紧绷,并未进攻,只是闪躲。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闪躲,早川宫野依然稍显吃力。

在和他打之前,为了达到拔除咒灵的限时,她已经使用太多精力了。

速度明显减慢,在连续进攻十五次依然无果后,早川宫野膝盖一软,刀尖插地,撑在刀柄上。

“你会累死的。”

他拢着袖口,站在距离早川不远的位置。

“我已经快累死了。”

早川抬臂,像是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砍死你,我立刻就不累了。”

“有病。”

直哉根本没有说笑的心情,他看着不断弯腰喘息早川,能猜测到她的肋骨断了。

他看着早川宫野许久。

他突兀的想到了前天晚上的场景,也是这幅灰扑扑的模样,手臂也像断了一样。

要接受早川宫野死亡的消息他根本承受不了,前天不可逆的伤害他连血液都停止了。

早川见他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也可能是身上太疼了,疼的受不了了,她对着藤原挥了挥手,接过水。

“……”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很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自己说道。

“你会娶我的,是不是。”

“嗯……?”

早川仰头喝水。

“回答我,早川宫野。”

“是。”

早川轻笑出声:“我一定会娶你。”

禅院直哉没搭话。

一定。

永远。

一定娶你。

永远爱你。

禅院直哉一直觉得,这种带有绝对性质的话就像诅咒一样。

弯弯绕绕,发丝一样的缠绕在一起。

他和早川宫野,永远缠绕在一起。

“你准备弃权了吗?”

早川宫野合上瓶盖,递给藤原。

“或者我换句话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在向你求婚哦,直哉。”

……

……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从很早之前,从他的第一次交付出去的那一次开始。

他一直都愿意。

一直一直、都愿意。

“我愿……”

禅院直哉睁开眼,他刚准备开口,话未说完,却见早川宫野已经摆好了战斗的姿势。

没有多余的思考的,几乎是本能性的,他左手攥拳,已经凝聚了咒力。

等待他的不是攻击,而是早川宫野抓住藤原的手腕,像挡箭牌一样挡在面前,突然一脚踹在藤原的膝盖上。

无论是直哉还是刚才还拿着水的藤原都明显愣住。

好友不受控的朝直哉扑来,他下意识收了拳心的咒力,蹙着眉想要朝左侧避开。

“噗呲——”

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全场都似乎安静下来了,没有一丝声音。

“……”

禅院直哉缓缓低头,武士刀穿透他和藤原的胸腔,自己的心脏在他耳骨猛烈的响起。

什么声音从刀尖缓缓滴下,落在沙里。

“我也愿意,直哉。”

“我爱你。”

她后退一步,抽出武士刀,褐色的瞳孔居高临下。

“一码归一码。那天我答应你了两件事情哦?所以,这才是第二件。”

她看向藤原,勾起唇:“你之前也欺负过我的,我可是超——记仇的。”

观众席已经乱成一团了,大吼的大叫的,像疯了一样。

而禅院直哉已经听不见了。

捂住的胸口极力地想要堵住什么,里面却只是源源不断的流出褐红色的液体。

早川宫野跳上坐席台,手里还拿着刀,血都未甩干。

“族老,怎么办。”

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弯下腰,拿起他颤颤巍巍手中的那张纸。

“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毫无最初慈祥的模样,胡子凌乱,眼睛瞪地都快要掉出来:“不能是女人……禅院家绝对不能被女人继承!!”

他浑身都在颤抖,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是你!你根本就没有继承十种影!?你这个贱货!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好可惜。”

早川双手举起刀,并未反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听见有人对我喊出这个词汇了。”

没有再继续多余的话语,刀尖用力向下,从他的嘴里一直穿透喉咙。

四周的人群还在乱着。

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四处逃窜,也有的围在禅院直哉身边,手忙脚乱的替他止血。

早川宫野坐在家主的席位上,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翘起腿。

桌子顺着台阶轱辘轱辘,砸在地面粉碎。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聚集。

“好了,各位,不要再吵了。”

她单手撑着脑袋,神情有些困乏。

“早川宫野!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给我下来?”

一位她并不熟悉的叔父,正双手捂着禅院直哉的胸口。

“没什么,我现在已经是家主了吧。喂——我说。”

她缓缓扫过,视线聚集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上。

瞳孔旁的沙地落上了不知道是雨还是水的什么东西,沙子都变暗了。

早川宫野勾起唇,眼底的笑意几乎要遮挡不住。

“我要娶禅院直哉——”

“做我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