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外边蹲了十分钟,就见白神仙的身影从院子里闪出来,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我和陈苍海从地上拍拍打湿衣服的露水,朝白神仙迎过去。
“怎么样,现在就去找老杨?”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突然想到这俩人跟我可不一样,他俩一夜没睡,就又说,“要不要先回去睡一会儿?”
白神仙抬头瞧了瞧刚刚擦亮的天色,他对我道:“睡不成了,老杨现在不在寨子里住,只是寨子里有集市,他时不时要到市场上换些东西,他家离这里比较远,咱们现在过去,到地方差不多天就亮了。”
他说着颠了几下药包,然后直接过来掰我的手,把我拉得猛地往他那边趔趄了几步,他看着我手腕上越来越密集的红线说:“这红线看得我头疼,你这事不赶紧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睡不好。”
我没答他的话,奇怪地问:“老杨不在寨子里了?为什么?”
白神仙摇头:“听村里人说,娶了媳妇之后他嫌老楼太旧太小,所以另开了一片地建新房了,不过这附近的环境条件有限,新房最多也是盖个两层的吊楼,不过总比以前那漏雨房要好得多,这人你们见过的,你忘了?”
我和陈苍海被他说得一愣,不过,我俩到这儿来也不过三天,入寨次数屈指可数,周边环境还不是很熟悉,怎么会见过这个从未露过面的老杨呢?
“除了彭家兄弟,我们什么时候还见过其他当地人?”我发问。
白神仙把自己的药包往身后一甩,领着我们往寨子的一条岔路上走,他自顾自地说:“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有个人在山道上用方言喊着什么,你当时不还问我那人在叫着些什么吗,吆喝的那人就是老杨。”
我的记忆仿佛瞬间被唤醒了一样,这时候我一拍脑门:“是他啊!就是你说的那个,媳妇儿找不到了的那个?”
白神仙斜我一眼:“合着你就记得人家媳妇儿了。”
我顿时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神仙毫不在意我的尴尬,他继续说:“媳妇儿丢了是我听村里人说的,不过他也确实已经吆喝了好几天了,准时得很,只要天一亮,他就去附近的山头转悠找人,这附近林子密得很,人要是真迷在林子里会越走越远,他这么继续一个人干找下去,怕是会永远找不到的。”
根据白神仙说,老杨原名叫杨大洪,据说此人信佛,非常虔诚,家中常年供有佛像,后来他还给自己改名杨道成,导致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感觉他神神叨叨的,跟他的来往渐渐就减少了,直到他进山三天,回来发了笔横财,带回来个媳妇摆大席,寨里人才跟他又重新联络上。
我们从寨子里的岔路一直往上走,翻了几个小坡,眼看人家越来越少,身边的吊楼越来越难以瞧见,终于在天光乍亮的那一刹那,我捕捉到了杨道成的所谓新房。
那是个二层的小吊楼,再往前就是茂密的山林了,吊楼依山而建,我看了看四周,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把屋子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