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第一时间放开了我的手腕,我收回手,看着自己两只惨不忍睹的手掌和四周散落的背包食物,我扫视周围,发现洞里的情形与我之前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我和白神仙正停在一个岔路口,再往前是两个通往不同方向的洞口,洞底并没有出现什么会自动扭头的坐像,只是黑得离奇,岩壁可能涂了什么吸光的涂料,白神仙手里的蜡烛只能照亮不到半米的一小片范围。
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惊得我睁大了眼睛,我穿的不是那套路灵给我的黑色冲锋衣,而是那件繁琐至极的祭服,长长的衣摆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全是我的血。
白神仙迅速掏出包里的纱布出来,强制给我把左手的伤口上药包扎好,他的状态非常奇怪,一边包扎一边四周张望着,动作飞快,不知道在警惕些什么东西。
“我中招了吗,这是怎么回事?”我又问了他一遍。
白神仙摇摇头,眼睛里难得出现了迷茫的神色,他盘腿坐着低下头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这次跟以前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一醒来,我就已经在洞里了,但我并没有任何进洞之前的记忆。”
随后,他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刀架在我们中间,严肃地说:“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远,醒过来之后我就爬回来找你,但你当时的状态非常奇怪,我努力了十二个小时,用了各种方式想把你叫醒,直到刚才你突然拔刀割伤自己。”
我被他说得警惕起来,大脑难得开始再度运作思考,如果我面前的白神仙是真实的,倒推回去,我和白神仙算是碰上了同样的困境,我们都失去了进入尸洞前的记忆。
我可以大胆推测这个困境是我们所有人同时遇到的,它将进入古钓村范围的所有人都控制住了,因为但凡有人从幻觉中苏醒,就必然会像白神仙那样看到保持诡异状态的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唤醒对方。
但我和白神仙是在尸洞里苏醒的,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我们是第一批能够依靠自己识破幻境的人,那么外面的路家人现在的状态如何,应该不难想象,如果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够破解幻境的人,那么……
另一方面,在白神仙的描述里,我发现了一个共通之处。
就是我们同时遗忘了一个时间点,这个点意味着我们正式进入幻境的时间,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集体操控了我们的意识,让我们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让我们不知道我们实际上做了些什么。
我曾经也算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幻觉幻境,但这次的幻境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逼真细致,如果不是白神仙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我进山的目的,我可能会活活饿死在这洞里。
但这些的前提是,我面前的白神仙,不是幻境的一部分。
于是我也坐正了,反手握住地上的刀柄,对白神仙说:“说些我们两个都知道的事,让我相信你是真的。”
白神仙思索了片刻,言简意赅:“苏州路家家主的院子里种了一棵玉兰树、两盆杜鹃,两侧池子里左边种了莲藕,院子的后门开在东边角落,外面接一条只供人侧身通过的道,那道门一般情况下都用一把雕龙扣铜锁锁住,不怎么打开。”
他语速很快,几乎将细节一丝不落地完全表述出来,我立刻就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这种连我都要思索一下才确认的细节,是幻境中不可能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