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原话奉还给霍少(2 / 2)

穿着廉价连帽衫的曲藿被推到他跟前时,他愣愣地看着这个“哥哥”,心里五味杂陈。

但总体来说,还是高兴的。

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曲藿没半点被豪门找回的喜悦,那双眼睛像是活死人的眼睛,黯淡无光。

曲藿木木地看着他,他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从那天起,他想和曲藿打好交道。

毕竟曲藿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哥哥。

可成了霍盛星的曲藿却没和他交好的意思。

他不爱这个家,不和其他人过多交流,像个安静又完美的木偶,总是看着窗外发呆。

那是那个他待了十多年的,平民区的方向。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霍盛星缜密地织起一张网。

随后,他将牵引网的丝线拉断,引起了一场风暴。

霍盛星是个疯子。

他不惜一切代价想毁了霍家,可他又别无所图。

他甚至绑走了问樱樱,这让霍爵月对他的手足之情彻底崩塌。

梦的结尾,受了惊吓的问樱樱被他揽在怀里,霍爵月抬头看向废弃仓库里,被烈焰吞没的霍盛星。

同情心泛滥的问樱樱朝他伸出手,而霍盛星看都没看身后一眼,平静地朝着火海走去。

像是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

“我以为这是假的。”

霍爵月的眼眶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

“我不敢拿他的头发去测基因,所以我观察了很久。”

“梦里的事,大部分、大部分都应验了。”

除了他和问萦之间的感情。

而且现在再看曲藿和老东西,长得是真像啊。

问萦半晌没说出话。

第二个了。

霍爵月第二个梦到书里剧情的人,而且从他的描述看,他可能做梦比顾溪澈更早,梦到的内容也更多。

谁会是第三个呢?

“他为什么这么做?”

问萦愣愣地问他,哪怕他知道霍爵月大概率也不清楚。

霍爵月意外于问萦居然愿意相信,他略微平静了些:“不知道。”

“......或许是觉得被丢掉,怀恨在心吧。”

他的底气显然不足。

“他不是这种人。”

没有思考,问萦立刻反驳。

“或许。”

霍爵月已经习惯了问萦对曲藿的维护,眼神黯了黯。

“可他就是会做那些疯事,而且看起来无缘无故。”

“你告诉你爸妈了吗?”

问萦不想听书里糟心的剧情。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强行打断霍爵月的话。

“没有。”

霍爵月下颌线紧绷。

他又用力揉了揉脸:“突然多出来个哥,我没想好怎么办。”

“但是他们最近在找他,迟早也能找到。”

他没有立场让父母不要找,可也怕被找回来的曲藿毁了霍家。

“先别告诉他们。”

突然冒出的信息量太大,问萦揉了揉额角。

一阵沉默。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问萦平复心情,放缓语调。

“得去排练了。”

“.....嗯。”霍爵月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他顿了顿,喊住要走的问萦。

“问萦。”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你真的要小心点,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苦口婆心。

问萦脑子乱糟糟,困惑地看着他。

.....女孩子?

一秒后,他反应过来。

和顾溪澈一样,霍爵月也被误导了。

不过霍爵月本来也误会了他的性别,倒也没什么差别。

问萦苦中作乐地想。

“咳,没有别的意思。”

霍爵月别扭地低头:“梦里的内容大部分成真了,除了你没和我在一起。”

“但是没关系,我不会逼你。”

“小爷会一直保护你的!”

没等问萦说滚,霍爵月自己捂着脸,三步并做两步娇羞地跑开了。

问萦:......

糟糕,光顾着思考,忘记抽霍爵月了。

回到休息室里,他拦住刚打算出门找他的曲藿。

“我回来了。”

曲藿没作声。

但从曲藿的表情看,问萦知道自己的脸色很糟糕。

“没事吧。”

见他嘴唇苍白,顾溪澈十分担忧。

问萦回神,勉强道:“我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好差。”付栀皱起脸,“要不要再去休息会?”

“不用,你们先去换衣服,我等会就来。”

其他人被他说得没办法,纷纷去更衣室取演出服,把休息区留给问萦。

只有曲藿站着没动。

他沉声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就些废话。”问萦恹恹,“和他没关系。”

一只温热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随后又迅速抽离。

“没烧。”

曲藿仍然不太放心:“睡会,等会我喊你。”

问萦点点头,缓缓闭上眼。

在五人的极力阻拦下,问萦最终没换上那繁琐还易摔倒的公主裙,只是披了长袍,戴上面具。

即便如此,彩排依旧十分顺利。

调整好七分状态的问萦一上场,混沌的头脑被灯光照得瞬间清醒。

仅凭着这几天反复联系出的肌肉记忆,他成功和曲藿配合,完美完成演出。

在被曲藿攥住手时,问萦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台下的目光朝着他们的方向汇聚。

其中就有霍爵月。

他上台前见过他。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问萦轻轻回握住曲藿的手,他的唇角微勾,本该明艳的笑容带了几分心事残存的忧郁。

不算演出事故,反倒带了几分其他难以言喻的感觉。

戏剧落幕,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爆发出雷动般的掌声。

“三位学姐和友校的学长真厉害,这是我最近看过最好的表演!”

“嘿嘿,我就说来申请打杂有好东西,男生演公主居然这么好看,我还以为会很奇怪呢。”

“是啊是啊,好想看他穿戏服,可惜今天看不到了.....”

“不敢想象正式演出有多惊艳。”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到问萦耳朵里,听得不太真切。

面具被眼前人小心翼翼地取下,问萦的视线更加清晰。

曲藿拿着那鎏金的奢华面具,定定看着他。

“很成功。”

勾了勾唇角,问萦回应他一个浅笑。

结束彩排,已经是下午五点。

女生们还得回去复习,出去约饭的计划只能泡汤。

而顾溪澈急着换衣服回家,无形之中又坐实了霍爵月的话。

顾家遇到的真不是小麻烦。

曲藿出去帮他买水了,问萦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见着屋里的钟已经走过一刻钟,问萦回过神来,觉得奇怪。

最近的自动贩卖机步行三分钟,曲藿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

而他五分钟前发过去的消息,曲藿也没有回复。

这不符合曲藿的性格。

问萦推开门,朝着活动中心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贩卖机的位置很偏,问萦几个小时前才和霍爵月来过。

“曲藿,你别想用问萦去报复谁。”

远远地,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贴着墙走,问萦脚步骤然变轻。

找上他还不够,霍爵月还找上曲藿了?

思及此处,问萦的脸色发寒。

没等他作出反应,另个更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为什么要报复别人?”

曲藿一改平时对谁都客气疏离的模样,突然冒出的反问句,让他的言语间暗流涌动。

或许是这样的曲藿让人陌生,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鬼使神差地,问萦没有当场上前,将曲藿拉走。

他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屏息凝神,远远地偷窥树影下的两人。

“你......”

和从容不迫的曲藿比,霍爵月像个小学生般,被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的依据是梦,现实里的曲藿,的确没有半点报复任何人的意思。

可他知道,曲藿在未来会伤害很多人。

“总之、总之,你离她远点。”

想到曲藿在台上拉着问萦的手,问萦冲着他笑。

又想到梦里霍盛星绑架问樱樱,霍爵月恨得牙痒痒。

“原话奉还给霍少。”

曲藿依旧语气寡淡,却带着更加森冷的压迫感:“把你的心思收好,是你在经常给他添麻烦。”

他眸色沉沉,像是黑暗里蛰伏的狼终于露出獠牙,随时准备撕裂敌人的喉管。

“你只是他的朋友,凭什么来管我和她的事。”

被戳中痛处,霍爵月一阵心慌,却还是恼羞成怒地低吼:“本少就是喜欢她,坦坦荡荡,总比你揣着心思不说好得多!”

曲藿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瓶汽水。

“我表现得还不够清楚?”

再看向霍爵月,他眼神中的森然不减反增,声音却越来越轻。

“霍爵月,离我喜欢的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