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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后悔,该拼尽全力站上顶端,与沈时樾并肩站一起执掌自己命运,而非在底层苟且,拿沈时樾的钱,靠沈时樾养活。

“我知道你在联盟过得不易。”谢怀瑾的制衡,慕司桉提防,处处是阻碍,“所以我要加入叶倾钰,我们联手扭转这一切,你愿意吗?”

他清楚沈时樾是alpha,本就是这畸形政权里的既得利益者,所以话出口的瞬间,江辰言心底竟漫起几分不确定,猜不透沈时樾是否愿意打破现状,陪他颠覆一切。

沈时樾长臂一伸,将江辰言稳稳揽入怀中,胸腔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很暖和,江辰言忍不住埋进去。

沈时樾眸色依旧阴沉,“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江辰言浑身僵滞,心头骤然一沉,沈时樾不愿意合作?沉默片刻,江辰言抬眼,语气冷了几分,“那恐怕我们得为敌了。”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裹着说不清的诡异,“就知道你会这样,江辰言,你明知道我只在乎你的安危。”

他从来都拦不住江辰言的决定,只要江辰言想,他便会陪着,护着,陪他走完这场豪赌。

江辰言心口莫名发涩,酸胀感顺着喉间漫开,“你明知道,我也很在乎你。”

“我真的不想看到那些omega或是beta,一辈子困在底层苦苦挣扎,任人践踏。”

他身为高等级Omega尚且要在Alpha规则里艰难求生,步步谨慎,那些低等级Omega 处境可想而知,更是如尘埃般卑微,生死不由己。

江辰言受够这种不公,既不想看旁人沉沦,更不想自己一辈子挣扎在泥泞里,永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你在乎我,也喜欢我。”沈时樾的声音沉而温柔,裹挟极致占有欲,落在江辰言耳畔。

于他而言,江辰言爱意是唯一救赎,若这份喜欢与在乎掺了假,或是从未有过,他才会彻底失去理智,疯魔般将人牢牢攥在手心,绝不放手。

江辰言动容,忽然抬臂勾住沈时樾脖颈,指尖扣着对方后颈用力往下一拉,仰头吻上去。

沈时樾浑身一僵,随即眸色暗沉,长臂狠狠搂住江辰言的腰,将人牢牢按在怀中,俯身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舌尖撬开齿关肆意掠夺,满腔偏执的爱意全部揉进滚烫的吻中。

江辰言眼神逐渐失焦,眼底漫开层朦胧的水汽,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浑身软得发飘。

一吻结束后,沈时樾喉结滚动,伸手抱紧人牢牢圈入怀里,温热气息裹挟灼热温度,尽数覆在江辰言发顶,“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江辰言懵了,“去你那里干嘛?”

沈时樾低头,唇瓣擦过江辰言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我易感期到了,想让你陪着我。”

“……易感期是挺麻烦的。”

江辰言总觉得沈时樾要对他做些什么。

沈时樾眸中欲望要溢出来,低声呢喃,“陪我。”

“……”

江辰言缓缓点头。

眼前沈时樾发丝微乱,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眼尾泛红得厉害,瞳仁深暗又灼热,很勾人。

他也想对沈时樾做些什么。

第96章 完全标记

江辰言还准备说些什么, 不远处枪声响起,不过数息,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诧异, 默契对视一眼, 朝莫清煜几人所在方向走去。

走近时,便能看见地上躺着的沃特尔,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暗红血液顺着身体蜿蜒流淌,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暗沉印记。Alpha双目紧闭,四肢僵直,早已没任何生息, 整个人彻底没了生前的气焰。

叶倾钰和凯兰静静站在一旁, 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交谈,也没有多余动作。

唯有莫清煜脸色苍白,麻木。

江辰言喉间发紧,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此刻, 沈时樾手腕上光脑亮起微弱光芒,屏幕上跳出季玄发来的消息。

他告诉众人,“已经结束了。”

字迹褪去的瞬间,沈时樾抬眸看向身旁江辰言, “我们走吧。”

江辰言缓缓点头,临走时和叶倾钰聊了会儿, 叶倾钰倒是开心, 认为这半个月的苦没白受,无意中拿下一个江辰言。

……

一夜之间全网炸开锅,LE组织彻底覆灭, 组内那些作恶多端的成员大多销声匿迹,踪迹近乎被彻底抹去,喧嚣过后,一切仿佛都悄然拨回正轨,重归平静。

当晚深夜,别墅静谧矗立。

整个别墅隐在绿植掩映间,鎏金线条勾勒出欧式穹顶的精致轮廓,白色墙体在月色下泛着温润光泽,庭内修剪规整的绿植环绕着雕花喷泉,暖黄壁灯沿廊柱次第亮起,完美隔绝了郊外的荒寂,奢华安逸。

江辰言刚洗完澡,只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发丝已经被吹得柔软蓬松,躺倒在柔软大床上。

指尖点开光脑,熟练进入游戏界面,眼神专注在屏幕上。

此刻静下来,江辰言才发觉自己稀里糊涂跟着沈时樾来到这里。

沈时樾推门而入时,撞入眼帘的便是江辰言侧躺着,松垮浴巾堪堪裹住腰腹,余下两条笔直匀净腿随意交叠,皮肤白得晃眼,混着沐浴后浓郁的清甜香氛,漫满整间卧室,浓烈又勾人,直钻鼻腔。

沈时樾喉结滚动,莫名干涩。

他眸色渐沉暗,脚步不自觉放轻,缓缓走近床上的人。

江辰言听到声响头也没抬,“洗完了?”

指尖仍飞快操控着光脑,目光牢牢锁在游戏界面上。

沈时樾嗯了一声,轻轻点头,目光黏在江辰言白皙的腿上,挪不开半分。

江辰言懒得动,伸手勾住沈时樾衣角轻轻拉扯,“陪我玩玩。”

措不及防,沈时樾被他拉得踉跄一下,看着江辰言因水汽湿漉漉的眼尾和泛红的唇角,无奈妥协,“好……”

游戏开始时江辰言玩得投入,可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心思早飘了大半,频频失误送人头,江辰言连输几局,彻底失去玩下去的劲头,随手把光脑搁在床头柜上。

他皱着眉咬后槽牙,吐槽对方,“不是……”,火气还没来得及往上窜,准备骂对方几句泄泄愤,温热柔软唇瓣猝不及防贴上来,堵得他哑了声。

沈时樾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江辰言圈在怀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俯身将人按在柔软的床榻上,掌心贴紧后背的温度滚烫,人被他困得严严实实。

江辰言脑子嗡嗡作响,一瞬空白,抬手轻轻推了推身上的沈时樾,对方意外听话,察觉到江辰言抗拒后沈时樾立刻松了力道。

唇瓣还泛着发烫的触感,江辰言呼吸急促又细碎,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尽数抽走,连指尖都带着几分缺氧后的发麻。

沈时樾垂眸,等着江辰言宣泄情绪,质问自己为什么突然亲上去。

结果,江辰言缓半晌儿哑着嗓子吐出一句:“以后咱俩别一起打游戏了。”

沈时樾沉默了。

“你太菜了。”

沈时樾,“……”

沉默没一会儿,沈时樾搂起床上江辰言脖子,俯身圈入怀中,下巴抵着江辰言肩窝,声音很沉,“那别玩游戏了。”

温热呼吸扫过颈侧,带着细碎的痒意,他轻轻蹭着江辰言脖颈,发丝蹭得江辰言皮肤发麻。

“不是说陪我度过易感期吗?”

江辰言抬手抵住沈时樾胸膛,有点无奈:“你现在这情况可不像易感期,我看你清醒得很。”

沈时樾垂眸,指腹轻轻摩挲江辰言脸颊,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我现在好热,浑身都燥得慌。”

江辰言没再接话。

貌似今天是逃不掉了。

只不过有点想退缩。

说实话这事儿他是第一次,紧张也正常。

犹豫几秒,江辰言索性主动抬手捧住沈时樾脸颊,仰头吻上去,先发制人总好过被动忐忑,这样至少不至于太害怕。

唇瓣相触的瞬间,沈时樾浑身一僵,随即力道收紧,几乎要将江辰言嵌进骨血,越吻越深。

沈时樾嗓音暗哑得厉害:“我想完全标记你……”

江辰言心跳漏一拍,睫毛轻轻颤了颤,“会很疼的。”

他听过不少说法,完全标记要咬破后颈腺体,还要打开身体接纳Alpha信息素,进入生殖.腔,那滋味想来不会多好受。

完全标记后,Alpha和Omega会结下致命牵绊,往后余生,彼此信息素会彻底绑定,只能清晰感知对方的气息起伏,其他Omega或Alpha信息素于他们而言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这份专属的羁绊会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沈时樾指尖扣紧江辰言的腰,“我会尽量不让你疼,一定轻些。”

江辰言垂着眼睫,心跳得又快又重,“尽量?”

划重点,尽量。

沈时樾垂眸,滚烫气息扫过江辰言耳侧,烫得人发麻。“我只是太害怕你再被别人抢走,江辰言,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不愿意吗?这是我们两个永生永世在一起的证明。”

“我爱你,所以想和你绑在一起,成为你的 Alpha。”

江辰言眼底犹豫渐渐散去,能有多疼?自己吓自己罢了。

“好。”

……

疼。

意识混沌得发沉,江辰言浑身发颤,后颈腺体的灼痛钻心刺骨,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滚落,浸透枕巾。

Alpha犬齿狠狠嵌入腺体,力道重得发狠,江辰言浑身僵滞。

滚烫的Alpha信息素沿齿痕强势注入,带着灼人温度钻进腺体深处,痛感在神经处疯狂乱窜,搅得江辰言意识发沉,止不住发颤。

曼陀罗花味信息素毫无保留释放,逐渐灌充整个房间,江辰言迷迷糊糊,意识被那股蛊惑的香气浸得发软,眼前发懵,连抗拒的念头都有点飘散。

他后悔死了,早该料到哪有什么尽量不疼,不过是哄人的谎话。

曼陀罗信息素短暂变淡,江辰言清醒些,疼得浑身蜷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声音破碎又沙哑,“沈时樾,你骗我……”

知道对方难受。

所以沈时樾俯身吻遍江辰言汗湿的额角、泛红的眼尾,细碎的吻落得又急又轻,喉间溢出温柔哄劝,语气温软得能掐出水,可手下动作半点没停。

疼痛揉进极致纠缠中,江辰言寸步难移。

他下意识往床沿缩着躲,后背抵到冰冷的床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腕就被沈时樾攥住,硬生生拖回怀中按紧。

江辰言眼尾泛着红,生理性泪珠子滚下来,沈时樾俯身吻去那点湿意,舌尖扫过发烫的眼尾,“别躲。”

“……”

这怎么可能不躲?

后面,痛感渐渐漫开,缠上不知名麻意,一点点渗进皮肤,勾得人头皮发麻,江辰言呼吸乱了节奏。

时间被无限拉长,不知道弄了多少次,江辰言陷在浓重疲惫中,意识模糊得不成样子,只觉得浑身脱力,骨头都快散架。

眼前闪过一片晃眼的白光,细碎又刺眼,脑袋昏沉得发飘,浑身轻得像没有重量,差点误自己要飞升。

朦胧间,唇边触到温热的杯沿,柔软的指腹贴着江辰言脸颊,小心翼翼喂着温水,暖意顺着喉间漫进胸腔,驱散些许干涩。

“咳咳……”

江辰言被呛到,下一秒,宽大手掌轻拍他的背。

喝完水,江辰言又睡过去。

曼陀罗花信息素温柔漫开,丝丝缕缕缠上江辰言神经,一遍遍轻抚着残存痛感,稳稳安抚着他发颤痉挛的身体。

沈时樾俯身将浑身酸软的江辰言打横抱起,带着他去简单清洗,洗去满身黏腻。

指尖细细描摹着后颈淡红的腺体印记,眼底占有欲溢出来。

从今往后,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次日天光漫过落地窗时江辰言才慢悠悠醒转,眼前是一张清俊冷冽的脸。

鼻息温热拂在江辰言额间,江辰言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卡壳般转不动,怔怔愣了好几秒。

还没理清现状时腰侧骤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沈时樾长臂一揽,径直将江辰言揽入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低低哄道:“嗯,再睡会儿,还早。”

江辰言大脑清醒一点,想起昨晚两人有多荒唐。

他抬手摸向床头柜光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下意识眯眼,“下午了……”

骨头像是被拆重组过一般酸软沉重,江辰言动了动指尖,发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索性放弃挣扎,往沈时樾怀里又缩了缩,找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

所以当沈时樾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尖,舌尖若有若无蹭过白皙肌肤时,江辰言终于抬脚踹过去。

这一脚力道轻飘飘的,刚碰到沈时樾的腰侧就被稳稳扣住脚踝。

沈时樾刚把江辰言压身下,江辰言又踹对方一脚,“别发情。”

沈时樾低笑一声,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淡淡应了声:“嗯。”

安分下来。

只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呼吸落在江辰言发间。

江辰言想撑起身子坐会儿,胳膊软得没力气,索性顺着力道往沈时樾怀里钻,稳稳坐进沈时樾腿间,后背时不时被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

他抬手点开光脑,指尖划开消息界面,一眼就看到凯兰发来几条消息,指尖轻敲屏幕,和对方聊起来。

聊到半途,江辰言指尖忽然顿住,他蹙起眉,脑中窜出一个被忽略的疑点。

沃特尔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

或者说,是谁向沃特尔告密?

知道他活着的事除了凯兰就是沈时樾,但这俩人绝不会出卖他。

江辰言指尖顿在屏幕上,想起莫清煜,他在沃特尔身边时间久,说不定藏着些线索,当即发消息过去。

莫清煜回复得很快:【你这么一提我倒记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个少年找过沃特尔,不过他特意把我支去了门外,里头说什么我压根没听见……】

“少年?”

没过几秒,莫清煜又发来一条:【是个Omega,当时觉得不对劲偷偷拍了张照,给你发过去。】

江辰言回复,“行。”

会是谁?

图片加载完成的瞬间,屏幕中白宁那张清瘦又带着几分憔悴的脸撞入眼帘,江辰言愣住。

信息界面就亮在眼前,沈时樾自然也看清那张脸,周身气息冷下来,指尖扣着江辰言的腰,漫不经心问:“要我处理了他吗?”

江辰言没应声,他在想,自己明明没以真面目示人,白宁是怎么一眼认出他的?

第97章 挣扎嘶吼

“我来处理他。”

沈时樾声音沉得发哑, 一字一顿重复。

江辰言思绪很乱,一时没接话。他微微仰头,视线刚好落在沈时樾下颌上。

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白宁这么做, 到底是剧情的驱使, 还是他本性本就如此?”

系统沉默几秒,机械电子音才缓缓响起:【原文里对他的刻画本就是偏执到极致,爱谢怀瑾爱得疯魔。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才急于借着沃特尔的手,想彻底除掉你吧。】

白宁故意把江辰言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沃特尔,的确是想借刀杀人。

江辰言忽然想起先前心软给白宁投金币,荒唐又讽刺, 眼底漫上几分冷意。

指尖轻颤, 忍不住抬手抚上沈时樾侧脸,指腹贴着微凉的肌肤,触感细腻紧实。

他回沈时樾刚才的问话,“随你。”

听到答复, 沈时樾垂眸望着江辰言, 缓缓点头,指尖不自觉覆上他手背,将那点温热攥得更紧。

靠在沈时樾怀中,江辰言思绪轻飘片刻, 自嘲般勾了勾唇。

……

高档别墅里中灯光昏沉错落,光影搅动空气中未散的酒气, 漫出几分杂乱颓靡。

谢怀瑾倚陷在丝绒沙发里, 轮廓凌厉的五官难掩憔悴,眼尾泛着淡红,眼下乌青重得显眼。

LE组织覆灭消息不过半天就压得无声无息。

指尖捻着空酒杯的力道骤然收紧, 谢怀瑾抬眼扫过落地窗外沉沉夜色,他知道这是沈时樾手笔。

酒液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辛辣灼烧喉管。

谢怀瑾想靠酒精麻痹神经,让那些碎片彻底消散,可意识偏生清醒得可怕,清晰到能描摹出江辰言眉眼,更忘不了飞艇悬在高空时,对方转身跃下。

没有丝毫犹豫,像一片被风卷落的碎羽,直直坠向下方的深渊,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留给他和慕司桉。

谢怀瑾指尖泛白,指节抵着眉心,密密麻麻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再清楚不过江辰言死大半因他和慕司桉而起,那日他和慕司桉步步紧逼,想强制标记江辰言,断他所有退路。

可他们忘了江辰言是什么性子,最后人没了,落得个死无全尸下场。

酒气漫在昏暗的别墅里,谢怀瑾指尖捏着酒杯,指腹泛白。

当初揪着江辰言不过是图几分新鲜,把人当随手可弃的玩物,从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那人从飞艇纵身跃下,连尸骨都寻不回,空荡的日子磨着执念,谢怀瑾才后知后觉惊醒。

江辰言从来不是玩物,他所认为的欲望早在日复一日纠缠中变了质。

望着杯底残酒,谢怀瑾疯了似的想让人回来。

但他又清楚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脚步声轻得近乎卑微,管家躬身站在不远处,“少爷,那个叫白宁的Omega来了,说有人在追杀他,似乎想求您庇护……”

谢怀瑾每眉头蹙起,眼底漫上不耐,嗓音冷得像冰:“让他滚。”他没心思应付无关的人。

话音落了几秒,指尖酒液晃了晃,心口莫名窜起一丝躁动,沉声道:“回来。”

管家脚步一顿,转头看来,谢怀瑾抬眼,改了口:“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白宁攥紧衣角站在门口,待看清沙发上的谢怀瑾时,眼眶瞬间红了。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这个曾让他敬畏又心悸的Alpha,委屈与恐惧翻涌上来,鼻尖发酸,眼泪险些砸落。

谢怀瑾抬眸扫过白宁泛红眼尾,眉皱得更紧,“有话就说,别在这装可怜。

白宁唇瓣抿得泛白,声音颤抖,“我上次真的知道错了,就不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谢怀瑾全程没给白宁半分眼神,漠然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尘埃。

白宁喉间发紧,慌不择路想找到突破口,“沈时樾想杀我,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话音刚落,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沈时樾和江辰言貌似关系不错,听说二人还是室友。

有可能是沈时樾知道江辰言没死,两人串通好要对付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谢怀瑾终于抬眼,暗恼自己也是糊涂,竟放这种人进来污他眼。

旁侧保镖得到示意,当即上前扣住白宁的胳膊,要将人拖出去。

白宁不敢相信谢怀瑾会这么对自己,疯狂冲谢怀瑾挣扎嘶吼。

“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上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江辰言,呵……他明明还活着,把你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你到现在还惦记他?!”

闻言,谢怀瑾身形微顿,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瞬,随即勾唇嗤笑,“这又是什么手段?”

眼前这个Omega,疯得简直不可理喻。

白宁慌得声音发飘,急切挣扎,为什么谢怀瑾不信他?!“不是的,我可以解释……”

谢怀瑾眉稍轻挑,眼底冷光未散,抬了抬下颌。保镖会意松手,等白宁踉跄站稳才淡声开口:“给你五分钟,说清楚。”

白宁声音发颤,语速急促全盘托出事情经过,把偶遇江辰言,告密LE组织的事儿全说出,“你或许怨我,怨我没先告诉你他活着,可我清楚,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谢怀瑾指尖抵着桌沿,指节泛白,什么也没说,眸底暗潮藏得极深。

等白宁说完,他脸上依旧无半分波澜,全然无视对方急切嘶吼辩解,淡声吩咐保镖:“关起来,看好。”

“什么?!”

白宁不敢置信。

“谢怀瑾!”

下一秒他疯了似喊他名字,喉咙扯得发疼,眼眶瞬间红得充血,死死瞪着谢怀瑾,却挣脱不开保镖铁钳般的桎梏。

人被拖走后,谢怀瑾周身气压骤沉,胸腔里血液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理智,心脏狂跳,江辰言或许真的活着。

无论白宁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要赌一把。

后面几个月,谢怀瑾暗中布局,全程避开祁白和慕司桉,半点风声不露。他想法也简单,这次他要完完整整拥有江辰言,再也不放手。

可日子一天天熬过去,消息石沉大海,寻来的全是江辰言早已死亡的铁证,心头火焰逐渐被冷水浇透。

白宁被关上数月,终究是疯疯癫癫失了神智,谢怀瑾瞧着白宁那副模样,愈发笃定从头到尾都是白宁在胡说八道。

后来谢怀瑾在联盟总部偶遇沈时樾次数渐渐多起来,每一次碰面,谢怀瑾心底总会窜起一股烦躁。尤其看着沈时樾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能力愈发突出,职位一路攀升。

更棘手的是,没过多久祁白也从军校脱离进入联盟总部。

自那以后,谢怀瑾想暗中追查江辰言是否还活着的事难度陡增。祁白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每次碰面都没个好脸色,话里话外全是暗讽,谢怀瑾没心思跟他掰扯,索性尽量避开,能不碰面就绝不照面。

可避得过明面上的针锋相对,避不开暗地里的牵扯。

不知是对方有意或无意,某次追查线索时,谢怀瑾总无意间查到,沈时樾竟也在默默寻找江辰言。

那一刻谢怀瑾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明明该放下过往,偏偏攥紧不放,疯魔似执着于搜寻一个早已离世的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执着里藏着的是愧疚,或是其他。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熬着,直到暗网上一个代号“D”的神秘协会悄然崛起。

起初没人把这个协会放在眼里,可没过多久,联盟里接连有几位Alpha离奇死亡,死状诡异,消息传开后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在谢怀瑾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桩棘手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太放在心上。

谁知半年过去,这个“D”协会愈发猖狂,作案频率越来越高,牵扯范围也越来越广,已然威胁到联盟的稳定。迫于压力,联盟最终下了指令,派他和祁白联手出手,外加塞勒斯上将协助彻查此事,剿灭这个协会。

……

边陲小镇。

嵌在星球最偏僻的角落,荒僻得只剩漫天风沙与零星屋舍。

唯有街口的小酒馆里人声鼎沸,一群人围坐在油腻的桌前,喝酒划拳,歌声吵嚷,将冷清的镇子搅出几分热闹。

“哎,听说了没?那个信息素等级差得离谱的Alpha上将,出事了!”有人灌了口酒,扯着嗓子抛出话题,引起满桌人注意力。

“你说的是季玄吧?”旁边人嗤笑一声,夹了口菜嚼得含糊,“说实话我早就不看好他,哪配得上上将头衔,不过是碰巧撞大运完成了几次任务,迟早栽跟头。”

“听说出事的地方就在咱这星球,真是晦气,怕不是把霉运都带过来了。”

“要我说,还是等级硬才管用,两年前军校不就出过一个SS+等级的Alpha吗?那才叫真本事。”

“姓江吧……忘了叫江什么。”

“再厉害的等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越发肆无忌惮,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强劲气流裹挟着漫天灰尘扑面而来,狠狠拍在大笑男人的脸上,呛得他猛地咳嗽。

其余人也没能幸免,脸上、身上全沾了灰,连桌上的菜盘里都落一层沙砾。

几人瞬间恼了,拍着桌子就要开口大骂,眼角余光瞥见街口一道黑色身影疾驰而来,重型机车碾过砂石路面,停在酒馆门口。

机车轰鸣声渐歇,黑衣少年抬手摘下扣在头上的头盔,露出清隽冷冽的眉眼,眼底寒意袭来,满桌人骂声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少年长相说不出具体出彩在哪,可能是周身氛围感极强,冷冽又清劲,眉眼间藏着说不清的张力,一眼望去移不开视线,像极了电影里自带光环的主角。

意识到把自己自动代入NPC角色,几人脸色难看起来,胸腔里火气蹭蹭上涨。

刚要捋起袖子开口怒骂,少年抬手便扔下一叠厚厚的钱币,落在油腻桌面。

清冷嗓音裹着寒意砸下来:“梦之小镇在哪?”

那小镇偏僻至极,根本不在任何公开地图的标注范围内,江辰言寻了许久都没头绪,只能向本地人打听。

如果他没听错,方才这些人在议论他。

所以刚才那阵沙尘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操控机车气流荡上去的。

几人盯着桌上厚厚一沓钱,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回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谄媚的笑:“早说要问路啊,多大点事,跟我们来就是了。”

江辰言抬眸,“那你们带路。”

此时,耳侧精致耳环中传来凯兰和叶倾钰争执声,吵得人耳根发紧。

叶倾钰:“你到底确定不确定?季玄真的在这破地方失联的?”

凯兰:“我打包票,错不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儿,季玄就是掉在这地方了。”

下一秒,叶倾钰声音陡然拔高:“草!我养的那几盆珍稀星花全枯了,是不是你趁我不注意瞎碰了?”

凯兰:“你有病吧?我没事闲的动你那宝贝花?脑子不清醒就别乱咬人!”

江辰言默默按掉耳环侧边的开关,终于清净下来。

这一年里,的确发生了太多措手不及的事,比如他的死讯终究没能瞒住季玄。

消息传到季玄耳中时,这人当场就崩了防线,哭的老惨,几人围着劝大半宿,才勉强让人平复下来。

现在想想都觉得戏剧性,他和沈时樾在对接任务,刚转过小巷拐角,迎面撞上季玄。

那时他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连半张脸都没露,可季玄只远远瞥见他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泛红,脱口就叫出他的名字。

……

跟着几个本地人一路辗转,江辰言总算抵达了梦之小镇。镇子偏僻又杂乱,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可循,没办法,只能挨家挨户敲门打听。

整整折腾了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别说找到季玄的半点影子,连他代步的重型机车都被偷个干净,可谓一无所获。

天彻底黑透,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漫下来,周遭只剩零星的灯火闪烁。

江辰言蹲在路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不一会儿,白雾顺着唇齿漫出。

烟刚抽两口,一道软乎乎的小身影忽然凑到他面前,小朋友仰着圆溜溜的脑袋,脆生生地问:“哥哥,你蹲在这里,是要饭的吗?”

江辰言,“……”

“哥哥,你是不是饿啦?我哥哥做饭超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呀。”

“洛洛,别随便拉其他哥哥回家,快回来。”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小朋友身后传来。

江辰言指尖的烟还夹在指缝间,刚要抬眼解释些什么,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时,浑身猛地一僵,烟蒂差点掉在地上。

是萧意。

那张熟悉的脸清晰撞进眼底,已褪去青涩后虽多些沉稳,但眉眼仍旧清隽。

好巧。

时隔两年在这里碰到。

江辰言用了易容,而且再次改名换姓,萧意八成认不出他。

第98章 季玄二次分化

洛洛眨巴湿漉漉大眼睛, 小眉头拧成一团,“可是哥哥,前几天你明明也带了一个哥哥回家里呀, 我也想带一个回去。”

萧意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眼神微微闪躲,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解释。

“不一样的……洛洛, 那个哥哥当时受伤很严重,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我才带他回去的。”

江辰言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受伤的哥哥。

他有个猜想, 莫非季玄在萧意那里?

至少得过去确认一下。

江辰言起身走上前, 垂着眸,不自然开口,“额……其实我也受伤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腕, 白皙皮肤上几道浅浅擦伤格外显眼。

可能是街边灯光原因, 江辰言抬眸时,眸底泛起细碎水光,淡得近乎透明,“这样的话, 能带我也回家吗?”

萧意,“……”

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人, 陌生轮廓中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熟悉感。

这份请求突兀又反常, 理智告诉萧意该立刻回绝,可对上那双浸满水光的眸,心底软处被击中, 拒绝的话哽在喉头,脚步迟迟未动。

洛洛小手飞快攥住萧意衣角,晃了晃,“那个哥哥好可怜呀,萧意哥哥,我们带他回家吧,他一看就无家可归,好孤单的。”

江辰言不要脸接话,“小朋友说的对,我目前的确是无家可归,没地方去……”

再耗下去,手腕上这点擦伤都要愈合了。

萧意心底那点纠结终于渐渐散去,终是松了口,轻轻点头:“那好……”

但是。

刚走几步,萧意皱紧眉,“你只能暂住几天,等你找到去处,就得离开。”

“谢谢。”

主要想确认季玄在不在。

小镇不算繁华,有些陈旧,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边缘磨得发亮,两侧矮房墙面褪了色,墙角爬着青苔,偶尔有几间铺子的招牌掉了漆也都敞着门营业,来往行人不算多,大多是街坊邻里。

待在这地方也挺好,很悠闲。

江辰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建筑,状似随意侧头问身旁萧意:“你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

萧意脚步没停,侧脸隐在斑驳的光影里,一言不发。

江辰言以为对方没听清,换个话题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意。”

江辰言嘴角弧度僵了瞬,骗他。

萧意脚步一顿,反问江辰言:“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言随口应道:“夜,叫我夜就行。”

他也没说真名。

两人心照不宣互相欺瞒,各藏心思。

萧意住的地方格外偏僻,带江辰言在交错窄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古旧却整洁的院落前,有点像老式客栈。

推门进去,里面零星站着几个员工,见萧意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打招呼:“老板。”

江辰言一怔,没想到萧意竟在这里开了店,还成了老板。

萧意没多寒暄,转头看向江辰言,“我给你包扎伤口。”

“我自己来就好。”

江辰言摆手,这点擦伤早就愈合了,哪里还用得着包扎。

萧意没强求,转身走到吧台边清洗咖啡机,水流声轻柔,他头也没抬,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为了那个受伤的人来的吧?”

江辰言指尖微顿,萧意看出来了。

他没否认,坦然应下:“我是他朋友。”

萧意动作没停,轻轻点头:“一会儿带你见他,等他伤好利索了,你把他带走就行。”

“谢谢。”

萧意清洗动作骤然一顿,抬眸看向江辰言。

江辰言不解,“怎么了?”

“没事,就是总觉得你声音在哪儿听过,很熟悉。”

“可能是声音比较大众,撞声很正常。”

萧意没再接话,沉默洗完咖啡杯,擦干水渍后便转身示意他跟上,领江辰言往二楼走,停在一间朝南的客房门口:“今晚你睡这儿,干净的。”

江辰言点头道谢,接过萧意递来的洗漱用品。

他现在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萧意所说那人就是季玄,多少担心季玄情况,没待在屋子一会儿,江辰言下楼恳求萧意带他见人。

跟着萧意穿过走廊,走到尽头房间前,萧意轻轻推开门,侧身让江辰言进去。

屋内光线柔和,季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贴着纱布,渗出淡淡红痕。

左臂被厚厚一层绷带一圈圈缠紧,从肩膀裹到手腕,连指尖都没露出来,看着沉甸甸的,像是伤了骨头;右腿也缠着绷带,固定在枕头上,动也动不了,单薄被子盖在身上,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显然伤得极重。

季玄醒着,眼神有些涣散,听见动静缓缓抬眸,看清来人是江辰言时,眼底瞬间亮起光,声音沙哑得发紧:“兄弟,你来了!”

这下萧意放心许多,看来两人的确认识。

他把空间留给二人,离开时贴心关上门。

江辰言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季玄缠满绷带的四肢上,眉头紧蹙,“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看着根本不像是普通袭击,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玄扯动唇角,脸色苍白得没力气笑,“稀里糊涂被围击,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缓会儿,他抬眼看向江辰言,“现在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但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骨动都动不了,更别提走路。”

“不如留在这儿养伤,等我好些后咱们再一起走。”

眼下也别无他法,江辰言皱着眉应下,“只能先这样,但我会立刻联系沈时樾他们那边的飞艇,尽快来接我们走,这地方不能久待。”

江辰言揉了揉眉心,头隐隐发疼。

季玄还在追问,“那飞艇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这一周之内应该就行。”江辰言耐着性子回应。

季玄神色复杂,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怅然,半点开心模样都没有,江辰言皱眉,有点怀疑这人想赖在这里,压根不想走。

“好好养伤,后续事宜我来安排。”

江辰言叮嘱完,关上门转身离开。

走回自己那间小屋,奔波一天的疲惫感涌上来,江辰言揉了揉酸胀眉心,坐下后立刻拿出通讯器,把今天所发生的事儿整理好发给沈时樾他们。

前脚消息刚发送成功,沈时樾后脚吻上来。

他指尖一顿,接通后还没开口,那头沈时樾带着笑意的声音隔屏幕传来:“有没有想我?”

江辰言眼尾微挑,“你猜。”

“我猜肯定想了。”沈时樾嗓音裹挟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我们好久没聚了,夜里没抱着你,连觉都睡不踏实,满脑子都是……”

听到一半,江辰言耳尖倏地窜起热意,喉结轻滚了下,“……”

自动屏蔽后面的话,少儿不宜。

没确认关系时沈时樾还藏着几分清冷克制,顶多算闷骚,如今倒是毫不掩饰,活脱脱蜕变成外骚。

不再逗江辰言,沈时樾扯回正题,“所以你现在能确定,你目前在萧意那里?”

“是,暂时先在他这儿落脚,季玄伤挺重。”

沈时樾那边静两秒,“萧意……我对他有点印象。”

江辰言帮他回忆,“就是之前被我大哥强行囚禁过的那个Omega。”

提及那人,沈时樾眸色骤然暗沉下来,“该说不说,你哥挺变态,玩起强制爱那一套。”

说着,沈时樾指尖微微发紧,眸底掠过丝晦暗。其实他也曾动过这种心思,妄想将江辰言锁在身边关起来、断尽他所有退路的念头,最好江辰言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只是那点疯狂偏执终究被他狠狠摁下,往后日子,沈时樾只想戴上温顺假面,学着成为正常人。

可能是家庭原因,爷爷管教严苛,父亲沈清对沈时樾冷淡疏离,几乎是不闻不问。

母亲对自己儿子也是恨比爱多,本就是沈清凭权势强娶豪夺来的,两人之间毫无半分温情可言。

也正是见惯父母之间扭曲病态的爱,深知极端占有欲带来的伤害,沈时樾才拼尽全力,压下自己心底那些阴暗偏执的头,尽量不显露在爱人面前。

江辰言漫不经心打个哈欠,眸底漫开层浓重倦意,接道:“确实挺变态,疯起来没半点理智,做事全凭兴致。”

“对了,你那边尽量快点安排飞艇,越早越好,我看季玄挺眷恋这个地方,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时樾垂眸思索片刻,“可能联盟任务太累,他想在小镇好好休息几天,缓一缓精神。”

江辰言,“也许吧。”

刚才提起他大哥。

本来江家走下坡路,摇摇欲坠,偏是在江玄深手里起死回生,势头越来越盛,如今早已脱离联盟掌控,转头和政府搭上线深度合作。

政府与联盟本就暗流涌动,不对付得很,不过面上还维持着虚假和谐,没人愿意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除此以外江玄深早已悄悄垄断军火生意,连部分机甲产业都被他攥在手里,势力盘根错节,细想下来,着实有点恐怖。

能垄断军火,还攥着部分机甲产业,可想而知江家家族企业早已庞大到触目惊心的地步,盘根错节势力渗透在各个领域,稍有动作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轻啧一声,剧情早已偏离原文轨迹,朝着不可控方向自己发展,猜不透后续会翻出什么波澜。

……

和沈时樾聊完已是深夜,江辰言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亮,江辰言见萧意忙着打理店里杂事,主动搭手帮忙。

这份安稳没维持一天,临近中午时,季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紧接着便开始不断高热,体温飙升得吓人。

更棘手的是,对方后颈腺体隐隐发烫,伴随阵阵尖锐刺痛,腺体周围皮肤泛红肿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季玄痛苦蜷缩,额角冷汗沿脸颊滚落,“我……好像要死……了。”

江辰言安慰季玄,“放心,死不了。”

萧意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他有点慌了,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我已经联系医生了,马上就到。”

季玄脸色难看到极点,唇瓣抿成毫无血色的直线,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周身气息躁郁得厉害。

下一秒,凛冽刺骨的Alpha信息素爆发,带着极强侵略性席卷整间屋子。江辰言和萧意浑身一僵,脊背本能绷紧,胸口像是被重物碾压,闷得发慌。

江辰言心头咯噔一下,莫非是二次分化?

萧意是Omega,根本受不住这么强势的信息素冲击。

他当即转身攥住萧意手腕往外带。

萧意察觉到不对,沉声发问:“怎么了?”

“我知道这种症状,”江辰言解释,“很明显是二次分化,你扛不住这信息素,先出去避一避。”

没想到季玄二次分化的情节会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没半点提前准备的应急措施,眼下只能靠季玄硬挺过去。

赶来的医生是个Beta,跟着Omega一同推门进去,萧意放心不下,便守在门外。

医生闻不到信息素,可一踏入房间,莫名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双腿不受控制发颤,脚步都有些虚浮,下意识皱紧眉,“啊这……”

江辰言强压心底被季玄暴动信息素搅起的躁意,声音沉下来:“他是二次分化,麻烦您尽量帮他稳住状态。”

床上季玄意识混沌不清,时而睁眼失神,时而蹙眉闷哼,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响,迷茫地喃语:“什么……这是……”

“咳咳……二次分化是什么?”

“二次分化?”Beta医生眼底闪过诧异,“这可是难得一遇。”

话音落,医生先取出特制信息素镇静剂,对准季玄颈侧腺体轻缓刺入,慢慢推注药剂,“这药能温和压制信息素躁动,减轻痛感,别慌。”

推完针剂,拿出便携式生命监测仪,电极片贴在季玄胸口,屏幕上跳动的曲线逐渐平缓些,可季玄还是皱着眉闷哼,额角冷汗不停淌。

医生一边轻声安抚,一边调整药剂剂量,反复核对各项体征数据,一点点平复季玄紊乱的信息素气息。

江辰言在一旁忙前忙后,递药剂、不敢有半点懈怠,直到监测仪曲线趋于平稳,季玄呼吸放缓才松口气。

可自己身体早已被季玄那股高等级Alpha信息素冲得浑身发僵,胸口闷得发慌,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不过江辰言习惯了,遇上信息素匹配度极低但等级极高的Alpha,身体总会本能排斥。

Beta医生忙完手上活,抬眼瞥见江辰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僵在原地:“等等,你该不会是Omega吧?”

江辰言没说话,默认了。

医生半天没挤出完整的话,按理说Omega不该早倒下了?怎么没一点事儿?

“要不你先出去吧,他这二次分化稳下来后,过不了多久大概率会进入易感期,信息素会更暴戾,你待在这太危险了,我害怕你扛不住这冲击。”

“我去拿抑制剂,虽然很贵,额,你能付起吗?”

“能……”

医生和江辰言一同走出房间,萧意早已在门外焦躁徘徊,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人没事吧?”

江辰言按太阳穴缓了缓身体不适感,“不会出事,放心,已经稳住了。”

季玄,“那就好。”

他一直很担心。

接下来两天几人轮流照看,季玄状态渐渐好转,总算好上许多。

到晚上,江辰言和其中一名员工在一楼守店,闲来无事,两人搬桌椅凑在一起打牌消遣。

虽然才相处几天,江辰言已经和店里众人混得熟络。

客栈每天会给住客提供早餐午餐,打完牌后,两人便一同出门采购食材。

今晚街道格外热闹,和往常冷清的模样截然不同,街上聚不少人。

“听说联盟的人来了,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能在这儿见到联盟的人。”

“真的假的?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联盟的人怎么会来?”

“不知道,不过能来咱们这儿,真是荣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高等级Alpha。”

“所以……现在联盟的人去哪了?”

身高体宽男人轰走围店铺门口的人,“普通民众管那么多干嘛?影响我做生意。”

众人无奈,一轰而散。

一旁员工小陈听得心潮澎湃,拽了拽江辰言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夜,你说他们会去哪啊?会不会在镇上停留?”

江辰言眉头蹙起,是沈时樾吗?这么快?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悄然蔓延,江辰言猛攥紧小陈手腕,指节泛白,“我们回店里。”

小陈被江辰言弄得一头雾水,不敢多问,快步跟上去。

两人快步赶回客栈,店外看着和往常没半点差别,一切都平静如常,找不出丝毫异常。

他伸手推开客栈门,“吱呀”一声轻响后,视线刚落进屋内,愣住。

屋内静立几名Alpha,身着清一色黑色制服,领口系深色领结,袖口处缀着细小的金属标识。

而最惹眼的那位Alpha 眸底清冷似雪,制服质感明显上乘,胸前绣着低调暗纹,领口缀着细小金属徽章,黑色长裤贴合腿部线条,像尊细琢雕像似的站那里,不似真人。

冰冷眸子淡淡扫来时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

江辰言喉结发紧,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果然不是沈时樾,是祁白。

还真是许久未见的一个人。

空气凝滞间,二楼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一道高大黑色身影缓缓走下楼梯。

谢怀瑾不耐烦啧了一声,“你们老板呢?怎么就只剩员工在这?让他出来。”

第99章 肆意,挑衅

小陈脸上血色已褪尽, 指尖都在发颤,被谢怀瑾和祁白吓懵了。

他颤巍巍地开口应道:“老、老板吗?”

在十几道Alpha视线下,勉强稳住气息, 连忙补道:“我现在就去, 您、您等着。”

联盟的人都这么吓人的吗?

江辰言耳环传来细微电流声,叶倾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来:“江辰言,你小心点, 我这边查到谢怀瑾和祁白已经秘密潜过来了,别暴露自己……”

江辰言指尖微蜷,沉默着没应声。

晚了,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他上前拉住正要离开的人, 压低声音, “我去叫老板,这里交给你,应付他们一会儿。”

小陈瞳孔骤缩,欲哭无泪, “哥们, 你认真的?我哪应付得来啊。”

江辰言,“我相信你。”

小陈抿了抿唇,总觉得江辰言有点反常,平时表情有这么冷淡吗?

事已至此, 他也没别的办法,自己应该能应付过来, 当成普通顾客就好。

所有 Alpha视线几乎同时汇聚, 冰冷、探究的目光交织成片,尽数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视若无睹,掩去眼底情绪, 一步步朝旋转楼梯口走去。

路过谢怀瑾身边时,手腕忽然被对方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江辰言骨头,谢怀瑾冷眸睨着五官端正但面生的人,“你要干嘛?”

江辰言侧过脸,眸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刻意调整些许声线,一字一顿道:“不是你的意思吗?去喊老板。”

谢怀瑾指尖微顿,莫名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心底莫名窜起股烦躁感,闷得发慌。

指节松动,终于松开攥紧江辰言手腕的力道。

谢怀瑾视线忍不住落在江辰言背影上,一瞬不瞬盯着人一步步上二楼。

楼上房间内,萧意正守在床边陪季玄。

江辰言推门进去,走到跟前把楼下情况说清。

“联盟的人来了。”

萧意脸色霎时一白,心头咯噔一下,联盟的人……

他隐约能猜出季玄身份不一般,再看江辰言表情,瞬间了然,联盟这次派人来八成对季玄他们无利。

“我下去应付他们。”萧意蹙眉,转身开门往楼下走。

床上被褥陷下浅浅弧度,季玄撑着手臂欲起身,骨节泛着薄白,自从突然分化为SS级Alpha后,身体自愈机制强上不少,原本该躺上几周的伤势,不过一天光景便好许多,现在还能下床走动。

“我和他一起。”

他放心不下萧意。

身侧江辰言眼疾手快,伸手狠狠推季玄一把,刚好将人推回床上,“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季玄终于乖乖坐好,“你说。”

“他们能精准找到这里,绝不是临时起意,背后定有谋划,说不定早就把你视为目标。你现在不能露面,乖乖躺好装作昏迷,对外就说伤势恶化,重病急需特急治疗,硬拖上一天就行。沈时樾那边已经在赶过来了,等他到了,自然会安全把你接走。”

季玄沉声道:“装病……凭装病就能躲过他们,不被强行带走?”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哪会因这点缘由让步。

江辰言蹙眉,“普通病症自然没用,但传染性重症就不一样了。”

“你这些年帮沈时樾扛了太多核心事,挡祁白他们不少路,早就对你恨得牙痒痒。上次你莫名遇袭,看着像是意外,说不准就是他们暗中下的手,这次抓你本就是蓄谋已久,只有传染性病症能让他们忌惮些,不会贸然碰你。”

江辰言知道星际有种烈性生化传染病,是变异病毒侵蚀机体的恶疾,病毒藏在空气里,随呼吸就能渗透呼吸道,沿血液钻进脏腑,先是灼烧气管肺腑,喉咙发肿溃烂,再慢慢啃噬神经骨髓,意识逐渐混沌涣散。

到后期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机体一点点衰竭坏死,星际医疗至今没研制出对症药剂,患者从感染到濒死不过短短几天,全程痛苦不堪,几乎无药可医。

江辰言抬眸看向季玄,“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你这副模样,认定你已经感染病毒,活不成了。”

“这种病毒的表面症状,我能调制出来,气息、体征都能仿得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撑过这一天绰绰有余。”

季玄喉结滚动,“好,我们试试……”

楼下。

祁白站在阴影中审问面前Omega。

萧意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僵硬得近乎麻木,“你们口中描述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每天那么多客人,早就不太记得了。”

一旁谢怀瑾眉稍紧蹙,耐不住性子出声,“什么叫不记得了?少在这装糊涂,别逼我们动手。”

手下像得号令般伸手狠狠揪住萧意衣领,萧意身形清瘦,压根抵不住这股力气,踉跄着往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小陈瞳孔骤缩,扑过去扶起萧意,“老板!你没事吧?”

萧意摇头, “没事。”

祁白适时开口,分明是斥责语气无半分波澜,“谁让你动手的?不知道好好问话?”

说完,他缓步走到萧意面前,俯身居高临下看向对方,声音依旧清冷,但总算放软几分,“老板,我们又不是坏人,没必要跟你为难,只不过想知道我同事的下落而已。我们都是联盟的人,查到他受了重伤,情况很不好,上面特意派我们过来对接,也是想帮着好好救治他。”

萧意僵在原地,喉咙发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面对眼前Alpha的审视与压迫,他本能惧怕,排斥,厌恶到想逃。

“他的确受了重伤。” 清冷又淡漠的声线忽然从楼上飘下来,“撑不过两天了。”

祁白抬眸望向江辰言所在方向,深邃眸底沉了又沉,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思考些什么。

江辰言一出来,原本气氛瞬间变了味。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对方有种蛊惑像无形丝线缠着、勾着,谢怀瑾本能想往对方跟前凑,直直追问江辰言:“撑不过两天?故意说这些话骗我们拖延时间?”

江辰言眼都没抬,“我没必要骗你们,他感染了烈性病毒,应该是遭重型化学武器袭击后落下的后遗症。”

谢怀瑾眼神一沉,季玄的确是被祁白暗中派人遭遇突袭,战场上出了事。

他上前两步逼近江辰言,“带我们去看看。”

“可以,但进去必须戴口罩,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不然容易被感染。”说这话时江辰言故意与谢怀瑾对视。

祁白和谢怀瑾蹙眉,没轻易相信对方的话。

祁白命令江辰言:“你带路。”

江辰言点头。

一行人往楼上走时,萧意快步跟上江辰言,压低声音急切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是真的?”

江辰言侧眸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声线放轻些,“放心,没事。”

萧意心头微动,明白些什么,紧绷神经稍稍松了些。

江辰言走在最前面,来到房门前,先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瞬间涌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腥气,冲得人鼻尖发疼。

身后alpha们脸色顿时沉下来,下意识皱紧眉头。

“刚熬的药,味重了点。”

江辰言开口解释。

他抬手将房门彻底推开,屋内景象撞入眼帘,所有人都猛地一怔。

床上季玄大半张脸都溃烂得不成样子,暗红脓水顺着皮肤往下渗,粘连着泛黄的绷带,有些地方的绷带已经被浸透,边缘还在缓缓渗着浑浊液体,狰狞可怖,整个人剩一丝微弱气息吊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断气。

江辰言侧身拦在门口,眉头微蹙,“别进去了,病毒传染性极强,凑太近容易中招。”

所有人僵原地,这病的确会传染。

祁白垂眸沉默片刻,良久抬眸沉声道:“看来伤得的确重,这样,我们在这待上几天,我立刻联系上面派专业医疗人士过来,看看能不能把人救活。”

听见“待几天”三个字,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差点笑出声。刚表明季玄撑不过两天,联盟总部离这儿路途遥远,上面派人赶来至少要三天,这话分明是想耗到最后,亲眼看着季玄断气。

祁白扭头看向萧意,“我们会按市价付钱,能订你们几间房吗?”

萧意垂着眼沉默,指尖攥紧,刚要开口拒绝,祁白已然看穿他的顾虑,沉声补了句:“放心,我们只待几天,绝不添麻烦,后续救人有进展,对你们也有好处。”

江辰言知道萧意左右为难,淡声开口:“老板,既然他们是这位病人的朋友,真心想帮忙,就让他们住几天吧。”

这话一出,祁白和谢怀瑾都陡然一怔,没料到江辰言会主动帮他们说话。

江辰言也不慌,按时间算,沈时樾差不多明早到这里,刚开始还以为是派手下来交接,没想到是本人亲自过来。

以祁白和谢怀瑾心思,届时不会和沈时樾表面硬刚,只会虚与委蛇罢了。

季玄眼下不会有危险。

……

夜色渐深,周遭静得只剩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江辰言在一楼沙发上坐着,指尖搭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专注。他做戏向来周全,特意挑了本厚重的医学专著,封面印着繁杂的术语,衬得几分专业模样,只是书页上的内容大多晦涩难懂,他不过是装个样子。

忽然,沙发另一侧微微下陷,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伸来,径直抽走江辰言手里的书。

江辰言抬眼,心底多少蹿起些躁意。

祁白眸色极沉,书被他随意丢在旁边的扶手上,沉声发问:“你之前是医生吗?”

江辰言淡淡应了声:“算是。”

“你是老板朋友?”祁白再次发问。

江辰言点头,“嗯。”

祁白有点气恼,但又想笑,嘴角扯动。

不笑还好,这一笑多少有点诡异,几乎没有见过祁白笑,江辰言也不例外。

“你只会说这种敷衍的话?”

江辰言也不惯对方,直接站起身,“我说话就是敷衍,不爱听就别凑过来问。”

祁白哑口无言。

这人挺没礼貌。

临走时江辰言俯身捞过沙发扶手上的书。

祁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太阳穴的胀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

不知待上多久,他终于起身走到门外,晚风带些凉意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些许烦闷。

鬼使神差地,祁白摸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烟雾吸入喉咙,呛得他咳几声。

其实祁白几乎不碰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印象中江辰言好像经常抽烟,不知为何,江辰言死后,他抽烟次数渐渐多起来。

祁白抬手想拿出口袋设备安排后续事宜,口袋中什么都没有,才后知后觉想起光脑设备落在楼上房间。

他眉心微蹙,不耐地啧了声,只好折身转身往回走。

……

另一边,江辰言光脑突然弹出消息,是叶倾钰发的。

【之前协会的内奸,定位总算出现了,就在你附近。他偷了我们不少核心文件,务必拦住他,别让他和主谋接上联系。】

协会对进出人员向来严防,大多会暗中植入定位芯片,可这人挺聪明,发现身体内部被装入芯片,一直携带着屏蔽仪,藏了这么久才暴露踪迹。

江辰言垂眸看完消息,眼底漫上杀意,指尖敲下回复。

【在这附近?把定位发我,我去解决他。】

【好,务必小心。】叶倾钰消息秒回。

江辰言没再多言,随手抓起一旁黑色面罩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身形利落一跃,从高楼窗台翻下,直奔定位所示方向。

布尔缩在废弃房屋的角落,光线昏暗得只剩窗外漏进的零星月光。他紧攥着怀里的加密存储器,指尖泛白,心脏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祁上将,把拿到的文件交出去,否则一旦被协会的人找到,只有死路一条。

布尔光脑早已耗光能量,连通讯界面都打不开。他在废弃房里慌慌张张翻找半天,总算摸到一个老旧充能器,万幸线路没坏,只是充能速度慢得惊人,指示灯微弱地闪着,半天都没充进多少能量。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废弃楼梯口传来,清晰砸在空旷地面上。

布尔浑身一僵,冷汗浸透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慌不择路往房间深处的角落躲去。

江辰言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缠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布尔心尖上。

布尔拼尽全力往前窜,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余光瞥见一张破旧木桌,上面有极长桌布可以遮挡身躯,他几乎是本能弯腰钻进去。

刚蜷缩好身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黑鞋突然停在桌沿边,靴底沾着的尘土簌簌落下。

布尔吓得冷汗直冒。

这时候光脑终于开机,他手抖着编辑信息发给祁上将:

【上将,我有重要文件要给您。】

布尔浑身发颤,借着仅存的微弱电量,定位急忙发过去。

【他要发现我了!上将!】

祁白刚回到房间,光脑便急促震动,点开消息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没有半分迟疑,调派部分人手前往定位所在地。

【说清楚点。】

见消息显示已读,布尔心脏狂跳,求生欲驱使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匆使着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急忙拍下传输过去,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在传输即将成功的前一秒。

桌布被猛地掀起,暗沉光线里,江辰言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穿透布尔眉心,鲜血溅落。

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俯身利落抢过死者手中光脑,指尖飞速操作,在文件尚未完全同步到祁白那边、对方还没来得及读取的瞬间,精准点下撤回,屏幕上传输界面清零。

另一边,祁白光脑上,传输进度骤然中断,刚弹出半截文件预览消失,只剩一行撤回提示。

他垂眸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收紧,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江辰言指尖划开光脑,扫了眼布尔给对方的备注,只有一个简洁的q,随手将两人过往交谈记录全部截图留存。

刚起身要撤离,余光瞥见楼下几道人影。

援兵来得挺快,看来主谋所在地离他很近。

江辰言抬眼扫去,人群里混着几张熟面孔,不是祁白亲信,便是谢怀瑾手下,联想q,祁白名字大写字母,一切都能说通了。

江辰言面罩下唇角勾起一抹冷戾。

没半分迟疑,他迅速摸出腰间的高爆手雷,拉环、投掷一气呵成,手雷精准落在人群中央,下一秒,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楼下瞬间沦为一片火海,鲜血漫溢。

混乱中,一名Alpha浑身是伤,濒死之际拼尽最后力气摸出光脑,颤抖着拍下一张照片。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Alpha头一歪,彻底没气息。

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狠,上来撂炸弹。

祁白收到那张照片时表情难得僵滞。

画面中倾长黑色身影立于废墟之上,帽檐遮面,近乎淡漠的双眸居高临下睨着镜头,肆意,又带丝挑衅。

第100章 色诱

祁白眸色沉得愈发浓郁, 眼底漫开的冷意与窗外凄凉夜色缠在一起。

照片里那人身影隔得太远,轮廓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加了寒星。

……

江辰言返程时没走正门, 季玄丢下一根绳索,他硬生生攀着爬上去。

跳入房间时,季玄已经躺回床上。

光脑忽然亮起, 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说他一早便能抵达指定地点。

江辰言走到房间中间沙发上坐下,指尖轻划屏幕,唇角勾着淡笑回复:【我明早刚好要动身, 祁白心思缜密, 我刚解决掉一个人,怕他察觉踪迹突然找来。】

沈时樾消息几乎秒回:【非要异球恋吗?】

江辰言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指尖敲下字句:【快了,等完成任务, 我们在T星球碰面。】

沈时樾回复很远, 末尾缀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好,很想你。】

【我也是。】

季玄躺床上瞥江辰言一眼,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喑哑:“和沈时樾聊天这么开心?”

笑的那么开心,他一猜就知道是谁。

“嗯, 开心。”江辰言关掉光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语气沉几分, “我明早走,还有两个小时就动身,天快亮了。”

“啊?这么急?”季玄猛地撑起上半身。

“还有别的任务要赶, 得去和叶倾钰、凯兰汇合。”江辰言解释。

季玄怔愣一瞬,终究只是松了口气:“好吧。”

……

江辰言动身时,手里拎着一只深色行李箱,和萧意告别后就打算离开。

临走时,身后萧意忽然出声叫住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快步走上前递过来,“路上远,这些吃食你带着,饿了能垫垫肚子,一定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江辰言抬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袋身的柔软,低声说了句“谢谢”,正要转身继续走,就听见萧意迟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还有……夜,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只是个普通医生吗?这次走,也真的是去别的星球找工作吗?”

这话落进耳里,江辰言脚步瞬间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只是轻叹口气,“别问那么多了,再见,老板。”

他身份特殊,经手每一件事都挺危险,半分差错都不能有,不能再将无辜人牵扯进来,只当彼此是过客最好。

萧意望着江辰言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啊?”

莫名舍不得对方离开。

……

次日天光大亮,店里人陆续到岗,才后知后觉发现江辰言离开了,几个相熟的店员多少有些不舍。

谢怀瑾站在店内,眉头死死皱起,脸色沉得厉害,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不仅人走了,昨晚祁白折损好几个部下,死伤惨重。

没多久,祁白一身寒气从楼上下来,周身裹挟着浓烈的低气压,脸色冷得像冰,径直朝方向萧意走去,“方便透露一下那人的信息吗?”

萧意对上祁白冰冷的目光,本就不安的心更沉几分,脸色苍白,“他没有登记任何信息。”

“夜。”祁白冷声打断萧意,眸中审视更甚,“我听见你们这么称呼他。”

可他昨夜连夜派人彻查,将各个星际登记在册的信息逐一筛查,但凡读音、字形相近的名字都没放过,翻来覆去查数遍,长相和名字压根对不上。

难不成这人根本没有合法身份,是个黑户?

想到这里,祁白表情阴戾,质问萧意,“你们是黑店吗?接待客人连基本的身份信息都不登记,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萧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祁白要是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这镇上本就大多是不按规矩来的黑店,多他们这一家,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谢怀瑾蹙眉走向祁白,“你发现了什么疑点?”

祁白垂眸沉敛神色,眸色愈发冰冷刺骨。

岂止是疑点,处处都是破绽。

一时间屋内氛围极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争执声,下一秒,一名Alpha快步推门进来,“上将,沈时樾上将亲自过来了。”

祁白猛地皱紧眉头,眼底寒光乍现,心头豁然清明,终于想通了此前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沈时樾动向来得太巧了。

祁白抬眸与谢怀瑾对视,彼此心照不宣摸清症结。那个“夜”应该是沈时樾的人,难怪跨星际筛查都查无踪迹。

说到底,他们本就穿一条裤子,暗地勾结一气。

正思忖间,沈时樾已然推门而入,身后还跟不少人。

沈时樾比往日打扮隆重些,黑色高定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声响,笔挺黑色制服勾勒出挺拔身形,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眉眼冷峭如冰雕,眼底无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要凝滞。

萧意一行人有点懵了,浩浩荡荡一群人,客栈内变得有点拥挤。

沈时樾看向祁白,用命令似的语气开口,“我带了顶尖专业医疗人士过来,专门为季玄诊治病情,别浪费时间,现在,带我进去。”

祁白表情一寸寸沉冷下去,权衡片刻后,侧身让开道路。

……

T星球。

破旧小屋内光线偏沉,一张深色实木圆桌占据中央,气氛静谧得透着几分紧绷。

叶倾钰斜倚在椅上,整张脸妆容浓烈,眼尾挑得极高,酒红色眼影晕染出凌厉弧度,每一处妆容都精致到极致。

其余十几个人不敢抬头看叶倾钰,今天怎么这种打扮?

江辰言刚赶完路回来便直奔会议室,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未散的风尘,刚落步,桌旁十几个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投向他。

江辰言眉头微蹙,“别看我了,开会。”

叶倾钰轻咳一声打破短暂的寂静,指尖撩了撩耳侧的碎发,红唇轻启附和道:“就是,别耽误正事,开会。”

随即凯兰拿起面前的资料,神色凝重地开口作报告:“沈时樾那边传来的消息没错,这次联盟下了狠劲,不光派祁白和谢怀瑾带队剿灭我们,还加派了赛勒斯上将,这人可不一般,在星际间声誉好到离谱,威望极高,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对!”叶倾钰重重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不光是赛勒斯,你们还记得联盟军校的费雷德吗?那家伙跟赛勒斯暗地里勾连得紧,来往频繁得很,现在整个联盟军校都快被他彻底洗脑了,满脑子都是追捧赛勒斯的论调。”

江辰言闻言眉稍蹙起,“如果我没记错,这几年赛勒斯的名气确实大到离谱,战功堆砌下声望一路飙升,几乎到了全民爱戴的地步,走到哪儿都是赞誉声。”

“所以这事格外麻烦。”叶倾钰浓艳眉眼间凝着冷意,“赛勒斯声望太高,全民拥护,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根本动不得。”

她勾唇轻笑,“所以计划先斩他的右臂,就是联盟军校那个费雷德,断了他的助力,后续再对付他。”

江辰言抬眸,“我没意见。”

他挺想杀这人。

正好趁这次机会,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叶倾钰抬眼扫过众人,“费雷德好色得很,就偏爱漂亮Omega,这事我来,我自愿去色诱,做出点牺牲没什么。”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瞬间愣了,纷纷咳嗽。

叶倾钰见状,不悦开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觉得我不漂亮,勾不住他?”

江辰言,“不是……”

凯兰当即沉声接话,“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肯定不行,风险太大。”

叶倾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所以得提前在房间里埋伏好,到时候我把费雷德勾搭进去,咱们里应外合,一起动手解决他。”

江辰言点头应下,“嗯,我藏在桌子下面或其他地方,随时准备动手杀人。”

这话一出,众人脑中瞬间闪过画面,房内叶倾钰与费雷德亲热,桌下悄无声息埋伏着江辰言。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叶倾钰抬眼看向江辰言,“本来还想派其他人埋伏,没必要麻烦你。”

江辰言:“还是麻烦我吧,这人我必须亲手杀。”他到现在都觉得费雷德就是洛德。

“好。”叶倾钰干脆应下,没再多劝。

随即她看向众人,“今晚我们就动手执行任务,其他人的分工和任务,我现在给大家逐一发布到光脑上,有什么问题现场说。”

……

深夜酒场被鎏金灯光裹得发烫,霓虹碎光浸在摇晃的酒液里,混着浓烈的酒香与奢靡的香水味漫满整个空间。

震耳乐声裹挟着嬉笑打闹,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肆意纠缠,指尖相碰间尽是暧昧流转,每一寸角落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浮华与糜烂。

叶倾钰脸颊染着艳色酒红,眼尾泛着水汽,身姿晃悠踉跄,似被酒精浸得神志模糊,浓妆衬得愈发勾人。

周遭不少心怀不轨的人见她醉态娇软,纷纷借着拥挤的人潮伸手想偷摸揩油,都被她借着摇晃的姿态巧妙侧身避开,半分便宜也没让人占到。

叶倾钰来回在人群中观看,终于锁定目标,见费雷德正独自安静坐在卡座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神色慵懒。

她立刻晃着身子凑上前,脚下故意一软,整个人娇软地跌进费雷德怀中,发丝蹭过费雷德的脖颈,带着浓郁香水味。

“头好晕,好难受……”她仰头望着费雷德,声音软糯发颤,指尖顺势勾住对方脖颈,身子往对方怀中贴得更紧。

和费雷德同行几人见状当即笑着起哄调侃,眼神直白地扫过叶倾钰的腰肢,“可以啊,费雷德,艳福不浅,这美人身段绝了,尤其是这腰,细得能掐断。”

费雷德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叶倾钰腰侧轻轻摩挲,暧昧调笑:“这么多Alpha,怎么偏偏扑进我怀里?”

叶倾钰仰头望着他,眼尾泛着艳色水汽,“因为这里面你最好看。”

说这话时她差点吐出来。

费雷德就乐意听这话,心情愈发愉畅,塞勒斯最近反复叮嘱的警惕警告,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自认为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身手都相当不错,星际间没几个人敢公然对他动手,向来行事肆无忌惮。

心念一转,费雷德俯身稳稳将叶倾钰打横抱起。

叶倾钰顺势搂住费雷德脖颈,脸颊蹭了蹭对方肩窝,声音软得发黏:“哥哥,我订了房间的,现在头好晕好难受,带我进去歇歇,好不好嘛?”

费雷德早已被酒意冲昏了理智,再加上被叶倾钰身上勾人又暧昧的信息素缠裹,喉结滚动应了声:“好。”

客房内光线昏暗。

江辰言和另一名同事敛声屏气,静静蛰伏在阳台厚重的窗帘后,身形隐在阴影中。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江辰言悄无声息探眸确认,看清是费雷德搂着叶倾钰进来,立刻缩回去。

费雷德早已按捺不住,刚关上门便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扯叶倾钰的衣服,动作粗劣又急切。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弥漫开来,凛冽又刺人,江辰言和身旁同事几乎同时皱紧眉头,眼底掠过嫌恶,强压着躁动的情绪,静待时机。

带着满身酒气与燥热,费雷德将叶倾钰压在床上,指腹粗暴摩挲身下人肌肤,欲望冲昏头脑,他要标记这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