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in迦文纳15[让我们…… 马修注意到悠一的心情从那天之后似乎好了很多,以为是自己劝说的结果，他很是开心。
[看来我在心理方面很有天赋呀~]再一次去学校的车上，马修坐在驾驶室说道。
悠一看了他一眼,认可地点点头。
[下学期选修换成心理吧。]
[好主意！]马修竖起自己的大拇哥。
几秒钟的时间足够他的幻想出现自己以后退役后在排球队里申请成为留队队医的画面。
一看马修神游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前的红灯已经变绿,悠一拍拍马修的肩膀,[快走吧，尊敬的伊斯顿医生。]
[OK！]马修被这称呼弄得发笑，耍宝地挺直身子，一副“伊斯顿医生听到呼唤”的样子。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因为马修早就想好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只有两个。
伊斯顿选手之外就是制作人伊斯顿。
*
这是他们比赛前的集合,大家各自背着行李来到学校，最后一起坐大巴去酒店。
因为本身就在马萨诸塞州的首府波士顿，他们是离得最近的几个学校之一,订酒店只为了方便管理。
就怕出现一两个赖床的小子，总不能比赛当天去他们家找他吧。
如马修希望的那样，今年莫尔先生给他们定了个温泉酒店。
拿着酒店的套票，马修第一时间就拉着悠一去重温温泉的快乐。
和日本的天然泉眼不同,美国这边的温泉满满的科技感。
第一眼就让马修很不开心，因为这个温泉在楼顶。
同样是露天的池子,马修却称呼它为一口方形的锅。
[我们看起来好像青蛙。]
配合着咕噜咕噜的泡泡声，马修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水中。
悠一无奈地笑，吐出一句让马修立刻跳起来的话，[没事，熟了之后都是白色的。]
简单一句话，将马修对温泉的热爱消磨得彻底。
蒸桑拿去了。
“好心”的悠一给马修桑拿单人间前面的碳池里浇了一瓢温泉水,瞬间桑拿房的玻璃都雾了。
穿着T恤的他随便泡泡打算离开。
很巧，和在日本一样，他们再次和最强的竞争对手碰巧住在同一家酒店。
和青城白鸟泽的关系一样，悠一碰见的那几个人也是一眼就认出悠一来自迦文纳。
“友好”地把他拦在原地，说出了今年一定是他们出线的宣言。
[是吗？那提前恭喜你们。]
平淡地回答让那几个牛高马大的运动员觉得浑身不得劲，总觉得他们被这个还没到一米九的“小矮个”嘲讽了。
[不，我是在真心祝贺你们。]悠一保持着唇角勾起的笑意，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乖巧。
真心祝贺你们今年仍旧拿不到全国大赛的门票。
*
进攻的排球被作为拦网的悠一打乱的路线。
[Oouch！]他仰头紧盯着排球。
[MINE！]路易飞身至球下，将对方王牌全力打出的球垫起，[马修！]
此时的比分已经来到【25：26】，再有一球迦文纳就赢了。
马修自然想要干脆利落的结束这场预选赛决赛，空中配合他跳起的队员足足有四个人，除了路易之外大家都跃出最后的高度。
作为二传，马修最爱的便是这一幕。
自己的托球值得所有队员的渴望，他的托球也值得每一次选择。
[悠一！]
“砰——！！！”
悠一势不可挡的一球冲破对手三人拦网，压线的扣球在今天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砸在地上的声响足以震慑最近人群的耳朵，同样也绝了他们想要最后一次鹰眼挑战的机会。
每局比赛双方各有两次鹰眼挑战，打到现在两局比赛，对手前三次挑战机会都用在悠一的身上，偏偏他就是每一球都在线上。
[这次肯定也是。]对手们不约而同在心里这样想。
允许挑战的黄金5秒就这样溜走。
“咻——”比赛终了的哨声吹响。
两边球员皆是定在原地，几秒后悠一才瘫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喘着气。
他们赢了。
预选赛决赛，大比分2：0，这是迦文纳今年收获的第5个2：0，预选赛的每一场他们都没让对手在手里赢下一局。
对手正是和他们住在同一酒店的学校，悠一注意到那些人都看着自己。
大概是在回忆他第一天晚上说的话吧。
冲对方会心一笑，下一秒对面某个冲动的队员像是要扑过来，又被他们的队长拦住了。
[行了悠一，你怎么又开始挑衅人家。]
一只手伸到悠一面前，抬头看去是詹姆。
握着他的手站起来，悠一矢口否认，[我多友好啊，哪里挑衅了。]
[少来，你祝贺人家的事马修都和我说了。]
悠一哪都好，就是被人堵上门来的时候喜欢说一些垃圾话，对面要是态度好还好说，对面要是嚣张一些他就开始装乖，变着花样的阴阳怪气，偏偏对面不容易听出来，得等到输了比赛再回想起来的时候才能get到。
所以每次对手不仅有输掉之后的难过，还有一些滞后的火气。
[马修说你在日本的时候可乖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大概日本是个内敛的地方吧。]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悠一和詹姆一起走向底线排队鞠躬。
这话说得让詹姆顿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悠一
[你哪里内敛？]
悠一回头冲他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在日本的时候内敛啊。]
【日本是个（让人）内敛的地方。】
詹姆终于理解悠一刚才的意思，轻轻“啧”一声，搂住悠一的肩膀硬是锤了两下，[有机会我去日本看你，到时候让我见识一下你怎么内敛的。]
悠一：乖巧、恬静地站在那里。
[双方鞠躬，比赛结束！]裁判最后说。
[让我们恭喜迦文纳晋级全国大赛！！！]解说员激动地叫着。
作为上一届全国冠军的迦文纳从预选开始就备受关注，粉丝们希望他们今年能再创辉煌，对手们则想要看到他们爆冷被绝杀的画面，毕竟半年的时间谁也说不好有没有黑马。
事实证明，迦文纳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第112章 第112章in迦文纳16纽约最近…… 纽约最近的天不太好,迦文纳的各位来到这边都有不同程度的水土不服。
路易一直在咳嗽说自己喉咙不舒服，克里斯觉得自己痛风犯了，乔舒亚在机场大巴上吐得昏天黑地,而悠一……
悠一手机被抢了,就在酒店楼下。
哦不,准确的说是被偷了。
马修说那是一些对亚裔仇恨的人,让悠一最近几天都不要一个人出门。
悠一：……
「没有那么严重，不是抢，我看见那个小孩儿跑走的背影了。」
「不行！悠一可是我们重要的财产！得注意一些才行！」拖着他痛风的腿的克里斯坐在沙发上呜嗷喊叫。
因为痛风所以站不起来，终于比悠一的身高矮一些了。
「你少来，给我去多喝水！让你偷吃酒店的海鲜，这些好了吧！」悠一也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吼克里斯。
旁边的其他人也在各说各的,有盯着克里斯的、也有盯着悠一的，路易也没被放过，瑞秋给他拿了风热感冒的药,非得让他现在就吃。
卡尔奇沉着脸站在房间门口，只觉得自己头大。
这群这群瓜蛋子真的是他带出来的冠军种子队伍吗？！怎么这么不信啊他。
*
还好，悠一从入畑教练那边学来的习惯也在很好的影响迦文纳的大家。
这次来纽约是提前两天来的，还有时间给他们恢复水土不服的身体。
悠一也不着急买个新手机,正好了，免得他还要找理由回避家人的短信,比赛期间他万不能被影响了情绪。
犹豫了一会儿，拜托马修将他手机被偷的事告诉及川。
马修的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笑，[好，这就帮你告诉他。]
悠一扭头不看马修那揶揄的眼神，装作无事发生，拿着衣服往洗手间走,[洗澡去了。]
[去吧去吧~我帮你好好说哦~]马修朝悠一的背影俏皮地摆摆手。
索性这样的气氛没有维持很久，马修也不是那种到处乱说的人，出了酒店房间的门，这一切都会被留下，带走的只有对接下来比赛的认真。
*
巴莱克中心是纽约市区内最大的多功能室内体育馆，全美高排球联赛就在这里举行最后的全国大赛。
从迦文纳的队伍进来那刻，场馆内突兀地出现半秒停滞的气氛，原先喧闹的众位运动员都是一怔，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从进门到靠近、再到走过、直到他们在集合厅找到位置站定。
哪怕迦文纳只是静静地呆着，周围的人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强者气息，轻易无人靠近。
直到另一队人马走进来，这次轮到迦文纳的大家不愿挪开目光。
那是几个月前和他们在决赛纠缠的米尔顿高中，也是那个仅凭一场练习赛就让所有迦文纳心生警惕的高中。
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悠一穿着和青城截然不同的迦文纳黑红色的队服，外套里是写着3号的球衣，他站在队伍中间。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难接触的位置，米尔顿的队长一路走过来，詹姆看他抬起手正要阻止，这家伙却先一步把悠一从包围圈中捞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好久不见的悠一桑吗~有没有想我呀~]
大掌十分有力，不愧是联赛里另一个不容小觑的两米选手、王牌主攻——艾布纳莱特。
并不是带着嘲讽的打招呼，莱特和悠一的关系还可以，因为很长时间不见才来多说几句，毕竟每次和迦文纳的练习赛都没看见悠一。
[还行。]
男高们的性格都大大咧咧的，悠一忽然被捞出来，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
[哼，真冷淡呢~]莱特朝悠一眨眼。
视线偶然看到旁边的艾伦希，莱特朝他扬起下巴，[哟。]
艾伦希向这边走一步，抬手和莱特击掌，两人就这样夹着悠一聊了起来。
[最近怎么样？想到怎么对抗我的球吗？]
艾伦希朝他比“ok”的手势，莱特点点头，[那我就期待咯，决赛的时候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今年他们又不在同一个分组，委员会似乎想要让比赛更精彩一些，让他们一个在A区，一个在B区，要想碰见的话就只能在最后的决赛。
连续两年决赛都是同样的学校，怎么听都很期待吧？
[悠一的进步肯定也不少吧？我都想你的发球了，这次我一定要猜中！]莱特拍拍自己的二头肌，很有自信。
[路易也和我说了好多遍你的事。]
就是莱特的球让路易发了疯地想提升自己。
[哈哈哈哈那就好，到时候我们在场上见吧，绝对，我是说绝对，]莱特双手肯定地指着悠一，[米尔顿绝对会让你值回票价。]
米尔顿高中身处纽约，属于可以多一个名额的举办地学校，莱特说的“票价”是悠一他们来纽约的机票。
这样的说法逗笑了悠一和艾伦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莱特伸出手，三人击掌。
[好，那我们决赛见。]
*
深夜的日本，及川忽然收到了马修的消息。
答应了要好好告诉及川悠一失去手机的马修最后只发了一条链接。
及川点进去后发现是全美高联赛的主页，不仅有赛程表还有直播链接。
[马修]：我们学校是A区1号，迦文纳高中
[马修]：从四分之一比赛开始才有录播，大家如果想看不需要等时差
及川正想问悠一怎么不是他给自己发链接呀，消息发过去半天都没收到回复。
倒是马修在一个小时后又来了消息。
[马修]：忘记说啦，悠一的手机被抢了，最近一段时间找他有事的话和我说吧~Dear阿彻~
字里行间及川好似听见了马修揶揄的语气。
[及川彻]：好的，Dear马修酱，祝比赛顺利。
[马修]：嘿嘿，那是当然~
转身马修就和悠一说及川不在乎他。
悠一：？
[我告诉他你被抢劫了他都没问你有没有受伤！渣男！]马修宛如一个称职的好闺蜜、好军师，逐字逐句地给悠一分析起及川的信息。
悠一无奈地看他张牙舞爪说完那些分析，最后在马修耳提命面下答应了他回日本后一定要冷静，要以自己为主的话。
很奇怪，但马修最近的状态是有点神经，可能是因为比赛结束后悠一就要回日本。
嘴上说着要悠一去大胆感受内心的真实，行动上还是担心悠一回去之后及川又在别的地方伤到他。
快乐的恋爱不仅有一个不定因素，两个人的决定都很重要，所以马修很担心。
而悠一
算了，比赛前夕还是不要和马修掰扯这个事，答应下来让他安心比赛吧。
*
悠一对待青城和迦文纳的态度相同，认为自己的事不管怎样都没有比赛重要。
[好，知道了，我会的，你别担心，我们去热身吧，把你的手机放下。]
第113章 第113章迦文纳VS米尔顿01(in…… 这是最现实的热血漫画,没人可以拒绝这样的热血。
无论老少、也无论人种。
所以巴莱克中心的观众席上是一样的人满为患，而迦文纳和米尔顿如约成为最后一场比赛的主角。
*
青城。
刚走上楼梯，花卷贵大就举起手里的放映厅钥匙大喊,“我拿到了！”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蹲在走廊里的松川立刻跳起来,“快快,快开门。”
岩泉下意识扶了一下，球场之外他看不得任何人蹦跶，就怕他们一个粗心又有谁受伤。
及川笑称他现在完全是一位很称职的妈妈，然后就被岩泉妈妈爱的拳头“轻轻”敲打了脑袋。
“啊！好痛！”
“别贫了，赶紧进去。”岩泉推着及川的肩膀往里走。
“真的很痛嘛~”
“少来。”
他们约好了今天一起看悠一在美国的国赛最终场，马修将官网的链接发给及川之后他立刻分享到群里,决赛之前的录播他们都私下看过了。
每个人将悠一在美国的队友早就熟悉了一个遍，甚至还去搜过悠一队员在网络上的其他集锦，除了没和他们说过话,其他的青城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今天迦文纳还能不能两局赢下呢。”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迦文纳这支队伍到了国赛的球场上竟然还能一直两局结束比赛，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止看了迦文纳的比赛，B区的米尔顿也一直备受关注，那边也是经常两局结束比赛。
如今终于凑在一起,青城的大家可太期待今天的这场决赛。
一定很精彩，一定比之前所有的比赛还要精彩。
屏幕上。
深灰色的球衣穿在悠一身上非常显白,手臂处有橙色的条纹，胸前是迦文纳的校徽，其实和乌野的球衣配色很像，只是和青城的差太多，这才看上去像是另一个夏目悠一。
特别是他不笑的时候，真的像是另一个人。
那只是一个偶尔扫到的镜头,拍下了悠一的侧脸。
球场上正是米尔顿在热身，迦文纳的球员都在旁边拉伸准备。
悠一因为要贴肌胶所以慢了一些，这边只有他还没开始拉伸，站直着身体看向球场上的米尔顿们，神情严肃。
在胸前握紧自己的右手手腕，时不时转动几下，视线并没有从球场离开。
忽地，米尔顿的莱特一个暴扣让全场沸腾。
迦文纳包括悠一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没变，悠一抬眸一笑，眼里竟然有了期待。
从赛前热身开始双方就大大方方将底牌全亮了出来。
一会儿是米尔顿那边一个比一个威力大的扣球，打得地板发出阵阵爆鸣，哪怕是直播里都听得很清晰。
那声音很大，如果戴上耳机的话能更加直接被震撼到。
随后像是回击一般，迦文纳的热身也十分热闹，毫不逊色的声响在告诉整个观众席和网络上的观众，他们和米尔顿不相上下的实力。
观众席上有人预测今天将会是两所学校第一次展开拉锯战的比赛，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直播里还有记者采访时间，众人都表明了对今天决赛的期待。
[我完全无法预测今天将花落谁家，都很厉害，都是我支持的球队。]
[哦当然，我很喜欢双方的大王牌，真的，我一路将他们的比赛追过来，回家之后还要重温他们的录播，比赛组真的很残忍，从第二场比赛开始米尔顿和迦文纳都是同时比赛，我只能忍痛选择一场感受现场氛围，然后回家再看另一个学校的。]
如此种种还有好多，而悠一作为里面唯一的亚裔面孔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我超喜欢Natsume选手，他的发球和扣球堪称神迹！有记录以来的每一次都能那么完美地压在线内，我是从波士顿一路追过来的粉丝，预选赛的时候每次鹰眼挑战他都守住了，让我记忆深刻。]
[还有他的接发球，我期待他面对莱特选手的发球会有怎样的表现！]
如今已经是决赛，早在之前的比赛里他们就发现米尔顿的莱特选手发球不同凡响，那是这个赛季才忽然出现的，至今还无人能够正面接住。
悠一虽不是自由人，但作为接应，他接发球方面的表现仍旧令人期待。
*
场内。
热身结束，所有人已经鞠过躬，纷纷站在自己的首发位置。
进场之前解说员就已经介绍过一次球员的信息，现在他开始介绍球员的首发站位。
这是和青城特意部署的发球局完全不同的阵型——也是排球比赛上最常见的二主副阵型。
由马修（S）站在1号位首发发球，逆时针来看，分别是2号位的艾伦希（WS）、3号位的克里斯（MB）/路易（Li）、4号位的夏目悠一（OP）、5号位的乔舒亚（WS）、和6号位的詹姆（MB）。
每一个对角线上都是同一职位的球员，能够保证无论前排留下的是哪三位都包括了擅长左中右进攻的选手，以及后排永远存在至少一位擅长后排攻击的选手。
显然易见的，二传的选择就灵活很多。
这不是青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迦文纳之间的差距，甚至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对面像是一只正经专业的球队，从上到下将他们给比了下去。
迁就、包容？
在球队中出现这样的形容其实并不好，这代表着一定有人成为了短板。
青城就是一只这样的球队，但迦文纳不是。
他们，是成就。
所有配置都是完美的、所有队员都是实力强劲的，他们不需要迁就队友，他们之间只存在互相成就。
多么多么令人羡慕的一支队伍，而在他们对面的米尔顿也是如此。
*
如所有人所想，这场决赛从一开始就陷入胶着，你追我赶、我追你赶。
当两支队伍的实力无限趋近、当压倒性不存在，这场比赛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煎熬——和享受。
很难说对场上的球员而言是煎熬多一些还是享受多一些，总之，他们都熬到了第五局。
2：2的大比分，每一局都上了35分，足以窥见这场比赛的全貌。
如今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新开始，暂停讨论的30秒所有人都坐着尽可能恢复哪怕一点体力。
记分牌目前的比分是【米尔顿：迦文纳=13：12】。
只相差一分，所以迦文纳的大家并不急，他们急的、是这场比赛怎么收场。
哪怕是坐着，所有人都在喘着气，险些连喝水都要呛住。
往前的四局他们都轮流下场休息过，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守住每一个球。
再次回到场上，由悠一发球。
身体上还带着没有缓下来的颤抖，每一次大口呼吸胸前都在起伏，如此不稳定的样子肌胶却好好地贴在他的右手手腕，没有因为汗水失去粘性，也没有因为反复使用出现痕迹。
那是他在这局开始之前更换的全新肌胶贴，为的就是不在任何时候成为意外。
贴着肌胶的右手放在自己的领口，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慢慢习惯它、随后——无视它。
趋于稳定后再趋于平静。
“咻——”发球哨声响起。
一步、两步、悠一“嗖”地跳至空中。
此刻已经无人再惊呼他的高度、他的速度，观众们早就习惯了这场比赛每一位选手的厉害。
腾空的时间是无声的，被镜头记录下的姿势是那么优美且富有力量。
犹如雄鹰展翅。
“碰——”
气浪环着球散开一圈又一圈，护送着让它飞入米尔顿的球场，正中对方接应的下怀。
只是——
巨大的威力让这个接应无暇做出更多的控球动作，接住后这一球竟又径直地飞回了迦文纳的场地。
[冷静点！机会球！]艾伦希紧盯着反弹回来的排球，在这个时候还能给己方送来这样的机会球
艾伦希非常欣慰，悠一不愧是他看好的下一届王牌啊。
当然，他这个王牌也不差！
路易接住机会球将它传给马修，被王牌的目光锁定时马修就知道这一球有了主人。
无人可以抢夺属于王牌的球。
[艾伦希！]
大喊着[Mine]的艾伦希从后排跃至网前，身体舒展，手臂弯曲。
在他之前跳起的还有詹姆和悠一，他们是诱饵，而艾伦希是大轴，比较欢乐也比较轻松，比较——
“砰！！！”
比较容易得分的大轴。
【漂亮！】解说员激动地拍桌，【迦文纳的王牌再次干净利落地拿下一分！在超前优秀的王牌面前哪怕是米尔顿的拦网也无能为力！】
当然，在超能王牌面前无能为力的不止米尔顿的拦网，还有迦文纳的。
在莱特甩开詹姆后，依靠自己优秀的运动机能在跳起时忽然改变方向向右边横跨一个半身位，这样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乔舒亚和马修两个拦网。
同样的干脆利落、同样的无触得分。
好不容易追平的比分在几秒后再次回到米尔顿领先一分的局面。
所以啊，说它煎熬又说它折磨。
还说它值得享受。
下一球。
莱特疾射而出的发球被悠一接住，马修在网前严阵以待，他蹬地跳起的同时詹姆也完成起跳。
原先詹姆最拿手的直线球在比赛中频频被米尔顿的拦网看破，那该死的斜线球又一直进度缓慢，气得卡尔奇就差给詹姆一脚。
就是不开窍、就是不开窍！就是——
“啪——”
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飞出它不曾在詹姆手中出现的球路，躲开米尔顿的防守落在地上，像是嘲笑一般轻轻弹起。
好似在说[看啊，其实我没有那么难防。]
[如果你们能碰到我的话。]
那是一个标准的超小角度斜线扣球，擦着网带落了地。
*
比分更新，却让所有人都大大叹了口气。
因为这是他们今天第五次打Deuce了。
【米尔顿：迦文纳=14：14】
难得的，他们希望这场比赛快些结束。
第114章 第114章迦文纳VS米尔顿02(in…… 青城放映厅的屏幕很大,平常这里都是作为礼堂和讲公开课的地方。
现在只有排球社的成员扎堆坐在中间的最佳观赏位，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投影，明显已经看进去了。
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也在,两人不止看,还一直在记录。
他们很少能直接学习到美国那边的战术,一直少有门路,看得都是一些以前的比赛或者干脆是大赛级的成人赛，成人的球员和他们的队员实力差距太大，有些东西难以融会贯通。
反倒是美高的比赛更适合他们取经最后用在队员们身上，多亏了马修分享的信息，他们手里一整本都是关于这些的记录。
比起队员们只关注悠一的迦文纳，他们这几天把所有学校的比赛都看完了。
该说不说,确实迦文纳和米尔顿的实力在所有参赛学校中很出众。
想着要快点结束比赛的队员们眨眼间又将比赛带到了25分的局面，你一分我一分，谁也不让谁。
最后一次暂停机会,双方球员都在场外。
悠一仰着头喝水，双眼紧闭，随着吞咽喉结一下下滚动，正好被镜头捕捉。
抓着瓶身的手臂青筋暴起,看得出他是在忍着发抖努力抓紧水瓶。
太太累了。
汗水顺着鬓角向下淌，泛着光的脸颊,连同发丝都被沁湿。
导播似乎很喜欢性感类型的男高，镜头在悠一的脸上停留了好久，直到连他都发觉。
抬眸就看见那个大摄影机正对准自己，悠一没和它对视太久，赶紧转身回避。
镜头似乎有些可惜他的离开，在悠一的身后“徘徊”了两秒才转而去拍其他选手。
[怎么了？]马修问他。
悠一,[Camera.]
马修了然地点点头，比起面对镜头一直很大方自然甚至热情的他们，悠一的确不太习惯面对镜头。
悠一也不知道在镜头的背后及川彻会看到刚才的他。
原本也想要喝水的及川彻硬是在这样的镜头下愣在原地，抓住水杯的手都顿住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学着悠一的样子也吞咽了一下。
紧接着就扭转自己的视线，幸好没多久悠一的画面就没了，比赛也重新开始。
*
比赛走到终点之前的最后时间堪比黎明最后的黑暗，这种黑暗比以往所有时刻都要痛苦，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悠一深吸一口气走上球场，比赛暂停前迦文纳刚刚拿下一分，目前领先。
【米尔顿：迦文纳=24：25】
再拿一分就能结束比赛，却总觉得这一分是最难拿到的。
果然。
随着米尔顿副攻的假动作吊球，米尔顿得分，两队再次打平。
哨响后悠一低下头长“舒”一口气，身体里的灵魂含量快要不足了，连最后一局都要打上30分的话，今天最少已经跳了300次。
脑子快要跟不上了。
好不容易把体内的浊气吐净，努力把多余的想法抛掷脑后，[再来！]
路易在对面发球前拍了一下悠一的肩膀，像是要打醒快要睡着的人，这一巴掌用力极了。
悠一向前踉跄半步，顿觉自己清醒很多，冲路易比了个手势表示感谢。
他现在的确需要一点突然的刺激。
“咻——”发球哨响。
对面的二传发球，在日本难见几次的跳飘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成了高中生必备的发球之一。
路易轻轻跳起，高举的双手将球托起，马修在他的斜对角，球向那边飞去。
路易有一手好本事，不管怎么接发球都能将球传到他想要的人手里，只要那球“没有太过分”。
悠一带着总没机会喘匀的气，不似队友着急地跳起等待马修的选择。
他的位置也在马修的对角线上，他是路易前面的2号位，离马修同样很远。
后退、向右，他一步步退出场地。
明明在队友的掩护下悠一做出了最隐蔽的移动，对面的莱特还是注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向左走了一步。
悠一仰着头的余光看见了，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都是他今天第几次被人发现了？
[悠一！]马修叫了人。
球飞速而来。
[平拉开！注意接应！]莱特跟着喊，对面一群人就这样默契地向左移动一步。
都以为悠一站在他的惯用位一定会打他的反手，整场比赛他都是这么做的。
悠一此时的位置在得分线以外的位置，并且他在场外。
大家都以为他站在那只是为了助跑，还是会跑进来了。
可他并没有。
仿佛三步上篮一般，最后一步单脚起跳，整个人还在场外，但已经跳到网带之上。
[说到底我还是右撇子啊，难道我不喜欢打顺手的球吗？]
“呼——”
站在网最左边有三名米尔顿的拦网球员，离悠一最近的那位好似听见了风的声音，一道挥手，一道球走。
“呼——砰！”
球落在离网非常近的、米尔顿最右边的球场上。
从进入球场时就在所有拦网的身后，那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位置，球根本就没有正面对上这几个球员。
悠一在日本时就发现自己的还有躲避对手的天赋。
感谢牛若前辈。
落地的同时悠一振臂欢呼，他自己叫出来了。
[NICE！]
左边的乔舒亚跑过来和他击掌，[NICE一球！]
迦文纳再次领先一分，【米尔顿：迦文纳=25：26】
队友们围了上来组成一个圈，大家把手伸直搭在一起。
[最后一分？]艾伦希看着众人的眼睛。
[最后一分！]詹姆为首的大家回应他。
对面的米尔顿也在做着相同的动作，他们也在互相加油鼓气。
路易和马修站在悠一的左右，攀着他的肩膀，两个肩膀被他们用力握着，那是一种无声地打气。
因为下一球又该悠一发球。
拿球之前悠一低着头再一次长“舒”一口气，这其实不是他降低紧张的办法，他是单纯觉得有些难以呼吸，想要快一些转换体内的二氧化碳。
尽可能地保持清明，尽可能接触更多的氧气。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吸一口卡尔奇教练手边的氧气瓶，但现在已经没有暂停机会了，他只能依靠这样的笨办法。
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用，身体受控的部分仍旧在减少，手指的颤抖仍旧在加剧。
悠一不想成为第一个跑不动的队员，更想成为结束这一切的人。
哨音响起前他终于抬头看向前方，对上詹姆回头的眼神。
詹姆也是满头大汗，但还是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倒不是他们队伍的暗号，就是来自前辈的鼓励。
转头一看艾伦希也在这样。
“哼。”
都狼狈得半点帅气不剩，还要浪费力气来这一下，悠一无奈冲他们轻笑。
“咻——”追命的哨音来了。
“唰！”
悠一用力挥臂、接着球过网、过人——
“浜！”对方自由人接住，传向对方二传。
是莱特！
他的扣球和艾伦希不相上下，乔舒亚紧赶慢赶，侧跃的指尖堪堪触碰到排球。
[啊！]他吃痛地叫出声。
仅仅是指尖的力量根本拦不住那一球，他还因为手指过渡受力半个身子都快刷到地面，幸好詹姆拉住他。
卡尔奇教练紧张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却不能在这时叫暂停，因为这一球还未结束。
若是没被乔舒亚碰到，或许那一球还会“乖乖”飞向路易跑动的方向。
他也没算到队友会让这一球改变方向，本就准备在莱特扣出的原方向接那一球，但现在，那球完全往右边飞去。
飞速地略过边线，传过围栏，看着是要落到场外。
“飒——”有人追了上去，风被他跑动着带起。
悠一来不及顾及那些围栏，完全没有计算好位置就跳起。
球被他伸直手臂碰到了，再次垫高了些，却还不够往回飞。
“啪！”
有人紧随其后将再次下坠的球垫了回去，也根本没有顾及自己落地后会如何，就这样出现在悠一身边。
[艾伦希！]身侧的路易大喊，是他跟了上来！
他们来不及看球的状况就和围栏摔在一起，悠一在下面，路易正好摔在悠一的腿上。
两人皆遵照本能低着头，耳边有那球被人击出的声音，那代表着已经有人将那球打了出去。
真好，只要没有在迦文纳的球场落下就好。
悠一和路易的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要继续往球场跑，期间也不知谁踩了谁一脚，好像是对方，又好像是自己。
但不管了，比赛更重要。
路易先站起来，他带着往球场跑的动作手里还拽着悠一，都没管对方站没站稳，只想着要往那边去。
[机会球！机会球！]球场边的卡尔奇教练完全激动起来了，站在椅子前用力拍手，[快快！跟进跟进！]
他招呼着悠一路易赶紧回来，那球快回他们场地了。
场地里只有四个人不够！不够！
[快！快！k——]
最后那一句忽地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还在回防的悠一和路易也硬是停了下来，完全、完全呆住了。
唯独还清醒着的，大概是站在楼梯上的裁判吧。
他及时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将场上的所有人连同所有观众一起“叫醒”。
“咻——咻！”
独特的两次哨音，比赛真的结束了。
[赢、赢了？赢了？！]路易不确定地喃喃。
[赢了！]经理瑞秋最先反应过来，大声欢呼。
女孩的激动嗓音带动起不同的热情，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现了什么。
*
路易将球救回之后迦文纳这边已经是第二次触球，马修没了次数，他不可以传球了。
是艾伦希大步横跨追上那径直飞到他们后排的球。
在众人高不可攀的空中硬是拧过身子，将这完全浸泡在劣势、没有观众以为能成功得分的一球打了出去。
就像他的每一球那样带着巨大的威力，刁钻地飞向米尔顿的后场。
就差一点就要飞出场外，也是这一点，让对方的自由人必须要接到！
鱼跃、手臂伸直、尽可能地飞扑过去、身子完全和地面平行的米尔顿自由人成功将手臂垫在球之下。
看着这一幕的路易甚至要把牙咬碎，他也想在如此紧急的关头还能保持这样的高水准。
羡慕、他羡慕！
莱特也咬着牙看着落地的艾伦希，这个总是能轻易追上他甚至超过他的同级是他永远的对手！讨厌的对手！
他的注意力分给艾伦希0.1秒后就迅速收回，盯着那颗球。莱特向前跑去，等着他们队的二传将球托给他。
可沉重的一球压低了自由人的手臂，稳不住的支点促使球向高处飞去。
[机会球！机会球！]卡尔奇激动地喊着。
眼看着球就要飞回迦文纳的球场，他还在催促场外的接应自由人赶紧回来，另一个站在网前的迦文纳已经死死地盯住这颗美味的球。
怎么看这一球就会经过他呢。詹姆在心里幽幽地想着。
他当然也很累了，就连心里的声音都没什么力气，但，最后一次跳起的力气还是有的。
[快快！跟进跟进！]卡尔奇还在叫着。
莱特也在指挥，[拦下那一球！别让它过去！]
米尔顿前排的人都“扑”过来，他们也下定决心要拦下这一球。
可所有人都没有球快，那一球还是眼睁睁飞跃网带，回到迦文纳的球场——
“砰——！”
没回到！它还在米尔顿这边！
甚至落了地！
詹姆的身体在一瞬间用力，顷刻间就堵住了球的去路，将这“精准”飞来的球打了回去。
如米尔顿所愿，把球还给他们！
一来一往，米尔顿的球员才刚刚结束没拦下球的跳跃，站都没站稳根本来不及跳第二次。
那球就这样恍若无人之境地进入对面球场。
“啪、啪。”
落地后还俏皮地啪嗒两下，好似想要让米尔顿的球员热情欢迎它。
看啊，它多可爱~
那是詹姆拿手的直线球之一：勾手扣球。
落球的地方正正好，就在前排队员的身后，就在后排队员差一步就赶上的面前。
*
场馆因为比赛结束发出持续的欢呼，解说员扯着嗓子硬是盖过了观众们的声音。
【恭喜！！！恭喜我们的迦文纳高中卫冕冠军！25：27！迦文纳是冠军！】
第115章 第115章in迦文纳19悠一可…… 最后两球在詹姆和艾伦希手里结束,也算是一种圆满。
领奖时他们站在最高点，胸前带着奖牌向所有观众挥手示意。
自然是开心的。
悠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金色奖牌，珍视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champion的字样。
抬头正好对上马修的视线,大金毛也咧着嘴笑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无尽的光芒。
下台时卡尔奇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吻,可见他的激动。
好像比他自己拿了奥运冠军还开心。
悠一想躲没躲开,被捧着脸亲了额头。
[真棒！你们这群小伙子！]卡尔奇一手搂着一个，用力拍打着他们的肩膀。
路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背号最小所以是最后一个下台的，被卡尔奇逮了个正着，此时正被他抠着肩膀。
他还比卡尔奇矮一个头，这高度特别顺手,卡尔奇说什么都不愿放他走。
[走！今晚我请客，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卡尔奇大手一挥就打算带这群小伙子出去吃饭，却在门口趁记者拦住他的那点时间被他一直没注意到的家属们追上。
听闻孩子们晋级决赛后,正选们的家长大部分都从波士顿飞过来了，包括莉莉安姐姐和伊斯顿夫妇。
等卡尔奇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的采访，回头就看到自己的队员也被围起来了。
他有些尴尬，哪怕家长们也在感谢他。
让他去应付记者还行,让他和家长们面对面相处，卡尔奇教练总是不习惯的,幸好莫尔领队也在。
伊斯顿夫妇很自豪两个儿子再次拿到冠军，一人搂着一位又亲又抱。
悠一被妮琪阿姨搂着，他知道外国人都特别热情，所以没好意思拒绝。
[谢谢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通红，可把妮琪给可爱到了，又凑过来亲了下大儿子的额头。
是的,他们就是这样大大方方的，哪怕是当着悠一的面也是这么称呼他，嘴里一直自豪地说着[Myson！Myboy！]。
无人注意的身后，一个亚裔面孔的女人站在那里。
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张嘴叫住悠一，直到她身边的男人看不过去，主动帮她叫了。
发音很是标准，一时间都分不清他到底说的是日语还是英语。
“悠一！”
悠一听见声音看过去，面色瞬间僵硬。
伊斯顿们和他一起转身，他们的动作竟也有些停滞。
还是妮琪和杰克先反应过来先走过去，杰克很是热情地伸手，[噢！罗伯特，你们也来看悠一的比赛啊。]
妮琪则是找上那名亚裔女子，[好久不见，沃克夫人，您还是那么美丽。]
然后他们便攀谈起来，只是沃克夫人的脸一直看向悠一。
不知何时马修和莉莉安都站到悠一面前，几乎要将他遮挡得严实。
快要看不见儿子的沃克夫人微微皱眉，“悠一，你不过来吗？”
丽莎沃克，本名叫高桥里沙，是悠一的生母。
罗伯特沃克是她现在的丈夫，是一名律师。
名字都已经点到脸上了，悠一不可能继续站在马修姐弟身后，因为比赛剧烈运动还未恢复的身体好像又开始颤抖起来。
他将手背在身后，以免被母亲发现，却正好被身后的马修看到了。
突然上前的马修再次将悠一挡住，他很热情地拥抱了高桥里沙，很是俏皮地用他学了好久的日语转移开对方在悠一身上停留过久的注意力。
“阿姨~好久不见啊！”
“马、马修？你的日文？”
“是吧是吧~阿姨你也这么惊讶，看来我学得真的很好啊~”马修得意地叉腰。
一旁的罗伯特沃克听见马修的日语也很惊讶，他自己因为妻子的关系学了很长时间的日语，但说起来根本没有马修标准，还是带着很浓厚的美式口音。
而马修只在搞怪的时候才会带一些口音，其他时候说的都是标准的东京腔。
回美国之后他也没有拉下对日语的学习，最近又进步了不少，打算直接一口气从N3考到N1.
悠一上前的步伐很慢，等马修和他母亲都聊开之后他才走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莉莉安，她和马修配合得很好，将悠一夹在中间都在帮他挡住身后颤抖的手臂。
高桥里沙看着长高不少的儿子，伸手想要摸他的脸，“你长高了好多。”
那只熟悉的手伸向自己时悠一背在身后的手再次抖了一下，是马修握住了他。
半依靠在马修的手臂上悠一才能反抗自己想要后退的本能。
他说，“嗯，前几天还量了，1米86了。”
“那不是快和你罗伯特叔叔差不多高了？”高桥女士似乎很喜欢让自己的儿子和现任丈夫多一些相似点，她好像是在追寻什么。
悠一顺势看向那个美国男人，两人相视一笑。
“那个悠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啊？你好不容易来纽约一趟。”高桥女士看着儿子。
“今天吗？”
“嗯，今天。”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我和罗伯特叔叔约了餐厅，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吧？”
“今天不行，我们队等下还要去庆祝，是集体活动。”
肉眼可见的高桥女士的脸上露出了失望，“这样啊”
罗伯特沃克不动声色地搂住妻子，像是在给她力量。
悠一看着两人的互动，说到底也不忍心让母亲失望而归，便说，“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也能一起吃。”
“好啊，好啊好啊，我们，我们去。”高桥里沙抬头看了眼丈夫，随后肯定地说，“我们去。”
罗伯特也点头。
“那我去和教练说一声，稍等。”
说罢悠一转身去找卡尔奇。
高桥里沙本想说一起去，却没赶上儿子的脚步。
悠一露出来的缝隙瞬间被马修和莉莉安填满，他们立刻又被牵绊住，连马修的父母也在不动声色地帮忙。
四个大人交流起双方最近的工作，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再去看悠一如何了。
原本马修的父亲杰克伊斯顿就是罗伯特的同事，他们甚至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只是杰克比罗伯特早毕业几年。
当时他们关系很好，罗伯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还是杰克介绍的，直到后来杰克要回波士顿结婚才鲜少和罗伯特相聚。
后来帮悠一选中迦文纳这所学校，考虑到学校在波士顿，这才联系上杰克，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继子。
那边，转过身的悠一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放到身前。
他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抗拒的反应，她见过的，自己曾在刚来美国时因为她的触碰浑身颤抖。
就因为他很不适应，悠一会因为父母的出现回想起曾经从而控制不住地产生痉挛。
随着年龄大一些后他能控制了，但今天打了那么久的比赛身体没那么听话，这才又颤抖起来。
这种抖和球场上的疲惫不一样，等悠一走到卡尔奇身边时就已经停下了。
他苦笑地看着自己的手，无奈极了。
[怎么了悠一？]卡尔奇本来还在和詹姆的父母说话，见悠一过来，赶紧和詹姆的父母说明，然后一脸抱歉地退出那个交际圈。
他早就想跑，奈何没这个机会。
[我们的家长一会儿能和我们一块儿吃饭吗？]
[来呗，咋可能不让他们来啊。]卡尔奇奇怪地看着悠一，心说这小子是不是打球打傻了，咋突然问这么蠢的问题。
[哦，好。]悠一抿唇笑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卡尔奇以为他还有啥其他问题，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他张嘴。
[还有事？]
悠一摇头，[没有。]
[那你站这？]视线瞄了一眼那边悠一的母亲，[不回去找你妈啊？]
他自然是见过悠一的母亲，多多少少也听说过悠一家里的事情，但知道的不多。
[]悠一又不说话了。
卡尔奇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事，[行行行，你愿意搁我跟前儿待着就待着吧。]
他拍拍悠一的肩膀，没把话说明白。
但在吃饭时悠一很感动，他不少言辞的小老头教练硬是拉着他妈以及他妈的丈夫叨逼叨了好久，一直到所有人都吃完饭都还没说完。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教练有这么多话能说，甚至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滔滔不绝的马修修，他们完全占据了高桥女士所有的话口。
饭后，几个家长都说要带孩子去其他地方逛逛，问卡尔奇教练能不能暂时解散，到时候会在晚上10点前将孩子送回来。
悠一知道推不掉的独处时间要来了。
目送着队员和他们的父母离开、卡尔奇和莫尔也不得不回酒店，只剩下他和两个法律上的家人。
他们找了个咖啡店坐下，刚坐下没多久悠一的母亲高桥里沙就问起来。
“我听饭桌上你教练说你前段时间回了趟日本？”
瞬间本就不欢快的气氛更凝滞了。
罗伯特不满地看了妻子一眼，明明来之前说好的要好好和悠一说话，怎么这一开口就这样啊。
高桥里沙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并不好，赶忙解释，“我，我不是想找你麻烦，我就是觉得你回去怎么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这还让我在你教练嘴里听见这件事。”
悠一放下手里的拿铁，“我是回去打球的，没见到那个人。”
“没见到？！没见到好，没见到好。”听见这话，高桥下意识搭话。
因为实在是太顺理成章就说出了这种话，罗伯特想拦都没拦住，他无奈地看向另一边。
真是对妻子没辙了。
当初随着悠一选择来到美国，高桥心里一直压制的对儿子的占有欲日渐严重，哪怕悠一表现出不适应她还是不想和悠一分开。
甚至改变主意不想把悠一送到迦文纳，想着干脆把他送到离她纽约的家最近的高中，每天同吃同住，接送上下学。
从前不懂，发现自己被背叛之后就想抛下一切重新开始，她甚至连孩子都抛下了，却在知晓悠一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时会想起她对儿子的爱。
当时她留下的号码就是她后来偷偷去见悠一时留下的。
时隔三四年，她终于认清自己和儿子才是同一阵营的人，他们就应该生活在一起。
但儿子早就在几年前就被她的决绝伤害。
是罗伯特看出妻子和继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决定不听从妻子后来的选择，按照最初的约定将悠一送到波士顿，因为妻子这样的状态并不对。
他也不想看到悠一被母亲这样逼迫。
逼得还只是初中的孩子到了浑身抽搐喊着让所有人离他远点并不是成熟的大人应该做的事情。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家就会收获两名病人。
也多亏了罗伯特叔叔的帮助，悠一如今才能遇到伊斯顿的家人，才能一点点走出来，以至于今天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母亲对面。
是的，来美国之前他没想到母亲会那样对他，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点也忍不了对方的靠近。
说出去这都很可悲，因为他夏目悠一既讨厌父亲也没办法靠近自己的母亲。
但又是那么幸运，是在来了美国之后才遇到了现在的家人。
马修真的很可爱，莉莉安也很好，妮琪和杰克也爱他，就连白白和绿绿都会在他离开之后因为想念每天钻进他卧室房门的小洞，在他的房间里叫他的名字。
悠一早就没了要回日本的想法，他只是放不下那颗排球和他的两个好朋友。
如今有罗伯特照顾着他妈妈，表面上还有伊斯顿的家人们帮他打掩护，悠一自信自己未来在美国的生活会变得更好。
所以哪怕母亲现在还是有些奇怪、他自己还是存在对她的抗拒，悠一都能看在所有人的面子上忍耐下来。
“我回日本也是为了打球，上次也打进国赛了，是全国第四。”
对于儿子对自己的“汇报”，高桥喜欢得不得了，忙不迭地点头，“第四也很厉害，今天第一也很厉害，我们悠一最棒了。”
“我还要回日本再呆半年，说不定还能再拿一个国赛第一回来给你。”
看他如今多么精通让母亲冷静下来的语言艺术啊，“给你”，不是给他自己。
而高桥也听出了儿子不打算在日本久待的意思，“是你那两个朋友要高中毕业了是吧？最后半年。”
“嗯。”
“那可以的，你好好打球，日本的第一也很厉害。”
罗伯特默不作声地看着母子两人一问一答的相处，他这个人除了在法庭上辩护，其他时候话都不多。
如今这样他觉得已经很好了。
视线无意间看到悠一始终放在身后的手，再次盯上继子的脸。
快要成年的孩子脸上带着不同于年龄的温和。
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罗伯特都很感谢。
感谢悠一的成熟。
注意到罗伯特叔叔在看自己，悠一对他笑了一下。
*
其实只要慢慢来，悠一可以忍住所有的不适。
包括痉挛的手、包括被压到的小腿、包括叫嚣着快点逃跑的大脑。
也包括他对及川彻那几乎要进化为习惯的喜欢。
只要不要那么突然。
第116章 第116章詹姆认出来了，那是悠…… 比赛结束的第三天悠一就坐上飞往仙台的航班,简单收拾了收拾，带上了妮琪给他做的草莓酱。
马修这次很奇怪，没有说要来送悠一。
平常这种事他肯定跑在最前面,加上他有车之后最喜欢开着车到处转,这现成的兜风机会他竟然拒绝了。
悠一有点不解,但还是接受的。
反正半年后他就回来了,送不送都行。
[那我就走啦~妮琪和杰克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坐在莉莉安的副驾驶，悠一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和伊斯顿夫妇告别。
小小的窗户透出大儿子乖巧的脸，妮琪不舍地红了眼睛，[知道了，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悠一点头。
杰克拍拍妻子的肩膀，对悠一说,[东西都拿好了吧？别漏下。]
[都带好了。]
莉莉安看了下时间，不剩几分钟了，轻摁喇叭提示他们。
杰克最后揉揉悠一的脑袋,[行了，快走吧，莉莉安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最后悠一在叔叔阿姨的挥手下看着他们的身影越变越小，直至不见。
他的视线一直在两位身上,没注意到车库还躲着一个马修。
他们刚走，马修的车也紧随其后开动。
倒不是和他们一个方向,马修的车往市区去了。
*
40个小时的旅程，其中还包括两次转机，完全把悠一的精气神耗费得只剩下一具躯壳。
仅仅能打车回家，别的啥也做不了。
当然他也没有要做的事。
新手机上此时很安静，没有任何信息跳出来，因为悠一在日本手机号还没重新办,如今手里拿着的就是一块板砖。
没什么用处，连网络都上不去，他装进口袋不再看这个糟心玩意儿。
Taxi停在他家公寓楼下，悠一把现金给司机后自己从后备箱把行李搬下来。
低着头推着行李箱，坐着电梯一路到他家的楼层。
其实都有点困了，开了门把包和行李箱都放在玄关，悠一想着先换了鞋再去沙发上坐一会儿，缓一缓再考虑洗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