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谈间，空井崇惊讶“Naseume”竟然还在日本和儿子打过数次比赛，从初中到高中、甚至两个月前他们刚结束一次正规比赛。
不可否认，因为夏目悠一的存在，牛岛若利和父亲有了一次很不错的体验和对话。
他，从小就不善言辞。
这件事牛岛自己知道,天童觉也说过很多次。
每次去美国当然是因为想念父亲，但这个想念是牛若说不出口的。
空井崇的工作很忙，连回国看望儿子的时间都没有,若利来看望他的时候更多的是来他工作的地方，他们“随便”一起约个午饭什么的。
不“耽误”他的工作，仅仅是这样罢了。
能一起看球赛，他很开心,也能察觉出若利的心情和自己一样。
*
悠一在那之后收到了牛若前辈发来的“谢谢”。
他不太明白。
只知道自己在那之前回答了前辈一个问题。
[牛岛若利]：之后你还会回迦文纳上学吧？
悠一说是的。
*
下午的训练U18这边终于有了令人愉悦和期待的安排。
他们要回归自己本来的位置了。
大家重新领取带背号的衣服，悠一这次拿的红色。
还未来得及看清背号,就被人从旁边搂住肩膀。
“好巧~我们一组呀悠一~”
悠一转头看去，那是他中午刚认识的稻荷崎的二传宫侑。
这位选手似乎从昨天开始就对他非常热情，让悠一有点害怕。
“你好。”他点头回答
不然让他说啥？
对于不熟的人悠一真的没有那种口若悬河的技能，哪怕对熟的人他也没有啊，除非是什么一问一答的情景，像影山之前和他的谈话那样。
宫侑被悠一的话噎住,眼里满溢的期待都顿住了。
他不经意笑起来，“原来悠一私下是这样的个性啊。”
宫侑觉得更有趣了。
本来以为悠一的性格会更活泼一些。
粟山智久见他们分号队伍，拍拍手招呼道，“赶紧热身啊。”
热身结束众人在场地上站好，尾新春马终于站回他熟悉的自由人位置。
悠一这边除了宫侑之外，还有古森元也和四个他不是很熟的队员，对面则是影山、佐久早、星海光来、千鹿谷和尾新春马，以及两个悠一不熟的队员。
早上的换位赛勉强让众人熟悉彼此的缺点，现在他们即将了解彼此的优点。
比赛开始前，宫侑转身对悠一说，“我不会把你当自由人用哦~”
宫侑对IH时期的悠一很有印象，并且印象非常深刻，但也对暑假视频里的悠一很有印象，两者相比宫侑更喜欢视频里的悠一。
悠一冲他点头，“我也期待侑君给我的托球。”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宫侑冲他眨眨眼，转回去了。
先发球的是对面的影山，一触即发，所有人开始跑动。
古森元也不愧是高中第一自由人，第一球就没让它落地，漂亮且完美地将球垫起并转向宫侑。
“宫侑！”
宫侑此时已经来到网前，看着不断下落的球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仿佛当初在井闼山看的录像还在他的脑海中回放，悠一扣球的身影就在眼前。
丝毫没犹豫，“悠一！”
对于宫侑一上来就启用悠一的扣球，尾新春马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
作为和青城最近还比赛了的影山对此很是警惕，他喊道，“前排前排！”
此时他才想起自己忘了和队员们说要如何应对悠一前辈的扣球。
这是他们在对战青城是察觉的能让悠一前辈的扣球难过一些的“技巧”，是菅原前辈观察到的。
[一定、要在拦网的时候后退一些。]
前排的佐久早和星海没多想，冲了上去。
所有人对悠一上到网前的事都很严阵以待，唯独粟山智久和近藤雅集不是，他们见此状还觉得有趣。
据他们所知夏目选手在扣球方面并没有他防守时亮眼，在这里聚集的可是各队最强的选手，应该
应该不用这么警惕夏目选手吧？他们是这么想的。
好像看到了牛岛若利扣球时各位的反应。
直到悠一跳起，挺拔的身体轻盈地拔地而起，两位经常跟国家队打交道的教练领队敏锐地看出悠一的这个高度已经到达国家队一些队员的水平。
暑假期间，随着悠一身高的增加，他对身体的掌控似乎有了更多的领悟，在跳跃上，他的高度有了明显突破。
所以从悠一跳到最高处那刻，粟山教练的表情变了，但受到冲击最大的人是离悠一最近的宫侑。
真的很高。甚至他的球还矮了一些。
“砰——！！！”
排球急速冲向后排，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钻入角落的口袋，尾新春马只觉得一道光影在他眼前闪过，耳边伴随着轰鸣咆哮，最后重重砸在他的右后方。
回头看去还能看见飞腾的白浪。以及球反弹的轨迹，这次他看清了球的影子。
轰鸣残留的余韵还在耳边回荡，伴随着球的再次落地，尾新的冷汗从他脸上划过，缓缓回头看向网对面的悠一，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从视频到现实的冲击感。
明明当时被扬起的沙比这要显眼，但还是得现场经历过才知道究竟有多震撼。
IH时期靠接发球和防守的高超实力被所有人记住的保守型接应彻底变回了自己凶狠的模样，这次彻底没有人能抵挡了。
那一球完全是从拦网上空飞过的，没有任何阻碍。
“啪啪啪。”粟山智久忽然鼓起掌来。
被所有人看过来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情不自禁。
悠一在面对不太熟的人时通常都是一副平静如常的表情，哪怕面对教练的掌声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转开视线，仿佛那掌声不是给他的。
“你们继续、继续。”近藤雅集对球员们说，他刚才也差点就鼓起掌来，所以清楚同事此时的心情。
气氛一瞬间有些停滞，大家都被这一球影响了。
宫侑在此时走过来，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
悠一好奇他要说什么。
“刚才那球是不是矮了？”
星海光来本来是要回到自己的始发位置，听见这话猛地转身看过来。
宫侑在说什么鬼？！刚才那球还不够高吗？完全擦着他们的指尖过去，丝毫没碰到。
他都打算下一次拦网要好好、好好跳一次，一定要跳出自己最好的高度，誓要对夏目选手的扣球做出一些令他头痛的拦网，结果现在宫侑说什么？！还能再高？！
“对，如果可以请再高个3cm。”
很精确的数字，又引起一帮人的注目礼。
特别是影山，他喜欢这种描述。
他和悠一是同一类天才，对空间的掌握极其敏感。
但对于其他人
宫侑皱着脸，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3cm是多少。
“你”难得他觉得被噎住了，“你是那种打球要精确到0.1的类型？”
悠一的头摇得十分果断，“矮一点也没关系。”
像刚才那个球他就打得很好。
宫侑理解他的意思，表情却更臭了。
仿佛悠一是在对自己说“我可以迁就你”，在宫侑看来这话字里行间都在表达对自己实力的“肯定”。
那只对宫治才有的胜负欲瞬间MAX。
“3cm是吧？我知道了。”他沉着脸重复一遍，转身离去。
裁判重新开始吹哨，悠一回到自己的始发位置。
移动时偶然对上影山的眸子，小飞雄看上去很开心，悠一也冲他笑笑。
这笑正好又被宫侑看见，心里顿感微妙。
似乎在这里见面以来，夏目选手对自己都只有客气的笑呢，影山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没和自己交流过。
*
下一球。
在被尾新拦截悠一这一队的发球后，他将球垫给影山。
影山，“我来。”
在排球到达影山头顶时，佐久早、星海、千鹿谷分别跑动起来。
他们冲向前排，他们分别跳起。
尽管影山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但他们并不怀疑这一球会“不属于自己”。
只是
当他们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这球也太高了吧！
球脱手的那一秒影山心里暗叫不好，他按照在乌野时的习惯托了一球，又因为刚才被悠一前辈的那球勾起了心绪，球更高了一些一些些。
高了3cm那么多。
无人能碰到的球就这样独自滚落。
影山，“抱歉，不小心就”
佐久早：
星海：
千鹿谷：
三张望天的脸半天都没低下头来，脸上那难以言喻的表情是那样的相似。
唯一叫出声的是宫侑，他难得敏锐地察觉那“3cm”的存在。
“哈——？！”
第137章 第137章国青候选05他的心里有…… 晚饭时间。
影山和悠一坐在餐厅角落的某张桌子前,目不斜视地吃着荞麦面。
背后那个冷汗哗哗地淌，伴着那口荞麦面，悠一将自己的紧张吞下。
余光里,旁边的影山和他做了相同的动作,腰都绷得笔直,不敢偷瞄其他地方。
在他们的背后,同样吃着荞麦面的宫侑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俩的背影，吃面的动作都机械化了眼睛愣是一眨不眨。
“那边在搞什么？”尾新春马端着自己的饭好奇地问古森元也。
作为宫侑悠一下午的队友，古森对他们的事最敏感。
古森元也闻言看过去，笑容很是无奈，“下午训练赛的事吧，宫侑有点扛上了。”
他刚说完,星海光来端着餐盘做到宫侑身边，也开始用一样的眼神“瞪着”前方两个人。
肉眼可见的悠一他们坐得更直。
尾新春马这回不问了，他轻松get那边的最新战况,“看来光来也杠上了。”
古森点点头，庆幸幸好他们家小臣性格好，不然这得坐三个人。
*
U18的成员这次的晚饭吃得飞快，和午饭时的拖沓不同,U21下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人去楼空，及川本来还想着能在吃饭的时候看看悠一都没机会。
带着纳闷,他倒是和牛岛若利坐到一起去了。
不是独处啦，及川自诩自己还没有觉悟到这种程度，还有其他新升入U21的高三生在，他们下午打球打得很爽，氛围很是不错，所以晚餐时间大家都是一起来领餐又一块儿坐下。
*
U21的教练高桥邦彦下午将他们几个新入队的家伙分成一队,让前辈们当他们的对手。
领队渡边政信本来不想让队伍这么对立，奈何高桥教练手痒痒，就想看看他眼馋了这么多年的球员和被他训练过的球员之间能碰出怎样的火花，反正训练营只有一个星期，他不可能靠这7天将他们之间的配合训练得有多好。
而且只是一次训练赛，分组什么的，要是觉得今天这样太冲突，往后打混也来得及。
国青队是国家队的选拔营，所有国家队的成员都是从国青队走出去的，在这样的前提下难道其他人对自己实力这么没信心？连一次对抗都受不了？
高桥邦彦对自己之前的队员有这个自信。
于是，及川他们打起了双二传，包括牛若、木兔、桐生八、饭纲掌在内的7名队员站在网带的一侧。
“咻——”高桥教练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
首先发球的是及川彻。
今年的IH全国大赛高桥邦彦去看了，他对及川彻的大力跳发很有印象，早就想让他的队员们感受一下及川彻的发球。
和这些天之骄子一样，U21的其他队员也是全日本很厉害的青年选手，有大学社团的主攻，也有二级联盟的ACE。
尽管和国家队还有一定距离，但高桥相信他们中大部分人具备成为国家队的才能，他希望这些队员能成为彼此的磨刀石。
及川彻双手抓球站在发球区，排球被他捧至额前轻抵。
深呼吸——
心里不止是第几次感慨，[原来国青队的训练是这样的。]
[也——]
[没什么特别的嘛。]
球抛起的最后瞬间，及川的视线扫过站在前排的牛岛若利。
他承认，这些感概表明他心里还存在着对牛若的芥蒂。
在及川看来那“芥蒂”在他心里就像快要长好的伤口，结上的痂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自然掉落，他自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忘记这些。
“飒——”排球抛起，带起向上的风声。
牛岛若利似有所感地扭动自己的脑袋，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却没回头看及川。
他知道身后那个男人永远不需要自己给予任何怜悯的目光，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强者。
一道响亮的声音在球场上响起，及川将球击出。
他的目标是对面的自由人。
没留任何余地，排球在及川的操控下毫不客气向对方冲去，像一头被松开铁链的猛兽。
对面的自由人双目凛冽，预感这一球他必须要认真对待。
脚蹬在地板上的闷声紧随而至，自由人伸直的双臂肌肉紧紧绷着，那球就是冲着他来的，根本不需要他跑动位置。
一声只有他自己听见的冷哼发出，他还真是谢谢这名刚认识的学弟了，能将球发得这样准。
双腿张开与肩同宽，利用半蹲的姿势将重心后移，作为大学社团中堪称NO.1的自由人，他游刃有余地做好自己的准备姿势，准备迎接球的撞击。
自由人没有小瞧及川彻的这一球，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但——
“砰——！！！”
当如同重炮一般的发球打中自由人的胳膊时，发出了不亚于击中地面的声音，队员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去。
自由人咬紧牙关想要顶住，却还是挨不住疼和那般重力，整个人向后倒。
球也在他失守的瞬间飞了出去，高高飞向体育馆的高空。
过了网，及川的队员们却没动，只为这一球行了标准的注目礼，看着它飞过网带、又飞离场地。
那是不可能落在他们这边的一球，他们没有动起来的必要。
及川无所谓地甩甩手，再次回到发球区。
看上去他并不惊讶这一球的结果，仿佛是在告诉U21的老队员们[疼痛和失分——这就是强行去接他发球的后果。]
对手的表情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好，一直、一直不好得保持了整个下午。
因为不止及川一个人，包括牛若、木兔、桐生八、饭纲掌在内的所有新队员，他们的球都是这样的
“牛若！”及川小跑跳起在网前将球托了出去。
站在后排的牛岛若利迈出长腿向前跑去，每一步都是那么稳健且完美。
伴随着狠狠蹬地的塑胶声，牛若跳起的样子又很是敏捷，面对三人拦网他丝毫不虚，控制自己弓起的左臂用力挥下。
从击球那刻就响起的爆鸣声一直延续到拦网被打破、到球重重砸在地板上。
连拦网对手都被他“打得”向后倒去，更别提那颗无助的排球。
牛若的重力将球残忍地压在地面变了型，感觉里面一半的空气都被排出。
橙色的球场地面像是面湖水，白色的气浪一圈圈沸腾，又一圈圈变淡
饭纲掌追着球向后排跑去，手臂一垫，将球打向前排。
“桐生！”
托球条件并不好的一球根本没有难住桐生八助跑的脚步，那球眼看着就要飞过右翼的网带，他仍旧坚定地跳起。
“砰！”
如此刁钻且艰难的一球在完成扣球的那一刻好似将所有不利的条件都逆转了。
对方的接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骗人吧”
此刻标准的鱼跃都显得是那么狼狈，却还是没防住这一球。
“啪啪——”
球在他和主攻之间俏皮地滚着，耳边是高桥教练代表得分的哨声。
新生队再得一分！
眼见队友们都拿出了绝佳的球技，让木兔蠢蠢欲动，不禁期待得看着他们队两位二传。
闪亮亮的眸子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球球球！给我球！给我球！]
ShowMetheBall！！！
及川彻和饭纲掌对视一眼，尽管他们是直接打的双二传，从未配合过，此刻竟然也有了惊人的默契，能读出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下一球先是饭纲掌接住发球，他将球托给及川。
及川抬头看着球落下时，余光还能感受到木兔火热的视线，唇角不禁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说起来，木兔是他们之间最小的那个呢。
忙内的待遇，还是有的。
“木兔！”
听见自己的名字响起，木兔的眸子更闪了。
左翼是他擅长的位置，助跑、跳起、哪怕被三个拦网盯上都没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勾起的手臂在最后一刻往右一甩，球干脆利落地飞出去。
蹭着最右边那位拦网选手的手臂飞过，落在一个极致又刁钻的位置。
“帅！Hey！Hey！Hey！”落地的木兔振臂高呼。
及川彻和饭纲掌配合得鼓起掌，顺着木兔的话夸奖起来。
“NICE一球！”这是饭纲掌。
“唔——猛禽类！”这是及川彻。
要是赤苇在的话，他肯定非常惊讶。
原来在队伍之外竟然能有无师自通【木兔饲养守则】的二传！还仅仅只靠半天时间！
赤苇：佩服，实在佩服。
*
吃完晚饭，U18的大家都选择休息一会儿后回到球场自主训练。
此时教练和领队都下班回家了，他们就自己打一会儿。
悠一在晚上8点半的时候先一步回宿舍，影山和他打过招呼后没有跟着一块走。
千鹿谷问他，他解释道，“前辈是要回宿舍学习。”
“那你——”
“我不学习。”影山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离期末还早，还没到他好好学习的时候。
千鹿谷了然地点点头，因为他也这样。
在他看来这是悠一和影山说好的，毕竟学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他每次学习都要准备很久，房间里一点声音都不能有。
想来悠一前辈也是这样吧，不然不会提前这么早就回去，这时候其他人都在球场呢，宿舍外面也不吵
得亏，得亏千鹿谷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然影山一定会告诉他。
“哦不是啊，及川前辈每晚都会来，悠一前辈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学习。”
他需要人教导。
而某人
*
打开门的瞬间悠一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砰”地一声关门后，有人抱了上来。
像一只巨大的毛绒狗狗，四肢缠了上来，像撒娇似的。
悠一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给足他贴上自己脖颈的空间。
抬手摸摸他湿润的发尾，呼吸间闻到了似有似无的洗发水香味。
他问及川，“又来充电？”
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及川的回答，“嗯。”
及川从来都是以活泼到极致的状态面对世人，可他此刻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听上去是那么的无力。
他说过吧，他的心里有层将将要脱落的痂，哪怕快好了也依旧痒得闹心。
训练远比及川想得要心累，也远比他想得难受。
第138章 第138章国青候选06U21V…… 一旦进入状态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国青队集训的最后一天到来,众人在这7天里建立了不错的友谊，悠一的笑容都放开了几分。
对此宫侑非常满意，令他最满意的是自己通过这七天的配合已经将那3cm拿捏得很好,再也没有让悠一说出“矮一点也没关系”这种话了。
十分有趣的是这一天U21的队员们在高桥教练的领导下来到悠一他们这层的球场,最后一个下午双方要进行训练赛。
早就得到消息的球员们在下午时提前来到球场集合,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
“前辈好！”
“啊,是桐生前辈。”
“好久不见，饭纲前辈。”
影山乖巧地向牛岛若利和及川彻打招呼，“前辈们好。”
悠一站在自己的位置，远远地朝及川招招手。
高桥教练和粟山教练来的时候还在感慨，是哦，这帮孩子都是认识的。
感觉十分新奇。
这种新奇一直延续到两边队伍站在底线打招呼那一刻都还存在,按照抽签U21和U18都分为三组，三组同时比赛。
一排望去三个球场都在互相打招呼，悠一望向站在他对面的及川,忽然有些想笑。
因为，此刻影山成了他的队友，和及川成了他的对手。
真的很新奇。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双方互相鞠躬。
悠一这边由作为二传的影山带领他们，其余分别是2号位佐久早、4号位悠一、5号位千鹿谷/古森元也、6号位星海光来,3号位是个副攻。
及川这边分别是2号位牛岛若利、4号位木兔光太郎、5号位桐生八，3号位和6号位都是副攻,外带一个自由人。
宫侑、尾新和饭纲掌有些眼馋地看着这边的球场，他们没有抽中这边的签，和他们配合的人尽管同样优秀，但还是更想打打这边的训练赛。
想也知道，肯定是这边更有意思。
*
“咻——”比赛开始。
由影山先发球。
日向嘴里的杀人发球在这里像是什么处处常见的玩意儿，连接这样发球的经验也是多得不行,及川这边的自由人追着球闪身到球路之下，飞扑将球垫起。
球顺利来到及川头顶。
影山不甘心地皱起眉，但也知道进攻马上就要来了，飞速跑到场内准备好补救。
木兔、桐生、牛岛，不管及川选择谁他们都得喝上一壶。
悠一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又和牛岛前辈在球场上面对面，他深刻怀疑这是及川的恶趣味，上来就启用了最强武器。
不满？那倒没有，他只觉得牙疼。
因为及川看上去完全没有几天前那种被牛若的存在折磨到心累的感觉，这样的顶级球员在他手下，他享受得很！
偏偏悠一站在前排，进攻来时他得防守。
影山队反应最快的除了悠一外就是佐久早，两人此时集结成双人拦网，追着牛岛的脚步向他的右翼、他们的左翼跑动。
古森元也在后排跟上他们，堵在直线球的球路范围上，旁边还有星海光来的辅助。
悠一的心里忽然燃起一股自信，他觉得在这样的阵容加持下，正面拦下牛若前辈的扣球应该是有机会的吧！
他们可有佐久早、古森和星海呢！
一周的时间悠一此刻非常相信他的这群临时队友，他清楚这些人有多棒。
但终究，牛岛若利是不一样的。
他像一只常年屹立在森林食物链顶端的决胜王者，从靠近网带的那刻就散发着他不可一世的气势，这场上没人能压过他。
想要在他毫无破绽时拦下他的扣球更是不可能的事，而且给他托球的那个人还是及川彻。
他们俩加在一起的攻击力不止是相乘，简直是n的m次幂，要多无敌就有多无敌，不然牛若也不会心心念念这么多年都想让及川加入白鸟泽。
不可否认这次的集训是牛岛若利打球打得最爽的一次。
无他，只因为及川彻的存在。
牛若不可忽视的高大身影从后排向他们冲进，仿佛他的身后自带气场的实体，肉眼可见的空气开始沸腾。
跳起！
悠一和佐久早也一同跳起。
牛岛若利对他们的欣赏是对视时从他的双眼中看清的，似乎是在称赞他们的拦网高度。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那高度和悠一不相上下，甚至，还高出一个指节。
或许又是一个3cm。
弓起左臂向后伸展的身影是那样美丽，连注视着这边的及川彻都不可否认此时的牛岛若利。
狠狠一抽，掌心全力击在球面上，随即是逆时针旋转的球。
左利手主攻的绝技，让粟山教练十分怀念。
巨大的力量将球挤压到变形，然后便朝着牛若为它设置的方向冲去，那是悠一高举的手臂。
“Oouch！”
与撞击声同时响起的是悠一的提示声，他没让牛若的球在比赛开始就给他们来一个打手出界，顶着疼痛让球挑高飞向身后的古森。
“NICE一触！”古森夸赞道。
球一旦被挑高，它的威力就会大大减小，这对古森元也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样的球他可以自如地处理。
随夸赞一起的是影山的向前和佐久早、悠一的急速退后。
“攻击要来了！”及川在对面大喊。
牛若敏锐地发现自己的老对手此时心情很好，大概大概是在高兴他没得分？
及川：还高兴我们悠一超棒的一触！
相同又相反的跑动完成只在一瞬间，悠一退到后排后没有任何停歇，立即又向前排冲去。
影山站在网下，望着球的下落，脑海中无数次闪过自己初二时的样子，那是他在初中时最快乐的时光——
那段时间他成为了悠一前辈正选二传，不管多快都有人应答的托球，是他最喜欢的。
将手中的排球用力托了出去，与平常不同的力度往日里只会给日向托出这样的球。
但又有几个人记得这样的球最初是给悠一前辈的？
影山脸上的笑容是那样自然，甚至带着怀念，他毫不犹豫地大喊：
“悠一前辈！”
托球的瞬间悠一就已经完成助跑、跳起，他在空中等着那一球。
及川队的三个前排包括木兔、牛若在内脸色竟出现了慌乱的神情，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拦网，三个人都还在地面。
及川望着悠一高空中的身影，唇角倒是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那就让我在会会悠一你的扣球吧。]
他自然也是期待的，这是多么难得的体验啊。
感受到及川的期待，悠一也不自觉笑起来。
[好啊，那我接受阿彻你的挑战。]
这对于他而言也是无法拒绝的体验，能和及川在球场上决出胜负，听上去同样诱人。
及川站在悠一对面的后排，他们都在悠一球场的左翼，要想把球发向及川，悠一势必要打出和牛若相同的反旋。
好巧，他可以做到。
好开心，他可以做到。
网带的那一面多么的空旷，悠一的眼里却只锁定一人的身影。
他的身体微微向左空转，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右臂之上，瞄准那个人，挥动手臂狠狠击打在排球上——
让球，向他而去。
“浜——！”不可思议的击球声响起。
“咻——”排球也向着不可思议的球路飞去。
站在前排的木兔只能看着那一球从自己眼前飞过，他跟着转过头去，只跟上了及川迎上去的手臂。
巨大的冲力毫不留情地与及川的双手相吻，太快了，他连抬起手臂的高度都不够，硬是用虎口的软肉抗下悠一的这一球。
仅仅一瞬，排球又再次不留情地飞向别处，及川彻满是破绽的防守阻挡不住这一球的冲击。
“砰！！！”
半点排球的威力都未卸下，排球全力撞击场外的地板，爆鸣的声响带动得人心间一颤，也为U18拿下今天开场的第一分。
这一球不仅威力满分，在速度上也是无人能敌，可惜全场只有来自宫城的球员才有那种似曾相识的印象。
——日向影山的奇迹速攻？
不，悠一影山的速攻比那更加成熟，叠上的buff更多，威力、速度、旋转每一处都不能小巧。
悠一落地时听见身后队友们的夸奖，他和一旁的影山高兴地击掌。
其实他们俩这几天没少打这样的球，每一次分到一组时对手总会幽怨地说几句。
特别是宫侑，“明明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配合得这么好？”
那时的宫侑还在熟悉那微妙的“3cm”，转身一看影山竟然这样熟练，也不怪他幽怨。
后来才知道原来悠一和影山初中时是队友，忽然就释然了。
“果然，我怎么可能菜呢！”
说回训练赛。
接球失败的及川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两边的拇指都有些痛。
抬头就看到悠一和影山的庆祝。
忽然，悠一回头看向自己。
两人双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服输。
随即悠一放肆的笑容，像是一束骤然绽放的花束，让及川移不开眼睛。
他在为自己刚才的“胜利”感到高兴。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他和及川的拉锯中为数不多的胜利吧？
*
悠一不喜欢满身是汗的时候和别人靠得太近，特别是及川在来之前还洗过澡。
只等了五秒便想要推开他，就算是充电，这么久应该也够了吧？
但，还是被拒绝了，还是没有成功推开及川彻。
真的，很讨厌。
“才不是，悠一一点都不讨厌我。”及川看穿悠一的心思后，十分得意地笑起来。
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笃定。
第139章 第139章国青候选07“又不和我…… 告别时大家都发现自己竟然比想象中不舍。
其他人倒还好,春高就能见了，只是影山
“呜呜呜影山啊，你等我！明年我们IH见啊。”
影山冷着脸在国青队大楼的门前站着,身上缀着一个假哭的千鹿谷。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暑假集训结束都没这待遇,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熟,来了国青队才有交流,但也就七天，怎么就有深厚到哭泣的友情？！！
“噗——”
悠一为自己笑出声的事感到抱歉。
实在是小飞雄的表情太搞笑了，明明是这个感人的一幕，疑惑却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表情。
大概只给“感动”留了百分之一的空间。
他们现在是在等及川下来，然后一起去坐新干线回家。
U21从一开始就比他们的时间要晚半个小时，到最后一天解散也是这样。
不少在那边有前辈的U18队员此时都站在体育馆的大门前等待和自己一起回家的前辈们。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告别时间,情感丰富的就会多说几句，比如千鹿谷同学。
悠一在旁边看了好久他和影山的互动，怎么也没想到小飞雄会和这么活泼的人成为朋友。
脑海中忽然闪过日向的身影。
好吧,小飞雄的朋友好像都挺活泼的。
“悠一？悠一？”身旁有人叫他。
“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悠一君。”宫侑抱着肘，表情有点皱皱的。
“抱歉，没有。”悠一在这方面一如既往地诚恳。
“”宫侑一时语塞，就算是宫治那个笨蛋在这个时候都知道给自己找个理由,让场面好看一些。
“好吧，那我再说一遍。”他认命了。
“春高全国大赛,我们球场见。”宫侑有预感，他们一定会成为对手，“在对上稻荷崎之前，青城可得坚持住。”
作为IH亚军的稻荷崎有资格说这句话。
悠一点头，“我们会冲过去的。”
宫侑得到了回答，心情有所回升,随意冲悠一招招手，离开了国青队的体育馆。
“拜啦~”
“注意安全。”
稻荷崎只有宫侑一个人在这里，他不用等任何人。
已经走远的宫侑没有回话，只是再次摆摆手。
这时佐久早和古森从大楼里出来，古森手里拿着两瓶橙汁饮料，有一瓶是给悠一的。
“给。”古森抛给悠一。
“谢谢。”
这是他们的一个赌约，是佐久早买的饮料。
悠一和古森一起在2v2时赢过了佐久早的小队，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应下古森提出的赌约，但还是在最后履行了它。
悠一和古森笑着轻轻击掌，对于赢下佐久早的事他们已经高兴一天了。
对此佐久早圣臣只是在旁边远远地听完他们的对话，半点想要加入的念头都没有，如果可以他想站得更远一点，因为这个位置靠近马路，时不时过去的车辆带起的尘土让他觉得很危险。
但，U21的前辈们还没出来，他还不能离开。
早知道就在宿舍里多呆一会儿了，怎么也比站在楼下吃灰要好。
等待的过程中悠一收到了信息。
[岩泉一]：那我就在家里等你们哦，晚饭我已经做好放进冰箱了。
贤惠的小岩妈妈考虑到他们到仙台就很晚了，肯定回家也没人给做饭，就先到悠一家准备好，今晚他们准备都住在悠一家。
那张原本属于马修的旧床再次重出江湖——
也不是再次，很多次了，在暑假的时候岩泉和及川就搬了出来。
[夏目悠一]：期待小岩的夜宵~
[岩泉一]：
[岩泉一]：也是，等你们回来肯定是夜宵了，在车站随便买点饭团吃吧
他忽然想通一件事，那就是这两个人有钱，而日本到处都是便利店，怎么也轮不到他们饿到晚上十点来吃他做的这顿“夜宵”。
哪怕他承认，这是他花费了三个小时做出来的大餐。
岩泉一实在是想念他的两位幼驯染，情不自禁就——等他“清醒”的时候，悠一家的冰箱已经被他塞满了。
感谢独居的悠一为了这一周的东京之旅早早计算好没留下任何可腐坏的食物在冰箱里，这才给了小岩空间做完他带来的所有菜。
[夏目悠一]：别生气嘛小岩~我保证不会让饭团填满我们的肚子！只是垫吧垫吧！
[夏目悠一]：小猫打滚.jpg
悠一可不想他亲爱的小岩妈妈生气，表情包不要钱似的发了一长串，都是些可爱搞怪的。
就在他以为这场愉快的对话可以暂告一段落，某个终于有空的讨厌鬼出现了。
[及川彻]：欸——可是便利店的饭团没有便当好吃欸，我想吃最近新出的口味
一般来说，便当的分量会比饭团大很多很多。
哪怕是运动员，一份也足够吃饱了。
悠一想，及川肯定是故意的。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及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体育馆的门口，他还在发信息。
当悠一的视线回到聊天软件，果然小岩的火气又被挑起来了。
[岩泉一]：爱吃不吃！
悠一：
是的，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小群。
但此刻他很想退出这场纷争，因为哄人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哦！悠一想起自己是群主来着。
【用户[及川彻]已被踢出群组】
清净了。
[岩泉一]：干得好悠一！
*
可想而知这之后悠一要面对的是及川彻耍赖的时间，仗着自己“脑袋大”，蹭着悠一的肩膀，又不让走又不说话，就举着手机在悠一面前，那意思是让悠一把他加回来。
“不要，小岩不喜欢和你玩。”悠一目不斜视地看向别的地方，半个眼神都没给及川。
“难道我在悠一心里没有小岩重要吗？为什么不踢小岩？！”及川不满意地叫道。
悠一终于看了过来，37度的嘴不知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因为阿彻你不会做饭。”他盯着及川棕色的眸子，“就你不会做饭。”
“可我会洗碗呀~”及川的眼睛提溜转，终于想到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优点。
半点不给及川反悔的机会，悠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成交！”
及川，“啊？”
悠一忽然快乐的表情让他有点懵。
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响了，【用户[及川彻]被拉进群组】
好奇驱使着及川看了一眼悠一的手机，只见他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和小岩的密谋。
[岩泉一]：干得好悠一！
[夏目悠一]：在阿彻答应洗碗之前我不会拉他进来的！
[夏目悠一]：小岩等我的谈判成果！
[岩泉一]：没问题！
就给及川看了一眼悠一就将手机收回来，他甚至还录了音，用他学习国文的录音笔。
他随身带着的，想着坐新干线的时候还能学一会儿。
里面还有很多及川的录音，都是这一周悠一录下的每夜的辅导。
不得不说，正经的时候及川前辈真的很靠谱。
不管是排球还是国文。
*
及川彻缓缓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悠一你”他的声音很轻，“又不和我站在一边啊”
听上去有些委屈，只有悠一听清楚了。
随着及川彻的出现，代表着U21的成员也结束了他们在训练营所有的训练，体育馆门口的人更多了，大家都在告别。
见及川和悠一好像聊完了，想要告别的人都聚了过来，悠一没来得及对及川刚才说的话作出回应。
众人簇拥着往大巴车站走，那边有去新干线车站的班车。
上车的时候他们还看见刚才先走的宫侑。
宫侑，“你们也太慢了！”
班车嘛，不到点、不坐满怎么会发车。
现在好了，他们一来车就满了，司机师傅立即发车。
这一路上悠一都拽着及川运动背包上的带子，以免这家伙一甩脸自己跑掉。
他感觉自己把及川惹生气或者不开心了，所以最大限度选择了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捆绑方式。
悠一不敢牵手。
半个小时的车程足够各位运动员睡一觉，悠一将自己这一侧的窗帘拉了起来，避免任何投影的可能。
及川彻沉默地看着悠一做完所有的防护，当然，也只有那层窗帘而已
说委屈，确实有一点。
因为每次在面对小岩时悠一都不选自己。
他知道这其中有悠一对小岩心虚的成分，但这样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及川彻等着悠一来哄自己，他期望是一场谈话。
而不是一个敷衍的亲吻和拥抱。
这些他们做过太多次，他已经不吃这一招了，悠一只有不想谈话的时候才会用行动去掩盖不是吗？
最开始及川还会为了这样的靠近感到高兴，现在也该反应过来这是悠一的逃避方式。
身体、心灵。
他自然选心灵的贴近。
但，及川看了眼那层被拉上的窗帘。
或许他又要失望了。
*
所以及川拒绝了。
在悠一反应过来之前带上了自己的口罩，靠在悠一肩膀上装睡。
“洗碗就洗碗吧。”他这么说。
声音被蒙在口罩之下，悠一凑近了去听才听清。
毛茸茸的头顶就在自己肩膀上，悠一碰了一下。
哪怕被察觉了，他还是坚持这样做。
而在及川的口罩下，他再不想承认，还是察觉自己勾起的唇角。
他仍旧为此感到高兴，可这样的高兴显得他很没出息。
“悠一最讨厌了。”
“才不是，阿彻一点都不讨厌我。”
同样的话被悠一还了回去。
第140章 第140章1月1日，小雪、天气…… 老实说,这次训练对及川和悠一的成长帮助不太多。
顶多就是让他们的交友圈广一些，认识些相同水平的球员，对于牛若、佐久早他们也是这样。
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他们已经是最完美的自己,没有成长空间了,除非他们的体型随着年龄继续长大,那才有继续精进的可能。
与之相同的还有岩泉一。
为了那7mm的身高他甚至去医院查过自己的骨缝闭合,医生拿着片子告诉他已经闭合上了。
岩泉也就放下了再长高的心思，以及高中毕业后继续打球的心思。
毕竟在球场上，身高这东西是绝对的。
奇迹属于天才，不属于普罗大众。
*
到家的时候将近十一点了，小岩妈妈在得知他们离开车站的时候就开始热菜，正好到家也能吃了。
及川和悠一是闻着饭香味进门的,好幸福。
“我吃过了，我要去睡觉啊！”岩泉试图扯回自己的手。
他本来想进屋睡觉，但谁都不让他走,及川更是抱着他的胳膊，硬压着他坐在餐桌前。
“不行！小岩要陪我们！”
“陪你们什么！你们又不是小孩儿！”
各个站起来都比他高不少的人，吃饭还要人陪？！
“我们是！”悠一回答得义正言辞。
“你个——”
岩泉本来想说“你个成年人”有什么小孩的？结果想起来悠一还没成年，瞬间熄火。
“”
老实坐下了。
至于另一个
岩泉的视线在及川身上扫了一圈,这个成不成年都没有半点长进，四舍五入确实也能算小孩。
“吃吧吃吧吃吧。”他也拿了双筷子,用来给“孩子们”夹菜。
他已经刷过牙，就不吃了。
看着被夹到自己碗里的西兰花，悠一抬头对岩泉灿然一笑，“谢谢小岩。”
那边，及川也把自己的碗伸到岩泉面前。
那意思是：“我也要！”
“给，好好吃哈。”岩泉在心里大大叹气。
然后把筷子一放,撑着脑袋看自己这两位一周没见的幼驯染。
“国青队怎么样啊？”他问。
哪怕接受了只有自己没被国家队看上的事实，岩泉还是忍不住好奇。
“挺好的，不用上课光打球。”
悠一的回答让岩泉发笑，“我问的不是这个。”
可不就是光打球嘛，难不成到了国家队还给他们上国文课不成？
“就那样，都是熟人，感觉像暑期合宿的团建。”
及川的回答也让岩泉无奈，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有一种有一种他们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才说得这样普通，事实上肯定是很厉害的合宿吧，全日本高中的top球员都集结了，怎么想都应该是刺激的。
“真的，就是打球、交流，国青队的教练很少说技术性上的问题，都是些[坚持就会看得远]之类的论调，小时候就听过吧。”
悠一的表情不像是说笑，他是真的觉得粟山教练说的都是老生常谈。
“不如阿彻的话来得有意思。”这是他的评价。
及川进食的动作顿住，“我的什么话？”
“emmmm”悠一闭上眼睛回想着及川在和乌野最后那一局说的话，“哦！”
他想起来了！
【才能可以令其开花结果，球感可以不断磨砺成就】
“就是这句。”说着他还打了个响指，最后食指冲上。
完全是一副将及川的话视作格言的模样。
随后不等其他人回话，面色自如地低下头继续啃他最爱的西兰花。
留下一个呆滞的及川和有点可怜及川的岩泉。
看着及川开始泛红的脸颊，岩泉又扫了一眼没事儿人悠一。
真是不知道第几回觉得及川可怜了。
伸出手在及川的后背轻拍两下，“吃饭吧，就当我没问。”
就当他没有扯出最开始的那个话题，就当这次直击心灵的暴击不存在。
及川放在桌下的手还在发抖，紧了紧拳才用它端起碗。
脑海里不断闪过悠一刚才双眼放光、满是崇拜的脸，神似他无数次想要看到的那个从悠一脸上消失的表情，真是
真是救命。
后来悠一和小岩又聊了起来，及川不经意间抬眸再次望过去，将自己的视线掩盖在高举的碗筷后。
他想要看穿现在的悠一，却总被他滴水不漏地挡回来，唯一的破绽只在东京的那一夜，往后却再没见过。
就连后来在新干线上的事情，及川也在悠一回美国后惊觉原来当时的自己错过了悠一心理防线最低的时候。
悠一有时候的伪装真的很难察觉。
在悠一的眼里，及川的攻势让他无法拒绝；但在及川眼里，悠一才是那个总是占领上风的人。
及川时常觉得他们已经和好、已经在一起了，但紧接着悠一的“回避”又给打他一击现实的耳光。
挫败、无奈、甚至害怕被悠一发现自己此时的清醒。
这让及川想起了历史课学到的考文垂事件是否他也需要这样伪装才行？
*
国青结束，代表着青城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在及川悠一不在的这一周，入畑教练没有组织任何内部的训练赛，他们在进行单项的强化训练。
低年级的队员们集结在一起练习接发球。
全国大赛他们要面对实力更强劲、状态更稳定的对手，大家都想让自己的地面工作做得更好一些，这样前辈们才能更自由地在空中进攻。
可没有两位前辈的大力跳发和扣球，光岩泉前辈一个人在好不够用哦~
对此，还在球场对面喘着气的岩泉前辈很想一人给他们一脚，特别是松川和花卷。
学弟们的接发球要他发球，这俩人着重练拦网也要他来扣球，累死他算了！
“谁让小岩你是现役里的ACE呢~”松川双手一摊，很是无辜。
“就是呀，你和及川当年热身的时候还一起用发球震慑对手呢，这时候可不得仰仗你了！”花卷也双手一摊。
岩泉撑着自己的膝盖，话都说不清楚了，指了身旁的矢巾一下，让他往对面走。
“让，让阿静他们给国见他们发球去，我缓缓。”
入畑教练拿着本子在场外记录，见岩泉这样笑得像路边便利店的大叔，非常和蔼。
也冲矢巾秀招招手，同意岩泉想休息一下的请求。
岩泉走到教练身旁，一下坐在椅子上，震得入畑教练差点以为椅子要翻了。
“岩泉你这样不行啊，这体力还得练练。”入畑给岩泉递去他本来放在地上的水杯。
岩泉摇头，“是不行，我这都连续发了40分钟球了，再加上扣球，我是神仙我也打不动了。”
他仰头喝水，那水像是不用吞咽似的，水杯里的余量肉眼可见地减少。
明明今天是周一，昨天及川他们也回来了，却没出现在体育馆。
岩泉解释了那两个人不在的原因，“他们上周躲过了月考，现在在补考呢。”
及川彻的成绩入畑没担心过，就是悠一
“悠一那国文？”
“说是在东京每天都背，应该能过吧，”岩泉停顿片刻，“过不过得呗，反正他班主任都习惯了，有进步就行。”
这个方面岩泉和及川、包括大冢老师在内的想法都一样。
可见悠一对他们的“驯化”多么成功。
入畑教练：是，是吗？那就好，你们能想通就好。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排球教练，他不要求成绩的。
*
教学楼。
大冢老师最后将夏目君送走的时候脸上没有生气也没有遗憾，哪怕悠一这次差两分就及格了。
“还有期末嘛。”他是这么和试图劝导自己的英语老师说的。
仿佛那个需要劝说的人是英语老师。
“啊，是吗，也是，还有期末哈，哈哈。”说着，英语老师把自己手里悠一他们班的卷子往书册里塞了塞。
卷子嘛，最后肯定是按照成绩排序的。
悠一的成绩一直很好，都是放在最上面的那个。
大冢老师装作无意地扫了一眼，撇撇嘴，又收回自己的视线。
无所谓了~
虽然那反转过的[夏目悠一]的几个字他已经眼熟到可以认出来，但无所谓了~不就是满分嘛。
他国文这一科就没有满分这种东西，谁写作文、阅读不扣俩分儿啊，是吧~
他不嫉妒的。（大冢老师摇头）
真的。
*
时间一天天过去，再没有什么月考、补考、集训占据他们的注意力。
青城的队员们每天都咬紧牙关，坚持训练。
一直一直到了新年的那一天。
1月1日，小雪、天气晴。
悠一翘着腿坐在书桌前，带着监听耳机，面前的电脑上是一行一行彩色的音轨。
他无意识鼓着脸，手指翻飞地挑选着顺耳的合成器。
他想找一个原生态鼓声的声效，怎么都不喜欢，已经为了这一个音折腾了半小时。
直到闹钟响起他才发现天亮了。
“唰——”他拉开书桌后的窗帘，天光照进来。
“啊没法睡觉了。”
他还想着弄完就去睡一会儿呢，现在是不成了。
得出门啦。
他们约好了要去神社祈福、新年参拜，如今群里已经有队员在招呼大家。
[花卷贵大]：都来都来哦，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事！不准说在忙！
[岩泉一]：应该都起了吧？@及川彻@金田一@矢巾秀
他艾特了几个喜欢睡懒觉的，被叫到的人纷纷响应，到最后只有悠一没说话。
于是岩泉妈妈找上门来
[岩泉一]：@夏目悠一悠一不会没起吧？
甚至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悠一接电话的时候还在找出门的衣服，他要去洗澡来着。
“早呀小岩~”
声音还算精神，让岩泉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没起呢，吓我一跳。”
因为是为了春高才约好的集体祈福活动，所以一个人都不能少，这是好兆头呢。
悠一，“这个你放心，我不会不起的，我顶多没睡~”
岩泉：“？”
“！！！”
成年人不懂未成年一身牛劲儿的精神头。
“你确定你还有精力和我们爬山？！”
神社可是在半山腰上。
“可以哒，走慢点嘛，我吃个早饭就好了。”悠一独自开朗，并且开始点菜。
“我想吃小岩家附近便利店的酸菜蒸包，要香草味的牛奶！”
如果可以，岩泉真的很想回他一句自己之前给及川说的那句[爱吃不吃！]
可想了想这是悠一鸭，就还是算了吧。
“行，我和及川过去的时候给你买，你走慢点，别晕半路上了。”
“不会哒！”经常通宵的创作型人才悠一非常肯定。
学艺术的哪有不通宵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