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疯了吧
送走祝老爷子和祝让承,屋里还残留着两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
虽然浓度很低，但足够令人感到恶心。
“一把年纪了还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我闻着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沈芮云急忙打开窗户散味儿，“清清,你去把屋里的信息素阻隔喷雾拿出来喷一下吧。”
“好。”祝贻清进屋,找到平时存放阻隔剂和抑制剂的柜子。
柜子很低,他只能蹲下去翻找。
沈芮云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对了，清清,你刚刚说你考虑一下，时间是拖下来了,但是只拖了三天，之后怎么办呢？”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祝贻清原本就没打算真的在三天之内给出回复,“等到了日子,我再想办法拖下去。反正我有时间跟他们耗着。”
“可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啊！”沈芮云放心不下，“光靠拖你能拖多久？你以为他们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打你的主意？”她眼中流露出悲伤，“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让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和他爷爷一个样,不可理喻……”
“他们还是不太一样，哥哥人更好一点。”祝贻清努力安慰她,“今天他也有在帮着我们说话，如果不是他,今天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谈妥。”
沈芮云长叹了一口气,随后陷入了沉默。
祝贻清低着头在柜子里翻了好半天，终于翻出了阻隔喷雾。再次抬起头时，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眩晕,紧接着，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沈芮云自然也闻到了。
她匆匆地来到祝贻清身边，用手背去贴他的后颈，肌肤触及之处，她能感受到祝贻清的腺体正在发热：“清清，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她一拍脑袋，“我真是忘了，你的发情期这几天明明就是这两天来，今天就不该让那两个人进门！”
“不让他们进门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祝贻清继续在柜子里翻找，很快，他找出来了一支omega抑制剂。
抑制剂包装上印着几个花体字：内含红酒味人造安抚信息素。
“这个可以用，就用这个吧。”沈芮云在旁边出声道，“这是我最近新买的，日期很新，应该很管用。你试试看吧，如果你喜欢这个安抚香型，我下次还买这个味道的。”
祝贻清应了声：“好。”
算起来，他很久没有给自己打过抑制剂了。
上一世，他连续三年的发情期都是和霍粼一起过的，每次都会让alpha给他一个临时标记，舒服又省心。而现在，冰凉的针头刺破肌肤，尽管创口很小，但还是带来了不可忽视的刺痛。
祝贻清觉得很难受。
人造的alpha安抚信息素到底还是比不上真的alpha信息素有效。
腺体的灼烧感非但没有得到缓解，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怎么样？有好一点吗？”沈芮云问他，“如果不行的话，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抑制剂？”
祝贻清摇摇头：“可能现在还没起作用吧……”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挪到床边，“我想躺一会儿，如果待会儿还不舒服的话我再试试别的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沈芮云给他掖好被子，“有事儿就叫我，我一直在呢宝贝。”
祝贻清乖巧地“嗯”了一声。
他窝在被子里，强忍腺体的不适感，把怀里的祝小猪越抱越紧。他不想再打抑制剂了，他讨厌针头戳破腺体的瞬间，讨厌冷冰冰的抑制剂，以及打完抑制剂后孤单的感觉。
这一次发情期，祝贻清硬生生熬了三天才结束。
第三天的时候，祝让承发来消息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祝贻清发语音告诉祝让承自己这两天发情期到了很难受，希望可以再宽限他几天时间。
如他所料，祝让承果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再多给他两天时间考虑，还让他安心休息。
祝贻清才懒得考虑，他在家里闷得太久，感觉自己要发霉了，满心只想出门走走。
路过厨房时，在厨房里的沈芮云发现了他的行踪。
沈芮云大声问：“清清？你要出门吗？你去哪儿呀？”
“我想出去随便走走。”祝贻清温声回答，“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出去走走？挺好的，今天阳光也很好，很适合出门。”沈芮云从厨房里走出来，“这样吧，刚好家里的生抽快用完了，你去你陈阿姨的超市里买一瓶回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祝贻清笑着跟她挥挥手，“那我出门啦。”
今天外面艳阳高照。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出车祸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大晴天，烈日将大地烧得滚烫，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阳光下的沥青路面是什么温度。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没有烈火，没有汽车的鸣笛声，只有街上行人嘈杂的聊天声，混杂着路上小商铺里播放的摇滚音乐，交织出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祝贻清出门没多久，他走在街上，那股熟悉的被人注视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真是见鬼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谁在看他了。
来人不知何时混进了路人中，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开始陪着他一起往前走。
浅淡的柠檬金酒气息萦绕在祝贻清周围，他闻到熟悉的味道，不用抬头都知道身边是谁：“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就来了。”霍粼嗅到祝贻清身上的气味，顷刻间变了脸色，“……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红酒味？”
闻起来是alpha的味道，气味不够纯粹，不用想都知道这个红酒味的alpha等级不高。
祝贻清把他的话当成一团空气。
“祝贻清！”霍粼最受不了祝贻清忽视自己，“你跑什么？你告诉我你身上是哪里来的红酒味？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别的alpha？你们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他问出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酸味。
祝贻清云淡风轻道：“我发情期刚过，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很正常。”
“什么？！”嫉妒在霍粼心里不断发酵。他不可抑制地在脑海中脑补出了祝贻清发情期时和另一个alpha亲热的景象，顿时崩溃了，“什么意思……你找别人了？！”
所以在他不在场的时候，祝贻清和别的alpha度过了发情期？
他一想到那个alpha能抱到祝贻清，还能和他牵手、接吻，甚至能看到祝贻清情动的模样，就嫉妒得发疯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触到祝贻清！凭什么别人的命可以这么好！
霍粼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祝贻清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他希望祝贻清不同的一面只有他能够看到，因为这样才能证明他对祝贻清来说是最特别的一个alpha。
可重来一世，一切都不对劲了！曾经的他们会在发情期和易感期互相陪伴，祝贻清还会经常凑在他耳边甜甜地说喜欢他，可时至今日，现实的残酷赤裸裸地告诉他，他记忆中的美好都成了水月镜花，成了奢望。
祝贻清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脚步，依然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祝贻清！”霍粼大步跨到祝贻清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虽然他看着很凶，但言语间已经染上了哭腔，“祝贻清！你快点把话说清楚！”
“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祝贻清被迫停下脚步，“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向你报备？”
霍粼也知道自己现在无名无份，但他还是倔强地说：“我是你的alpha。”
“哦？”祝贻清微微挑眉，“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们会在三年之后恋爱，六年之后结婚？”
霍粼点点头。
祝贻清没忍住轻笑一声：“下次记得编点新的话术，每次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有意思吗？”
他不打算跟霍粼过多地纠缠，打算绕过alpha离开。然而alpha也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挪动身体，一副不把话说清楚就永远不会放他走的专横模样。
祝贻清冷冷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霍粼色厉内荏道，“我只是想让你把话说清楚。你身上的红酒味信息素是哪来的？”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难道你真把自己当成我的alpha了？”祝贻清对上他的视线，“不瞒你说，我很快就要结婚了，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了。”
“……什么？”霍粼皱紧了眉头，仿佛祝贻清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外星语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祝贻清耐着性子向他解释，“我们家打算让我去联姻，我很快就要结婚了。”
“结婚？”霍粼僵硬地吐出两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愣愣道，“没人通知我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试礼服？”
“是我要结婚了，不是你，为什么要通知你？”祝贻清疑惑歪头，“如果你也想参加的话，我到时候可以给你一份婚礼请帖。”
话音未落，他能明确感受到alpha周围的气压下降，这意味着alpha生气了。
“……你不是答应了要跟我结婚吗？”霍粼咬紧牙关，但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恐惧，“你要跟谁结婚？除了我你还想跟谁结婚？”
他难以置信，他无比渴望的婚礼，以及他这一世遥不可及的omega，对于另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来说竟然全都唾手可得。
他不能接受！这要让他怎能接受！
“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结婚了？证据呢？”祝贻清推开霍粼，“你再跟我说乱七八糟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你别走！你不许走！”霍粼五指用力，紧紧地拽住了祝贻清的手腕，“你告诉我那个alpha是谁？你要跟谁结婚？你说话！”
祝贻清试图甩开他的手，但是失败了，他恼怒道：“滚开。”
“不要！”霍粼语无伦次地请求，“你别这样，清清，如果你想结婚的话，我可以跟你结婚。而且我闻到他的信息素了，等级很低，一点都配不上你，我的条件肯定比那个alpha好，你不要选他……”
“你打算怎么跟我结婚？”祝贻清好心提醒他，“你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根本没办法结婚。”
霍粼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他对自己的年龄认知还下意识停留在二十五岁，可如今他重生到了六年前，差一点才到法定的二十岁结婚年龄。
他在心里为自己喊冤，毕竟他的灵魂是二十五岁，谁能料到他会穿到十九岁这样一个尴尬的年纪。
“你能不能等等我……”霍粼第一次觉得年龄成了大问题，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连忙道，“我很快就要过生日了，我马上就够年龄了！”
“我凭什么要等你？”祝贻清的耐心彻底告罄，“把你的手松开。”
“我……”
“松开！”
霍粼不敢不松手了。
他放开祝贻清，脸色变幻莫测，看上去极为纠结，似乎正在思考一件非常难以抉择的事情。
祝贻清看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想深究。
他以为霍粼会知难而退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继续朝生活超市的方向走去。
忽地，他的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低而迅速地一闪而过：“我当小三也可以。”
祝贻清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回过头：“你说什么？”
霍粼涨红了脸，他深呼吸一口气，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我说，我愿意当小三。”他下了定极大的决心，“你可以跟他在一起，只要你不要不理我，我当小三也可以。”
祝贻清的脸色霎时变得相当精彩。
“而且我不需要你给我钱。”霍粼补充道，“你平时多出来陪陪我就好了，如果你有什么缺钱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我给你钱。”他眼中饱含期待，“我可以当你的小三吗？”
“你疯了吧？”
祝贻清巴不得立刻捂住alpha的嘴。
他难以置信，霍粼难道觉得这种事情很光彩吗？
“我疯了。”霍粼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疯了，“你救救我吧。”
他们此时正在一条离开小区的必经之路上，人流量不小，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用异样的目光审视他们。
在外人眼里，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在路上拉拉扯扯，嘴里还净说些引人遐想的词，这俩人肯定清白不到哪里去。
由于祝贻清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不少人都对他有印象，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戏谑。
甚至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还特意停下来冲他吹了个口哨：“哟，这不是祝贻清吗？你旁边那个alpha是谁？新的舔狗？”
新的舔狗？
有新的，就意味着有旧的。
霍粼完全忘了要否认自己是舔狗。他气恼地问祝贻清：“你还有旧的舔狗吗？”
“当然有啊！”路人热心肠地回答霍粼，“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可多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alpha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上赶着给人家当舔狗。”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祝贻清，“你去哪儿啊？我捎你一程呗？我看你旁边那人一直烦你。”
“不麻烦你了。”祝贻清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就随便散散步。”
好在这个路人不是个死缠烂打的货色，很快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由于这个插曲，祝贻清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路上跟霍粼拉扯了，毕竟这个老小区里的人际关系网非常简单，只怕到时候有人嚼舌根嚼到沈芮云面前去。
祝贻清催促霍粼：“别跟着我了，你回家吧。”
霍粼低声道：“可是你还没有答应我……”
祝贻清：“…………”
这种事情是想答应就能随便答应的吗？
“你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祝贻清用尽量温和的态度询问他，“我晚一点给你答复，可以吗？”
霍粼较真道：“你保证你会回我。”
“我保证。”祝贻清道，“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肯定回你。”
霍粼勉强相信了他的承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而许诺了要回复他的祝贻清，转眼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入夜。
将近凌晨一点。
祝贻清直至临睡前，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今天答应过霍粼，要在晚上十二点之前给出答复——显然，他已经逾期将近一个小时了。
祝贻清心虚地切到微信小号。
如同心电感应，霍粼刚好在这个时候给他发了消息，他们的聊天框被顶到了最顶上，免除了祝贻清找聊天框的时间。
alpha委屈地问他——
［清清，我可以当小三了吗？］
第42章 跟我走吗
霍粼肯定是当不成小三了。
姑且不提当小三这件事本身就不对,祝贻清说自己要联姻了本来就是骗霍粼的，实际上他根本没打算答应联姻，也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所以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该怎样才能拒绝祝家提出的联姻？
如果只是简单的口头拒绝，祝老爷子绝对不会死了这条心,反而会对祝贻清各种施压,想尽办法让他妥协。
上一世,为了让他摆脱祝家的骚扰,沈芮云带他搬去了更好的房子，还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其它有权有势的alpha,跟祝家闹了一通，好不容易才让联姻这事儿不了了之了。
如今祝贻清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芮云那时候能得到钱权的帮助,多半是因为她从那时就已经开始抽取信息素提取液了。
要知道沈芮云曾经也是出生名门的大小姐,信息素等级虽然不是S级，但也是A级中最顶尖的了，因此需要她的信息素提取液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既然重来一次,那肯定不能重蹈覆辙，不能让沈芮云重走一次老路,否则长此以往，沈芮云肯定还会如上一世一样出现腺体病变,最后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祝贻清深知，以他目前的能力没有办法让祝家知难而退,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借力。
这道“力”要从何而来？
很快就有答案送上门来了。
祝贻清再次出门散步的时候,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只不过这回不再是霍粼或是祝家人了，而是他意想不到，且再也不想见面的人——霍夫人。
祝贻清相当诧异。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来算,他和霍夫人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将近三年后，就算要提前，也不该提前这么多吧！
其中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你就是祝贻清？”霍夫人方才阴沉的脸色稍霁，但她看起来仍然心情不佳，“有空吗？我们谈谈吧。”
祝贻清认识霍夫人，但他现在必须装出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您是？”
“我是霍粼的母亲。”霍夫人衣着低调而奢华，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显然她也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第一次见面，也别站着了，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聊聊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霍夫人冷硬道，“更何况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没空，跟我走吧。”
祝贻清就知道霍夫人没那么好糊弄。
他的唇角勾出一个微笑：“那您带路吧。”
霍夫人带他去了附近物价最高的一家咖啡馆。
也许因为是在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厅里的顾客寥寥无几，大家都坐得很分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咖啡厅里还有其他人。
他们在靠窗的小角落坐下。
咖啡厅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音乐，空气中亦弥漫着浓度适中的香味，祝贻清却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放松下来，落座后，他的后背挺得很直。
“霍粼很喜欢你。”霍夫人开门见山地说。
但她还有更多没说的，譬如前不久霍粼告诉她，说自己打算去当小三了。令她大跌眼镜的是，霍粼说这话时完全没有违背道德的羞耻，有的只是嫉妒的语气和兴奋的表情。
霍夫人万万没想到霍粼会突然给她送来这么大一个重磅炸弹，她一度怀疑霍粼被夺舍了。几经询问，她才终于问出了祝贻清的名字。
今日一见，这个让霍粼魂牵梦萦的omega确实有着能让人念念不忘的资本，这张脸比她这辈子几十年来见过的所有omega都精致，跟其它人放在一起，简直不像在一个图层的。
但是那又怎样？
她查过了，祝贻清是祝家的私生子，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更何况，在她看来，就算祝贻清不是私生子，也依然配不上霍粼——准确来讲，她看不起整个祝家，因为祝家的公司跟霍氏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我希望你可以让他断了对你的念想。”霍夫人道，“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吧，你跟他并非门当户对，你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您也这么认为就太好了。”祝贻清点点头，表示极大的认同，“我从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希望您搞清楚，现在我跟他之间是他在单方面纠缠我，而不是我对他穷追不舍。”
霍夫人没想到祝贻清那么配合，原本准备好的话术被她一一咽回了嗓子眼里。
“了断他的念想当然可以，您说的这些我也都愿意去做。”祝贻清笑着提出条件，“但是您得给我一点时间，以及钱。”
他需要攒够足够的钱，以免沈芮云以后为了钱去卖信息素提取液。
“可以。”霍夫人也是个爽快人，她当即给祝贻清的账户上划了十万，“时间我也会给你，但是希望你不要拖得太久了。”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记得你有个养母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无关的人。”祝贻清也不怯她，“如果你要牵连无辜，那我刚才答应你的事情可就全都不作数了。”
兀地，霍夫人的手机响了。
她来不及回答祝贻清，匆匆忙忙地接起电话，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什么？还是找不到？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你的意思是跟他高契合度的omega全都没出生吗？”她冷笑一声，“你们整天在那些低等omega里的数据库里找什么？给我去找S级，再不济也要个A级。”
祝贻清听了霍夫人说这几句话，差不多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医生说了，只有高契合度的omega给他当人体抑制剂才能有效安抚。”霍夫人不耐烦地命令电话那头的人，“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继续去找，我不在乎你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达成目的，我只看结果。”
听到这里，祝贻清更是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果然，霍夫人是在给霍粼找人体抑制剂。只是他有点意外，没想到霍夫人这么早就开始找人了，毕竟上一世的霍夫人是在三年之后才找上他的。
……难怪他第一次见霍粼的时候，霍粼的信息素紊乱症已经非常严重。
原来是长久以来都找不到合适的omega当人体抑制剂导致的。
霍夫人挂了电话，眉间的怒气还未散去。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祝贻清脸上，就在此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霍粼之所以这么喜欢祝贻清，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说不定霍粼自认为的喜欢其实只是信息素的推动罢了。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霍夫人站起身，宣告本次谈判结束，“你早点回家吧。”
她刻意往旁边挪了一步，让祝贻清走在她的身前。
离开咖啡厅的路上，霍夫人跟在祝贻清身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的信息素是什么等级的？”
祝贻清心中警铃大作。
倘若他如实奉告，霍夫人肯定会像上辈子一样，让他给霍粼当人体抑制剂。毕竟除了他以外，霍夫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人了，要是被霍夫人发现他和霍粼是高契合度，那他这辈子多半又要跟霍家绑上了。
可他并不愿意。
“B级。”祝贻清挑了个最普通的等级，让人挑不出错，“怎么了？”
“虽然祝家不怎么样，但你怎么会是B级？”霍夫人半信半疑，她实在无法把祝贻清这张脸和平平无奇的B级联系在一起，“我记得祝让承的等级并不低，好像是A级？”
“我是私生子，跟他不是同一个生母。”祝贻清淡然一笑，“等级低一点也很正常吧。”
事实上，他的生母是个S级的omega，想当年风情万种，迷倒了一大片钱权兼备的高等级alpha、beta，甚至是omega。
霍夫人对祝家的事了解得并不深刻，她摸了摸祝贻清的头：“原来是这样。”
她收回手时，顺手扯了他一段头发。彼时的祝贻清头发并不算，扯一截发丝对她而言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祝贻清先是感到头上传来了一刹那的痛感，如同被细小的电流刺了一下，快得像幻觉。
他扭过头，只见霍夫人脸上挂着招牌的微笑，问他：“怎么了？”
“没事。”这种小事不方便深究，祝贻清摇摇头，“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分开后，祝贻清又收到了祝让承的消息。
他一算时间，原来距离祝让承上一次找他已经过去了三天。
现在几乎是避无可避了，他必须要给出一个态度了。
祝让承的消息不断地发过来。
［清清，周六中午回老宅一趟吧？］
［吴总的儿子也会过来，你们俩先见一面，随便聊聊天也好，到时候你再给出答案也不迟］
［我倒是见过他，说实话，我觉得他不怎么样，还不如我］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还算数，如果你看不上他，你可以来找我，哥哥什么都会帮你的，我们是一家人，我对你肯定比外人对你更好］
祝贻清：“………………”
说白了就是祝让承还是放不下自己那点私心。
可惜他本就没打算让那位吴总的儿子如愿。
也没打算让祝让承如愿。
祝贻清切到微信小号，给霍粼发了条消息。
［周六跟我走吗？］
霍粼秒回：［我们去哪里？］
他完全没有计较祝贻清上一次说会回复他，结果骗了他的事情。
祝贻清眼中浮出几分玩味，故意逗他：
［带你去当耀武扬威的小三。］
［走不走？］
第43章 我在追他
祝贻清去了祝家老宅,带着霍粼一起去的。
在这一场特意为了他和吴家而组的饭局上，霍粼的出现显得十分突兀。
祝老爷子从没想过，祝贻清竟然会在这场本质是为了相亲的饭局里带个alpha过来。
他既想维持在吴家面前的体面，又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气,以至于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看起来相当可笑。
“这位是？”祝老爷子的眼睛盯着霍粼,问的却是祝贻清,他压低了声音，竭力不让吴家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谈话,“祝贻清，我早就跟你说过今天吴家的人要来,你带个不入流的alpha过来干什么？”
突然被人身攻击的霍粼：“？”
“不入流”三个字第一次被人拿来跟霍粼联系在一起，祝贻清觉得很新奇,追问祝老爷子：“仔细说说,哪儿不入流了？”
祝老爷子被他气得胸膛大幅度起伏。
还问哪儿不入流？年轻、长得帅、突然被祝贻清带回家，这三个条件结合在一起，祝老爷子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祝贻清去风流场所租了个alpha,故意带回来恶心他。
祝老爷子的怒气更盛：“这还需要问我吗？你怎么找的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祝贻清笑了笑,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提高了点声音，让坐在客厅里的吴家人也能听到：“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您就不让我进去坐一坐吗？”
吴家人果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吴家的父母连忙迎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alpha,目测也还算年轻,应该没比祝贻清大几岁，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找一整天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就是他,叫吴州。”祝老爷子在祝贻清身后小声提醒道，“贻清，你快跟人家打个招呼。”
祝贻清笑着对吴州说：“你好。”
吴州一见他笑，脸上的肌肉就不听使唤地向上抬起，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好……我是吴州，我知道你很久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你真的好漂亮，比照片更漂亮。”
他的眼神落在祝贻清脸上，就像看见了一件未曾现世的珍宝，分毫都挪不开了。
吴州对祝贻清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你。”祝贻清极有分寸地握住他的手，“我是祝贻清。”
语毕，他松开了吴州的手。
吴州怅然若失地盯着自己被祝贻清握过的手，眼中显露出明显的不舍。
一旁的霍粼牙都快要咬碎了，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直接把祝贻清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隔绝了吴州黏在omega身上的视线。
他不屑地看着吴州，实在没看出这个吴州有什么特别之处，凭什么值得祝家要祝贻清去联姻！
祝贻清戳戳他：“霍粼……”
霍粼挡在他面前，一步不挪：“你别动。”
他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毕竟祝贻清找他的时候就说了，让他来当耀武扬威的小三——不是普通的小三，是耀武扬威的小三。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事情，都对不起耀武扬威这个词。
更何况，他现在这样应该也不算是小三吧？
显然祝贻清和吴州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就说明还没领证，没有真的结婚。
那说白了，这个吴州和他有什么区别？全都是无名无份的alpha罢了。
“这是哪位呀？”吴州的妈妈面目眼前这副景象，懵了，“贻清除了让承以外，还有其它的哥哥吗？”
“我不是他亲戚。”霍粼如实道，“我在追他。”
“这……”吴州的妈妈面露尴尬：“贻清的追求者？什么时候追求者都能追到家里来了？”
“就是啊。”吴州的父亲，也就是祝老爷子最向往的合作对象，他的脸冷了下去，“祝老板，我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是你说今天想让两个孩子今天见一面，培养培养感情，顺便商量一下婚事，我们才过来的。”他眼神凌厉，“可是现在却冒出来了一个追求者，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不是，不是……实在是不好意思！”祝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赶紧指挥祝让承把霍粼给赶出去。
可惜祝让承不如霍粼高，整个人都比霍粼瘦了一圈儿，他试图拽走霍粼，结果霍粼岿然不动，一点要挪动的迹象都没有。
祝让承：“………………”
他真没招了。
“原来我爷爷是这么跟你们说的。”祝贻清无奈道，“他只是让我回来吃顿饭而已，并没有跟我说见了面就一定要结婚啊。”
祝老爷子暴跳如雷：“我什么时候没跟你说了！”
“说了吗？”祝贻清疑惑道，“你只是让我考虑一下呀，现在我考虑完了，所以来给您答案了。”他似笑非笑，“我的答案是，我拒绝这次联姻。”
祝老爷子：“？？？”
祝老爷子高声道：“我是给了你钱的！你之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祝贻清故作无辜：“那不是我的生活费吗？”
祝老爷子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行，还有外人在这儿，他不能说出他从没给过祝贻清生活费这种话，要知道他对外立的一直都是慈爱人设！
“是……就是生活费。”一股郁气堵在祝老爷子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但是我给你生活费，并不是让你随便在外面找个alpha包养的！”
“您说什么呢？”祝贻清睁圆了眼，“我跟他是正常恋爱交往的，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他凑近祝老爷子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问他，“您要不要再看看他是谁呢？”
祝老爷子听见祝贻清这话，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霍粼，瞬间瞳孔紧缩。
他想起来了，祝贻清身边的alpha是霍家的人！
霍家和吴家，傻子都知道应该站霍家。
诚然，祝贻清做得没错。
但是问题来了，在场的吴家三人应该怎么办？之前说好了联姻，如今却要放人家鸽子，要怎样才能够风平浪静地取消约定？
祝老爷子的额头渗出一层汗水。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祝贻清该考虑的问题。
“谢谢爷爷给的零花钱。”祝贻清扬起笑脸，把未解决难题全都抛给了祝老爷子，“我今天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祝大家玩得开心！”
“那我们就先走了。”霍粼趁机揽上祝贻清的肩膀，也重复道：“祝大家玩得开心。”
事实上，除了祝贻清和霍粼以外，没有一个人觉得愉快。
他们离开祝家老宅，发现时候还早，才下午一点半，这个下午剩余的空闲时间还很长。
“我们去约会吗？”霍粼高兴地问祝贻清，“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祝贻清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话吗？或者想问我的事情。”
霍粼问：“我应该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利用你。”祝贻清不信霍粼没看出来，“我突然叫你出来，还利用你解除婚约，你不生气吗？”
他真不知道霍粼是怎么在明知被利用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地配合他，甚至还能对着他笑出来的。
“我知道啊。但是你为什么不利用别人，就利用我？”霍粼心想，喜欢祝贻清的人那么多，祝贻清偏偏能从那么多人里挑出他来，这难道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因为找你来效果最好。”祝贻清向他解释，“霍家可以压祝家一头，让他们不得不取消我的婚约，我找别人没这效果。今天冒昧找你过来，我确实是存了私心的，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那也说明我很特殊。”霍粼乐在其中，“其实我不生你的气，你不用跟我道歉，但是既然你觉得你对不起我，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补偿？”
祝贻清未置可否：“你想要什么？”
霍粼立刻道：“我们去约会吧。”
他也不敢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譬如恋爱，只要他提出来就肯定会被祝贻清拒绝。但假如他提出要和祝贻清约会，并且不做出什么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相对冒犯的动作，祝贻清就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或者你就当是陪我到处逛逛也可以。”霍粼不断放低要求，“只要你陪陪我就好了。”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祝贻清，话说到这个份上，祝贻清八成不会拒绝他。
果不其然，祝贻清答应了他：“可以。”
霍粼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地方，甚至已经考虑起了带祝贻清去看北极光的可能性。
然而祝贻清很快就加上了一个限定条件：“但是只有今天下午。”
霍粼只好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祝家老宅的地理位置距离市中心有很长一段路程，回市中心不太现实，只有一个下午，肯定去不了什么特别远的地方，不然大多数时间都要花在车上了，最好是在附近找个环境不错的地方。
霍粼在手机上查了查，找出来一个最近还挺火的海滨公园，据说特别适合看日落，而且离这里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简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他们一起去了海滨公园。
虽然网络上的照片有点诈骗，但这个地方也还算舒适，作为一个普通的散步之处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并肩走在海边小树林间的窄道上，透过小路，他们能够看见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略微收回视线，还能看见铺满鹅卵石的湖岸边有三两只飞鸟，正在地上蹦蹦跳跳。
祝贻清说：“很漂亮的地方。”
“你喜欢就好。”霍粼笨拙地开始找话题，“清清，他们以后要是还逼你去联姻，你就再来找我吧。”
如果被利用就可以跟祝贻清多一点联系，那他巴不得自己每天都被利用。
一阵动静不小的暧昧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传入耳中的是男性omega的笑声，活泼甜腻。仔细一听，他的尾音似乎还是上翘的，像是在撒娇，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祝贻清和霍粼不约而同地朝声源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alpha亲昵地搂着一个omega。这一幕并不罕见，但他们定睛一看就能发现不对劲：alpha已经上年纪了，应该是他们父母那一辈的，而他怀中的omega看起来非常年轻，大致跟霍粼的年龄差不多。
祝贻清尊重他人的任何做法，也从不发表评价。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打算和霍粼一起离开那两人附近。
出乎意料的是，霍粼盯着那两人的身影，一动不动，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你怎么了？”祝贻清忍不住问。
霍粼愣愣地转过头：“我好像认识他。”
他指的是其中那位年龄较大的alpha。
祝贻清问：“是谁？”
霍粼无措地告诉他：“那是我爸……”
第44章 当下圆满
祝贻清无语地笑了。
该说不说,这俩人真不愧是父子俩，就连出来约会都能选在同一个地方。
霍粼呆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经常这样吗？”祝贻清问。
霍粼脸上还写着不敢相信,他慌忙摇摇头：“他之前从来没有过,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还是你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祝贻清温声道,“不是我故意诋毁他，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是初犯，怎么可能第一次出来偷情就刚好被我们看到？这概率未免也太低了。”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在外面找过很多人了……”霍粼自然明白祝贻清说的道理。
他爸今天被他们发现，恐怕就是因为总是在外面约会,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了,所以才露出了马脚。
祝贻清抬眼远眺，远处的alpha和年轻的omega小男孩越贴越近，到了差一点就要吻上的地步。
祝贻清打开手机摄像机,对着这一幕点开了录像。
“看来你是真的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在祝贻清的相机画面中，两个人已经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这样的场景让他略感不适，“你觉得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多半不知道。”霍粼蹙眉,“就算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她也不一定会相信。毕竟我爸对她一直都很好。”他回忆片刻,“我爸记得他们所有的纪念日,每个节日都会给我妈送礼物，我妈的每个生日他也都是亲自策划的……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一直到现在关系都非常好,怎么会……”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怀疑过他爸对他妈的感情。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了。
不远处的两人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alpha的手光明正大地抚在了omega的大腿上，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掐了一把，看他的动作熟练程度，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新手。
霍粼看不下去了。
他想过去找他爸问个明白，然而他的步子刚迈出去，就被祝贻清抓住了手腕。
“别乱跑，乖一点。”祝贻清继续举着相机，“你不要去打草惊蛇。我待会儿把视频发给你，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妈妈吧。”
他在心里感叹一声。
像霍父这种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该说是“聪明”还是蠢呢？
霍父和年轻小男孩站起身，似乎要朝他们这边走来了。
祝贻清立刻关闭了相机，眼疾手快地把霍粼藏到了一旁的大树后，以免霍父的眼神太好，直接认出霍粼。
他特意叮嘱霍粼：“你不许出来。”
至于他，他从未见过霍父，霍父自然也不认识他，所以他没什么好怕的。
如他所料，霍父和小男孩朝他的方向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祝贻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近到祝贻清甚至能够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
祝贻清装作在路边玩手机，实则打开了手机录音。
小男孩甜甜地问：“你今天几点回家呀？”
“今晚不回了，我说了我今天要去D市出差。”霍父牵着他的手，“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出来一次，不要提那些扫兴的事情。”
祝贻清：“…………”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当他们即将擦肩而过时，霍父发现了路边的祝贻清。
他双眼一亮，不由自主地多看了祝贻清几眼，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祝贻清总觉得霍父的笑不怀好意。
“一个人来玩？”霍父问。
“不是。”祝贻清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在等人。”
他不放心地朝自己的斜后方瞥了一眼，生怕霍粼按耐不住从树后面窜出来。
霍父的花言巧语张口就来：“你这么漂亮，什么人还需要你等？”
祝贻清毫不留情道：“至少我等的是人。”
霍父一愣。
“哎呀，你问他这么多做什么呀？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小男孩不开心了，他抓着霍父的手晃了晃，“我们快走吧，他爱等就让他等着呗。”
霍父看看怀里听话懂事的小男孩，再看看说话实在难听的祝贻清，不满地“啧”了一声，揽着小男孩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霍粼后脚就从树后探出了头。
刚才看见自己父亲跟祝贻清搭话，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挡在他们中间，但他还记得祝贻清的叮嘱，只能按耐住心思在原地蹲守。
“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霍粼了解他的父亲，“我看他的表情，肯定没跟你说什么好话。”
“没什么，他说话还不如我难听。”祝贻清不以为意，“我把视频和录音一起发给你，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吧。”
霍粼收到了祝贻清给他发的霍父出轨证据。
他着重听了刚才霍父和祝贻清搭话的那一段，听得心里攒着一团火：“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
“就是想道歉。”霍粼想道歉的事情太多了，祝贻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时常会因为他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跟我在一起总是会让你不开心。”
尤其是上一世，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妈一直在为难祝贻清，他恨自己迟钝，可当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惜现在的祝贻清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因为前世的错误而向祝贻清道歉。
有时候他在想，如果祝贻清也重生了该多好，但他转念一想，如果祝贻清也重生了，岂不是意味着他还记得上一世所有的痛苦，这样对祝贻清又实在残酷……
霍粼垂下头，像一只蔫巴了的小狗。
“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祝贻清淡然道，“走吧，早点回去吧。”
“可是我们才刚来没多久……”现在的时间还早，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跟祝贻清分开。他眼巴巴地看着祝贻清，“我不想走……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今日一别，他和祝贻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次的约会了。亦或是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拥有能够长久的陪在祝贻清身边的身份。
祝贻清对他说：“下次吧。”
霍粼闻言，也不敢再强求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真的还有下次吗？”
祝贻清没有给出答案。
但是霍粼已经习惯了得不到答案。他不敢求祝贻清跟他任何诺言，他只敢怯怯地谋求一个当下的圆满。
“那可以牵一下手吗？”他向omega伸出手，几乎没抱有什么希望，“就一下好吗？”
祝贻清盯着他的手心，这双手和六年后无数次牵起他的那双手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尤其是在那场车祸里，曾经紧紧抱着他的也是这双手。
“没事……”霍粼见祝贻清不动，眼神黯淡下去，他的手指微微向内蜷缩，嘴上还在给祝贻清找台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说着玩的，你……”
祝贻清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心。
霍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清清……”
但只是一瞬，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彼此间的温度，祝贻清就收回了手。
“嗯。”祝贻清应了一声，转而摸了摸他的头，“霍粼，这次你要好好的。”-
回到家后，祝贻清仔细清算了一遍自己手中的财产。
他拿了祝老爷子和霍夫人的钱，手头宽裕了不少，决定先带沈芮云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尤其是腺体。
“全身检查？”沈芮云对体检的价格没有概念，但她知道把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肯定要花不少钱，“不用了，我身体多好啊，没这个必要。”
“要的。”祝贻清胡诌道，“学校的奖学金这两天发下来了，我现在有钱了。”
他不想告诉沈芮云他手里的钱是哪儿来的，又担心沈芮云觉得全身检查太贵，不愿意去，于是编了这么一个谎言。
实际上学校里的奖学金根本不是在这个时间段发放，但是沈芮云并不知道。
“你好不容易拿点钱，自己留着就好了。”沈芮云笑眯眯地说，“你去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穿，人靠衣装马靠鞍嘛，我们清清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穿好看的衣服。”
“不行，我都预约了。”祝贻清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术，“体检都是要提前预约的，钱都交了，预约了就取消不了了，你要是不去就浪费了。”他补充道，“我填的是你的名字，体检人也没有办法换成我。”
几句话就堵死了沈芮云所有的路，她只好答应了：“好吧，那我去吧，约的是什么时候？”
“就明天。”祝贻清道，“我明天带你过去，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沈芮云答应了下来：“我今晚肯定早点睡。”她沉默片刻，还是心疼这笔体检的钱，“很贵吧？”
祝贻清故意往少了说：“一千块钱而已，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沈芮云怎么可能不担心钱的问题，她叹了一口气：“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的学费还是之前贷款的，还有我们开店借的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还清，还有这套房子……其实那天你爷爷没有说错，我就是不够有能力，没有办法给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没有你就没有我。如果你当初不把我带回家，我还不知道要被送去哪个孤儿院。”祝贻清笑着说，“对于我来说，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
不像上一世，他走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了一个朋友。而他本人，除了生命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算什么好生活？”沈芮云没忍住也笑了，“你还是太容易满足了。”
他们住的地方，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近，俗称牵手楼。从阳台上望出去，只能看见一线天。
可每天傍晚，夕阳余晖都会从这一线天里落下来。
祝贻清看着洒在阳台上的光芒，真心道：“本来就很好啊。”
他想，真的很好了。
至少他如今还能有所挂念。
所以他每一天睁开眼，都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
第45章 互相折磨
祝贻清带沈芮云去体检,首先去的是腺体科。
在腺体科的门口，他遇见了魏祈南。
两个人对视一眼，祝贻清想装作没有看到他，但魏祈南显然认出了他,还跟他打招呼。
好在魏祈南不是什么特别没有分寸感的人,没有当着沈芮云的面追着他问东问西,更没有提起霍粼的名字。
祝贻清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跟他擦肩而过。
在他的身后，魏祈南给霍粼打去了电话：“我今天不是来医院吗？你猜我看见谁了？”
霍粼问：“谁？”
“就是……”魏祈南卡壳了,他根本不知道祝贻清的名字，“就是你上次莫名其妙冲上去喊人家的那个omega。他现在在医院腺体科呢,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腺体科？”霍粼想起来祝贻清上一世说过，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几乎无法医治。但这是六年前,难道那个病在六年前就已经有所端倪？
他坐不住了：“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别……”魏祈南连忙道，“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就多关心关系他，发个消息问问他就行了。日久见人心,他肯定能看到你的好啊。”他真是怕了霍粼了，“你不要去找他了！不然你要怎么解释你突然出现在医院腺体科？你总不能说你腺体有问题吧！”
霍粼道：“我本来就腺体有问题。”
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本来就归属腺体科。
“…………”魏祈南沉默片刻,给他发了个地址，千叮咛万嘱咐,“其实我不该发给你的,这个做法就很不道德……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你千万别再像之前那样一上去就喊别人老婆了，很不礼貌！还有就是,你千万别把我供出来了！”
“我知道。”霍粼立即动身前往医院。
魏祈南挂了电话，良心实在不安，他折返回去，重新找到了祝贻清。
他对祝贻清说：“我实在是对不起你。”
祝贻清：“……啊？”
他怎么不记得魏祈南做错过什么事？
可魏祈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又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祝贻清更疑惑了。
“他为什么跟你道歉？”沈芮云关心道，“他是不是欺负过你？你要是受欺负了千万别憋在心里，你跟我说，我还像以前一样帮你欺负回去。”
祝贻清笑出了声：“没有，他没欺负我。”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上次跟林周吵了两句，可能良心过不去吧，我也没想到他能记到现在。”
可是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魏祈南犯得着跟他道歉吗？林周才是受害者吧。
“这样啊。”沈芮云也没多想，“那这孩子真有礼貌。”
他们没在检查室外面排多久队，很快就轮到了沈芮云进去做检查。
祝贻清独自在门外等着她。
腺体方面的检查非常多，沈芮云进去之后，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由于腺体科里的消毒味格外浓，祝贻清闻了一会儿，鼻子实在难受，便打算在附近走走，透透气再回来继续等。
他刚走出腺体科，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他最不想看见的人，霍夫人。
祝贻清：“………………”早知道就不出来透气了。
他立马扭头往回走。
祝贻清抱着侥幸心理想，霍夫人总不能又是来找他的吧？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正在处理自己一团乱麻的家事才对。
“祝贻清？！”霍夫人发现了祝贻清，她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拉住了祝贻清的手腕，“贻清，你怎么在这里？刚好我这几天打算去找你。”
看来是偶遇。
但这个偶遇给祝贻清的心情添了一笔黑色。
他很担心沈芮云突然出来找他，然后发现他和霍夫人之间有什么联系。思及此，他的语气不受控地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事？”
“你听我说。”霍夫人拉住祝贻清的手腕，“我找人检测了你和霍粼的信息素契合度，你跟霍粼的契合度非常高，有99%。不瞒你说，霍粼有信息素紊乱症，需要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才能治愈。以你们的的契合度来看，如果你在的话，他的信息素紊乱症肯定可以痊愈。”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两张纸，一张是信息素契合度检测报告，另一张是一份合同。
“你先看看。”霍夫人把两张纸塞给祝贻清，“你跟他的契合度真的非常高，贻清，你愿意给霍粼当人体抑制剂吗？只要你答应，霍家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尽是些熟悉的话语。
曾经的祝贻清迫不得已选择了答应，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愿望”了。如今他拥有平静安稳的生活，完全没有当人体抑制剂的必要。
“不好意思。”祝贻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会答应的，您请回吧。”
“为什么？”霍夫人不理解他的坚持，“只要你愿意给他当人体抑制剂，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我唯一的需求，就是您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永远不要来找我。”祝贻清的眉眼间蕴着寒气，“您不觉得自己特别自相矛盾吗？前段时间还让我离霍粼远一点，现在又想让我给他当人体抑制剂，以后能不能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还有，”祝贻清不禁发问，“您是怎么测的我和霍粼的契合度？我什么时候给您提供过信息素，我怎么不记得了？
霍夫人明确感知到祝贻清的态度比之前差了很多，言语间都藏着细微的刺。
但现在是她要求着祝贻清帮忙，没办法，她只能忍着脾气解释道：“我上次取了一根你的头发。”
祝贻清气笑了。
“你应该理解我，我是一个母亲，我只是想治好霍粼的病，我只是想让他过得更幸福一点……”霍夫人好声好气道，“他的病现在还算好治的，只要你愿意帮他治疗，应该大半年就可以治好。医生说如果再往后拖，他的病情会变得越来越严重，到后面就很难控制了。”
“我理解您？那谁来理解一下我？”祝贻清好心道，“要不这样吧，我给您推荐一个人选，叫沈阅音，您去找他试试看，他一定行。”
霍夫人执拗道：“再找别人，契合度也很难比99%高了！”
祝贻清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我很好奇，为什么您现在还有空来找我？”祝贻清问，“难道霍粼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您吗？”
以他对霍夫人的了解，如果霍夫人知道霍父早就婚内出轨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霍夫人皱眉：“什么事？”
“当然是跟您有关的事。”
“跟我有关的事？”霍夫人一愣，这段时间霍粼什么事情都没有跟她说，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祝贻清在说什么，“能有什么事？”
“看来他真的没有告诉您。”祝贻清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会告诉您呢，可能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向您开口吧，但我觉得您不该被蒙在鼓里。”
霍夫人最讨厌别人跟她打哑迷，着急道：“到底是什么事？你能不能把话讲清楚？”
“当然可以。”祝贻清欣然答应，“本来我是没打算管这件事的，不过既然您问我了，那我还是告诉您吧，毕竟被人瞒着的滋味并不好受。”
霍夫人深深地拧起眉头。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似乎有什么被她紧攥在手心的东西要失控了。
祝贻清没有删除那天的视频和录音，他找出存留的证据，当面放给了霍夫人。
他的手机像素不错，视频画质很清晰，以至于霍夫人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霍父。
“您认识他吗？”祝贻清明知故问。
霍夫人没说话。
不过祝贻清知道她绝对认出来了。
“你是哪里来的视频？”霍夫人强装镇静，“为什么你会有视频？”
视频播放到一半，霍父的手已经搭上了年轻omega的大腿，祝贻清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不出意外的话，霍父和他怀中的omega马上就要接吻了。
祝贻清实在是太期待霍夫人看见两人接吻的表情了。
他没有回答霍夫人的问题，而是对她说：“您继续看。”
画面中，两人越贴越近，暧昧的氛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粉红色泡泡克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很快，他们吻在了一起。
祝贻清立刻去观察霍夫人的表情。
令他失望的是，霍夫人没有什么表情，她像一座雕塑一般定在原地，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怎么可能……”
“您不是想知道我的视频是从哪儿来的吗？”祝贻清向前一步，拉进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低声道，“这个视频就是我录的，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我不会骗您，您也不要试图骗自己，好吗？”
祝贻清本以为霍夫人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去质问她的丈夫，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闭上了眼睛，明显是不愿面对现实。
她化着精致妆容的眼皮不停在颤抖，每颤动一次，都会让她面部的纹路更加深刻。
有趣的是，人能主动选择闭上自己的眼睛，但没办法选择闭上自己的耳朵。
有些声音，哪怕不想听也不得不听。
“不想看了吗？”祝贻清轻笑一声，“刚好我还有一段录音。”
霍夫人没给他回音，他默认霍夫人同意了，于是打开手机录音，开始播放无画面的录音。
录音中的字字句句，无一不在佐证着霍父的多情与欺骗。
作为彼此二十多年来的枕边人，霍夫人不可能听不出霍父的声音。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以前听过的蜜语甜言都不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她以为的幸福婚姻也都是她自认为的，她甘愿奉献了那么久的爱人，其实只把她当成一道影响他偷腥的阻碍。
祝贻清把播放量开得很小，只够他们两人听到。
虽然声音不大，但年轻omega甜腻的声音依然能够印在人的脑海中，让人想呕又呕不出来，一股不上不下的恶心感黏在心口，经久不散。
霍夫人捂着嘴，弯下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您说您为霍粼找人体抑制剂，只是想让他过得更幸福。”祝贻清垂眼看着狼狈的霍夫人，讥讽道，“但是怎么可能呢。”
“如您所见，您自己并没有得到一桩幸福的婚姻，您凭什么认为您能为他找到幸福？”祝贻清的声音飘进霍夫人的耳朵里，“事实就是，在你们这样的家庭下，他哪怕治好了病，也只能迫不得已地找个还凑合的人，互相折磨着过完他的后半生。”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果的循环而已。
第46章 阴魂不散
霍粼给祝贻清发了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出他所料，祝贻清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想来也正常，毕竟他只加了祝贻清的小号，发出去的消息往往是石沉大海。
他直接按照魏祈南给出的地址找了过去,如果今天的运气够好,他就能见到祝贻清。
出乎意料的是,霍粼赶到医院腺体科的时候,没有看见祝贻清，反而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边的霍夫人。
他万万没想到来医院找祝贻清,居然还能意外偶遇他亲妈。
不远处，霍夫人将头埋在臂弯里,她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的幅度都没有了,看上去格外颓废,每个路过她的人都会小心地绕过她。
既然遇见了，霍粼总不能坐视不管，他快步上前,在霍夫人面前蹲下，问她：“妈,你怎么在这里？”
霍夫人听见霍粼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她试图向后挪动,但她身后是一堵无法撼动的白墙，她根本无处可逃：“我……”
“怎么来医院了？”霍粼追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夫人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道：“霍粼，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儿？”
她迫切地想要从霍粼这里获得不同的答案，以此来抚慰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她真希望霍粼可以告诉她,祝贻清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