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粼几乎没有思考：
［可是这些事情我全都不在乎。］
［你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第66章 你去哪里
霍粼提出跟祝贻清一起回家,被祝贻清拒绝了。
祝贻清哪里敢把霍粼带回去。
到时候霍粼跟祝让承一见面，两个人肯定又跟之前一样，明争暗斗，水火不容。
“可是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霍粼尾随在祝贻清身后,厚着脸皮跟着他走到车边,“现在太晚了,我没有车，回不去了。”
“你没有车？”祝贻清持怀疑态度,“那你是怎么来的？”
“我下午打车过来的。”霍粼垂下眼，显得很沮丧,“一开始打不到车，司机说这里太偏远了,不愿意送我过来,是我给了双倍车费才有人答应的。”
“现在时间太晚了，肯定叫不到车了。”霍粼委屈巴巴地说，“如果你不带我回去,我就只能在这里坐到天亮，看看明天早上有没有人愿意接我的单了。”
“你还没有打车,怎么知道没人愿意来？”祝贻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夜间车费本来就高,你再出一次双倍车费，肯定有人愿意过来。”
霍粼摇摇头,说：“我得节俭一点。”
祝贻清：“…………？”
“节俭”这两个字从霍粼嘴里说出来,自带一股荒谬感。没有人能把这个词和霍粼联系在一起。
“你缺钱吗？”祝贻清道，“那我帮你打车吧。”
霍粼脸色一变：“不行！”
“嗯？”祝贻清疑惑。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霍粼的道理一套接一套，他的手指已经触上了车门把手,嘴上却还在故作可怜，“没关系……我知道的，你也有你的苦衷。你走吧，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好了，不用管我。”
他仰头，看向楼顶，故意道：“我待会儿再上去吹吹风。”
祝贻清：“……………………”
他没办法，只能做出退让：“那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从这里开回我家要将近三个小时，到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霍粼有理有据地说，“疲劳驾驶不安全。”
“那你到底想……”
话说一半，祝贻清就接到了祝让承的电话。
“清清。”祝让承问他，“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很快就回家吗？人呢？”
祝贻清心道不好。
他居然忘了，他答应过祝让承会尽快回去的。要是祝让承不来问他，他今晚恐怕都不会再想起来这件事了。
“我才出门一个多小时……”其实祝贻清压根就没注意时间，他心虚道，“在路上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是吗？”祝让承轻嗤一声，“清清，我要是不问你，你今晚恐怕就不会回来了吧。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明天还有疗程，你的嗓子还想不想好了？”
“我……”
“不用说别的了。”祝让承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在哪里？”
“离得不远。”祝贻清没说自己的具体方位，模棱两可道，“我现在回去，应该十分钟就到了。”
祝让承探究地发问：“你回来还是一个人吗？”
祝贻清抿了抿唇。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说不好。他不可能把霍粼一个人丢在这里，但也没有要把霍粼带回去的打算。
“你迟疑了……清清，你是去见霍粼了吧。”祝让承后悔道，“我当时就不该告诉你，让霍粼自生自灭了多好。”
挂断电话，祝贻清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霍粼身上。
alpha倒是自觉，还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应，就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事已至此，总不能硬生生把霍粼拖下来，祝贻清只能上了车。
“我们去哪里？”霍粼见他上车，期待地问，“是我跟你回家，还是你跟我回家？我现在搬出来自己住了，家里没人，你不用再担心碰上任何人了。”
“我得回去一趟，我哥催我了。”祝贻清启动车辆，朝别墅的方向开去，“待会儿我先上楼，你就在车里等着我。你自己在车里待着可以吗？”
“待一晚上吗？”
“应该是。”祝贻清都不敢想，如果他把霍粼带回家，祝让承会被他气成什么样，“如果你不想在车里待着，你就试试打车，打到车你就回家吧。”
没一个好选项。
霍粼问：“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祝贻清解释道：“我现在跟我哥住在一起……你们不适合见面。”
几句闲聊的功夫，车辆就已经抵达了别墅门口。
祝贻清停好车，把霍粼留在车里，自己则快步朝别墅大门走去。别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但他意外地有些不想靠近。
祝贻清做了点心理准备，用指纹解锁了别墅大门。
如他所想，祝让承就在客厅里等着他回家。连一点缓冲都没有，他就对上了祝让承的视线。
祝让承打量了祝贻清几眼，意外道：“一个人？”
“你不是去找霍粼了吗？”他站了起来，缓步靠近祝贻清，“没把他带回来？”
“没有。”祝贻清面不改色道。
这也不算说谎吧。他把霍粼放车库里了，没带进屋子里，怎么不算是没带回来呢？
祝让承点点头，越过祝贻清，重新打开了大门。
他探出头，环视了一圈门外，确实没看见一丝人影。
但祝让承还是不太放心：“清清，你确定他真的回家了吗？”同为alpha，他能看出来霍粼对祝贻清的目的不纯，他恨铁不成钢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说要躲着他，一边又忍不住去找他……”
“让他以为你死了，他不就永远不会来纠缠你了吗？”祝让承眉头紧锁，“结果你之间把自己送上门了，上赶着告诉他你没死。你一时冲动完了，之后呢？你怎么能确定他以后不会继续缠着你？”
祝贻清离开之前哪里考虑了这么多。
他只知道，如果霍粼真的因为他的又一场骗局而自寻死路，那么他一定会在未来无数个夜里辗转难眠。
“其实都一样。”祝贻清安慰着祝让承，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就算暂时瞒住他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之后呢？之后又该怎么办？”
他舍弃不掉的东西太多，他不可能永远不去见沈芮云，不可能永远不和林周联系，不可能永远不回烘焙坊……
太多太多的不可能，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人生。
他不可能因为霍粼，而放弃这么多来之不易的东西，所以他被发现是必然的结局，只有或迟或早的区别。
“我能逃到哪里去？”祝贻清轻笑一声，“我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个别墅里。”
想一辈子躲着霍粼，几乎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梦。
“我嗓子疼。”祝贻清适时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祝贻清都这么说了，祝让承自然没有办法迫使他将对话进行下去。
其实他还想说，他有的是办法抹除祝贻清如今的生活痕迹，将他转移到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可他不用问就知道，祝贻清肯定不情愿。
祝让承无奈地颔首：“嗓子疼就好好休息吧。”
祝贻清得了赦免，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他思绪紊乱地洗了个澡，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他难免后悔，自己居然一时动摇就把霍粼带回来了。
太奇怪了。
他面对霍粼的时候总是心软。
“清清。”祝让承的声音忽地从浴室外传来，中断了他的思路，“你在洗澡吗？”
祝贻清下意识应了一声。
“你今天记得穿厚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窗户关上。”祝让承贴心嘱咐道，“今晚又降温了，外面的空气很凉，不关窗户的话对你的嗓子不好。”
“好。”祝贻清道，“你也注意。”
祝让承说完就离开了。
祝贻清却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又开始暗自纠结。
他按照祝让承的叮嘱，穿上了毛绒绒的睡衣。
鬼使神差地，他特意靠近了床边，将上半身探出去，感受今夜的凉意。
夜风果真很凉。加之他们在郊区，温度还要比市区更低一些，风也要比市区更大一些。
冷飕飕的风从祝贻清的耳畔呼啸而过，将他的脸吹得冰凉。
祝贻清很难不想起车里的霍粼。
霍粼打车走了吗？如果没走，霍粼今晚会冷吗？
车子熄了火，没有办法开暖气，可车子里连一条毛毯都没有，alpha找不到任何可以御寒的东西。
是他让霍粼待在车里的，要是霍粼生病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祝贻清没花多少时间，就决定出去给霍粼送一床毛毯。如果霍粼已经打车离开，大不了他再把毯子带回来。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宽大厚实的毛毯，抱在怀里，鬼鬼祟祟地打开了房间门。
门外黑漆漆的一片。
不出意外的话，祝让承现在应该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多半注意不到他这一点小动作。
好机会！
祝贻清抱着毛毯，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他努力把自己的脚步声放到最轻，一点一点地朝别墅大门挪动。
可惜他住在三楼，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抵达别墅大门。
他只能像做贼一样，一边摸黑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注意着祝让承的房间有没有什么动静。
终于。
他看见了别墅大门的轮廓。
成功近在眼前。
祝贻清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的手马上就要碰到门把手时，楼上飘下来一道人声，似笑非笑地问道：“清清，你又去哪里？”
“——！”
祝贻清被吓得差点没抱稳被子。他惊讶地抬起头，发现祝让承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到底还是没瞒过去，祝贻清低下头，默默地把半张脸埋进了怀中的被子里，试图掩耳盗铃。
他大惑不解，他明明已经千般小心万般谨慎了，祝让承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怎么不说话？”
祝贻清抱着毯子继续装死。
“清清，你大半夜不睡觉，是想带着毯子出去野炊吗？还是说，你其实是想给别人送被子？”祝让承的声音回荡在别墅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门外还有别人？”
第67章 失而复得
“你还不睡吗？”祝贻清的睫毛扑闪一下,刻意避开了祝让承的视线，“时间不早了，你快睡觉吧。”
祝让承气笑了。
又开始了，祝贻清最惯常使用转移话题这一套。
“霍粼根本就没回去,对吧？”祝让承问,“你把他留在外面了？我刚才没看见他,是他躲起来了？”
“你没必要为了这些事费神。”祝贻清下压门把手,“你明天白天还要去公司吧？快回房间吧。”
话里话外，他的每一个字都在赶祝让承走。
祝让承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除此之外，他还敏锐地察觉到了祝贻清没有否认他的话,这说明他没猜错，霍粼真的就在附近。
“……你今晚还回来吗？”祝让承握着围栏的手紧了紧,“他到底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你大晚上的还要去找他？”
“你小心被乱七八糟的alpha骗了。”在他眼里,外面的alpha就没一个好东西，他好声好气地劝道，“清清,你跟霍粼才见过几次？很多人喜欢你是图你的脸，说不定他也是。你很难确定他不是这种人。”
见过几次？
前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祝贻清眼前闪过,这一切他都没法跟祝让承说。
“我自己会注意的。”祝贻清给出了模糊的回答。他没再注意祝让承的反应，径自开门离开了。
祝贻清抱着被子,找到停在院子边上的车。
他敲了敲车门，但没人应声。
难道霍粼已经走了吗？他会有这么自觉？
反正祝贻清不太相信。
夜黑风高。
他无法透过车窗看清车内究竟还有没有人,只好略微俯身,将脸凑到车窗上，试图窥探车内的情况。
下一秒，霍粼的脸陡然出现在了车窗的另一头。
隔着车窗玻璃,两人的视线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
alpha简直和鬼没什么区别。
祝贻清被狠狠吓了一跳，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随后，车门被人打开。
alpha向外探出了头，惊喜道：“清清？你怎么来了？”
祝贻清嘟囔一声：“我差点走了……”
“我吓到你了吗？”霍粼后知后觉，他从车上下来，轻轻将祝贻清揽进怀里，“对不起。”
祝贻清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他趁机将手中的毛毯塞进了alpha怀里：“你自己在车里冷不冷？”
霍粼怔愣一瞬，忽地笑了，眼神发亮，明知故问道：“你关心我？你是不是特意来给我送毯子的？”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清清，夜半三更，你自己一个人来找我，是想找我偷情吗？”
祝贻清愠怒地睨了他一眼。
霍粼怕把祝贻清惹生气了，顿时收敛了不少。
“我好冷，老婆，今天特别冷。”霍粼抱着毯子，分明身上都热着，却还是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你今晚要是不来给我送毯子，我就要冻死在车里了。”
真是谎话连篇，这还没到冬天呢，能冻死才有鬼了。
祝贻清凉声问：“你还知道冷？你在天台上吹风的时候怎么不说冷？”
“因为想去找你。”霍粼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湿漉漉地望着他，“只要你在我就不冷了。”
“你……”祝贻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由于两人之间隔着毯子，这一次，祝贻清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霍粼：“我先回去了，今晚降温，你自己注意一点，晚上关好门，不要感冒了。”
霍粼的表情一滞：“你不陪我吗？”
“你想多了。”祝贻清淡声道，“我回房间睡。”
霍粼满心不情愿。
如果祝贻清今晚没有来找他，那
他大可以接受自己在车里凑合一晚上。但祝贻清主动来找他了，那他就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不要……”霍粼道，“清清，我难受。”他随手把毯子放进车里，腾出手来牵住祝贻清的手腕，“我有点头晕，你摸摸我，我是不是发烧了？”
祝贻清用手背贴了贴alpha的额头，温度非常正常，根本就不像生病了的样子：“你明明就很好。”
霍粼厚着脸皮说：“谢谢。”
祝贻清反应了一拍才明白过来：“……………………”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祝贻清拂开alpha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别墅里走。没走几步，他就听见了身后关闭车门的声音，以及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显然，霍粼不是什么能轻易摆脱的人。
“可是我真的头晕。”霍粼凑到祝贻清身边，睁眼说瞎话，“清清，我的太阳穴一直在跳，肯定是今天在天台吹风吹得太久了。”
“那你就更不应该跟我进屋了。”客房全都没收拾，不能住人，大厅的沙发也不能睡，因为会被祝让承发现。综上所述，祝贻清道，“你跟我进屋只能打地铺，更容易感冒。”
“我不会的。”霍粼就差对着他发誓了，“你让我进去，我肯定不会感冒。”他软磨硬泡，拼尽全力把自己描述得比路边的乞丐还可怜，“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晚上太黑了，我害怕，我睡不着。而且今晚真的好冷，你能不能不要让我无家可归……”
转眼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口。
能不能进屋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了。
霍粼以退为进，故意往后挪了一步，给祝贻清让出了进屋的空间：“没关系的，清清，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一个人在外面没关系的，冷了饿了我忍一忍就好了，你快进屋吧，不要冻坏了。”
祝贻清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绷着脸进屋，顺手就要关上大门。
霍粼眼看着没机会了，小声道：“晚安。”
祝贻清关上了大门。
总算甩掉了alpha，成功把人关在门外，但他的心里并没有多舒服，反倒是绷起了一根弦，让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松下来。
祝贻清没有第一时间回楼上的房间，他站在门边，犹豫了好一会儿，又一次握上了门把手。
alpha还会在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回车上了吧，要是真等在门外，那不就是傻子吗？可是他刚才好像并没有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难道alpha真的还守在门口？
隔着门，祝贻清还能听见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
他的内心动摇了。
要不还是再开门看一眼吧？
就看一眼，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如果霍粼已经不在门外了，就算是他自作多情了。
祝贻清缓慢下压门把手，尽力不让门发出声音。
门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大约恰好够祝贻清把脑袋探出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就听见有人惊喜地问：“清清？”
居然真的没走……
祝贻清探出半个身子：“你怎么还没回车上？”
霍粼眨眨眼：“你也还没有回房间。”
祝贻清忽视他的话语，问道：“为什么蹲在门口？”
“等你。”霍粼蹲在门边，仰着头凝望祝贻清，omega的眼睛明亮而精致。
对视一眼，霍粼的心跳又开始作响，情不自禁地想要把自己的真心全部献给他。
“我要是这几天都不出门呢？”
霍粼老实地答道：“一直等你。”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祝贻清好奇道，“你就不怕蹲到祝让承了？”
“我会躲好的。”霍粼道，“我不会让他发现我们的关系。”
祝贻清：“？”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这话说得倒真像是他们要偷情了。
一阵寒凉的疾风刮来，撩起了祝贻清额前的发丝。
哪怕他穿了厚实的睡衣，也还是觉得有点凉。
祝贻清在门口待不下去了，他无奈地垂眸看了alpha一眼：“进来吧。”
霍粼“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确认道：“你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祝贻清转过身，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他没关门，将选择的权力留给了霍粼。
“我听见了！”霍粼识相地不再演了。
他关上大门，唇边的笑意难以掩盖，一路跟着祝贻清上楼。
霍粼尾随在祝贻清身后，这才注意到，祝贻清穿的睡衣后面有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耳朵也是毛茸茸的，看上去手感极好。
他伸手拉住了兔子耳朵。
祝贻清走路走一半，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拽住了。
他愠怒地回过头：“你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衣服？”霍粼手里抓着兔耳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特别适合你。”
他注意到祝贻清的表情，满心觉得omega哪怕生气了也格外漂亮。
祝贻清发现alpha的目光逐渐变得炙热起来，他不敢面对，只得加快了回房间的脚步。
坏消息是祝贻清没骗人，进了屋真的只能打地铺。
好消息是祝贻清的房间不小，地板躺着很宽敞。最重要的是，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都萦绕着祝贻清的信息素香气。
在祝贻清的视线盲区，霍粼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祝贻清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只翻出来了两条薄被，尺寸也不偏小，给高大alpha用实在勉强。
“要不你还是回车上吧……”祝贻清为难道，“或者你把车上的那条毯子抱回来，不然你今晚肯定会冷。”
霍粼沉迷在祝贻清替他着想的幸福里，根本没在思考祝贻清说什么了：“我不去。”
冷不冷的事情他完全不想考虑。他只怕祝贻清是想趁机把他赶出去了，要是他出了门之后就进不来了，那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霍粼特别喜欢这里。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远比他之前隔着信息素阻隔贴所闻到的要高。如果可以，他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所以说，冷不冷根本不是问题，只要能留在这里，他被冻成冰雕也愿意。
“那你去洗澡吧。”祝贻清给alpha递了条新毛巾，“你自己去衣柜里随便拿一件衣服穿吧，对你来说应该都小了，你凑合一下吧。”
他没再管霍粼，自己爬上了床。
今天折腾了一晚上，他已经很累了，身体刚沾上床，无边无际的疲惫感就压得他睁不开眼。
不出一分钟，祝贻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只手垂落在床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当浴室的水声停止时，祝贻清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霍粼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精致漂亮的omega乖巧地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地进入了梦乡。
霍粼走上前，想看看祝贻清有没有盖好被子。却发现omega并非全身都裹进了被子里，他还有一只手露在了外面。
omega的手生得也分外好看，莹润如玉。
鬼使神差一般，霍粼缓缓地半跪下去，小心翼翼地牵起祝贻清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边，克制地蹭了蹭。
可是单纯蹭一蹭根本缓解不了他失而复得的想念。
或许他需要更亲密一点的动作……
片刻后。
霍粼福至心灵。
他低下头，虔诚地舔了上去，发出暧昧的水声。
第68章 无名无份
也许是自己咒自己太频繁了,霍粼本来是撒谎说自己难受的，结果到了后半夜，天将蒙蒙亮的时候，他真的难受了起来。
霍粼的信息素不可抑制地从腺体四散开来,他从地上爬起来,顺着身体的指引往祝贻清身边凑。
“清清……”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有点难受……”
如果现在能得到omega的信息素安抚,他一定会好很多。
然而祝贻清还沉浸在美梦里，根本没听见alpha在叫他。
直到他周身都被柠檬金酒的气味环绕,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攀上了他，他才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
他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屋内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不像是alpha正常散发的，倒像是alpha的信息素失控了。
祝贻清迅速看向霍粼。
如他所料,霍粼正缩在房间的角落,一脸痛苦地看着他。
祝贻清立刻下了床，同时释放了一点安抚性信息素。
别墅里没有能给信息素紊乱的alpha用的隔离室，他换了身衣服,紧急开车把霍粼送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alpha就被强制送进了隔离室。隔离室里只能待alpha一个人,祝贻清不能进，就只能在门外等着。
好在隔离室的大门有一扇透明的小窗口,他们可以透过这一扇窗户观察到彼此的动向。
“快去床上躺好。”祝贻清催促待在门口不愿意离开的alpha，“你不是难受吗？”
“那你呢？”霍粼焦虑地问,“你要去哪里？”
祝贻清肯定要回家了吧。等他从隔离室里出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祝贻清安抚道：“我在外面等你。”
他深知此时此刻不能说任何刺激alpha的话，不然alpha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睡一觉吧。”祝贻清的声音有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你乖乖地睡一觉就好了,不要担心，你如果难受就叫我，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你的。”
霍粼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吗？”
祝贻清居然会等他起床？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真的。”祝贻清保证道，“快去吧。”
霍粼也确实很累了。
他躺上床，嗅着自己身上残留的omega的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
趁此机会，祝贻清进入了专门给隔离室里的alpha释放安抚信息素的小房间，给隔离室里补了一点信息素，免得霍粼安稳不了多久又难受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打算找个有椅子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谁知他刚走出小房间，就迎面遇上了一位医生。
医生询问：“你是霍粼的家属对吧？”
祝贻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怎么了？”
“你要做一个信息素匹配度测试才行。”医生解释道，“如果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达不到85%，你就没办法给他有效的安抚，我们就要在信息素库里找到和他契合度够高的omega信息素，再对他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我跟他的契合度不止85%。”
“之前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测出来都不够。”毕竟AO之间85%的契合度已经非常高了，绝大部分人都达不到这个高度，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医院治疗只看数据，所以还是需要测一下。”
祝贻清表示理解。
他挂了个号，去测了一下和霍粼的信息素契合度。
结果毫无疑问，高达99%。
如果不是医院的契合度检测设备还不够先进，检测出来的数值就该是100%了。
医生诧异的同时，又发现了另一个更令人震惊的问题：“你有测过和别的alpha的信息素契合度吗？”
“没有。”祝贻清面露疑惑，“怎么了？”
“你的信息素成分和别人有所不同。”医生用尽量通俗的语言告诉他，“再加上你的信息素等级很高，所以，你的信息素对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具有普适性。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你的信息素可以无差别安抚所有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
祝贻清微不可查地蹙起眉。
就算这样又如何？他总不可能安抚所有alpha吧？
“你知道的，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普遍等级都在A以上，所以很难找到与他们契合度足够高的omega信息素给他们治疗。”医生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捐献一些信息素提取液给其它alpha进行治疗的话，我这边可以为你牵线搭桥，至于报酬，绝对不会亏待你。”
“不用了。”祝贻清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我不缺钱。”
长期捐献信息素提取液的危害他再清楚不过，他现在不缺钱，根本不需要依靠贩卖信息素提取液来补贴家用。
他轻叹一口气。
更何况，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要是他真的答应了捐献信息素，以后又被霍粼知道了，霍粼肯定要缠着他大闹一场。
“…………”祝贻清愣神。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考虑了霍粼。
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alpha就像汹涌的水流，渗透到了他生活的角角落落。
难以分割-
霍粼醒来之后，下意识地看向隔离室的小窗口。
祝贻清不在那。
他刚想喊，就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门外护士的对话。
“送他过来的那个omega去哪儿了？你有注意吗？”一个护士问身边的小护士，“隔离室里的信息素浓度不够了，得让他回来补一点才行。我听说他们俩的契合度有99%，天啊，我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契合度这么高的alpha和omega。”
“你说哪个omega？”
“就是特别漂亮的那个啊，今天一过来，大家眼睛都看直了的那个。”
“噢！”小护士恍然大悟，“你说他呀！我有印象，他好像被李医生叫走了。本来是想给他抽一点信息素提取液，安抚里面这个alpha的，结果李医生发现他的信息素跟别人的都不一样，他的信息素有普适性，能安抚所有得了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很多人都想出钱买他的信息素。”
“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不都是A级以上的alpha吗？家里都有权有势的，也难怪愿意花钱买……那他答应了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会答应吧……这种高等级的alpha家里都愿意出高价钱的，天降横财，谁来都不会拒绝吧。”小护士压低了一点音量，“而且我听说有人提出想让他本人亲自安抚，听说这种会给特别特别多的钱，但是我感觉那些alpha……”
霍粼如遭雷劈。
他的耳朵嗡鸣一声。
至于两个护士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全都听不见了。
他的大脑迟钝地运作起来。
……什么意思？
很多人都想要祝贻清的信息素？甚至有人想要祝贻清亲自安抚？这不就是人体抑制剂的意思吗？祝贻清要给其它alpha做人体抑制剂了？！
他没怀疑护士的话的真实性。
之前祝贻清说要联姻是一回事，现在得知祝贻清要去安抚别人是另一回事。
现在听护士一说，祝贻清似乎真的离开他了。这无异于是将血淋淋的事实直接摆在了他的眼前，让他逃无可逃，亦无法自我洗脑。
曾经祝贻清为他疏导过那么多次，没有人比霍粼更清楚，一个omega想要安抚信息素紊乱的alpha需要做些什么，需要有多亲密。
可是如今，他的omega好像要去安抚别的信息素紊乱的alpha了。反倒是把他留在这里，不管不顾。
……祝贻清不是说好了会一直等着他的吗？
祝贻清又骗他了。他也跟以前一样，又天真地落入了名为祝贻清的圈套。
他早该料到的！
祝贻清跟他没有确认关系，没有陪着他的义务，怎么可能会真的等他睡醒！
霍粼茫然地睁着眼睛，好久都没想起来要眨一下。
于他而言，祝贻清就像一只美轮美奂的蝴蝶。
蝴蝶在他肩头停驻片刻，他就已经考虑好了要如何饲养一只蝴蝶，可他从来没想过，蝴蝶从未说过要永远为他停留。
而这个世界上，喜欢漂亮蝴蝶的绝不只有他一个。
如果祝贻清真去接触别人了，祝贻清会不会对别人动心他说不好，但他知道，别的alpha绝对会被祝贻清吸引。
祝贻清实在是太招人了……
好像全世界都恨不得跪倒在祝贻清的脚下。
再仔细想想，说不定祝贻清之所以愿意给别的alpha安抚信息素，是因为遇见理想型了……
霍粼还记得，祝贻清说过喜欢成熟的alpha，还说过根本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他越想越心慌，仿佛通体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了。
他浑身颤抖着，手指紧攥着被子，将被子攥出一大片褶皱。他卯足了勇气，惴惴不安地朝门外喊：“老婆！老婆！”
没人回应他。
可能是祝贻清讨厌被他这么称呼吧。
霍粼又改了口：“清清！祝贻清！”
称呼逐渐变成了极致的疏离。
却还是无人回应。
霍粼好害怕，整个人不安到了极致。
他没有一点安全感，祝贻清不要他了的念头一点点侵占了他的大脑。
……也是。
像他这种无名无份，空有一腔感情的alpha，祝贻清一定见过千千万万个。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靠什么才能胜过其它所有的alpha，让祝贻清毅然决然地选择他。
所以重来一世，祝贻清依然不想要他也很正常。
霍粼闭了闭眼，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他头皮发麻，连带着一双手的指尖也都冰凉且麻木。
霍粼蜷缩在病床上，自己偷偷摸摸地哭。
一边哭，还一边抱着手机给祝贻清的发语音，小声地说：“老婆，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隔离室里没有你的味道了，我的腺体好痛……”
可他没有真的发出去，每一条语音都是刚说完就取消了发送。
他不敢给祝贻清的大号发消息。他怕自己吵到祝贻清了，要是祝贻清觉得他烦，把他删了，那他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清清……”霍粼擦掉旧的眼泪，新的眼泪很快又落了下来，“清清……清清……”
虽然他一直忍不住叫祝贻清老婆，但是他自己也很清楚，嘴上叫的都没有用，叫再多次也没有用，他和那些在论坛里叫祝贻清老婆的人没区别。
只要没有结婚，没有一纸证明，那就是没有名分，就是不够特殊，就是没有资格，就意味着他随时会被祝贻清抛弃。
霍粼的潜意识不断地在告诉他：“你的omega不要你了，他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他以后要找别人了。”
霍粼痛苦地呜咽一声，信息素又一次失控了。
第69章 豁出去了
铺天盖地的柠檬金酒味信息素充盈了整间病房,霍粼完全收不住，也没有心情去尝试控制。
他一想到祝贻清也许答应了给别人做信息素疏导，就恨不得把病房里所有的东西撕碎。
“老婆……”霍粼挣扎着摔下床，想看看祝贻清到底还在不在忍着疼痛,缓慢地朝门口挪动。
他好不容易才抵达门口,透过一小扇玻璃窗向外看去,外面只有来去匆匆的行人,没有一道是他熟悉的身影。
霍粼崩溃地靠在门边，他觉得祝贻清不会回来了。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跟祝贻清见面,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找到祝贻清。
霍粼开始难以自控地抓门，撞门,可隔离室的门异常坚固，根本不是他能打开的。
他绝望了,他甚至开始怀疑祝贻清一开始哄他进隔离室,是不是就是为了抛弃他。
“老婆你回来……”霍粼没有底气地嗫嚅道。
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能不能不要给别人做疏导？能不能不要去接触别的alpha？能不能再多给他一个温柔的眼神？
“我会很乖的……”霍粼呜咽一声，“我会比别人都乖，老婆你别丢掉我……”
泪眼模糊时,他看了看一旁的白墙，墙体坚固,或许真的有一头撞死的可能性。
他想好了。
他再等等，如果祝贻清还愿意回来,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祝贻清不回来了，不要他了,那他干脆撞死算了。
他的信息素浓度越攒越高,浓到隔离室里的排气系统都运行不过来了，无法及时将多余的信息素排出。
屋内的信息素含量惊人，连散发信息素的霍粼本人待在里面,都忍不住想干呕。
难受。
太难受了。
怎么能这么难受？
不只是身体上的。
他的心里也好疼，像是扎满了玻璃渣，一呼吸就细细密密地疼。
在外面监护情况的护士见状，皱起眉头，低声对一旁的人说：“不行啊，已经往里面释放抑制气体了，可是完全不起作用……再控制不住要出大问题了。必须把他的omega找回来才行。”
小护士自告奋勇：“那我去看看他还在不在李医生那里。”-
祝贻清被小护士找到的时候，正被一家人围着不让走。
面相和善的alpha挡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听医生说你的信息素可以治信息素紊乱症，你能不能卖给我们一点点信息素提取液？我们可以出很多钱……求求你理解我们一下，我们也是想给孩子治病……”
他身边的omega也跟着应和道：“对，你想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你，只要你能提供一点信息素给我们，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大家就像统一过说辞一样。
祝贻清听着这些话，差点把面前的人幻视成以前的霍夫人。
祝贻清：“…………”
消息怎么转眼就被传了出去？这难道不属于病人隐私吗？
“哎呀，你怎么在这儿呀！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小护士终于找到了祝贻清，她快步走过来，打破了僵局，“隔离室里的信息素浓度不够了，你得回去再补点儿才行，不然屋里的alpha要失控了。”
“他醒了？”
“醒了呀，都醒了好一会儿了。”小护士补充道，“应该是没看见你，他一直在喊你，哭得可惨了。”
“谢谢。”祝贻清道，“我现在就回去找他。”
他刚踏出步子，朝着霍粼所在的方向去，没走出两步，又被刚才的一家人拦住了。
“我刚刚听见，护士说你给别的alpha补信息素？”alpha好声好气地问，“他们家给了你多少钱？我们给你双倍行吗？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祝贻清无奈地摇摇头，用相同的话拒绝了对方：“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就算是他同意了，他的alpha也不会同意啊，这就不是简单的事情。”小护士拉开病急乱投医的家属，“行了，都有信息素紊乱症，都相互理解一下嘛，别耽误别人治疗了。只要你们去信息素匹配库登记了，迟早能排上号的。”
“迟早是多久啊？”家属欲哭无泪，“我们都排了大半年了，孩子的信息素紊乱症越拖越严重了……”
祝贻清也无能为力。
他加快步频，朝着腺体科的隔离区走去。
他抵达霍粼的隔离室门口时，霍粼正背对着他，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定睛一看，还能发现alpha的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着，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楚。
祝贻清轻声唤：“霍粼？”
alpha离他有一段距离，此时完全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祝贻清问身边的小护士：“我能进去吗？”
“不行！”小护士当机立断地否定了，“你不知道，他现在的信息素收不住，里面的信息素浓度特别高，连空气净化系统都来不及净化了！你进去肯定会难受死的！”
祝贻清只能先去专门用来释放信息素的小房间。
小房间和隔离室是相邻的，房间内有排气系统，可以把小房间里的信息素传送到隔壁的隔离室，起到既能安抚alpha，又能保障omega安全的作用。
祝贻清揭下后颈的信息素隔离贴，释放出了高浓度的安抚性信息素。
他打开排风，很快，屋内的信息素就被转移到了隔壁的隔离室。
慢慢地，霍粼不再发抖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不然他怎么感受到祝贻清的信息素了？
祝贻清不是已经走了吗？
然而小飞燕的气息逐渐侵入了他的房间，愈渐清晰，霍粼这下确认了，他感受到的omega信息素不是错觉，而是现实。
祝贻清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有奇效，他在短时间内安定了下来。
“清清？”霍粼害怕自己的期待落空，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清清，你在外面吗？”
他狼狈地站起身，匆匆忙忙地来到门口。透过小窗口，他还是没看见祝贻清的人影。
霍粼懵了。
“清清？”霍粼提高了声音，“清清！”
他绝对没有感受错，这就是祝贻清的信息素，祝贻清绝对就在这附近。
他很高兴，同时也很悲伤。
他很高兴祝贻清还愿意回来施舍一点信息素给他，可是祝贻清都来给他信息素了，却不愿意见他一面，这让霍粼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alpha的喊声很大，祝贻清在小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alpha的声音比刚来的时候低哑了不少，尾音还带着一点祝贻清最最熟悉的哭腔，隔着两道门，祝贻清都能感受到alpha的难过。
祝贻清走出小房间，温声询问一旁的护士：“我给他释放了不少信息素，他的情况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立竿见影。”护士知道他想问什么，“你想进去的话可以进去了，如果他的信息素有爆发的倾向，我们会给你指示，你要及时出来。”
“好。”祝贻清重新在后颈贴上医用的强效隔离贴，一步步靠近了隔离室的大门。
他一出现在隔离室门口，屋内的alpha立刻被他的身影吸引，接连拍了好几下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祝贻清从外部打开了隔离室的大门，迅速闪身进入。
他刚关好门，alpha就已经燥热难耐地贴了过来。
“老婆……”霍粼扑进祝贻清怀里。
不过由于他的体型比祝贻清大了一圈，在外人眼里倒更像是他把祝贻清强硬地按在了怀里。
下一秒，霍粼愣住了。
信息素紊乱症让他对所有人都信息素都很敏感，包括祝贻清身上的任何味道——他很确定，祝贻清沾上别的alpha的味道了。
……所以祝贻清到底有没有去找别人？
难道祝贻清是从别人那里回来的吗？
祝贻清没察觉到alpha短暂的僵硬，他轻柔地轻拍alpha的后背，感受着alpha波涛汹涌的情绪。
他的声音拥有让人安宁的魔力：“怎么了这是？谁又欺负你了？”
“……没有。”霍粼忍着委屈，迅速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他会很懂事的，就算受伤了可以不用关心，哪怕难受了也可以选择不哄。
他没花什么力气就洗脑了自己。
其实他真的很想问问祝贻清发生什么事了，但他转念一想，祝贻清还知道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不要问了吧，如果他不给祝贻清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他和其它alpha比起来时，是不是就能显露出一点额外的优势？是不是就能得到祝贻清多一点点的青睐？
祝贻清意识到了不对劲，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霍粼把所有的情绪都咬碎了吞进肚子里，“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祝贻清听出了不对劲：“谁说你麻烦了？”
“……没人说。”霍粼垂下头，只是他自己害怕麻烦到祝贻清而已。
祝贻清笃定道：“撒谎。”
随后，他目睹着alpha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如果你看上别人了，能不能不要丢掉我？”霍粼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咬着牙说，“我……我都已经跟你做过了，如果你不要我，那我就没人要了。”
“怎么会没人要？”祝贻清摸摸霍粼的发顶，“很多人都喜欢你。”
alpha剑眉星目，一双眼望过来摄人心魄，无论是放在多少alpha里，都是极为出挑的存在。
霍粼小声说：“如果我离开你，就是个二手alpha了。”
祝贻清：“…………？”
第70章 求求你了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祝贻清的睫毛扇动一下,“照你这么说，跟你做的人是我，那我不要你之后，跟你又有什么区别？”
“你跟我当然不一样！”霍粼着急地说,“好多人都喜欢你,他们都排着队追你,没有人会嫌弃你……”
“不要妄自菲薄。”祝贻清重复道,“我说了，喜欢你的人也很多。”
“是吗？”霍粼蹭了蹭他的颈侧,期待地反问，“那你呢？”
祝贻清没想到霍粼会问得这么直白。
他的手停留在霍粼的脑袋上,但不再动了。说真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霍粼的问题。
“……我知道了。”霍粼从祝贻清怀里退开,眼底浮现出几分郁色,他赌气道，“你走吧。”
祝贻清意外道：“你赶我走？”
“嗯。”霍粼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你走吧，他还在等你吧,你去找他吧。”
霍粼说这话时咬牙切齿，他忽视不掉祝贻清身上沾染的别人的气味。羡慕嫉妒恨交杂在一起,混合着浓厚的酸涩，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
祝贻清看不见霍粼的表情,但听alpha的语气,他也能听出了霍粼是在说反话，并不是真的想让他走。
他想问问霍粼要不要反悔，还想问问霍粼口中的“他”是谁？哪来的“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什么都没问，真的作势要走：“好，那我走了。”
祝贻清一进屋就被霍粼抱住了，直到现在也没离开门边。
所以他想走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要对外面的护士示意一下，对方很快就会解锁隔离室的大门，放他出去。
祝贻清故意道：“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话分明就是道别。
霍粼呆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难道祝贻清真的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霍粼顿时后悔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在跟祝贻清赌什么气，他哪里跟祝贻清赌得起！但是如果这么快就反悔的话，会不会有点太丢面子了？
祝贻清从这里出去，会有成千上万的alpha围上去，而他只能一个人待在隔离室里，幻想着祝贻清和别人甜甜蜜蜜的场景。
他早就接受不了其它的omega和其它omega的信息素了，除去祝贻清，没有人能安抚他，他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一辈子了。
“不行！”霍粼忍不住了，回头道，“你不许去找他！”
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面子是什么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也摸不着。如果要面子就不能要祝贻清了，那他一辈子都不要面子了行吗？
“嗯？”祝贻清对上alpha的视线，虽然他不知道alpha口中的“他”究竟是谁，但他还是试探着说了一句，“他挺好的。”
夸得很含蓄，甚至算不上什么走心的夸奖。
但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差点把霍粼气到昏厥。
霍粼转过身，强硬地拉住祝贻清的手腕，把他往远离隔离室大门的地方带。
“他好在哪里？”霍粼把他拉到床边，拽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摸，“他长得比我更好看吗？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脸了吗？”
说着，他还嫌不够，又拽着祝贻清的手掌向下，摸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还有身材，你自己摸摸，你确定他比得上我吗？”
祝贻清假装思考了片刻：“都差不多吧。”
“差不多？就算差不多也总能分出个高低吧？”alpha的眼睛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如果你实在分不出来的话……”
祝贻清眼见着alpha抓着他的手又要向下。
可是再往下分明是……
祝贻清想要收回手，但他的手部力量和霍粼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完全挣不开。
焦灼间，祝贻清的耳尖泛起了红，羞耻道：“不行，你别这样……”
霍粼不以为意地说：“没什么不行的。”
他直接抓着祝贻清的手往那处按了上去。
掌心烫得惊人，祝贻清简直不敢仔细去感受，他的手指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又撩拨起了什么。
如同被施了封印一般，祝贻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完蛋了，玩脱了。
天知道，他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本来只是想逗一逗霍粼，看看霍粼还能做出什么事儿来，没想到玩着玩着，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你说他好，可是他能满足你吗？”霍粼的唇擦过祝贻清耳边，“他知道怎么伺候你吗？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最舒服吗？”
柠檬金酒的气息蒸腾而上。祝贻清的头脑略微发晕，像是小酌了两杯，进入微醺状态了。
趁着霍粼手上放松了力气，祝贻清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以免霍粼再强迫他做些不可见人的事情。
“还不止这些。”霍粼一只手抱着祝贻清，按着他的后腰，让他朝自己的方向靠近。面对祝贻清的回避，霍粼恶劣地追问，“清清，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契合度是百分百吗？他知道我上辈子就跟了你吗？”
“他……”
祝贻清欲哭无泪。
“他”到底是谁啊！
哪里有“他”啊？“他”究其根本，就是一团被人捏造出来的空气而已！
“我骗你的。”祝贻清败下阵来，“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一个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人，怎么能让alpha酸成这个样子？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霍粼还以为祝贻清在撒谎，他自顾自道，“清清，要不我还是给你当小三吧，你不是喜欢偷情吗？那我们玩点刺激的也行。”
“不是……”祝贻清简直要崩溃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当小三？”
“反正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霍粼理不直气也壮，继续趴在祝贻清耳畔给他洗脑，“清清，你是怕他生气吗？他要是真这么生气，跟你分手不就好了，到时候我跟你结婚，我们就是合法伴侣了，也就没有小三这个说法了。”
祝贻清：“？？”
这又是哪儿来的歪理？
“你想想，你喜欢偷情，我愿意当小三，我们难道不算天生一对吗？”霍粼把自己说高兴了，“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啊。”
“你别说了，霍粼……”祝贻清脸颊发烫，“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谁……”
“不知道？”霍粼皱眉，“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跟我说不知道？”霍粼低下头，在他身上仔细嗅了嗅，“刚才有，但是现在闻不到了。”
隔离室里的信息素浓度太高，现在omega的身上全是柠檬金酒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别的气味了。
“刚才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霍粼控诉道，“好像是A级，但是特别难闻……你要是没去找别人，你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别人的味道？”
祝贻清耐着性子解释道：“医院里人多，互相沾上一点味道也很正常。”
“你骗我。”霍粼说，“我都知道了。”
祝贻清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都听护士说了。”霍粼坐在床边，让祝贻清面对着他，坐在他的腿上，“护士说你的信息素可以安抚好多人，很多人都想要你的信息素。”
祝贻清惊讶于霍粼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医院还真是小，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霍粼的耳朵里。
“祝贻清，你不说话……那就是真的了。”霍粼了解祝贻清，哪怕祝贻清不给他回应，他也能从祝贻清的表情里看出真伪，“很多人想买你的信息素是不是？你答应了？”
霍粼的语速不自主地加快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卖信息素会对你的腺体有损伤？你一个人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供给那么多患者！”
祝贻清小声地说：“我……”
“你缺钱吗？”霍粼没注意到他微弱的声音，无意识地打断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要是实在不够，我把我自己卖了都行。”
“可是不应该啊……”霍粼困惑不堪，“可是这一世你的养母应该还没有生病啊……你为什么会缺钱？难道你爷爷又欺负你了？他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祝贻清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霍粼，你好像知道很多。”
“就像你知道我的所有事情一样，我也知道你所有的事情。”这一世，霍粼害怕又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导致不可挽回的错误，“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很多。”
他刻意去查了祝贻清的家庭背景，没想到连祝贻清的过往细节都查出来了。
据说祝贻清从小就很漂亮，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说他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哪怕他素面朝天，也像施了粉黛。
所以沈芮云当年带着他去沈家见她的母亲时，祝贻清一直都低着头。
他不想让沈芮云的母亲注意到他的脸，从而觉得他和他母亲一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只想把头低下去，低一点，再低一点。
或许就会被人更喜欢一点。
也可以让沈芮云更被家里人包容一点。
不过后来的一切都证明了，他的做法是徒劳的。
恨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变得爱你。
想到这里，霍粼难受得想哭。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要夸祝贻清漂亮。他认为祝贻清就该毫无负担地把头抬起来，无论别人说什么，抬着头就足够美好了。
说是夸奖，其实也不算是夸，霍粼觉得自己只是在不断地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你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霍粼紧抱着他，像捧着千年一遇的绝世珍宝，“如果我可以更早一点遇见你，会不会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祝贻清温柔地摇摇头，他笑着：“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必须要走过的轨迹，如果没有我的曾经，也不会有我的现在……”
“而且我现在也想通了。我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恨我的人不止恨我一个，爱我的人却有可能只爱我一个，那我为什么要因为寥寥几个恨我的人而痛苦？”
霍粼的喉结滚动一下：“但我还是好难过……”
“那你就安安静静听我解释。”祝贻清挪开视线，不让霍粼看见自己眼眶里薄薄的一层水雾，“我想向你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答应任何人，只是有人拦住我了，希望我可以卖信息素给他们。但是我全部都拒绝了，我没有因为钱去做不好的事情。”
霍粼的眼神亮了些。
“还有你口中的“他”，也是不存在的。这只是我随口顺着你的话说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祝贻清认真道，“霍粼，你误会我了，我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
“那你快点说。”霍粼的喉咙酸涩不已，但他还是对祝贻清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快点让我求你原谅。”
“好吧。”祝贻清配合道，“那你求求我。”
“求求你了。”霍粼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边蹭了蹭，郑重道，“祝贻清，求求你原谅我吧……求求你喜欢一下我吧。”
就喜欢一下好不好？
我们之间横亘着无数复杂的感情，有过短暂的幸福，但更多的是痛苦且挣扎的曾经。
可是多神奇。这么多的感情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编制出来的竟然叫做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