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要圣西罗
克雷斯波抵达莱恩公寓后, 被吓了一跳：“不是说出去玩？莱恩，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米兰主席的装扮完全是西装暴徒，他在玄关摸出一只钻石耳钉戴上, 答非所问：“你的衣服配饰我已经准备好，在沙发上，去试试看。”
“你要把我卖了？”
“对，”莱恩弯腰抱起毛豆，“谁让你喝醉后乱说话。”
克雷斯波讪讪一笑。
“错了嘛～”
他穿上西装, 来到公卫照镜子，“不错不错, 希望今天有富婆看上我！”
他吹了声口哨。
毛豆从莱恩怀里跳出来，然后走到克雷斯波身边蹭蹭，最后露出肚皮躺倒，喵喵叫了叫，让克雷斯波受宠若惊。
他蹲下身摸毛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莱恩打开公寓门。
“还有，”他说, “脏男人的手从我女儿身上挪开。”
……
莫拉蒂虽然很天真无邪，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和某个一年只能花三十万的花架子主席不同，他这次宴会地点是在莫拉蒂家族名下的一处庄园里。
与会人不少。
莱恩抵达后，敏锐察觉到周围没有任何记者，他带着克雷斯波走进庄园, 马西莫·莫拉蒂很快迎过来。
“欢迎欢迎！”
莫拉蒂拉着莱恩说话：“还没恭喜你获得欧冠冠军，决赛我看了, 最后的倒挂金钩简直让我被惊艳到一晚上都没睡着，我听说米兰这赛季财政又是盈余，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您太客气。”
莱恩并不上道, 甚至反而倒起苦水：“主席这一工作太难做了，赛季刚结束，那群德国佬就连夜找我索要拉姆……哦！还有埃尔南。”
“阿布昨天刚给我打电话，问起他的近况。”
克雷斯波满脸懵懂。
他怎么不知道切尔西这么关心他，他还以为蓝军当他死外面了呢。
“哦？”
莫拉蒂果然来了兴趣。
他主动和克雷斯波开始攀谈，态度热切不失礼貌，克雷斯波看一眼莱恩，最终还是犹犹豫豫搭上这条线。
莱恩见状识趣离开。
但他在这场宴会里非常抢眼，个高体壮且有钱，是不少女孩的猎艳目标，结果还没等她们出击，有一个人就主动抢了先。
“恭喜您。”
莫兰迪·卢卡笑眯眯站在莱恩身边，“米兰荣获欧冠冠军。”
“您客气。”莱恩目不斜视，“反正您上次已经在市政厅恭喜过，没必要在这里再提一次。”
莫兰迪一噎。
“瞧这话说的，”他强忍着不发作，“AC米兰球队是我们米兰市的旗帜，我怎么恭喜都不为过分。”
莱恩握着酒杯：“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您之前还穿上蓝黑球衣，在梅阿查声称自己是内拉祖里，谁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就爱上了我们米兰，但我相信，您一定不是那种墙头草，对吧？”
莫兰迪：“……”
草他爹的。
谁来堵住这小兔崽子的嘴？
这他吗有毒吧！
但莫兰迪又忍了。
“您说的对，”政客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不过我想您可能有误会。那仅仅是莫拉蒂先生邀请我去主场看球而已，假如您邀请我去圣西罗看球，我也一定穿上红黑球衣，为米兰加油助——”
“别！”
莱恩立刻退避三舍。
“您这样我受不起，我们米兰庙小，承担不起这福气。”
莫兰迪真的想杀人了。
“呵呵。”
他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吗？”
“这些都是小事，”莫兰迪见这小子不上道，不得不强行生硬说出目的，“我的意思是，您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政府，我们签一下球场续租合同？”
来了！
莱恩精神一振。
“再说吧，”他敷衍，“我现在没空，而且合同不是还有两年才到期吗？”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月都没有。”
“下个月呢？”
“也没有。”
“下下个月呢？”
“还是没有。”
“……”
莫兰迪终于忍无可忍，积累的情绪瞬间喷发，他喊道：“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全场瞬间一静。
其他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女士们惊讶捂住嘴，视线在满脸通红的莫兰迪和气定神闲的莱恩之间徘徊，不明白这俩人究竟为什么突然吵起来。
莫拉蒂匆匆赶来。
“这是怎么了？”
宴会主人试图和稀泥：“大家都是朋友，有问题不妨坐下来好好说话。”
“不知道。”莱恩抢先一步答。
他在莫兰迪喷火的眼神中老神在在道：“卢卡市长非要找我讨论政治，但您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没有文化的足球运动员，对政治简直一窍不通，可能不小心让他失望了吧。”
莫兰迪：“……”
他现在火冒三丈到恨不得拿gun毙了这小子，莫兰迪环视一圈，最终一言不发的铁青着脸离开。
“唉。”
莱恩特别伤怀地叹口气：“都怪我没文化，让市长失望了。”
不知道为什么，旁观的克雷斯波总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二人顺势走去阳台散心。
“莱恩，你带我来，”克雷斯波斟酌着问，“是打算让我下赛季去国米吗？”
“这个随便你。”
莱恩平静答：“我只是向你提供这个选项，你适合国际，BOBO老了。”
“那米兰呢？”克雷斯波饱含期望地问。
莱恩捏着栏杆，抬眼看向远方，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有些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他不想买断他。
AC米兰不缺中锋，莱恩、因扎吉、舍甫琴科、巴蒂和托马森足以应付压力不算大的意甲赛事，克雷斯波踢法风格还和前二人类似，留下来也只能坐板凳，何苦呢？
克雷斯波苦涩一笑。
“我明白了。”
他有些伤感：“您决定吧，我没有意见。”
在此刻，他们不是球员克雷斯波和莱恩，而是球员克雷斯波和主席莱恩。
莱恩还是没有说话。
令人痛苦的寂静在二人之间徘徊，克雷斯波几次张嘴，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他站在莱恩身边，深深凝视着这位主席的侧脸，在此刻才读懂对方身上的无情。
多情亦是无情！
又过一会儿，克雷斯波勉强从伤感中抽神，他振作起来，半真半假开了个玩笑：“假如我去国际的话，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莱恩说话了。
“当然。”
他的声音充满果断：“埃尔南，我会跟每个离开米兰的人说出同样的话——无论走多远，米兰始终对你敞开怀抱。”
“那太好了！”
克雷斯波主动跳过这个话题，他笑着说：“等我转会，我就告诉其他人，我是因为调戏主席才被发卖。死在美人的怀抱里，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莱恩瞥他一眼：“我是美人？”
克雷斯波瞅瞅他的寸头，这个头愣是点不下去。
“应该…”
他吞吞吐吐：“应该也算半个美人吧……”
就在这时，有服务生走过来：“贝克汉姆先生，我们主人邀请您去楼上一起喝咖啡，您现在有空吗？”
莱恩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景，很想问意大利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晚上谈话好歹也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喝咖啡，晚上不睡觉？
“行。”
他说：“我马上就去喝咖啡。”
在莱恩即将离开时，克雷斯波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莱恩转过身，摇头告诉他不会有事。
“假如有危险，”他玩笑，“我就应该带我的御用保镖桑德罗过来。”
克雷斯波这才松手。
*
莱恩跟着侍者来到二楼，这里比大厅安静不少，侍者一路带他来到走廊末尾，然后为他推开大门。
有个人坐在桌旁。
“下去吧。”
那个人没有回头，“看住门。”
“是。”
等侍者离开，莱恩站在门口，说：“晚上好，我尊敬的女士。”
“你从来都很谨慎，”女人没有看他，“今天却突然一反常态，和米兰市长吵起来，你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吗？”
莱恩答非所问：“如果首鼠两端就能获得胜利，那胜利未免太儿戏，我在投诚，向您证明我并不会倒向莫兰迪·卢卡。”
“看来，这场架是吵给我看的。”女人转过身，露出她那与马西莫·莫拉蒂有几分神似的脸。
“是的。”
莱恩说：“拉迪泽亚女士，我想帮助您重回米兰市长的宝座。”
“坐吧。”
莱恩从善如流。
他：“莫兰迪·卢卡连任不了，他的民意已经跌到谷底，而您却不同，您有经验，并且成功以教育部长的身份再次赢取民众信任。明年选举，您有很大把握获胜。”
“其他人好像不这么看。”
“我不是其他人。”
莱恩：“我是AC米兰的主席。只要我想，红黑军团就是您的拥趸。”
“——甚至选举资金，”他补充，“我可以给您提供帮助。您知道的，我很欣赏您的理念：米兰不只有时尚，这很好。”
拉迪泽亚没有说话。
莱恩也没有催促，他慢慢给自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又加入牛奶，其实他还想拉个花，但这举动未免有些幼稚，他不得不忍住自己的童心。
很快，在莱恩准备喝第二杯咖啡时，拉迪泽亚说话了。
这位女士的语速很慢很慢，她谨慎问：“你想要什么回报？”
“圣西罗。”
莱恩不假思索。
他说：“假如不能让圣西罗独立，那我死了都没办法闭眼，米兰需要球场自主权，就像尤文。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圣西罗的独立权，租赁合同还有两年到期，届时再签的话，没有99年政府不会松口。”
“我可以和莫拉蒂老爹共同买下球场。”
拉迪泽亚抬眼：“马西莫被赶出了国际。”
“不会太久的。”
莱恩说：“吉亚琴托·法切蒂重病，莫拉蒂很快就能重回国际。”
“你怎么知道？”
米兰主席神秘一笑：“这是我的底牌，恕我无法透露。但您应该安心才对，有我在，您会少很多麻烦的。您只需要在胜利后搞定议会，让他们通过圣西罗独立法案，我相信您有这个实力。”
拉迪泽亚斟酌道：“你可以重建球场，我知道你有钱。”
“凭什么？”
莱恩却轻蔑一笑：“当皮耶罗·皮雷利（米兰某任主席）建成球场的时候，它就属于我们AC米兰。世事变化，政府将球场没收，我们忍了；国际要搬进来，我们还是忍了。”
“但凭什么？！”
他的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是我的地盘，也是我们罗森内里的家，”莱恩说，“圣西罗本来就不应该叫朱塞佩·梅阿查。”
“我要圣西罗——”
“也只要圣西罗。”
第112章 夏季行OvO
双方陷入沉默。
大概半小时过去, 拉迪泽亚·莫拉蒂才开口：“行，成交。”
这时候，莱恩已经喝光三杯咖啡, 听到这话，他放下茶杯，用手帕擦擦手，主动起身弯腰和拉迪泽亚握手，“今年下半年您要是有空, 不妨来圣西罗看球，我给您准备最好的位置。”
“那就谢谢您了。”拉迪泽亚笑意盈盈。
……
“搞定了？”
莱恩快步走向正等候他的克雷斯波, 他点点头：“没问题，你和马西莫·莫拉蒂聊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
此时，二人经过餐点区，莱恩顺走桌上的纸杯蛋糕就开始啃。
克雷斯波抱怨：“但他说给不了我承诺，还说让我远离他、防止被法切蒂（国米现主席）厌恶——听听这描述, 老天！我真感觉自己像被sugar daddy包养的甜心男孩。”
“他这是对你好。”
莱恩啃着蛋糕，含糊不清道：“他还没上位，你应该避嫌。”
“我明白。”
克雷斯波耸肩：“只是感觉奇怪。”
二人没谈多久，宴会就很快结束。
只要自己目的达成，米兰主席就对其他任何人都不感兴趣，他顺手拖走正在和美女眉来眼去的克雷斯波, 将他一把塞进车里。
“旁边有空气清新剂，”莱恩坐进驾驶位, “喷喷，我不喜欢这种味。”
克雷斯波老实照做。
莱恩点开车载音响，他踩下油门, 没多久就接到一通电话。
“喂？”
“莱恩，你有空吗？”
听到这话，莱恩拿起手机再度确认来电人，他瞥了眼正在副驾驶引吭高歌的克雷斯波，选择打开外放。
“有的BOBO，什么事？”
“哦！”维埃里大咧咧道，“我听说你之前为了让鲁伊和巴蒂成功相会，所以特地把巴蒂斯图塔买回来，而我嘛，最近也有点想皮波。”
莱恩：“……”
此时，克雷斯波扭过头，就那么眼巴巴瞅着他。
“你这说的什么话，”莱恩面不改色，“什么叫为了让鲁伊和巴蒂相会？我买球员和那个没关系。只是BOBO，米兰最近不缺中锋，我刚刚才拒绝埃尔南，说下赛季不能买他呢。”
听到这个回答，克雷斯波才心满意足继续唱歌。
维埃里却接着说：“但是莱恩，我和国际的合同已经到期，他们不打算续约，所以我现在是自由身，我可以不要钱的！”
我可以不要钱的！
这句话狠狠捶在贫穷主席莱恩的心头，假如明年拉迪泽亚成功上台，那他们就要准备砸储蓄罐去买下圣西罗，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找时间翻新球场，圣西罗的配套设施有些老。
这些都不是小数目。
假如维埃里免费，那米兰还可以靠他的球衣和人气再捞一笔！
“来！必须来！”
莱恩在克雷斯波难以置信的表情中继续说：“咱们找个时间签合同，我让皮波也过来。对了，那个薪水你打算——”
“也不要！”维埃里豪放道。
他：“我转去米兰，只是想和皮波一起踢球，钱不钱的并不重要，我也知道米兰不缺人，我坐替补走走过场就行。”
“来！”
莱恩一锤定音：“你明天就来内洛，咱们签合同！”
聊完后，莱恩刚挂断电话，就听见克雷斯波发出哀嚎：“不是说不要中锋吗我的主席，那现在又算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要他啊！！”
“凭他倒贴。”
米兰主席搓搓他的头发：“你要是现在去跟阿布吵架，让他免掉你的转会费，我也可以要你，大不了就是食堂多张嘴，我养的起。”
克雷斯波不说话了。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
郎心似铁的米兰主席把克雷斯波送回家，自己也回到公寓休息，结果不幸的是，他直到半夜三点都没睡着。
莱恩左手抱猫、右手抱狗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元神出窍。
“我就说了——”
他怨念：“谈事就谈事，不要大晚上喝咖啡！”
毛豆喵了一声，乖乖问：“需要我给您去厨房煮一碗牛奶吗？”
“不用。”
莱恩还没有压榨童工的想法，更何况，猫咪去厨房做三菜一汤这种事稍微有点惊悚，他分出手搓搓自己扎人的寸头，感觉肩膀沉甸甸的，毕竟米兰上下那么多人全指着他吃饭呢。
莱恩感觉自己像老农民，今年收成好（有奖杯），所以是丰年。
但万一明年歉收呢？
“唉。”他长叹一口气。
“还是不能太指望比赛转播收入，”莱恩喃喃，“得趁保罗他们没退役，多卖卖球员色相，要不——”
“再来一次夏季行？”
……
既然主席要捞钱，那球员就不得不服从。
7月20号。
众人收拾好行囊，坐上大巴准备去远航。
因为皇马这次选择的落脚点是北京，为了避其锋芒，莱恩选择去上海。
他登上大巴车，刚走向因扎吉，却发现对方正在和亚平宁坦克维埃里卿卿我我，莱恩撇撇嘴，当即将身一扭，顺势挨着雷东多爹咪去了。
雷东多看看他，没点破自己是plan B这件事。
爹咪！
胸怀比扔子还大！
随着大巴逐渐驶向机场，众人开始叽叽喳喳聊起今年夏窗的劲爆新闻，有人喊莱恩，并大着胆子问：“莱恩，听说你之前还参与了拉莫斯的争夺？”
“是啊。”
莱恩做伤感捧心状：“结果皇马最后花2700万把人家买走了，我穷穷的。”
“你别听他胡说呢托马森，”雷东多仰头笑，“塞尔吉奥·拉莫斯其实不想来意大利，你们主席这是闲的没事做，干脆去搅搅浑水。”
“但我买人了。”
莱恩强调：“菲利普一走，后卫还是要补，我昨天和拉齐奥定好协议买斯塔姆，而且花费重金793万欧元！”
内斯塔睁开眼。
他对母队的消息有些兴趣：“斯塔姆，那个光头荷兰人吗？”
“对。”
莱恩说：“长相一般，但绝对够硬。”
马尔蒂尼粗略评估一番斯塔姆的水平，发现小主席的眼光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这有零有整的购买金额未免让人略觉心酸，他转过头，小声问莱恩最近米兰财务上有没有遇到麻烦。
“没有。”
莱恩果断摇头。
他瞥了眼舍瓦和卡卡，答：“米兰的财务非常健康，盈利覆盖支出，我花钱很小心只是为了防止拉齐奥惨案重演，我一点都不想失去我的头牌球员。”
“莱恩，”内斯塔捏着小鸡手，“你能不能别扎我的心？”
莱恩讪讪一笑。
他弱弱道：“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桑德罗，我……”
“天呐！”
因扎吉突然叫出声：“莫内刚刚给我发短信，说他已经到达上海，准备和我们踢友谊赛。”
“莱恩，我们居然还要和拉齐奥比赛？！”
内斯塔：？
面对内猪头询问的眼神，莱恩略显心虚：“生意做都做了，不如干脆合起来搞个友谊赛，两场而已，也不过分吧？而且大小因扎吉、小因扎吉和内斯塔，这些词听起来就很有噱头，门票包好卖的！”
内斯塔：“……”
“妈妈咪呀。”
维埃里小声和好基友嘀咕：“你们主席做事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
作为典型的演技派，莱恩此人能一边低头道歉说对不起、一边毫不犹豫接着干，从飞机落地开始，他就延续上次夏季行的风格，让球员们统统端正态度，认真对待自己的金主妈咪/爹咪们。
单人照？
签！
双人CP照？
签！签完再卖一波！
莱恩的视线从“BP世纪绝恋：狐狸精因扎吉请让维埃里保持进球状态”、“BR热恋：爸爸妈妈请在米兰安度晚年”、“舍甫琴科：请继续钻队长被窝”等海报上飘过，发现没有自己后长舒一口气。
他从一个黑头发女孩儿手上接过签名照，发现这张居然是双人。
另一位是谁？
——C罗。
莱恩：……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他秉承着良好的素养签名，然后听见女孩用磕磕巴巴的意语问：“莱尼，你和小小罗还联系吗？”
“我说英语。”
莱恩避开照片上C罗的脸，在旁边流畅签下“Ryan.Beckham9（曼联球衣莱是9号）”后答：“我们关系很好。之前我去曼联比赛，他还送了我火腿和酒。”
女孩的眼神瞬间一亮。
“非常感谢！”
她用英语说：“祝你新赛季顺利！”
“谢谢。”莱恩笑了笑。
签完名离开机场后，众人情不自禁感慨球迷的热情。
“我还收到一只狮子玩偶，”巴蒂展示礼物，“上面套着紫百合球衣，我喜欢这个礼物，我要把它挂在包上。”
莱恩：“我准备把紫百合球衣扒下来，换成米兰球衣。”
巴蒂大笑不止。
……
米兰一行人稍作休整，就准备和拉齐奥率先进行第一场比赛，在莱恩的故意安排下，紧要人物全部首发。
他和舍瓦两个人排排坐在替补席，高高兴兴看热闹。
“看小桑——”
莱恩嘀咕：“他一直没给莫内眼神。”
舍瓦不懂主席的安排，舍瓦只是担心这样有没有效果。
“有的。”
莱恩弯腰翻出一瓶矿泉水，他递给舍瓦，说：“根据我的市场调研，东亚球迷就喜欢这种。我打算明年去北美，到时候就需要鲁伊巴蒂出来营业。”
舍瓦差点呛到。
他情不自禁喃喃：“我们米兰的市场调研部，真是强悍啊。”
但不管怎么说，大小因、小因和内斯塔的比赛还是非常值得一看，球迷们早早将门票抢空，并且直接把上海体育场变成米兰主场；米兰方面也很诚心，大因扎吉踢满全场、内斯塔踢了半场。
主要是大因喜欢踢球。
安胖考虑到他也需要复健，就撒手随他去。
比赛结束之前，每个米兰球员都上场跑了跑，算是给球迷面子，莱恩等到结束后去签名，笑着问大家喜不喜欢今天的安排。
“喜欢！”
大家齐声喊。
有人大着胆子问：“我听说皇马在北京，你去不去找大卫啊？”
莱恩一愣。
他签名的手慢下来，斟酌着答：“应该不去，我们过两天和申花踢完就回意大利，球员们需要休息。对了——”
莱恩起承转吃：“我想在上海逛逛好吃的，你们有推荐吗？”
球迷们眼神一亮。
莱恩补充：“我喜欢巧克力小笼包，我听说上海的巧克力小笼包很出名。”
“……”
嘈杂的体育场里，这边死一样的安静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就在莱恩以为他们没听清，于是准备重复一遍时，忽然有球迷幽幽开口：“巧克力什么？小笼包什么？莱恩，上海没有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你去北京吧，北京有。”
莱恩一愣。
还不等他再说话，球迷们就开始激情讨伐他错误的饮食习惯，并表示巧克力小笼包这种天杀的东西在中国绝对不存在。
“你想想——”
有球迷大叔苦口婆心劝：“现在要是我们让你吃菠萝披萨，你是什么心情？”
莱恩懵懵答：“吃掉。”
“菠萝披萨怎么了？”
他振振有词，“菠萝披萨明明就很好吃啊。”
球迷：……
我草，忘记这小洋鬼子是他爹的英国人了！
“不行！”
人群中有人高喊：“册那！不能让他带着这种习惯回去！”
莱恩听不懂中文，但这不妨碍他敏锐察觉到球迷气氛的改变，很快，小莱主席就被迫接受“巧克力小笼包是坏文明”的洗礼。
直到莱恩点头认可，他们才放他走。
莱恩归队后，雷东多忍不住问：“球迷跟你说什么了？耽误这么久才回来？”
“没什么。”
莱恩掏掏耳朵。
说实话，这个动作让雷东多有些幻视刚洗完澡抖耳朵的猫猫。
莱恩和爹咪一起走回更衣室，然后问：“费尔，我想吃巧克力小笼包，明天你陪我去吃吧？”
显然，他对球迷的言论是左耳进、右耳出。
“好啊。”
雷东多欣然答应。
*
次日。
莱恩拽上雷东多、巴蒂和鲁伊就去吃小笼包，其他人本来也想去，但莱恩一说要吃菠萝披萨，他们就不太想了。
莱恩找了十家店，十家店把他赶出来。
其中一家店店主还是米兰球迷，他怒斥：“…拱出去啊！就算你是我的偶像，我也不可能违背原则，给你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等等，你先别走，人留下拍个照签个名再走。”
就这样，莱恩一路受挫。
此时，众人也意识到莱恩要吃的这样东西，在中国恐怕是能和意大利菠萝披萨并肩的奇葩食物。
巴蒂鲁伊对视一眼，转头去看雷东多，发现对方神色丝毫不动摇。
得！继续找吧！
……
最终，一家名叫鼎泰丰的店接待了他们，并承诺给莱恩制作流心巧克力小笼包，同时附上芒果蘸酱。
莱恩高兴入店落座。
就在他打量四周摆设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莱恩拿起手机，发现来电的号码很陌生，但一般人并不知道他的私人号码，莱恩犹豫片刻，还是摁下接通：“喂？”
“莱恩，我是托蒂。”
“啊，你好呀费朗切斯科，有事吗？”
“那个——”
托蒂委婉道：“我想问问，我能不能租去米兰一年？”
他看着自己受伤的右膝盖，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毕竟，谁能想到狼王托蒂居然在夏歇期玩沙滩足球时不小心伤到韧带？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米兰有安娜史密斯在，托蒂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米兰老板莱恩·贝克汉姆听到这话却哈哈大笑。
莱恩：“好有意思！弗朗切斯科，这是你的新笑话吗？”
托蒂：“……”
第113章 卖狗吗？【修】
“莱恩——”
托蒂幽幽道：“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膝盖韧带断裂，需要做手术调理呢？”
“什么！”
莱恩大惊失色：“你玩真的？！”
“我也没办法, ”托蒂郁闷，“医生说我这是伤势累加的结果，而且韧带断裂不得不手术。这种事我不敢找其他人，听说安娜小姐医术非常好，我只好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
这居然不是笑话？
莱恩一时有些吃惊, 他短暂思考几秒后，表示自己需要征询一下安娜的意见。
“好吧。”
托蒂殷切道：“等你有消息, 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啊！”
挂断电话后，莱恩顺势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了说，巴蒂和雷东多都是安娜史密斯的患者，他们现在非常信服对方的医术。
“让他来呗！”
巴蒂大咧咧道，“咱们米兰女神能治。”
雷东多也没有反对，但心细的他提醒：“韧带重建的时间是6-12个月, 假如托蒂只租借来米兰一年，那我们未免太不划算。”
说到这里，爹咪开玩笑：“你看我和巴蒂，我们都是长久绑在米兰船上的。”
莱恩恍然大悟。
“费尔说的有道理，”他一拍桌子，“绝对不能便宜弗朗切斯科！我得让他最起码给米兰打工半年还债, 并且卖球衣的同时还不给他发薪水！”
鲁伊错愕。
他看着激动的老板，没有想到他能抠门到这地步, 鲁伊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莱恩，他再扭头去看雷东多，发现对方神情安然, 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鲁伊爹咪大震撼。
原来，当俱乐部老板需要黑心到这种程度吗？
还不等他说话，大堂经理就端着巧克力流心小笼包上桌，莱恩抬起眼，眨眨碧绿的眼睛，用中文说：“谢谢。”
“不客气。”
对方笑笑，用英语问：“如果先生满意这道菜，能吃完和我们合影吗？我们想把这张照片放在墙上。”
莱恩欣然应允。
他小心翼翼啃了口小笼包，惊奇发现里面的巧克力居然是热的，英国人立刻高高兴兴两三口吃完，然后用筷子笨拙夹起下一块。
旁边已经有人捂住脸。
他们喃喃：“这是对上海小笼包的侮辱…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可惜，莱恩听不懂。
他快快乐乐炫完一笼包子，然后和店家合影签名，最后拎着打包的巧克力小笼包离开。
……
出门后，巴蒂问：“接下来干什么去？”
“不知道。”
莱恩答：“逛逛吧，再给小桑买点美食。”
于是他们去逛了外滩，并在东方明珠前合影。
可惜莱恩拍照技术实在一言难尽，雷东多最后只得到一张和对方模糊的合照；巴蒂鲁伊的合照反倒不错，还有点像父母退休后出来旅游。
拍完照，几人又找到一家挂着意大利国旗的餐厅。
“萨莉亚？”
几个老外在门口嘀咕半天，决定就在这里给内斯塔买食物。
点完餐，莱恩忽然拽着雷东多的袖子，让他给自己在旁边饰品店买串手链，这让雷东多有些意外。
“可以。”
他摸摸莱恩头发，“走吧。”
饰品店其实很普通，就是最简单的选字母珠子。
莱恩挑出“RYAN”四个字母，让店家帮忙用红绳串起来，雷东多一边付钱，一边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起要这个。
“秘密。”
莱恩微微一笑。
店家不看足球，也就不认识他们，她一边串，一边笑着恭维：“说起来，你们父子感情真好。”
莱恩：……？！
雷东多满脸错愕，鲁伊巴蒂更是当场惊呆。
“不、不——”
莱恩连忙解释，“我和他不是父子，我们是朋友。”
听到这话，店家也有些尴尬：“我还以为你是他儿子，毕竟你们都是金发……手链好了，需要我帮您戴上吗？”
莱恩摇头。
他抬头和雷东多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微妙。
几人走出店门后，雷东多用一种奇异的视线上下打量莱恩，他揶揄：“真令人意外，我今年才三十六岁，儿子却已经二十五，真要说的话，确实是少走几十年弯路呀！”
莱恩：“……”
他戴上手链，沧桑道：“费尔，闭嘴吧，你比弗朗切斯科还会说笑话。”
*
拿上美食，众人打道回府。
莱恩刚想去找内斯塔，却在路过因扎吉房间时听到一阵讨论——
因扎吉：“既然你知道米兰前场激烈，为什么还要转会？”
“国际不要我呗。”
维埃里的声音带着自嘲：“他们能省900万欧元赔偿金和后续工资，反正我老了、踢不动了，就像是垃圾，随便一扫一倒就好。”
莱恩停住脚。
“这种俱乐部呆着真没意思！”维埃里似乎狠狠捶了下床，“我真羡慕你皮波，去年你重伤，大家都说你不行了，但米兰仍然坚持和你续约。听莱恩那小子的口风，他能一直养到你踢不动为止……不像我。”
因扎吉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伤感地说：“你想气国际、也想冲击世界杯，可万一你什么都得不到呢？舍瓦正当时、莱恩刚拿金靴，我首发都困难。”
“无所谓。”
维埃里长长叹气：“现在计较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来米兰，能气国际、能留在意甲、还能兑现咱们俩当初一起踢球的诺言，这就够了。”
听完这段对话，莱恩情不自禁在心里叹口气，他抬头，却发现内斯塔正站在不远处歪头看着他，表情满是疑惑。
莱恩立刻竖起手指。
“嘘！”
他快步走上前，拉着他往房间里走：“小声点，别让他们发现。”
内斯塔：“你在偷听。莱恩，你肯定在偷听，那是谁的房间，皮波和维埃里吗？听墙角是坏行为。”
“快住嘴。”
莱恩把他推进房间：“什么偷听不偷听？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说话不要那么难听……给你带的美食，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内斯塔依言照做。
他卷起意面嚼了两下，感觉味道有点不太对劲。
“这是意餐？”
“货真价实。”
内斯塔又嚼了两下，面露怀疑：“这肯定不是意大利口味，莱恩，这要是正宗意餐，我现在就去跳台伯河，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绝对没有。”
莱恩矢口否认。
他一拍脑袋转移话题：“对了，说到台伯河，我想起来一件事。托蒂刚给我打电话，说想来米兰租借一年，你能接受——”
“你怎么了小桑？！”
莱恩话还没说完，内斯塔就开始疯狂咳嗽，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涨的满脸通红，米兰主席立刻拿起矿泉水递给他，内斯塔连灌几口才缓过来。
“妈妈咪呀。”
内斯塔捏着小鸡手：“你再跟我说一遍，谁要来？！！”
“托蒂啊。”
内斯塔：“……”
他后退一步，略显仓皇地放下意面。
有那么一瞬间，内斯塔怀疑自己被中国意面迫害到产生幻觉，曾经的蓝鹰队长要和死对头罗马队长成为队友——这消息要是传回去，内斯塔都不敢想象罗马城有多热闹。
老天奶。
都不活了是吧？
“我先不吃了，”他语无伦次，“托蒂怎么会要来米兰？……这肯定不是正宗意面，你给我带披萨了？我不看，肯定不好吃……他到底为什么要来米兰？剩下来的食物怎么办？”
此时，卡卡恰好探头。
“莱恩、桑德罗，你们在聊什么呢？”巴西萨摩耶嗅嗅鼻子，“哇，房间里还香香的。”
内斯塔一顿。
他看向萨摩耶：“这是莱恩刚刚带回来的美食，你要尝尝吗里奇？”
萨摩耶眼神一亮。
*
在巴西萨摩耶塞了一肚子中式意餐后，AC米兰也和上海申花踢完友谊赛，带着一堆纪念品回米兰。
莱恩没回。
球员们度假期间，他还有事要忙，比如去找皇马谈欧文。
皇马的体育总监布特拉格诺亲自前去接机，并且热情接待了莱恩，欢迎他的到来。
“总算把您盼来了！”
布特拉格诺态度非常积极，并且主动给莱恩拉车门：“迈克尔已经和经纪人在巴尔德贝巴斯（皇马训练场）等候，咱们走吧。”
莱恩坐上车。
他没有被糖衣炮弹俘获，而是慢慢问：“先生，我想问一下，咱们原本定下的1200万英镑，应该没有变吧？”
“没有没有！”
看着对于布特拉格诺巧言令色的模样，莱恩对“没有”这词产生浓浓怀疑。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迈克尔欧文确实在等莱恩，并且也确实和经纪人商量好，只要一切合适，就转会去AC米兰。
双方很快见面。
欧文重重拥抱莱恩：“大卫天天跟我念叨个没完，说想你、还说你都不去北京看他，回来时他可伤心啦！”
莱恩露出笑容。
他答：“等和你谈完，我就去找他。”
欧文乐呵呵捶捶对方肩膀，尽管首次见面时他并不喜欢莱恩，但所有的想法在欧冠决赛那晚全部灰飞烟灭，因为莱恩的倒挂金钩迷的他神魂颠倒，而足球人的世界只有俩字：慕强。
叙旧结束，双方正式开启谈判。
事情果然如莱恩预料的发展，布特拉格诺咳嗽两声，就开始坐地起价。
“迈克尔是我们马德里的金球先生，”他笑容和煦，“说实话，我其实并不赞同他的转会。但可惜，迈克尔却坚持要走，作为俱乐部，我们必须尊重球员的意见。”
“只是，1200万英镑实在太少了些。”
莱恩言简意赅：“1300万。”
“还能再高点吗？”
“1400万。”
布特拉格诺不语，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对这个价格还有所犹豫。
莱恩敲敲桌子：“1500万。这是我的底线，你我都知道迈克尔的健康状况一般，除了米兰，没有其他俱乐部敢买。”
布特拉格诺还是不语。
金球先生的价格还不如后卫小将，但布特拉格诺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因为他们必须要回血。
然而，就在他即将点头时——
弗洛伦蒂诺的贴身秘书突然走进来，他环视一圈众人，然后附身在布特拉格诺旁边耳语几句，后者大惊失色，“这绝无可能！”
发生了什么？
莱恩坐直身体，他和欧文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布特拉格诺。
这位皇马总监额头渗出汗水，他强撑着开口：“…我刚刚接到上级命令，欧文对皇马实在意义重大，所以我们2500万才卖。”
此话一出，会议室几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布特拉格诺擦擦汗。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老板为什么突然反悔，但这种事并非没有先例，反正这位米兰老板看起来脾气不错，不如先谈谈看。
不行再说嘛。
莱恩却差点被气笑。
定好的价格不断往上涨，从1200万一路跳到1500万，现在倒好，竟然直接漫天要价——2500万英镑，怎么不去抢？！假如莱恩今天认下这个价格，以后AC米兰还怎么做生意？
米兰看上的球员干脆翻倍好了！
莱恩倏然起身，冷冷道：“看来皇马没兴趣做这桩生意，或者佩雷斯先生笃定我必须要买欧文？我们米兰不做这种霸王生意……告辞！”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变故来的太快太猛，欧文原本已经开始思考在米兰哪里购买房子，乍一听这等噩耗，险些没坐稳。
布特拉格诺也傻了眼。
之前不是从1200万涨到1500万都忍了吗？2500万这价一看就不真，到时候砍一砍，他两头都好交差。
别弃权啊哥！
“哎等等——”
布特拉格诺立刻追上去：“您别急，我再和老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
“不用。”
莱恩转过身，绿眼里满是怒火：“今天我要是再留在这儿，AC米兰的脸面以后往哪搁？您要把欧文卖个好价钱我不管，反正米兰不接盘，我不要了还不行？您请便吧！”
说完，他居然真扔下还在原地呆愣的几人，扬长而去！
*
一朝谈判破灭，莱恩是满肚子火气。
他直接让人驱车来到贝克汉姆家中，抱起年幼的小弟弟颠一颠，才堪堪恢复神智，辣妹见状好奇，忍不住问他发生了什么。
“没事。”
莱恩勉强一笑。
他从包里拿出一沓名片：“这是我最近参加宴会认识的一些人，您要有兴趣在米兰发展，可以先报我的名字。”
莱恩这人很好懂。
他表达爱的方式就几种：投喂、打钱，辣妹既然不缺钱，那他就送资源。
维多利亚果然很满意。
她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对此非常高兴：“我们莱恩懂妈妈呢！老天，你比你爸争气多了，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捣鼓那个破足球。”
莱·也只知道捣鼓破足球·恩面色不变，他继续带着弟弟们玩了一会儿，又遛遛狗，才展开他这次来马德里的第三件事——
拜访古蒂。
……
“找我什么事？”
本赛季游离于替补与主力之间的古蒂心情并不好，他看着站在院子外的莱恩，脸臭臭的：“先说好，我不去米兰。”
“我没让你去。”莱恩却说。
他抬起手腕摸摸寸头，其中，手腕上的红绳格外亮眼。
古蒂这才打开门放他进来：“老天，你长得和大卫真像，如果不是年纪问题，我绝对会怀疑你是不是他儿子。”
莱恩抬起戴着红绳的手，帮他把门关起来。
“真是也说不定。”
莱恩玩笑：“以后我干脆直接叫大卫爸爸得了。”
古蒂被他逗乐。
莱恩走进院子，在此期间，他无数次抬手去摸头或整理衣领，古蒂也终于注意到这条红绳：“手链不错，女朋友送的？”
“不是啊。”
莱恩笑呵呵答：“费尔非要给我买，你看这事闹的。”
古蒂：？
莱恩继续输出：“这上面是我的名字，Ryan，费尔当时在上海给我买的。”
“你什么意思？”
古蒂神情怪异复杂：“故意找我炫耀？”
“不是。”莱恩矢口否认。
他说：“我只是找你聊聊。费尔在米兰很好，我们米兰挺适合球员养老的，有高质量医生，并且球员和善、阳光充足，费尔来之后，人都开朗不少。”
古蒂不予置评。
这会儿，他看莱恩手腕上的红绳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古蒂不明白自己明明比莱恩更早认识雷东多，但后者为什么对莱恩比自己更好，难道米兰就那么好、甚至比皇马还好吗？
他又酸又嫉妒。
“别这么看我，”莱恩笑眯眯道，“费尔南多在米兰和在皇马的表现不一样，对吧？你如果很好奇，不如自己亲自来米兰看看。”
话说到这份上，莱恩几乎是在明示古蒂，让他退休前考虑转会去米兰。
但奇怪的是——
古蒂居然毫无反应。
莱恩只好先作罢。
他在古蒂家逗留片刻，目的达到后就提出告辞。
但米兰主席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古蒂竟然打开了谷歌，然后搜索：【被人当面炫耀刺激，该怎么报复回去？】
很显然，古蒂从未想过转会去米兰。
莱恩这波啊——
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
*
同时，莱恩刚出门就接到布特拉格诺电话。
“今天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他滑跪的很自然，“我刚刚去和主席据理力争，告诉他迈克尔目前绝对不值2500万英镑。皇马也明白，米兰并不是非要欧文不可，初步来看，主席已经更改主意。”
听到这里，莱恩面色稍有缓和。
然而——
布特拉格诺却接着小心翼翼开口：“主席还说，如果您愿意，他可以用欧文加5000万欧元买下里卡多，并且球员人选可以任意更换，甚至大卫·贝克汉姆也可以考虑。”
第114章 天是暗的
“我知道卡卡对米兰很重要, ”萨基还在喋喋不休，“但皇马是抱着十足的诚意来跟您谈这件事。只要您愿意，价钱好商量……莱恩先生, 您在听电话吗？…喂？先生？”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显示已挂断。
萨基一呆。
……
双方谈判陷入僵局。
莱恩当晚就乘着飞机回米兰，并在上飞机前给安娜发信息，让她次日清晨去内洛开小会，在短短两小时航班里, 莱恩已经想好该如何拒绝欧文。
但下飞机后，他又忽然改变主意。
莱恩低头编辑：“亲爱的迈克尔, 作为米兰主席，我很遗憾不能将你带回内洛。可作为你的朋友，我却深深为你的未来忧虑，皇马的队医水平约等于没有，你的伤势需要有效治疗。”
“……2006年世界杯在即，我不希望你错过。”
他的意思很简单：
亲爱的迈克尔, 你自己罢训搞革/命吧！
发完短信，莱恩哼着歌回家，抱着猫狗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
安娜打着哈欠查看维埃里的体检报告：“这真有意思。BOSS，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啊。”
“有价值才捡。”
莱恩言简意赅。
他正在低头和穆里尼奥发短信：【您放心，就算阿布哈喇子下一秒把整个米兰内洛都淹没，我也不会让舍瓦去伦敦。哦, 我也不会。】
安娜挑眉没多说，而是道：“维埃里的主要问题是左大腿肌肉拉伤。除了热敷与理疗外, 最好还要进行拉伸，锻炼他的柔韧性……这个其他球员也需要，包括您。”
莱恩将眼神从手机上收回, 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琼斯不精通瑜伽。”
他道：“今年我会请个专门的瑜伽老师。”
安娜面露赞同。
“还有，”莱恩继续道，“托蒂最近右膝韧带断裂，你能治吗？他想租借到米兰，再请你动手术。”
安娜说可以。
“虽然您老捡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来，”安娜道，“但谁让我要给您打一辈子工呢？之前皇马和曼联还想重金挖我，都被我拒绝了。”
“感谢系统。”莱恩由衷道。
小会开完，莱恩就准备离开，走之前，他还特地用一种老板关怀核心员工的口吻问：“安娜，你有什么需要吗？比如给你点几个男模放松放松？”
“不。”安娜摇头。
她嫣然一笑：“我最大的爱好就是骂我们家光头。如果可以的话，您以后就把威廉80%的工资打在我卡上吧。”
莱恩迅速抬手，比了个OK手势。
原来夫妻关系长久的秘诀在这里，米兰老板若有所思摸着自己的寸头，心想要不要给老妈维多利亚讲讲这些事。
*
欧文的事很快有进展。
这件事说起来很微妙，欧文刚开始其实对米兰观感一般，但渐渐的，他也开始把自己当米兰球员看待，谁知道即将转会成功时竟然突生变故？原定好的得不到，微妙的心理促使欧文主动向米兰靠近。
人就是这么复杂。
在他的要求下，皇马重启谈判，说让欧文租借到米兰，费用他们承担。
莱恩拒绝。
他不想给他人作嫁衣裳。
无奈，皇马只好松口，应允米兰1495万买断。
与此同时，红狼也在依依惜别他们的国王，部分高层甚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怨念自己没本事，只能把国王送去米兰治病，更别谈那里还有杀千刀的蓝鹰队长。
天啊！
我们的狼王得受多少委屈啊！
托蒂倒是没感觉。
他拖着行李箱，笑呵呵地就去米兰当起留学生，顺带找内斯塔叙叙旧。
……
8月18号。
莱恩正式举办发布会。
很难想象今天究竟有多少媒体到场，远如英格兰和马德里、近如罗马，几乎都派了记者过来，想要看看米兰老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莱恩！”
罗马体育报记者率先起身：“请问你该怎么处理托蒂和内斯塔的矛盾？”
怎么处理？
都是米兰的摇钱树，能有什么矛盾？
莱恩面色不改：“桑德罗和弗朗切斯科既然来到米兰，就是米兰球员，我相信他们之间不会出现矛盾。卡尔洛会很好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对方仍然咄咄逼人，“罗马和拉齐奥可是死敌！”
“是又怎样？”
莱恩反问：“桑德罗已经到米兰几年，他现在是米兰的13号，托蒂应该明白这点。你如果不喜欢，可以自己接走他去做手术，呵呵。”
最后那声呵呵满是嘲讽，罗马记者面露不忿，只是还不等他追问，英格兰记者就已经紧随其后——
他大声问：“莱恩，你会阻止欧文参加明年的世界杯吗？”
“一般不会。”
莱恩耸肩：“只要欧文的身体素质适合，我不可能阻拦球员参加国家赛事，BOBO和弗朗切斯科同理。”
底下记者们眼神一亮。
然而，就在这时，这名英格兰记者却突然神转折。
记者目光炯炯：“那您呢？英格兰人自从看了欧冠决赛后，几乎没有人能忘记您的惊天倒钩。假如欧文不能参加06年世界杯，您是否考虑代替他出任前锋？我们非常渴望、也非常……”
“滚你个蛋！”
刚刚还在不忿的罗马记者瞬间一脚蹬翻对方：“谁他妈放这个该死的英国基佬进来的？！我们几个再怎么吵也是意大利的事，和你们有鸡毛关系？滚啊！！”
“就是！”
米兰体育报记者义愤填膺：“滚啊，滚出去！”
台下登时乱作一团。
英格兰记者疯狂挨揍，米兰安保连忙上前拉人，喊着“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百忙之中，马德里记者顺带还被米体记者偷偷用高跟鞋踹了几脚——这位女士是卡卡和舍瓦的女友粉，到现在还记恨皇马意图“夺夫”。
“真是热闹啊。”
莱恩在欧文和托蒂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喟叹一声，他道：“看来记者会也开不成了，咱们走吧，我送你们去找安娜女士。”
欧文咽咽口水。
他忽然清醒过来，有些怀疑自己可能不小心跳上了贼船。
*
但不管怎么说，此事还是顺顺利利、热热闹闹结束。
莱恩躺在夏季行的门票和周边收入、托蒂等人的球衣入账上美滋滋数着小钱钱，并且对外界风风雨雨的舆论左耳进右耳出。
他关心那个？
他要关心那个，他还当什么黑心资本家！
随着“新学期”临近，球员们也开始逐渐“返校”，莱恩把伤员打包送给安娜，留下还能跑跑的欧文，然后给斯塔姆欧文举办了一次小型迎新晚会。
8月28号。
米兰的第一轮联赛开踢。
这轮米兰是客场，所以球员们一早在内洛集合，坐上大巴去远方。
莱恩登上大巴，然后一屁股坐到雷东多旁边，后者笑他：“这次我终于不是B计划了？”
莱恩讪讪一笑。
他选择转移话题：“保罗，这次去的球队在哪？”
“阿斯科利。”
队长转过头笑答：“你不知道很正常，它今年刚刚升上意甲，是一支升班马。”
莱恩恍然大悟。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逐渐挪到科斯塔库塔旁边，那儿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光头，但以前，莱恩一般看不到那里球员的头顶，因为那是小个子拉姆的座位。
唉。
莱恩在心里叹口气，菲利普回德国之后还适应吗？
……
“菲利普！”
巴拉克吃惊：“你怎么在捏小鸡手，天啊，你还记得你是德国人吗？！”
拉姆：“……”
他默默缩回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不好意思，”他窘迫道，“我刚刚没注意，咱们再来一次过人吧……对了，我跟你说的要点你记住了吗？”
巴拉克认真答：“刨去9个‘莱恩说过’、11个‘保罗说过’，其他应该记住了。”
拉姆一时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着足球、又看看胸口的拜仁队徽，对自己回到拜仁这件事始终还有些不确信，尽管他常常梦到往事，但米兰岁月好像发生在上辈子。
拉姆叹口气，心想：莱恩和保罗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
“妈妈咪呀！”
看着眼前的景象，莱恩差点震惊到吃手，他扭头和队长马尔蒂尼面面相觑：“阿斯科利遭洪灾了？”
众人原打算上午先踩场，结果他们来球场一看，简直惊掉下巴。
阿斯科利像被淹了。
这话一点都不作假，只见场内到处都是水坑、草皮坑坑洼洼，卡卡跑了两下，就苦着脸要去换球鞋——上面全是泥。
安胖神情严肃：“我去找裁判组反馈反馈，实在不行，就要申请取消比赛。”
这怎么踢？
拿球员的腿跟命踢吗？！
但遗憾的是，球员们在吃午饭时得到回答：下午比赛继续。
阿斯科利是小球队，和AC米兰踢场球能获得不少收入，对方轻易不会同意取消比赛，哪怕现在就算莱恩亲自下场去吵架，恐怕也是这个结果。
事已至此，球员不得不垂头丧气准备比赛。
这场首发前锋是巴蒂和因扎吉，莱恩等人替补，小主席看着大因在场上飞奔的英俊身姿，不太愿意回想狭小简陋的客队更衣室里令人窒息的臭味，他发誓，他必须要给这位“人才”请个肠胃医生。
“想什么呢？”
舍甫琴科撞撞莱恩腿，小声说：“你快看里奇。”
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卡卡腿上满是泥点，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就被阿斯科利球员一把推倒。
莱恩倏然站起身。
可还不等人抗议，卡卡就一骨碌从泥坑里爬出来，再抹抹脸，继续踢球了。
莱恩只好坐下。
“放心吧，”舍甫琴科说，“里奇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打架可厉害，和桑德罗一样厉害。”
莱恩：“我倒是放心桑德罗，他一看就很壮……天啊，小桑怎么和队长浑身都是脏兮兮的？”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得益于阿斯科利“良好”的草坪啊！
阿斯科利自己的球员倒是很适应，甚至可以说如鱼得水，他们光脚不怕穿鞋，上半场结束后，居然把意甲巨人AC米兰逼到1-0。
……
天边乌压压一片。
莱恩看了眼阴沉的天气，和沉默的队友一起回到更衣室。
“这完全就是不讲理！”安切洛蒂很愤怒，“这种草皮我们怎么踢，拿命去踢吗？！见鬼！”
他狠狠敲着战术板。
莱恩莫名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却发现脏兮兮的萨摩耶脸色苍白，米兰主席登时感到不对劲，“里奇，你怎么了？”
众人看过去。
卡卡勉强一笑，他掀起球衣，露出淤青的肩膀。
“可能是不小心被人推了。”他低着头。
更衣室陷入寂静。
安娜立刻走来帮卡卡处理肩膀，加图索则用力捶了下更衣柜：“这帮人就是强盗！但还好我们没在赛季末遇到，要不然断腿也不是没可能。”
赛季末，为了保级的球队什么都干得出来。
“好了！”
安切洛蒂严肃喊停。
他在狭小的更衣室里踱步：“下半场，莱恩去换巴蒂。莱恩，要记得保护自己。费尔南多准备换下安德烈亚，你需要控制住球队的节奏，明白吗？”
阿根廷人点头。
“很好，出发！”
*
天气还是老样子。
黑云压城，如黄豆大的雨滴打湿球员，看台上，主场球迷发出可怖的嘘声。
意甲巨人？
他们才不在乎呢！
莱恩站上场，摸着像猕猴桃的头发，感受到周围人投来不怀好意的视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主席踢球呢！”有人哄笑，同时用小动作去不断挤压、骚扰莱恩，让他难以顺利接球。
因为没有准备，所以莱恩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狼狈避开后卫伸过来的夺命脚，整个人不得不在泥泞的地上滚一圈，此时此刻，莱恩终于明白为什么己方球员身上总是脏脏的。
卸完力，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抬头去看裁判。
裁判没有表示。
莱恩心一沉，清楚这就算不是黑哨，恐怕也是主场哨。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
第56分钟。
莱恩接到雷东多的长传球，却在带球突中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推倒！
这太过分了！
后背剧烈的痛楚让他当即叫出声。
莱恩立刻屈肘弯腰椎，避免腰椎受伤，接着，他侧向倒地不断翻滚来卸力，顷刻之间，穿着替补背心的米兰球员几乎全部从替补席一拥而上。
在米兰主席尚未反应过来时，原本肩膀缠着绷带的卡卡已经冲过来，并趁人多时狠狠肘了一把刚刚推莱恩的阿斯科利后卫。
养耶千日，用耶一时！
“莱恩，”卡卡俯下身关切问，“你还好吗？”
莱恩捂着后背，一边抽气一边点头，确认自己腰椎应该没大碍。
面对这种情况，裁判不得不给出黄牌加任意球，好在经安娜初步检查，莱恩自我保护非常及时到位，也多亏莱恩自身体质的功劳，他没什么大事。
安娜一边给他喷止痛喷雾，一边问他要不要下场。
“我不下。”
莱恩冷冷道。
西多夫很快去罚任意球，但受到天气与场地的影响，这球踢呲了，最终飞过横梁。
比赛继续。
莱恩抹把脸等候重新开球，却听见身边阿斯科利后卫的嘲讽：“主席就是比我们这种穷小子金贵，随随便便倒地都要喊美女队医来看看。”
“怎么？”
对方暧昧且下流一笑：“她是你情人啊？”
莱恩没说话。
尽管已经气到想杀人，但无数人的红牌先例在面前摆着，对此，他只是一言不发，阿斯科利后卫见状无趣撇撇嘴走开。
等他走后，莱恩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掐痕。
时间一步步走。
场边的球迷和场上的球员都在不断挑衅，但没有米兰球员因此自乱阵脚，而是稳扎稳打踢着球。
球场处处都是泥泞。
莱恩低头看着客场白球衣的脏污，心想要不下赛季换成黑色客场，但很快，莱主席就没空思考这件事，因为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莱恩！”
“接球！”
这短促且沙哑的两句话来自后场雷东多，莱恩立刻拉出空间，足球如同长了眼睛的导弹般直直冲他飞来。
足球和莱恩之间的距离刚刚好，他甚至都不用多跑一步！
莱恩立刻原地起跳，他高高抬起腿，在周边阿斯科利后卫惊恐视线中用尽毕生力气狠狠踢中那颗落下的足球。
足球飞入网中溅起泥水时，甚至尚在旋转！
莱恩喘息着直起腰。
此刻，他直起的不是自己的腰，而是AC米兰的脊梁。
他抹了把脸，然后冷冷看向阿斯科利之前推他并放狠话的后卫，一言不发。
天是暗的。
但莱恩那双绿眸却闪烁着幽幽的、惊人的光。
第115章 莱恩缓缓眯眼
那名后卫当场僵住。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之前放狠话的人此刻居然畏惧起莱恩的报复，但莱恩什么都没做，只是不轻不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像没把他放在眼里。
做完这些, 莱恩就转身振臂高呼，投入队友湿漉漉的怀抱。
局势走到这一步，双方也没必要多客气，下半场的拼抢更加激烈，但受到莱恩暴力抽射的影响, 阿斯科利球员士气明显下降。
等到比赛结束，他们也没能再组织起进攻。
双方1-1打平。
赛后发布会相当有看点, 莱恩在接受采访、安切洛蒂在痛骂场地，师徒二人各有各的事要忙。
安胖：“…无法理解。这竟然是正规意甲比赛能有的场地质量，先生们，我甚至以为自己在执教业余联赛——不！业余联赛的场地说不定都比这个好！”
记者连忙边听边记。
而另一边。
莱恩：“我对队友没有任何不满。”
“我的队友已经做到最好，你们知道，在足球世界从来不是球队有钱就能赢, ”莱恩娓娓道来，“正是因为我自己也踢球，才能明白胜利与奖杯的可贵。我不会苛责队友，任何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
球员宿舍里。
有人正不断回放这段采访。
电视机上方挂着两张海报，一新一旧, 旧的是光头齐达内，新的则是傻笑卡卡, 正在看采访的球员抬头看了眼海报，旋即低头接通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巴萨已经同意支付给米兰培养费用，内马尔, 我的儿子，里瓦尔多也走了，你不可能留在米兰的！”
内马尔沉默。
这名十三岁的少年坐在地毯上，他握紧电话，用细长的手去扣地毯，内马尔有些怯弱答：“我知道，爸爸。”
内马尔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海报，重复道：“我知道了。”
*
于是踢完阿斯科利第二天，正在办公的莱恩就接到一个消息：他若干年前挖来的小甜菜已经被巴萨撬动墙角。
真是撬人者，人恒撬之！
莱恩对此感慨万千，并决定趁机抽时间，叫上老毛毛保罗比利一起开展给小毛毛送温暖活动，也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别好苗子。
去青训队的路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莱恩：“说起来，我好长时间都没听过意大利有什么少年天才。”
马尔蒂尼：“安德烈亚算一个。00年，就你来米兰的那年，他刚带领U21拿下欧青赛冠军。”
听到这话，莱恩忍不住面露恍惚，没想到自己已经搭乘“多啦A梦”的时光机来到这里整整五年，就在这时，马尔蒂尼忽然停住脚步。
“到了。”他说。
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面前的足球场上有一堆小萝卜正带球哼哧哼哧地跑，其中，有一名头发卷卷的小毛孩子特别亮眼。
“克里斯蒂安！”
教练指挥手势快得像结印：“注意卡位！别发呆，看球！”
克里斯蒂安用过长的袖子匆忙擦擦鼻涕，稚嫩的脸上表情认真又严肃，他很听教练的话，踢球也非常刻苦。
三人就这样站在场边，静静看着小克里斯踢球。
半晌后。
比利突然开口：“保罗，你的大儿子有天赋。”
马尔蒂尼只是微笑。
但莱恩却记得克里斯蒂安日后似乎早早退役，伤病摧毁了这名球三代，于是他说：“别给咱们克里斯太多压力……他的父亲正当时，让孩子快乐享受童年就好。”
不过他们都知道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克里斯姓马尔蒂尼。
此时，教练注意到他们。
“训练暂停！”
教练安杰洛·科隆波吹响哨子：“克里斯蒂安，过来！”
克里斯蒂安其实也早早注意到场边父亲的身影，但并不敢随便扭头去看，这会儿得到准许，他立刻蹦蹦哒哒跑过来。
“爸爸！”
他像只小猫崽儿似的扑进马尔蒂尼怀里，然后抱着他的腿，仰起头：“你怎么现在过来啦？”
老马抱住儿子，拍拍他的屁股：“叫人。”
“呀！”
小猫崽害羞了。
他放下手，转头去看比利和莱恩：“比利叔叔好、莱恩哥哥好。”
“你还记得我？”莱恩面露惊奇，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捏捏小猫的脸，“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呢。”
“抹油。”
克里斯含糊不清答。
安杰洛·科隆波走过来和老板打招呼，莱恩看看他，道出此行真实目的：“我记得你管少年队，内马尔在你手下吗？”
“不在。”科隆波摇头。
他面露为难：“实话跟您说，那孩子我不敢教。之前里瓦尔多先生在时，他的训练都是被里瓦尔多单独拎出来一对一。”
比利插嘴：“那现在呢？谁在教他？”
科隆波看看几人，接着说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巴雷西。”
*
弗朗哥·巴雷西，上一任米兰队长、米兰旗帜，意甲清道夫。
但他是U19教练。
而内马尔，今年才仅有13岁。
莱恩等人找到内马尔时，他正在被老队长巴雷西一对一教导，后者脚下没留情、态度却很和蔼：“再起来，不要灰心。我昨天跟你说的东西，你记下了吗？”
内马尔咬唇点头。
“记得，”他说，“遇到黑后卫，就趁他还没下脚时假摔……弗朗哥老师，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回答这个问题的却另有其人。
内马尔抬起头，发现莱恩正大步朝他走来。
莱恩边走边说：“我在场上就这样。菲利普·因扎吉也是，前锋的脚踝很脆弱，我们必须好好保护。”
“莱恩，你来了！”
内马尔眼神一亮。
莱恩揉揉他的头：“我来看看你，原谅我之前太忙了。”
“哼！”
众人扭头，却发现一向谦逊理性的巴雷西竟然面露不悦：“假如我们的主席先生没有非要去曼联一年，我想他肯定有时间来陪你。”
莱恩讪讪一笑。
比利和保罗对视一眼，都不太敢帮小老板说话，毕竟谁以前没被老队长骂过？
但巴雷西却没再多说，而是道：“既然你们过来，那我现在就组织一场球赛，让你们看看，顺带挑挑球员。”
莱恩欣然点头。
……
三人站在场边看比赛，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漫不经心变成目瞪口呆。
“妈妈咪呀…”
比利倒吸一口冷气：“十分钟8球，这还是U16，莱恩，咱们米兰捡到宝了！”
莱恩不语。
马尔蒂尼看出不对：“这孩子的踢球风格始终和球队格格不入，意大利足球更注重团队战术意识，他像南美球员。”
“他就是南美人。”
随着比赛的结束，莱恩也清楚自己不可能留下内马尔，巴萨或者皇马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
巴雷西此时在赛后复盘：“…跑起来小伙子们！一定要学会和队友配合，一般情况下，后卫防守都要靠预判……”
等等。
听了一耳朵的莱恩逐渐感觉不太对，巴雷西教的非常好，但大部分却只来自他的自身经验，莱恩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短暂的曼联青训时光，忽然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
老天奶。
我们米兰的青训好像、大概、也许有点像家庭作坊啊！
米兰主席不断回忆今天的见闻，发现米兰青训确实没有建立起有效的科学体系，现有体系也不够先进与成熟，教练则更多依赖自身的经验。
这根本不是科学养娃！
“莱恩，莱恩？”
“啊？！”莱恩猝然回神。
带着内马尔走过来的巴雷西狐疑：“我刚刚说，这小孩不适合米兰，让你要么请名师改造、要么送去西班牙，你听见了吗？”
但莱恩没回答。
不仅如此，他还眼神亮亮地问：“弗朗哥！你有兴趣学习新的青训体系吗？”
“……”
听到这话，老马和比利不忍直视般闭眼。
*
果不其然，提出这个想法的莱恩被巴雷西冷静又犀利地训斥一通，后者甚至表示“如果您这个老板不满意，我现在就辞职”，吓得莱主席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挽回局面。
回程路上，比利双手插兜：“莱恩，你不能跟他这么说话。”
“我刚刚没想好语言。”
莱恩丧气。
马尔蒂尼摸摸他的头发：“弗朗哥很特别，他不喜欢商业化，心中也只有米兰，所以才选择去发展青训。他很欣赏你，你没觉得吗？”
莱恩茫然抬头。
说实话，他其实没感觉出来，难道这些老米兰球员都是傲娇怪吗？
阳光落在马尔蒂尼的发梢，老马说：“他不会反对你整改米兰青训体系，只是他老了，你需要给老人适应时间。”
“我明白了。”莱恩答，“我会的，对了，保罗，我总觉得克里斯有些瘦，改天让安娜帮他仔细检查一下。”
马尔蒂尼笑着道谢。
……
莱恩本来是要准备内马尔的转会，不料却意外发现米兰现有青训体系的僵化，青训是球队的根基，贝克汉姆就是出自92班青训，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青训的重要。
可问题是，怎么改呢？
当晚，莱恩靠在公寓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米兰夜景，不断思考这件事。
毛豆跳上床。
她窝在枕头上：“之前，我似乎没见您为青训烦恼。”
“因为之前你们有钱。”莱恩很坦率，他摸着小猫咪柔软的黑色毛毛，“我那时候可以买成型的球星，但系统给我的金钱注定会渐渐减少，直到再也没有。等到那时，我就必须独立运营俱乐部。”
系统的帮助像是父母羽翼，如果可以，莱恩也很想躲一辈子。
“我一定可以的！”
他给自己加油打气。
“我上辈子把曼联经营的那么好呢！……虽然没拿几个冠军，但也不是每个赛季都四大皆空。好！就从去磨弗朗哥学习青训体系开始！”
此时，已经入睡的老队长默默打了个寒战。
不过，在莱恩软磨硬泡之前，他还必须得先解决内马尔转去巴萨这件事。
……
9月2号。
这天，莱恩主动去接内马尔下训，并在小孩惊喜的眼神中，带他去食堂要了一份冰淇淋。
“我本来想带你出去，”他说，“不过我想了想，认为内洛的冰淇淋最好吃。”
“谢谢您！”
内马尔像只小狗一样欢快舔着冰淇淋，一对瘦弱细长的腿在底下高兴晃起来。
“你爸爸呢？”
“他有事情。”
莱恩明悟，知道老内马尔估计在巴萨谈事情。
“你这时候一般干嘛？”
“训练结束后，我会自己玩足球，不是踢，教练不让我再加训……我还会悄悄溜去一线队，看球员训练，或者和朋友们在湖边打水漂。”
“你喜欢米兰吗？”
“喜欢。”
内马尔神情有些忧伤：“我虽然是巴西人，但队友们都叫我未来卡卡，我喜欢卡卡哥哥，他经常来看我，我们约定好以后在巴西队见面……可爸爸告诉我，我不适合米兰。”
莱恩陷入沉默。
“你会去巴萨，”他组织好语言，“并且在那里大放异彩。假如你愿意，以后累了可以随时回来。”
“那弗朗哥老师还在吗？”
“在。”
内马尔这才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