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再转身了。
“哔——”
几秒后，裁判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音。
第196章 09年欧冠决赛（中）
曼联人呆若木鸡。
无论是球迷还是球员, 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他们看向球场中央挥拳庆祝的莱恩·贝克汉姆，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优势在我, 进球的却是AC米兰？
运气、实力？
还是命中注定？
在曼联人怀疑全世界时，暗中操纵全局的安德烈亚·皮尔洛正踮着脚揉乱主席金发，并露出一抹比死亡小学生还要自信与从容的微笑。
真相只有一个：
他在控球，一直在。
弗格森面色严峻。
球员当局者迷，他却看得清楚, 但正是因为能看清，所以后悔的水滴在心中渐渐变大, 最终汇成汩汩河流。
不该用433的。
AC米兰的年龄问题让对手只能看到它的年龄问题，大部分教练其实看不到老将过人的心理素质与满满的经验包，更看不到红黑军团深厚的中场板凳。
实际上，米兰能踢传控的，因为他们有好中场啊！
比如皮尔洛。
弗格森懊悔不已，可中场时间没到, 他只能强行忍下焦急，走上前不断指挥球员，让他们先缓一缓，诱使米兰上前进攻试试。
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这是古今贯通、中西融汇的真理。
但安胖说他不。
凭什么对面那个红鼻子老头退军，他就要让球队压上？他以为他是谁, 有能耐让他跟着他的节奏走，哼, 有本事让老板把曼联也买下来呀！
当然了，这是私仇。
私仇和比赛不能混淆在一起，卡尔洛·安切洛蒂真正不前压的原因只有一个：在一球领先且半场都没过的情况下, 打对攻对米兰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拿什么打，拿他们年事已高、即将退役的老队长吗？
哼，滑稽，好笑！
愚昧至极，小丑！
卡尔洛·安切洛蒂很耐得住性子，比当初被尤文球迷骂是猪还耐得住，毕竟尤文球迷一点儿都不尊重猪、弗格森也不尊重老爷车。
他胖手一挥：
给我继续蹲坑！
这个蹲坑不是真蹲，而是让保罗·马尔蒂尼牢牢把握住中场与后防的距离、让C罗无法在中路完成突破、让赞布罗塔和贝克汉姆在边路继续缠住朴智星和鲁尼、让皮尔洛继续戏弄曼联球员、让——
让莱恩继续散步。
……不是吧？
帕托面露震惊，哥，你怎么还散步啊！
莱恩爱上了散步。
这次“散步”与上次的“散步”又不一样，之前，他散步是为了偷鸡，但偷鸡成功后，鸡舍主人牢牢记住了他，因此他不能再偷了。
那他怎么办？
缠住鸡舍主人。
莱恩盯着曼联的边翼卫，同时指挥帕托去另一侧。
既然卡尔洛的命令是继续蹲坑，那他就老老实实按照教练的想法去做，352可以变成532，也可以变成550无锋阵嘛。
总之，慢慢来。
欲速则不达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肩负复兴米兰使命的莱恩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因此他像一条懒洋洋蠕动的蟒蛇，时不时冲曼联球员露出獠牙，让他们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防止被再次偷家。
“曼联起不来。”
老比利看出问题所在，“他们踢不进去。”
“那该怎么办？”
面对搭档的提问，科斯塔库塔耸耸肩：“好问题，但我一点儿也不关心。”
“请恕我直言，我每次解说都从不避讳自己的身份。作为曾经的米兰球员，我现在只想抢过裁判的哨子，然后——”
“哔！比赛结束！”
他的搭档哈哈大笑。
在演播室氛围一片欢乐时，C罗正咬着唇，一边擦汗、一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一点都不想输给莱恩。
那好丢脸的。
第30分钟，吉格斯开出左侧角球，后点的C罗奋力后仰甩出头球，但这球竟然顶高了，硬生生擦着横梁飞向看台。
妈的，见鬼了！
葡萄牙人恨不得把嘴唇咬出血，好胜的性格让他焦躁无比，他甚至能感受到后背的注视——莱恩肯定在看他，这让C罗更加懊恼。
C罗说的不错，莱恩确实在看他，但主席想的不是这个。
“他的头发上…”
莱恩自言自语，“…真是有好多发胶。”
在曼联半场散步的莱恩陷入思索，他开始认真考虑发胶会不会影响C罗的头球发挥，如果他这辈子还读大学，那他会把这个问题当成自己本科论文的题目。
当然，他扯远了。
莱恩心中实在无畏惧与紧张可言，大不了就是输球呗，难道还有人能把他炒鱿鱼？至于对阵曼联的愧疚，如今讲这种情绪，未免太过虚伪。
好好踢球才是真理。
就在这时——
皮尔洛忽然长传！
莱恩眼神陡然变的锐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反击的号角。
出征，出征；
北伐，北伐！
第34分钟，皮尔洛长传找到莱恩，但可惜的是，足球被费迪南德成功解围。
第36分钟，莱恩在米兰左路接到巴拉克斜传。
他用肩膀撞开维迪奇，然后拉到左路，面对奥谢这种高大且转身慢的后卫，他选择脚踝一抖，把球拨到右侧，同时加速变向，成功完成突破。
奥谢：……
在那一刻，沦为莱皇玩具的他，深刻与好兄弟维迪奇产生了共鸣。
你、你不要过来啊！
——事实上，这也是范德萨想说的话。
过掉奥谢后，莱恩拥有了充足的射门空间，左路的他当即选择贴地斩。
埃德温，对不起啦～
作为自己上辈子的半个门将师父，莱恩自然清楚冷静猫范德萨的缺点，荷兰人长得高、下地速度没那么快，因此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贴地球，来欺负小猫师父。
但范德萨扑救成功！
埃德温·范德萨双腿叉坐在地，足球被他的大腿内侧挡出，他身体往前压，双手死死抱着球，整个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莱恩见状无奈摇头。
他转过身，对巴熊竖起大拇指。
比赛继续。
第38分钟，维迪奇在禁区线附近头球回传给范德萨，但前者力道有点小，因此莱恩左看右看，上前准备猥琐偷鸡。
“你给我滚——！”
范德萨眼疾手快地抱住足球，“远离我的球门！”
莱恩悻悻摸鼻。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抬起头却发现弗格森正在恶狠狠盯着自己，莱恩当即冲老头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给苏格兰人气的不行。
该死的小混蛋！
他要是当初买下曼联后在曼联踢球，现在还有米兰什么事？
弗格森冷哼一声。
到这儿，AC米兰的攻势已经结束，前锋们心满意足鸣金收兵，一边游走等待机会、一边保存体力，准备下半场再战。
C罗还不太想走。
第44分钟，这位曼联的头牌做出上半场最后一博：他咬咬牙，带球在左路狂奔，可就在他准备起脚时，熟悉的天旋地转袭来。
“保罗的铲留球！”
老比利振臂高呼：“永远骑士长保罗！顺带一提，这球没犯规。”
裁判也没有表示。
C罗只好搭着马尔蒂尼的手爬起身，他生硬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离开，老马宽容一笑，没有和小朋友计较。
中场休息已到。
弗格森已经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更衣室，当摄像机对准这位老帅的背影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焦急。
对攻半场毫无收获，收缩阵型也骗不到人——
弗格森该怎么办？
*
“都让我说话！”
莱恩刚刚走进更衣室，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和内斯塔对视一眼，心想这里应该也没有人不让他说话。
安切洛蒂滔滔不绝：
“曼联要变阵，弗格森不会原地等死。
虽然具体变哪儿，我不能明确给你们答案，但我大胆猜测，他会动中场。好，现在我们做出假设——
一、如果他不挪安德森，那我们打法不变；二、如果他撤走安德森，那曼联后防一定会垮，单后腰卡里克撑不起拦截的重任。
莱恩、亚历山大，我需要你们加强对曼联防线的冲击。”
二人齐齐点头。
“他也许还会换下朴智星，”安胖看着战术板陷入沉思，“韩国人太紧张了，但我无法猜测他会上哪个替补……”
“总之，如果弗格森要加强进攻，我们就得先稳住阵脚。”
“保罗等等再下场，防线需要你。”
“还能坚持吗？”
老马爽快点头。
在他身边，安娜面露不赞同，因为马尔蒂尼是打了封闭上场的，就算他今年退役，这么频繁的封闭（07年也打过）对身体伤害未免太大。
“您老了怎么办？”
“老了再说。”
保罗整理好袖标。
……
安切洛蒂想的不错。
中场结束后，弗格森用攻击手特维斯换下安德森，改打单后腰，吉格斯、特维斯、鲁尼、朴智星和C罗不断前压，继续加强对米兰的压制。
要搏命？
那就搏到底！
安切洛蒂面露惊叹，在此刻领悟到对手的魄力。
老实说，现在的他也没招了，假如米兰撑不住这波攻势，那等待他们的只有全面溃败，安胖往前走几步，喊了一声Ryan。
“BACK！”
他示意主席回防。
莱恩点点头。
第46分钟，卡里克直传，鲁尼切入禁区完成反越位，但英勇的光头意大利队长通过不断挤压促使他丢失球权。
第51分钟，鲁尼右侧传中，C罗意图在小禁区前抢射，却受到内斯塔干扰。
C罗懊恼不已。
足球从众人头顶划过，朴智星在后门柱的位置起跳冲顶，但令人绝望的是，韩国人太紧张了，他竟然没能顶到球。
弗格森当场怒骂。
他不断扭头看向场边时间，心中的焦急能化为熊熊火焰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十分钟快到了。
这时候，安切洛蒂也抬起手腕看时间，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时间点、等一个米兰“由守转攻”的时间，等一个红黑魔鬼撕碎对手的契机。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第57分钟，迟迟没能取得进球的吉格斯脚下节奏稍微有些乱，巴拉克当即捕捉到这一点。
德熊咆哮出征，以闪电般的速度抢过足球。
“KAKA——！”
这一声是多么石破天惊，它像是一柄大石锤，狠狠敲在曼联后卫的心头，如影随形的恐惧再次袭上，费迪南德慌张抬头，却只能看见里卡多锐利的眉眼。
曼联防线被撕碎了。
危急关头，范德萨纵身飞扑，以万夫莫开之势强力挡出卡卡的远射。
“我、我…”
他喘着气、抖着手，“我对得起BOSS。”
*
十分钟一到，曼联的全力进攻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反倒是米兰的一次射门险些将比分扩大。
弗格森皱起眉头。
他往前走，让鲁尼和朴智星换位，前者去米兰左路。
这是要冲马尔蒂尼。
安切洛蒂挑挑眉，回头看向席尔瓦。
巴西人捏着手，安静坐在替补席上，表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安胖开口了：
“蒂亚戈，热身。”
“是，先生！”
……
第68分钟，大卫·贝克汉姆在右路长传进禁区，莱恩在奥谢的逼抢中不慎倒地，可惜裁判没有表示。
莱恩喘着气。
这太累、太累了。
幸亏前半场他散了会步，不然这会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自己爬起身。
就在这时，莱恩似乎有所感应，他抹了一把脏脏的脸，转过身，和站在米兰半场的C罗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走着瞧吧。
此刻，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想，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
……
“曼联换人了。”
科斯塔库塔眯起眼睛看赛场：“现在大概是72分钟，朴智星下场，他今天确实表现不好。我看看上场的是谁，弗格森用…用贝尔巴托夫换下了朴智星？？？”
“他疯了？！！”
比例当场倒吸一口冷气：“贝尔巴托夫是中锋啊！”
在曼联既有的阵容里，C罗是中锋位，可现在贝尔巴托夫一上，那C罗肯定要去左侧、鲁尼去右侧，贝尔巴托夫和特维斯组成双前锋。
这等于是四个前锋！
但曼联的中场就只剩下吉格斯和卡里克，宽度根本覆盖不了这么大的足球场。
这、这——
这根本是搏命变阵！
在科斯塔库塔陷入震惊时，米兰也换人了，安切洛蒂用席尔瓦换下马尔蒂尼，接着，这位老实人上前一步，只说了一句话。
“全部压上。”
第197章 09年欧冠决赛（下）
当红黑军团大举压上时, 场面非常、非常壮观。
赞布罗塔终于抽身，得以施展自己在左路进攻端的才华，他和巴拉克反复完成快速传递, 让卡里克左支右绌。
情况很不妙。
——对曼联来说。
自从C罗-特维斯-贝尔巴托夫-鲁尼连线上来后，曼联的中场逼近瘫痪，卡里克和吉格斯深陷米兰五中场包围，弗格森想要用四前锋打垮意大利链式防守，却始终忽视, 或者说，不太在乎一个前提。
前锋非常需要中场。
假如赞布罗塔他们看死吉格斯和卡里克, 那足球根本到不了前场，前锋们只能被迫深度回撤接球，一来一去，节奏尽失。
曼联在渐渐被逼入绝境，球员们也更加急躁。
“你少碰我！”
C罗甩手大喊。
正在卡他位置的内斯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罗马君王这会儿正双手背在身后, 实在不清楚自己从哪儿变出第三只手。
他又不是希腊神话里的赫淮斯托斯，生来就有三只手。
这小子这么着急？
第75分钟，曼联中后场在米兰的攻势中艰难喘过气，费迪南德在后场长传，把自己当半个中场用；贝尔巴托夫争顶传中，吉格斯立刻在小禁区前铲射——
“贝克汉姆！”
曼联解说尖叫：“我们曾经的7号挡出了射门, 老天啊，请不要让曼联经历这么残忍的事情, 大卫应该回到梦剧场来！”
老贝艰难起身。
虽然行为很英雄，但球打在身上很痛，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暗骂吉格斯这混蛋力气真他妈大。
他有这么招人恨吗？
在老贝短促休息时，迪达已经向曼联半场开出大脚，足球裹挟着罗马的夏风，气势汹汹冲向自己的“命中情郎”。
莱恩直直起跳，他紧紧盯着足球，却没有注意旁边冲过来的奥谢。
“啊——！”
“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
当裁判吹响比赛暂停的哨声时，莱恩正捂着额头左侧抽气，一时间没能坐起来，安娜小跑上场，看到老板指缝间的大片血迹。
医生瞳孔骤缩。
“您……”
“我没事。”
莱恩补充：“实际上，准确来说是眼睛没事。”
安娜重重松口气。
只要眼睛没事就好，至于眉骨与额头受伤，那对于脚球男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但医生弯下腰仔细看一看，却发现情况不算简单。
“伤口裂开了，”安娜跪在地上，“要缝，不然影响发挥。”
“直接缝。”
“那我来了。”
“嗯。”
说完，莱恩自以为硬汉地松开手，任由鲜血流下，然而等安娜从箱里掏出“订书机”后，他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米兰主席还没来得及仔细问问，行动迅速的安娜就已经完成清创，开始缝针。
莱恩：……
在伤口被订上的那几秒，莱恩只想就近找个河跳下去，然后再委托威廉或加利亚尼发布自己的退役声明。
痛、太痛了。
时间过的很漫长，好在缝伤总算得以完成。
莱恩走向场边，他撕开红黑球衣（米兰本场抽中主场），让助教再给他一件，两三下套好后，莱恩又顺手捞起能量饮料漱漱口，才回到球场。
裁判没有给判罚。
他刚刚恰好看到全程，知道奥谢并非故意冲撞莱恩，因为后者手上没有任何推搡动作，而且他自个儿也伤得不轻。
那就继续比赛吧！
*
第79分钟，赞布罗塔送出一记巧妙的横传，莱恩抓住时机远射，可惜足球却打在门柱上，让米兰人无比遗憾。
马上80分钟了。
这等于毛抬双方共同奋斗80分钟，竟然只鼓捣进去一个球，这实在让人恼怒。
但恼怒也没用。
毕竟足球不听人话。
莱恩双手叉腰，冲罗马体育场的草皮吐了口唾沫，他感觉体力稍微有点见底，算算时间，明年也达到这具身体的30岁。
三十岁，真是退役的好年纪啊！
一边想，莱恩一边放缓脚步，他摸着额头的伤口，琢磨最终会不会以1-0这个比分结束，那样也不错。
能拿冠军就很好。
他可不是那种觉得摆大巴丢人，于是要求教练更换战术的老板呢～
这样想着，带球突破的吉格斯倏然被赞布罗塔抢下球，在场所有球员几乎瞬间惊起一身冷汗，原本喘气休息的卡卡立刻启动。
圣子当机立断回撤。
他强行挤开卡里克，在米兰右路送出一记长传球。
在卡卡传球前，曼联的禁区景象是这样的：
右路，赞布罗塔正在和鲁尼拉拉扯扯，前者不断逼近大禁区，差不多在弧顶那儿；中路，费迪南德、奥谢、维迪奇和埃弗拉像包饺子一样把莱恩包起来，同时不忘抓着帕托。
左路，邪恶的萨摩耶撕碎边路防守，给了传中球。
这球怎么处理？
请后卫们注意：
答题时间只有三秒！
费迪南德立刻给出答案，他匆忙看了眼帕托，然后毫不犹豫且无比坚定地选择莱恩·贝克汉姆，他知道，帕托那毛头小子成不了气候。
足球从曼联左路飞向中路，此时，莱恩恰好处在大禁区边缘。
目前小莱同学人在大禁区，足球还有1秒抵达他所在的位置，已知大禁区到球门的距离为16.5米，前方只有一个后卫，求小莱同学的射门方式。
远射，还是单刀？
不得不承认，这场的莱恩让曼联后卫防不胜防，他充沛的体能、强壮的身体、灵活的跑动，都让他像极了美洲大蠊（蟑螂）；费迪南德因此变得瞻前顾后，想上前压迫又怕被轻松过掉、想后退防守又怕他起脚远射。
就在唯一的考生费迪南德快急死时，莱恩忽然朝球门相反的方向冲去顶球！
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
卧槽啊——
兄弟，你在大禁区就敢甩头球？！
假如远射是答案A，单刀是答案B，那莱恩给出的答案则是：C、钝角。
“这是个头球！”
科斯塔库塔激动地一拳捶在桌子上：“距离球门整整16.5米的头球……球进了！见鬼，这该死的谁敢相信？整整16.5米啊！这他妈是个不折不扣的世界波！”
“头球世界波！”
在罗森内里漫天的欢呼声中，莱恩双手抱臂，潇洒且臭屁地滑跪到角旗杆，接着，他在球迷的惊喜声中，并上食指中指，给出一个飞吻。
“……”
一秒沉寂后，更加高昂的尖叫声响起，同时伴随着毛蜜的“他心里有我”、“他心里有我啊”！
太潇洒、太夺目了。
*
与激情庆祝的米兰球员相比，曼联球员却仿佛一只脚踏进了深渊，弗格森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球员，呼出的每一口气像是在用力灼烧早已衰老的心脏。
但是，比赛没结束。
该回防吗，还是再拼一把？可再拼下去会不会被打成0:3？
弗爵很快下定决心。
对他来说，0:1与0:2、0:3甚至0:4都没有区别。
失败就是失败！
C罗看向了弗格森，此时此刻，这对师徒达成了一致的想法：既然要打，那就从头到尾都得打，绝不允许任何懦夫行为的出现。
安胖眼中闪过惊叹。
无他，濒死的曼联竟然重新汇聚被打散的士气，如同回光返照般发起最后一波凶狠猛烈的攻势。
太了不起了！
主教练想，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同时，他心里也清楚亡命之徒一旦成功，那对方将会拥有200%甚至500%的回报率，AC米兰绝不可能将胜利拱手相让，因此，安切洛蒂严厉命令所有人全部收缩。
包括莱恩和帕托。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安切洛蒂还是用莫德里奇换下帕托，让下盘稳固且护球能力不错的克罗地亚人参与防守。
作为年轻小将，卢卡·莫德里奇脸上毫不露怯，他勤勤恳恳铲断、认认真真传球，仿佛所有的慌乱都死在祖父被枪击的那一天。
而现在，AC米兰已经从352变为541。
六个中场！
现场或者电视机前，有不少球队教练看到这阵容后面露垂涎。
浪费啊米兰——
分一个给我们使使！
在教练们无声呐喊时，莱恩已经和好朋友C罗陷入激烈的“自由搏击”。
这不能怪他。
莱恩本来还不想这么干，毕竟他也要面子，但只要事情一涉及曼联的胜负，C罗就仿佛被上帝攫取走99%的神智，在米兰半场时还顺带铲倒莱恩三次。
莱恩：？
没过多久，完全失控的C罗甚至推了莱恩一次，于是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
“你给我冷静点！”
莱恩狠狠用肩膀撞他，“你想在决赛吃红牌？”
C罗回过神。
急火攻心的他勉强回神，曼联头牌嘴唇蠕动，似乎是想道歉，但最后，他还是抹了把满是汗水的额头，小跑离开。
这很好，莱恩想：那就别怪他也不留情面。
第86分钟——
莱恩对C罗放铲。
他动作控制的很好，C罗绝对没伤到。
后者看向裁判和莱恩，前者没有任何表示，毕竟没犯规；后者也没有任何表示，莱恩抓着卡卡的手起身，抓抓头发潇洒离开。
C罗狠狠捶地。
……
就像事情总有尽头，比赛也迟早会走向终点，当裁判给出5分钟补时后，米兰球迷一边痛骂裁判有病，一边祈祷曼联人全部打铁。
大部分红魔还没走。
他们也紧紧盯着足球场，无比期盼一个奇迹。
在伤停补时第4分钟时，红魔终于等到自己的救赎：吉格斯开出角球，最后关头，C罗在米兰禁区前起跳，奇迹般的将足球砸入网中！
地动山摇的欢呼声响起，曼联的旗帜再次被人们用力挥舞。
会是加时赛吗？
会有加时赛吗！
在双方人马紧张的注视中，曼联停止一切庆祝，C罗拖着双腿去球网里捞球，想要节省每一秒的时间。
大耳朵杯仿佛又在冲他招手，洁白的奖杯散发着晶莹的白色柔光，在它的两只耳朵上，似乎正挂着曼联的红色丝带，耳边隐隐约约响起开幕前波切利献唱的那首歌——
“Anol shalom
（听命于）
Anol sheh lay konnud de ne um…”
（权力的刀剑）
C罗的呼吸逐渐带上铁锈味，他死死盯住那颗在草坪上滚动的足球，那颗被另一侧吉格斯从米兰人群中塞来的足球。
快点，再快点…
他就要碰上球了，他一定能射门得分的，他们要踢加时！
“Flavum
（失败者）
Nom de leesh…”
（与）
C罗的眼神中逐渐带上几分迫切与欣喜，可就在他即将触球时，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正同样逼近足球，并且比他还要快。
“砰——！”
沉闷的响声如同雷神之锤，狠狠砸在C罗胸口。
他呆在当场，看着背号19的金发青年截住球，然后对曼联半场的方向用力开大脚，与之相随的，则是那道无比刺耳的、象征着比赛结束的哨音。
……
“Ham de nam um das
（胜利者）
La um de.”
（都不值得）
第198章 左，幸运方向！
“…We de sooo a ru, Un va-a pesh a lay，Un vi-i bee，Un da la pei sa, Un di-i lay na day，Un ma la pech a nay，mee di nu ku……”
（看台上的呐喊与陶醉，构成了一个集团，血腥的狂欢, 愈浩大、愈凶残。）
这是剩下的歌词。
看台上，双方球迷的喜悦与悲伤都被无限放大。
米兰球迷高举双手, 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臂，高歌我们是冠军；曼联球迷掩面痛哭，手中还紧紧攥着红魔的应援围巾。
角斗士结束了。
比赛也结束了。
莱恩往替补席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完全爬不起来。
但大家都差不多。
他扭过头，发现亲生父亲在跪地哭泣, 不知道是为了曼联还是为了自己；在他旁边，赞布罗塔与卡纳瓦罗同样哽咽不止。
莱恩趴在地上，继续去看队友们。
皮尔洛和巴拉克奔向替补席找队友，卡卡和内斯塔在滚草皮，帕托冲去找球迷，马尔蒂尼则低头深情抚摸着队长袖标, 然后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他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欧冠，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欧冠。
莱恩还没思考多久, 身上就忽然长了一只萨摩耶和伯恩山，两只大型犬齐齐把饲主压在身上，裹着他一起滚草皮。
“莱恩——”
他们兴奋大叫, “欧洲之王，又一次！”
莱恩大笑着伸开手：“是的，AC米兰是欧洲冠军！”
……
在耐心等待冠军奖牌降临时，莱恩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曼联球员们，他想上前安慰C罗和老头，又怕他们看见他这个“罪魁祸首”更伤心。
就在这时——
弗格森冲他招招手。
莱恩小跑过去后，弗格森用力拍拍他的胳膊，感慨万千：“长大了。恭喜你，获得欧冠冠军。但要是下次遇到我们，你可要当心。”
莱恩嘿咻一笑。
“去迎接奖杯，”弗格森双手插兜，“还有，结束后去检查你的额头和膝盖。”
“我知道了。”
莱恩伸手抱抱他，“谢谢你，Sir。”
一丝惆怅的情绪从弗格森眼底划过，他看向仍在场中流泪的弟子C罗，叹息声几乎要从心脏里逸出，但这位坚强的苏格兰教练拒绝再煽情。
“不用谢，卢卡卖给我就行。”他拍拍莱恩说。
莱恩立刻遁走。
他小跑到保罗身边，后者诧异看他一眼，问：“怎么了？”
“真是好可怕。”
莱恩拍拍胸口，“我们小卢卡又被怪老头看上了。”
路过的小卢卡：？
莫德里奇神色迟疑：“您…您说的怪老头，不会是弗格森爵士吧？”
莱恩点点头。
卢卡满脸复杂。
就在三人相顾无言时，颁奖台总算搭好了，总理贝卢斯科尼正准备为他们颁奖，此刻，贝总笑的比米兰老板本人还开心。
小卢卡看看他，认为比起弗格森，这位总理先生更像怪老头。
轮到莱恩时，就连贝卢斯科尼这种政坛怪物都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喜悦，他握着莱恩的手上下摇摆，再度说出那句“米兰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但又何止米兰？
整个意甲都将因AC米兰的欧冠冠军为之一振，面对嘲讽意甲联赛正在沦为养老联赛的英超或西甲，他们这下可以毫不客气地回敬，说“可是我们有今年的欧冠冠军耶”。
哎呀，想想就解气！
贝卢斯科尼用浑浊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英俊潇洒的多金青年，第1001次感慨莱恩不能成为自己的女婿。
他摇摇头，背着手走下颁奖台，为此暗自唏嘘。
莱恩一无所知。
喜悦与胜利像最甜美的酒，将所有的米兰球员泡在里面，让他们失去对外界危险的一切感知，如同喝醉的小动物们，在泡满美酒的木桶里泡澡游泳。
嘿嘿，冠军；
嘿嘿，大耳朵杯～
就连最克己的保罗·马尔蒂尼都情不自禁抱着奖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老来得子”的模样让摄影师摁快门差点摁抽筋。
莱恩站在他旁边，问：“真的不再多留一年吗？”
“那还是算了。”
保罗温和一笑，“该走还是得走。”
于是主席不再多劝，他伸手招呼摄影师，让对方给自己和队长拍个照：“保罗，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吗？”
“马上就有了。”
在快门声咔嚓响起的瞬间，莱恩站在队长身边，笑着比了一个“1”和一个“0”。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
罗马机场人山人海，媒体戏称“米兰正在攻打罗马”。
AC米兰球迷到处都是，他们有些爬到建筑物上，举着米兰旗帜大力摇摆；有些点燃烟花，完全不顾治安警察的死活；还有些捧着酒蹦蹦跳跳，没事还和路过的拉齐奥球迷唠唠嗑。
唠嗑内容如下：
“我们的小队长怎么样，防守水平是不是世界一流？”
“毋庸置疑！”
“我们培养他花费了很多心思，你们不许不给他吃饭。”
“绝对同意！”
“假如他未来踢不动，你们米兰是不是可以……”
“滚你爸的！”
如此种种，发生在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任意地点，甚至包括男厕所和女厕所，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大家都很激动呢，”罗伊斯登上飞机，“菲乌米奇诺人好多。”
“我们可是米兰。”
正在重新缝伤口的莱恩扭头看了他一眼，补充：“相信我，等你回到米兰，只会感慨为什么这座城市能有这么多人……嗷！”
“您悠着点。”
安娜抱怨。
她放轻手上动作，尽可能减少莱恩的痛苦。
作为一名医生而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16.5米头球世界波，还偏偏用受伤部位去顶球，没当场疼晕算他骨头硬。
莱恩抿唇一笑。
等伤口缝合结束没多久，飞机就抵达米兰。
在这儿，还有数以千计的米兰球迷翘首以盼，渴望与球员们分享这份胜利，主席先生用手帕擦干净额头与脸上的冷汗，招呼队长捧起奖杯。
“走吧先生们，”他说，“注意保护好耳朵。”
……
庆祝过程总是千篇一律的，花车、酒店、烟火与欢呼声，是属于胜利万年不变的元素，但往往也有不同存在。
比如说：
“好吃也要少吃点哦，”酒店内，卡卡认真叮嘱小孩儿们，“莱恩派对上的美食种类特别特别多。你要是吃多了，别的就吃不下去哦！”
几个小孩认真点头，崇拜地说里奇哥哥真有经验。
“这太好笑了。”
加图索说：“里奇都开始照顾人啦。”
“毕竟他终于可以当前辈和哥哥了，”皮尔洛懒洋洋道，“而且这可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我还记得他刚来米兰没多久，差点在莱恩的派对上被撑死。”
坐在他们旁边的因扎吉说自己可以证明：“不像是人类的饭量。”
“——还有那个。”
因九努努嘴。
三人齐齐看向另一边，内斯塔正在和大金毛安布罗西尼说话，前者神态无比认真，但只要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内斯塔手上动作也不慢。
他一边点头说话，一边快速把点心和肉塞进嘴里嚼嚼嚼。
“还是那么能吃！”
三人共同感慨。
因扎吉环视一圈，忽然察觉到不对：“莱恩呢，他绝对饿了，怎么没看见他？”
“好像在外面玩。”
“那就好，”因扎吉松口气，“走吧，咱们也去拿块蛋糕。”
*
米兰酒店的长廊下，莱恩正在阅读加利亚尼总结的计划书，计划书不多、不复杂，主要内容也只有一个。
——保罗退役。
“没什么大问题，”莱恩呼出一口气，“我同意3号球衣封存。不用留给克里斯蒂安，那孩子压力本来就大。”
加秃：“好的。”
莱恩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他把手插在兜里，眺望远处的游泳池与花园，微微出着神，加利亚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
半晌后，莱恩才回神：“咱们走吧，去切蛋糕。”
加秃笑眯眯答应。
宴会厅内的冷气没有影响人们的热情，莱恩被强行拉上台唱米兰队歌，结果他刚开腔，就被内斯塔伙同安布毫不犹豫推下去。
“唱的太难听了。”
他们点评道。
“什么意思嘛，”莱恩捏着小鸡手大声抱怨，“明明让我唱歌的是你们，赶我下台的也是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把我这个主席放在眼里啦？”
对此，大伙异口同声说没有：“你还是我们的队友哩！”
“还是我的儿子。”
——大卫突然补充。
一听这话，莱恩就知道要遭，他假装没感受到身边因扎吉的注视，选择立刻转移话题：“…咱们去切蛋糕吧！”
主席发话，那就切蛋糕去吧。
莱恩走到蛋糕前，蛋糕做成了足球场的形状，上面用奶油画出米兰主场的红黑剑条衫，并用极其漂亮的花体写着“AC米兰是冠军”。
莱恩深深凝视片刻蛋糕，接着说：“这个蛋糕属于我们所有人。”
“米兰一路走到决赛，靠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团体努力。个人英雄主义或许足够耀眼，但在米兰，集体的概念永远排在第一。”
“因为米兰永远、永远是一个大家庭。”
说完，他切下蛋糕。
……
切完蛋糕后，大家就各玩各的去了，莱恩特地把四小只喊过来，让他们吃庆祝蛋糕，但在其他人乖乖接过蛋糕开啃时，罗伊斯却踌躇不前。
他决赛根本没上场。
“你忘记我说的话了？”莱恩强行把蛋糕塞给他，“拿着吧，难道你还怕以后没有机会为米兰赢得大耳朵杯吗？”
罗伊斯一呆。
“可其他人…”
“他们都不爱吃，桑德罗从来不稀罕这些，他和里奇正在吃烤牛肉呢。”
罗伊斯只好接过。
他瞅瞅蛋糕，一时间竟然没舍得下嘴。
小歪捧着蛋糕，近乎不知所措地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仿佛他捧的不是蛋糕，而是大地女神盖亚送出的宝贵金苹果。
他怔怔地想，莱恩对他们也太好了。
还有大耳朵杯…
就在罗伊斯回忆自己之前触摸奖杯的情景时，忽然被巴拉克一巴掌轻轻拍在背上，后者大咧咧问他：“你怎么不吃？”
“啊…啊？”
罗伊斯低头看了眼红色的蛋糕，纠结片刻后，还是认为自己暂时不配吃：“这个先不着急。莱恩呢？我想去找他玩。”
“估计在里面，”巴拉克琢磨，“要我带你去吗？”
歪歪摇头。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罗伊斯放好蛋糕，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里面走，走着走着，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罗伊斯：……
怎么会这样！
看着面前的两条走廊，小歪歪毅然选择左边，这项决定逻辑性为0，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安切洛蒂让他踢左路。
左，幸运方向！
罗伊斯往左边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用管他……实在不行直接做掉……总之，别让他出现，他太碍眼了，明白吗？”
罗伊斯：？！！
第199章 亲爱的队长
罗伊斯呆若木鸡。
但他不仅震惊于话语里透出的信息量, 更震惊于说话的人竟然是莱恩，他能分辨出莱恩的声音，因为他很熟悉。
意识到这点后, 歪歪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
莱恩不是清白的吗？
就在这时，那头的谈话忽然停了停，罗伊斯本能意识到不对，他登时顾不上那么多，当即拔腿就跑。
妈妈咪呀, 救命哟！
“……”
等罗伊斯溜走后，听见声响的加利亚尼和莱恩对视一眼：“我去看看监控, 如果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别放在心上。”
莱恩轻松道：“米兰是合法企业。”
加利亚尼想起莱恩刚刚说的话，忍不住为之一默，他抹把脸，还是准备去查监控看看，防止谈话外流。
“那我先走一步。”
“好，再见。”
莱恩目送加利亚尼远去, 又站在原地发了几分钟呆，才走去厕所，从厕所出来后，他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竟然没有皱纹与白发这件事很不满意。
不衰老，他怎么对外卖惨？不卖惨, 他怎么退役？
这太可恶了。
莱恩撇撇嘴，他摁下水龙头洗手, 西装裤里的手机却响了，主席扯张纸擦擦水，接起电话, “你好，哪位？”
“是我，老板。”
加秃答：“监控出了，是马尔科。”
莱恩一愣。
“那就有点意思，”他唇边浮起笑容，“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做就行。你负责安排我交代你的那件事。”
“是，收到。”
……
等莱恩处理完事情回到宴会厅后，这里已然成为狂欢的海洋，他不仅能看见几只猪大快朵颐，还能看见一堆巴西小人载歌载舞。
“Hey Bro——”
假装自己是DJ的小罗怒吼：“嗨起来，跳起来！”
莱恩：“……”
他走到队长身边，问这家伙喝了多少；队长马大喵用软软的嗓音认真答不清楚，因为那恐怕得从下飞机开始算。
莱恩深呼吸一口气。
主席左右看看，没找到亲生父亲，这让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难道又在乱勾搭？
莱恩立刻开始“找爸爸”活动，最终，他在酒店外的一棵椴树下找到了躺在长椅上的亲爹和野爹。
这还送一个。
他缓缓走近，听见老贝感慨万千：“我已经34岁，可谁想得到我竟然还能拿大耳朵杯。不过，我要是有大力神杯该多好，唉……”
“唉，曼联……”
莱恩刚想开口，旁边的野爹就开始接话：“其实我也想出场。难道雅典真的吸光我最后一滴血了吗？我不同意这种看法。”
“不过，老兄，你认为家庭真会让人幸福吗？”
“难道你要结婚？”
“可能吧。”
皮波惆怅道。
他低头看看手：“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阿莱西娅（文图拉）让我有这种想法。我甚至开始幻想我们有个孩子，你说我该叫那孩子什么呢？”
莱恩悄悄走远。
*
夺冠庆祝派对很成功，大家都吃好喝好，除了喝醉后坚持要踢沙滩足球的小罗大罗和受到惊吓的马尔科·罗伊斯。
小歪瑟瑟发抖。
他想找莱恩问清楚情况，偏偏自己又不敢，差点因此纠结死。
这要放在以往，大家伙肯定早就能看出他的不对，但最近人们都在为老马的告别仪式做准备，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成功察觉。
——除了莱恩。
当5月29号，莱恩眉目含笑地邀请罗伊斯今晚一起吃饭时，小歪歪手里的水杯瞬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帕托探头：“难道你不想去吗？”
巴西青年跃跃欲试，仿佛只要罗伊斯一点头，他现在就能蹦到莱恩车上，然后系好安全带大声说GOGOGO。
“不，当然不，”罗伊斯立刻反驳，“我想去。”
训练结束后，德国人忐忑不安、战战兢兢地坐上副驾，他转过头，发现莱恩的金发正在落日照耀下熠熠生辉。
莱恩还蛮帅哦。
此刻，罗伊斯悲哀地意识到：莱恩就算是mafia，那也要比其他mafia英俊，最起码比电影里演的mafia帅多了。
“你在想什么呢？”
莱恩发动汽车，“在想我要不要把你灭口吗？”
“嗯…嗯？！！”
罗伊斯面露惊恐，他立刻把手放在车把手上，思考跳车逃生的可能性。
“其实，想要我不灭口也可以，”莱恩转着方向盘，汽车很快驶出米兰内洛，“只要你乖乖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能当作无事发生。”
“……”
汽车里很安静，罗伊斯局促地捏紧方向带：“什么？”
对外闭嘴？
签生死契约？
还是……
“尽量别去多特。”
罗伊斯：“…啊？”
莱恩耸耸肩：“难道这很难吗？我知道你是多特球迷，但当初可是我把你带回米兰。好吧，其实我不应该阻止你圆梦，可米兰也需要你。”
“如果你以后真要回多特，”莱恩神情纠结，“那我希望你只租借一年。”
“就像我一样。”
这是重点吗？
罗伊斯沉默了。
他抓抓金发，艰难地问：“你是不是在耍我，莱恩？你根本不是mafia…”
莱恩哈哈大笑。
“我们都提前看见你过来了，”莱恩踩下油门，“所以我跟加利亚尼说，‘嘿！阿德里亚诺，咱们吓吓马尔科那小子，怎么样’，他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说乐意之至。”
歪歪深呼吸一口气。
“…你们真坏。”
他睁着眼睛控诉。
莱恩狡猾一笑，笑容竟然与菲利普·因扎吉有几分相似：“这才是第一课。在米兰，你可以把后背露给我们，但要小心踢你屁股的坏蛋。就像安德烈亚与里诺，他们就是这种关系。”
“当然，作为赔礼道歉，我今晚会请你吃德国菜。”
“好吧，好吧。”
歪歪：“我同意。”
此时此刻，罗伊斯心中的那块大石已经彻底放下。
他松开抓紧安全带的手，轻而易举原谅了恶作剧的主席——没办法，他踢球踢的那么棒、长相那么英俊、待人那么有魅力。
谁会不原谅他呢？
……
吃饭途中，莱恩接了个电话，似乎在聊员工的辞退问题；吃完饭后，他又亲自开车把小歪歪送回内洛的宿舍。
路上，罗伊斯小声问：“莱恩，保罗一定要退役吗？”
“这是他的选择。”
“我明白了。”
罗伊斯点头。
他往后靠，偏头看向外面的浓浓夜色，没多久，他忽然“嗯”了一声。
歪歪坐直身体，迟疑问：“莱恩，我好像看见有人被拖进了小巷子里，我们要去看看吗？……他好像还穿着米兰球衣。”
“你肯定看错了，”莱恩却趁着绿灯踩下油门，“球迷现在都为告别保罗而忙碌呢，圣西罗和内洛外面还有搭帐篷的罗森内里，你忘记啦？”
“你说的也是哦。”
罗伊斯抓抓头。
当傻子前锋抵达内洛宿舍后，他已经完全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莱恩冲憨憨傻乐的小孩儿挥挥手，然后重新坐进车里，给加利亚尼拨通电话。
对方秒接。
加秃呼吸稍重：“明天准备闹事的极端球迷头目已经被解决，我让人把他套麻袋打了一顿，情况没有大碍，但明天肯定没办法出门。”
“嗯，”莱恩踩下油门，“让人再盯着点。”
“请您放心。”
他再次开出内洛。
经过大门时，米兰主席摇下车窗，含笑让门卫早点休息，对方一脸受宠若惊，“谢谢您关心！哎呀，但我无所谓的，只希望明天保罗的告别赛一切顺利。”
莱恩微微一笑：“当然，明天一切顺利。”
说话时，米兰的夜风吹起主席额前的金发，他有些惬意地像大猫般眯眯眼，然后冲门卫挥挥手，潇洒离开。
*
与此同时，在其他人陷入梦乡时，马尔蒂尼还没睡觉。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从1985年1月初到2009年5月底，从16岁到41岁，他已经陪伴AC米兰走过25年的岁月，这个俱乐部已经深深刻入他的骨血，再难以分离。
可分别还是会到来。
马尔蒂尼伸出手，一一抚摸着自己的奖杯。
1989欧冠、1990欧冠、1994欧冠、2003欧冠、2005欧冠、2007和2009欧冠，还有1991-1992年赛季不败夺冠……
骑士眼底深埋爱意，他仍然记得1985年1月20号的那个下午，他在米兰对阵乌迪内斯的联赛中替补登场，那时候，他甚至没满17岁——17岁！多么令人心神荡漾的年龄。
年轻、活力，大把的青春在等他挥霍。
而现在……
他在荣誉柜面前站定，保罗·马尔蒂尼挺起背脊，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的皱纹与丝丝白发。
“该说再见了。”
他喃喃自语，“该说再见了。”
……
次日清晨。
马尔蒂尼早早起了床，看着面露担忧的妻子，他弯下腰亲亲她的脸颊，轻声安抚道：“我没事的，今天带孩子们一起去。”
阿德里亚娜点头。
吃完饭，马尔蒂尼拿起钥匙去开车，路上的景象仍然一成不变，他环视一圈，意识到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走上这条路。
这段路程很漫长，也很短暂，他很快抵达内洛。
“早上好，保罗！”
门卫冲他打招呼，同时半转身露出3号球衣。
“早上好。”
保罗笑着点点头，像往常一样停好车，然后走向更衣室，然而当他推开门后，漫天彩带却在他耳边猝不及防瞬间炸开。
“亲爱的保罗！”
“退役快乐！”
大家伙齐齐欢呼。
保罗·马尔蒂尼一怔，他往前看去，莱恩正在众人的簇拥下推着蛋糕走来，蛋糕做成米兰球衣的形状，上面写着大大的数字3。
“退役快乐！”舍甫琴科将袖标送到他面前，“队长，给，你的袖标。”
他郑重道。
第200章 你看看你！
马尔蒂尼一愣。
随即他笑着接过袖标：“你从哪儿找到的？我记得, 我应该把它放在了我的更衣柜里。”
对此，莱恩积极答：
“那个简单呀保罗，我们撬开了你的更衣柜。”
老马：……
“快过来, 保罗。”
卡卡喊：“过来切蛋糕，快来快来。”
保罗还能怎么办呢？
自从遇到这些可爱又敬业的队友之后，他的生活从此和严肃不再搭边，而他也正式成为米兰幼儿园大班的荣誉班长。
马尔蒂尼走过去。
他戴好袖标，而后郑重切下了“球衣蛋糕”。
……
除此之外, 比赛也进行的很顺利。
圣西罗座无虚席，球迷们拉出来的横幅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马尔蒂尼的t一首接一首，罗森内里希望老队长能感受到他们满满的爱。
安切洛蒂也很唏嘘。
他想起自己退役的场景，感慨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场上，保罗·马尔蒂尼正在指挥队友回防，而他的每次成功回防，都会让球迷爆发出欢呼, 罗森内里举着“保罗！世界上最好的队长”、“圣西罗的骑士”等等横幅，感谢他的付出。
“好舍不得保罗。”
有球迷感慨道。
她的同伴附和：“我也是。谁能想象米兰没有马尔蒂尼的日子？老天，这太可怕了，希望克里斯蒂安早点升上一线队。”
“那算雇佣童工…”
“不管了，反正迟早要来，不如早点。”
“……”
在球迷为老马的离去而不舍时, 主场贵宾看台，有一位米兰名宿正在期盼好日子的到来——
那就是德米。
“我也该辞职或转岗了, ”他喃喃自语，“保罗的影响力比我强，让他来当这个体育总监再合适不过。而且我真的不喜欢加班和到处飞来飞去……不如去技术岗吧？”
“总之, 莱恩会同意的。”他自言自语，仿佛美好未来已经在冲他招手。
哎呀，保罗！
米兰未来就靠你了！
正在认真指挥队友的马尔蒂尼突然后背一凉，他下意识摸摸后脑勺，什么都没摸到后，又很快将这种感觉抛开。
应该只是错觉吧。
马尔蒂尼不再多想，专心投入比赛中。
AC米兰的最后一轮对手是佛罗伦萨，紫百合球员对此同样感到荣幸，尤其是新生代球员，他们可是看马尔蒂尼踢球长大的。
虽然保罗也没那么老…但不管了，罗我偶、儿毛梦！
Salute！
*
中场休息时，安切洛蒂只简单交代两句战术，而后就撒手不管，教练先生撅着屁股翻出一块巧克力蛋糕，然后一边吃一边招呼他们该怎么踢就怎么踢。
“保罗，”卡福看队长，“你退役后打算干什么？
“我想打网球。”
保罗即答。
听到这话，卡福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莱恩，见后者没有表示，巴西人没有多说，而是道：“我也想走了。莱恩，要不我在新赛季前挂靴，怎么样？”
“都听你们的。”
莱恩说的很大方。
正在揪加图索衣领的皮尔洛看他一眼，敏锐嗅到不对的气息。
这不像莱恩的风格。
按照对方的性格，莱恩此刻肯定嚷着不让保罗去打网球，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聪明的中场选择什么都不说，只是继续捉弄加图索。
“你有完没完，”加八抱怨，“这么多年过去，没点新意啦？”
“你也说了——”
睡皮淡定接话：“都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过去，加图索要是真心讨厌他的恶作剧，那“欺负加图索联盟”早就土崩瓦解啰。
睡皮微微一笑。
……
下半场开始后，保罗·马尔蒂尼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是最短暂的四十五分钟，但无论他的内心里在想些什么，时间的流逝总是不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
当时间走向结尾、当裁判吹响哨声时，不少罗森内里痛哭出声。
“请不要带走他！”
他们掩面：“请不要带走我们的保罗·马尔蒂尼！”
看台上，有激动的球迷跳出看台，在台阶上高高举起马尔蒂尼的3号球衣，“保罗·马尔蒂尼”之声响彻整个圣西罗球场，就连对手都为之动容。
一个时代结束了。
比赛结束后，潮水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保罗·马尔蒂尼本人依然冷静沉着，他佩戴着队长袖标，从老伙计比利手中接过话筒，接着整理好碎发，冲看台挥挥手。
“我很高兴，”队长说，“在我出生时，米兰就注定和我相伴一生；我很感激，我可以为米兰踢25年的球；我很荣幸，能成为这支球队的队长，能和我的队友——我的家人们并肩而战。”
球场很安静。
莱恩和队友紧紧挨在一起，倾听他们老队长的肺腑之言。
保罗·马尔蒂尼：“虽然我曾经说过，我真想重踢一次世界杯，但我更想说的是，我真希望能一直、一直为米兰踢球。”
“直到世界末日。”
他放下了话筒。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仿佛舍不得骑士长的离去，下午的圣西罗静谧而庄重，她注视着，注视着当年那个孩子的离开。
就像1985年的那个下午，她第一次看见这个青涩的孩子一样。
*
讲话也结束了。
大家伙的眼眶鼻子都红通通的，像是圣诞老人，莱恩和队友们去给球迷签名，顺便安排好赛季末的送福利活动。
米兰online——
赛季末福利大赠送！
而另一边，保罗正在和老伙计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聊天，比利把手搭在得米肩上，大咧咧问保罗什么时候去打网球。
“……什么网球？”
德米的笑容一凝。
“就是网球呀，”比利挠挠头，“保罗打算去美国打网球。”
德米：？
德米：！
他沉默片刻，然后略显艰难地问：“莱恩…莱恩他知道——他同意吗？”
保罗点点头。
德米：“……”
不对，这不是正确的发展，遥想他退役当天，那个可恶的资本家上一秒还在甜甜喊德米、下一秒就掏出了入职合同！
不，这不对！
但得益于上班带来的福报，德米的城府已经略大于一般的脚球男，尽管心中已经冒出无数想法，可他还是强行忍住不表，而是陪保罗拍完照片，才借口找莱恩有事开溜。
比利看着他的背影，发出感慨：“德米和莱恩真是感情好啊！”
保罗也这么认为。
在他们俩的注视中，德米找到莱恩，满脸笑容地请两位“爹地”把孩子让给他，独属于他们老板与下属的猎杀时刻已到。
大卫皮波愣愣答应。
莱恩跟他走了几步，然后左右看看：“怎么，出事了？”
“没有出事。只是保罗要去美国打网球，这件事你知道？我听比利他们说你没有意见。”
“噢，那个！”
莱恩恍然大悟。
他拍拍德米的背，爽朗一笑：“放心吧，保罗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已经在美国为他贴心准备好了一切。”
德米：“…比如？”
“罗杰·费德勒*，”莱恩笑容不减，“五次温网冠军。我们之前在慈善晚会上认识，所以我早早联系好他，请他帮我这个忙，并让他对待保罗别手软。”
“最好能让我们亲爱的队长意识到网球不适合他，足球才是他的归宿。”
德米：“……”
好恐怖的男人。
他咽咽口水，心中陡然生起对老队友的同情。
可怜的保罗哟！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哩，妈妈咪呀！
……
这场比赛结束，属于AC米兰的2008-09赛季也正式宣告终结，球员们在更衣室载歌载舞，意杯和欧冠冠军足以让他们在球迷面前抬起头做人。
感恩上帝！
感恩冠军！
在球员们把保罗·马尔蒂尼围起来唱完保罗之歌后，莱恩顶着杂音告诉保罗，自己已经替他打点好一切。
他扯着嗓子大声道：“放心去美国，玩够就回来入职！”
保罗很感动。
很感动的保罗并不知道莱恩的重点是后半句，因为他还真想在网球闯一闯，说到底，网球和足球不都是球么？
万一他能焕发第二春呢！再说了，实在不行，当个业余选手也不错。
保罗深以为然。
退役没多久，他配合莱恩拍完3号球衣封存的视频，准备背起包裹出去闯荡，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美利坚，有一个大魔头已经恭候多时。
*
与此同时，赛季结束后，莱恩也接受了膝盖的一个小手术。
这是安娜建议的。
既然“暑假”不踢球，那不如用来做手术，还能趁机复健，莱恩一听，认为她说的对，于是他不仅欣然接受，还拉上队友一起。
要养病，大家一起！
莱恩和因扎吉躺在同一个病房，前者躺在病床上，琢磨夏歇期去哪儿休假比较好；后者在神神叨叨地让人放好锻炼器材，说只是下半身手术、上半身还能锻炼。
“真的有必要吗？”
他深深为之震撼，“躺着不好吗，皮波？”
“不，不好，”因扎吉开始举哑铃，“我比你大几岁，为了在下赛季干掉你上首发，我必须从假期开始努力。”
莱恩：“……”
此时，有人推开门。
莱恩挣扎扭头，发现是恩师穆里尼奥和老头弗格森。
“我和弗爵来看看你，”穆里尼奥上前几步，仔细观察莱恩的膝盖，“对运动员来说，半月板是要命的、30岁也是要命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莱恩眨眨眼。
他望望老头、又看看穆鸟，答：“托福，看到你们就好多了。”
穆鸟：“那就好。”
弗格森此时走上前，他在莱恩床边坐下，轻轻叹口气：“罗尼去皇马了。昨天，皇马刚和我们签了协议。”
“这么快？”
莱恩一惊。
他在穆鸟的搀扶下坐起身，问老头转会费是多少。
“八千万英镑。”
弗格森说：“不过号码是9号。”
鸟叔接话：“这一点儿都不令人意外，劳尔还没退役呢，他可是皇马的队长。毕竟米兰可不会让保罗·马尔蒂尼的3号给别人穿……嗯？皮波？你在干什么？”
正在努力举铁的皮波：“锻炼，我要维持好状态。”
鸟叔：？
穆里尼奥和弗格森对视一眼，而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疯狂如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对足球这么狂热的人。
他立刻看向莱恩，后者正懒洋洋躺在床上，这么一对比，高下立见。
“你看看你！”
鸟叔斥责，“完全不知道锻炼，真懒惰！”
莱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