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oos
*
“他真这么说？”
“如假包换。”
比赛结束的第二日，安切洛蒂和老板莱恩·贝克汉姆一起坐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前者啃着冰淇凌，对此将信将疑，“……不是你强迫的吧？”
莱恩眉头一跳：“你别这么说我，我是那种人吗？”
安胖对此含糊不清。
一个全球闻名的冠军教头、一个堂堂身价过亿的当家主席兼射手，竟然就这么毫无形象坐在台阶上，旁边是来来往往的内洛工作人员，他们纷纷目不斜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你总认为我是坏人，”莱恩抱怨，“但我真不是那种人。”
那是哪种？
冰清玉洁、天真无邪、可爱可怜、不问世事吗？
当然了，安胖假如敢这么问，那他上一秒问出口、下一秒就会火速收到炒鱿鱼通知，俗称令人窒息的OFFER。
他明智地选择更换话题：“…你最近还和穆里尼奥联系吗？”
“一直都有联系。”
莱恩没懂他的意思：“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你们关系不错？”
“确实还行。”
说到这里，安切洛蒂在莱恩百思不得其解的眼光中怜悯地看他一眼，然后用教皇点拨迷茫小男孩的悲悯口吻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关系恐怕要不好了。”
莱恩：？
不是，等等……
安切洛蒂分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21号意大利踢罗马肯定赢对不对？”
莱恩答：“对。”
莱恩反应过来：“意大利杯决赛对手是国际？”
安切洛蒂发出主席大人真是日理万机的声音，随即礼貌地提醒他，国际米兰不仅在意大利杯决赛和他们是对手，在意甲联赛决赛圈也是他们唯一的对手。
更有甚者——
安胖幽幽道：“我才得到消息，国际欧冠也晋级了呢。”
同城死敌；
三线对手；
冠军追逐！
莱恩当场倒吸一口冷气，他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戳出穆里尼奥的号码拨出，结果显示对方忙音，无法接通。
不好。
第236章 决赛即将打响
“什么情况, ”安胖佯装不知，还凑上前询问，“难道是穆里尼奥正在有事, 不能接通你的电话？”
莱恩推开他的胖头。
主席瞥他一眼：“少装模作样，iphone4能拉黑人吗？”
问完，莱恩也没指望安切洛蒂能给答案，这家伙现在都对他和弗格森、穆里尼奥这几个教练交好而耿耿于怀。
安胖嫉妒；
安胖要嘲讽！
莱恩等一等，接着又打过去, 这次电话被人接通了。
“Hello？”
“莱恩，有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 ”莱恩淡定自若，“只是想恭喜你欧冠晋级。”
听到这话，穆里尼奥却哼笑一声：“虚伪。米兰主席来恭喜国际米兰晋级？小心被你的球员听见，他们要造反。”
“那不可能。”
莱恩矢口否认。
米兰主席又和他扯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此时，身边的安切洛蒂忽然叹口气。
安胖：“真难啊。”
安胖：“老板, 你说米兰如果最后四大皆空，既没有意甲冠军、也没有意大利杯冠军，更没有欧冠冠军怎么办？”
莱恩：“你问我？”
安胖：“对。”
此时的安切洛蒂已经吃完了冰淇凌，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擦擦手，大小眼里仍然怀揣着一丝对扒皮老板能网开一面的期待。
莱恩悠悠看向远方的树木，而后轻轻一笑, 答道——
“撤掉冰淇凌。”
“剥夺你进食堂的权利，监督你减肥。”
安切洛蒂：？！
……
为了不被撤掉冰淇凌, 更为了能进内洛食堂吃饭，安切洛蒂开始继续研究这赛季的国际米兰，同时, 他还不忘让助教帮忙收集其他意甲联赛对手的资料。
教练们也开了个内部小会，安胖昂头挺胸道：“国际目前输了4次，我们只输了3次，他们平了8局，我们平了7局，优势在我们！”
其他助教瞅瞅积分榜上的5分差距，有点不敢说话。
现在是4月9号，整个意甲还有足足6轮，这期间要是出个意外……
嘶，不敢想不敢想。
*
4月11号，AC米兰主场迎战卡塔尼。
卡塔尼不是强队。
安切洛蒂选择用半主力半替补的433阵容，说句老实话，旧人和新人在他心中各有利弊，因此并不是老人就是纯粹的替补，米兰没有这种说法。
门将则是纳瓦斯。
虽然出身微末，但纳瓦斯并不甘心做一个神经刀的替补。
如果说什琴斯尼是天赋高的怪才，那他就是天赋高却缺少经验的可塑之才，纳瓦斯在一步步积累经验、一步步打怪升级，直到某一天不动声色干趴什琴斯尼，将对方压在二门。
对此，有所察觉的什琴斯尼抽了一晚上烟，决定他爹的开卷。
听不听话另说；
老子不当二门！
掌握整个米兰动向的老板莱恩对门将的内卷行为门儿清，但他没有戳破，因为反正最终受益者是他的球队。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莱·万恶的资本家·恩坐在替补席看完整场比赛（米兰3:0卡塔尼），然后捂着嘴跟卡尔洛说话，“你觉得明年把克里斯蒂安（小马尔蒂尼）提上来怎么样？”
安胖很震惊。
他用一种看“虐待儿童”的谴责眼神看着老板，而后委婉问这是不是太早了。
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今年才14岁，明年提上一线队也不过15岁，这比他爸爸保罗·马尔蒂尼当年出战还早了一岁。
“你说的也是…”
莱恩沉吟，“那就先放放吧。”
米兰主席从赞布罗塔和卡纳瓦罗身上收回眼神，决定今年夏天砸个储蓄罐，再买几个硬朗的中后卫回来。
巴德斯图贝尔也可以让桑德罗带，保罗也可以来指导嘛…
反正他最近不忙。
莱恩有些愉悦地想。
……
4月18号，有个不幸的消息：AC米兰竟然在客场和桑普多利亚1-1打平。
安胖很慌批。
因为国际赢球了。
他坐在回程的大巴上，眼睛一边瞄着主席，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踢。
摇摇晃晃之际，安切洛蒂依稀听见罗伊斯在乖乖问莱恩弗格森为什么和其他教练不一样，莱恩则笑着答“因为其他教练不会买人，只有成绩好的教练才能在转会窗口拥有话语权”。
安胖一阵毛骨悚然。
他捋捋汗毛，感觉莱恩十有八九在“借弗说安”。
绝对不行。
他还看中了好几个心爱的球员，想在明年夏天买回家的，绝对不行，他要用成绩让老板为他花钱！
*
4月21号，AC米兰双回合4:1罗马晋级意大利杯决赛，他们的决赛对手是同城死敌国际米兰。
4月22号，时间来到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米兰的半决赛没有抽到国际或巴萨，反而抽到了里昂。
这不是件坏事。
谁不喜欢法国队呢？
当天比赛很轻松，AC米兰在主场3:0里昂，让法国佬在意大利狠狠吃了一个大亏，全体米兰球员兼球迷为之欢欣鼓舞，因为意大利人也不喜欢法国人。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就喜欢英国人。
……
4月25号，米兰得到一个消息：国际米兰在第35轮输球，而米兰则在客场和巴勒莫打平，双方差距来到6分。
从巴勒莫回去的路上，因扎吉突发奇想，点评了一番巴勒莫的球衣。
“这也太粉了。”
他说：“他们主教练也要穿粉色球衣吗？好奇怪。”
“谁知道呢，”莱恩随口应付他，“可能他们创始人喜欢粉色。总之，你未来也可以去带一带巴勒莫，试试粉色球衣。”
因扎吉：“我？”
莱恩点头。
“但是我退役以后想去带米兰青年队，”因扎吉却说，“你肯定会给我这个岗位的，对吧？”
莱恩点头。
这时，旁边的加图索突然冒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说他想在以后尝试一下米兰主教练的位置，“我可以不要薪水！”
莱恩还是点头。
当大巴即将抵达内洛时，忽然有人问：“那莱恩，你自己退役后想干什么呢？”
“这还用问？”
旁边有人嘘他，“肯定是去当主席呀。”
“万一莱恩想在退役后当教练呢，比如炒掉卡尔洛先生，自己上岗。”
安切洛蒂：？
“我想当门将。”
一片嘈杂声中，莱恩的声音很清晰。
大巴霎那间安静了。
*
4月28号，AC米兰在客场1:2里昂，以总比分4:2又一次晋级欧冠决赛。
而紧接着——
意大利杯决赛来了。
第237章 他总是会接住我们
这场德比兼决赛的对决吸引了外界不少目光, 媒体们眼睛一睁就是炒作，恨不得趴在双方教练床底下窃听战术。
菠菜公司纷纷出手，赌.球风浪更是层层迭起。
国际还是米兰？
一时之间, 米兰城冲突不断。
而此刻，话题中心的米兰内洛却一片祥和：卡卡躺在草地上睡觉、皮尔洛在颠球、安布罗西尼在追打内斯塔，因为后者又用他的毛巾擦脚；
罗伊斯在倾听好伙伴帕托的婚姻烦恼，并认真告诉他，他其实不是个好鸟。
“你没有责任心。”
歪歪说：“承认吧亚历山大, 离婚不能改变现状。”
帕托被小伙伴说的有些恼羞成怒，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和她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 兄弟，你懂吗？我们看到彼此只会觉得厌恶，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离婚。”
“但我当初对她是一见钟情，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那就不离婚。”
“可我们已经不再相爱……”
话音未落，饱受摧残的罗伊斯举起水瓶，愤怒地滋了他一脸, 并大声让他滚蛋，以后少拿这些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烦自己。
帕托把水抹掉，有些郁闷地去找小罗了。
唉，他不懂爱情～
帕托这话就有点冤枉罗伊斯，论起不懂爱情，整个米兰只有老板莱恩还是单身三十年的老处男, 后者眼里只有金钱和球队成绩。
什么爱情？
爱情能当饭吃吗？
莱恩发出孤寡终生的声音，并在百忙之中让人给阿布发去信息, 欣然加入“普拉蒂尼落井下石联盟”，成为一名坚定的抗腐败与官僚主义的资本主义奋斗者。
干完这些，他才想起来自己5月6号还有场决赛要踢。
于是莱恩找到安胖, 想听听主教练的想法，后者挥斥方遒道：“我们这次是主场，所以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主动出击！”
他：“阵容就定在4321圣诞树，这可是我们的夺冠经典阵容！”
莱恩侧耳认真倾听。
主席听了片刻，什么战术都没听懂，安胖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是“我们先这样再那样”、“优势在我”、“主场夺冠”、“三冠王”！
听完，主席搓搓脸。
在教练饱含期待的目光中，他点点头，含糊不清说这战术不错。
……
不过在5月6号的意大利杯决赛之前，国际和米兰都有一场联赛要踢，国际的对手是拉齐奥、米兰的对手则是佛罗伦萨。
巧合的是，这场比赛他们俩都赢了。
更巧合的是，这场比赛的比分都是0:2或2:0，进球数还一样。
我勒个妈妈！
旁观者惊掉下巴。
这下媒体吵得更加不可开交，有说米兰是“旧王不死，新王靠边站”、有说国际是“新王崛起，腐朽落后的事物终将灭绝”。
莱恩看完报纸后，站在内洛盯着队友看了很久。
这很腐朽吗？
他看看年轻球员。
这很落后吗？
他看看皮尔洛他们。
此时，保罗·马尔蒂尼恰巧走过来，老保罗没事就会来训练场转转，再带一带新小孩巴德斯图贝尔，让他铲球时别那么激动，小心误伤对面。
莱恩摸着下巴看马尔蒂尼，心想保罗也不算很老。
就算年龄老…
也和腐朽不搭边吧？
莱恩陷入沉思。
*
5月6号，万众瞩目的米兰德比首回合在圣西罗开打——值得一提的是，次回合竟然是欧冠决赛，意大利足协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哈哈，两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哈哈，爽啊！
爽，爽飞啦！
本场比赛，国际米兰的阵容是4312：塞萨尔、麦孔/科尔多巴/马特拉齐/齐沃、萨内蒂/坎比亚索/蒂亚戈、斯内德、米利托/埃托奥。
AC米兰的阵容是4321：迪达、巴德斯图贝尔/内斯塔/卡纳瓦罗/席尔瓦、巴拉克/皮尔洛/克罗斯、卡卡/西多夫、莱恩。
拿到双方阵容后，其他人就知道双方的主基调。
米兰要进攻；
国际要防守。
这倒也不令人意外，毕竟AC米兰今天拿到的可是主场。
AC米兰建队本来就比国际米兰早，再往深追溯，国际米兰不过是从AC米兰延伸出来的一个分支，所以从球迷分布来看，米兰城还是以AC米兰球迷居多。
虽然双方平时火药味比不上双红会，但真要扯起头花来，那也是毫不客气的。
此刻有人举起标语。
上面写着：
狗屎国际，你们没有被邀请！
猩红的意大利字母旁，还画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和骷髅头。
这串标语灵感来自当年米兰主席莱恩·贝克汉姆和极端球迷的博弈，而今天举起这张标语的，竟然就是极端球迷。
这帮死M态度很明显：他们不仅被莱恩打服了，还决定活学活用。
真是底线灵活。
……
开局仅仅20秒，巴德斯图贝尔就对斯内德完成一次绝妙的抢断：绝妙之处不在于他破坏了斯内德的节奏与机会，而在于斯内德毫发无伤。
这是好人啊！
国际的中场核心也没有趁机赖着要黄牌，他从地上站起身，对德国人点点头。
“不错的铲断。”
比利今天又来凑热闹，“火药味比我想象的要少。”
身边，和他搭档的女解说心领神会一笑，而后接话：“我们意大利足球联赛和以前不一样，我们现在可不会上演什么‘斯坦福桥惨案’。”
比利哈哈大笑。
这是在影射最近的普拉蒂尼被捕案件，不过他喜欢这么说！
开局的抢断结束后，双方没有起什么争执，而是继续兢兢业业履行教练的战术，看台的球迷倒是你来我往吵得很凶，但这和他们关系不大。
踢着踢着，莱恩感觉到了不对劲。
——又踢不进去。
准确点形容，这种感觉就像在大卫·贝克汉姆面前放一个大力神杯，老贝拼了老命也想去抱奖杯，可无论如何，他就是没办法打破大力神杯的保护罩。
虽然老贝变成小贝，不过双方的感觉差不多。
关于这点，米兰球员恐怕就要问问正在场边上蹿下跳指挥球员的穆里尼奥。
他叽里咕噜说啥呢？
不少坐在替补席的国际球员很茫然，哪怕他们已经和教练很熟悉，但有些时候，意大利人真的没办法理解太快的葡式意语+葡式英语，口音还是有点重。
安切洛蒂现在倒是知道穆里尼奥的大体意思，因为他能看得出来。
无非就是：
“回去防守！”
“边路，冲边路！”
防守反击真是个好套路，只要攻防转换速度快、防守坚固，就能做到进可攻、退可守，面对这种情况，安胖没有贸然变阵，准备让球员先拼半场。
只要能米兰能进一个球，那国际就得落入他们的节奏。
*
安切洛蒂是这么想的，穆里尼奥也是这么想的。
双方教练在此刻恨不得拿出看家本领，米利托、埃托奥和莱恩三个前锋差点被教练训成狗，等到中场休息时，他们仨能排排倒在地上吐舌头喘气。
“我踢得很吃力。”
回去时，莱恩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落在人群最后面，和安切洛蒂并肩而行：“想想办法吧，卡尔洛。”
卡尔洛要愁死了。
穆里尼奥摆明要将防守反击贯穿到底，AC米兰要么撑着一口气将进攻贯彻到底，要么就变成国际的形状，同样变阵成防反。
他搔搔白发，感觉有些棘手。
……
经过15分钟的休息，双方互相带着鸭蛋进入下半场，安切洛蒂眼神牢牢盯着斯内德，清楚地知道这是破题的题眼所在。
但米兰上半场针对斯内德的战术，并没有起到很大效果。
安胖陷入纠结。
所谓的“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并不能完全概括足球比赛的情景，对于教练来说，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必须前思后想。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命运的分岔路就藏在选择之后。
进一步天堂；
退一步地狱。
那像安切洛蒂这样，在“进与退”之间纠结的教练呢？
——会被推下去。
第55分钟，在安切洛蒂咬牙决定换人时，国际米兰球员蒂亚戈·莫塔忽然在中路直塞，紧接着，米利托凭借个人能力从右路强行突破。
面对米兰的多人围抢，米利托冷静劲射，足球直挂球门左上角！
国际0-1领先！
在国际米兰一片欢欣鼓舞时，安切洛蒂放在兜里的手微微颤抖，他呼出一口热气，隔着人群和莱恩对视了三秒。
这三秒，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三秒。
胜利天平已倒。
国际米兰已经进球，他们的防反可以趁机发挥到极致，身边的穆里尼奥已经在激情滑跪，所有国际球员凑在一起，为即将到手的意大利杯欢呼雀跃。
*
【“…我没办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我像是整个人挂在悬崖边上，而穆里尼奥残忍地将我的手指一个个掰开。”
“我掉了下去。”
“……但还好，我的老板接住了我，他总是会接住我们，接住米兰。”】
——《安切洛蒂自传》
第238章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对于AC米兰来说, 意大利杯的失利和挫折是个很大的打击。
但天行有常，国际米兰今天就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再往后的时间里, AC米兰简直要被穆式大巴搞到烦不胜烦，并且他们还难以攻破国际球门。
无法扳平比分让球员情不自禁焦急，焦急让球员更加无法取得进球。
如此往复；
形成恶性循环。
所以当终场哨声响起后，不少米兰球员几乎是精疲力尽地倒在草坪上。
不远处，激动的国际米兰球员围在一起狂热庆祝, 巴德斯图贝尔的脸贴着草坪，他看向交战过的对手们, 心情苦涩难言。
他爱拜仁，可他是米兰的球员。
他想要冠军。
替补席，罗伊斯和帕托对视一眼，他们下意识往彼此身边靠拢，心里都很不安，这是他们顺风顺水的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如此大的失败。
罗伊斯看着场中的莱恩, 情不自禁把自己代入到对方的角色。
如果是他呢？
如果是他遭遇这样的失败，他会怎么样呢？
年轻人总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年轻人也是不安迷茫、不知所措的，但一切迷茫只要有人给出答案就好了。
2010年5月6号，莱恩给出了他的答案。
摄像机跟踪这位米兰主席一路，随即惊奇发现他竟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甚至说，他连一丝痛苦的情绪都没有。
他还是人类吗？
但就像未来的拜仁队长, 现任米兰主席的情绪同样是一片汪洋大海，虽然决赛失利不再是水滴，而是狂风暴雨, 但长风破浪会有时。
莱恩先是简单拥抱了中场核心皮尔洛，几个中场情绪都算稳定。
这就是老球员好处：
丰富的人生阅历让他们就算再痛苦也不会特别失态，再痛苦的他们都经历过了，所以这也不能算什么。
米兰主席轻轻跪在地上抱了抱迪达：“……别自责，兄弟，这不是你的错误。我们还有一场欧冠，打起精神。”
“我知道的。”
迪达闷闷答。
但他不一定有机会。
也许卡尔洛觉得年轻人更适合，也许卡尔洛选择相信什琴斯尼的神经刀，也许他觉得纳瓦斯也能顶住国际的攻击……
迪达擦干泪水，从未这么悲哀地意识到他也老了。
可谁又能一直年轻？
……
领奖结束后，全体毛毛选择第一时间摘下银牌，这是个耻辱的奖牌，他们一点也不想要，踢得越远越好！
“都打起精神来！”
莱恩敲敲更衣柜：“该洗澡去洗澡、该休息就休息，好好保护自己，别生病了。你们都这么看我干什么，明天不踢球了？”
“那可不行，”莱恩板起一张脸，“你们合同都没到期呢。”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莱恩抱着胳膊靠在更衣室柜上：“冲我笑也没用，合同没到期的情况下都不准退役，给我老老实实再踢几十年。”
“那、那——”
罗伊斯大着胆子问：“我们欧冠要是赢了呢？”
更衣室一静。
莱恩懒懒答：“发钱，每个人都发钱，不想要钱也可以，我给你们每人发一张我名下的油卡。”
“大手笔！”
“妈妈咪呀！”
“有多少钱呢？”
莱恩比了个数，更衣室刹那间欢呼雀跃，失败的苦涩一扫而空，不少人开始摩拳擦掌起欧冠决赛，并发誓绝对不会输第二次。
从头到尾，只有为大家谋福利的罗伊斯呆在原地。
“……哎？”
他呆呆道，“可我没驾照啊。”
听到这话，百忙之中（忙着捉弄加图索）的皮尔洛抽空瞥了他一眼，认为这孩子的智商还是没有进步。
可惜，之前的进步果然是假象进步。
*
回到内洛后，舍甫琴科和安切洛蒂商量后，决定统一规定，让球员们这段时间不要上网，同时禁止在更衣室讨论已经过去的意大利杯。
这是无奈之策。
5月23号就是欧冠决赛，在此期间还有两场意甲联赛，米兰人必须打起精神。
再输，裤衩就没了。
5月9号，AC米兰客场0-2热那亚，赢下比赛。
紧接着是5月16号，AC米兰需要在主场迎战尤文图斯，以“神圣同盟德比”作为2009/2010赛季的收官战。
其实到现在，外界已经基本确定米兰是本赛季的联赛冠军。
和联赛冠军相比，错过的意大利杯似乎可以得到原谅，因此球迷们心情还是高兴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个欧冠决赛可踢，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尤文的气氛就不太和谐，该赛季的尤文表现很不好，球队处在动荡之中。
主帅更是马上滚蛋。
尤文主教练扎切罗尼伸出胳膊和安胖拥抱，并恭喜他夺得联赛冠军。
安胖：“Grazie！”
要说看点，这场比赛倒是没有多少，联赛冠军打联赛第七打得异常顺手，安胖随便排了个战术，并且在下半场一口气换下三个人。
尽管如此，米兰还是3:0赢下比赛，以胜利迎接联赛冠军。
尤文球迷很愤怒。
其中，因为梅开二度所以兴奋脱衣庆祝的小罗不仅吃到了裁判的黄牌，还差点“吃”到尤文球迷的塑料瓶。
小罗：……
他招谁惹谁了？！
*
抱得意甲冠军归后，安切洛蒂身上的担子减轻不少，尽管球迷们还在暗戳戳喊着“三冠王”，不过压力还是没之前大。
好歹不是啥也没有。
再不济，意超杯也能帮忙顶顶。
5月18号，刚处理完公务的莱恩被叫来办公室，说是要帮教练捋清战术思路，从而更好的针对国际米兰。
莱恩：？
莱恩：谁？我？
主席先生一头雾水：“卡尔洛，这个活你喊安德烈亚是不是更好……”
“不，不。”
安胖制止他，“我欧冠决赛不上安德烈亚。”
办公室陷入沉默。
安切洛蒂开始跳大神般的念念有词：“首先看阵容，4312，萨内蒂、坎比亚索和莫塔是三角形，而三角形具有稳固性，他们能拦住我们的球员，所以就算我们能控制住斯内德，踢进去也具有一定难度——”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办公室内，两道不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安切洛蒂立刻向主席投去饱含期待的目光，并搓搓手，腆着脸问：“你知道什么啦？亲爱的莱恩，说说呗。”
亲爱的莱恩点点头。
他认真且大声说：“你决赛不上安德烈亚，肯定是要上托尼和卢卡！”
安胖：？
安胖：……
“…你说的……没有错，”安切洛蒂艰难道，“但是，我的意思是，老板，你可不可以说点大家不知道的？我儿子都知道这个……”
第239章 大结局（上）
莱恩震怒！
“你这是什么话, ”他梗着脖子抗议，“卡尔洛，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蛮不讲理、对战术丝毫不通的蠢猪吗？”
卡尔洛品了品, 发现主席的两个形容词一个名词竟然全对了。
不蠢，但猪。
但他不敢承认。
安胖顺着毛摸：“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理解有偏差。”
说完，他不等莱恩反应就迅速转移话题：“……咱们继续捋一捋国际米兰的阵容，他们的防守反击套路是, 一旦我们进攻失败，足球被他们抢走, 他们就会通过传递找到前锋。”
莱恩这个倒能明白一点：“埃托奥和巴洛特利都跑得很快。”
“没错，完美！”
安胖用力一捶战术板：“他们还对霍尔格进行了针对性部署，这点我会找机会和他聊聊。好了，现在上重点——”
“如果是你，你该怎么掐断国际的进攻？”
“……谁，我？”
莱恩用手指着自己。
“对, 胆肥点，”安切洛蒂搓搓手，“大胆思考，发挥你的长处！”
他的长处？
莱恩迟疑不决：“按照我现在的情况，买下国际米兰还是稍微有点困难的卡尔洛，而且莫拉蒂也不会卖给我。我总不能绑架斯内德, 让他没办法上场吧。”
安切洛蒂：……
教练先生差点气绝。
莱恩见状说自己在开玩笑，米兰老板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接着慢吞吞道：“……我想不出来。”
“但如果可以，我真的会绑架斯内德，让国际彻底没办法反击。”
安胖竖起大拇指。
莱恩的话给了他一点不多的灵感：“你说的对, 我们确实要从源头上掐断国际反击的机会。只防不反，那这个阵容就没用了80%，点球大战就点球大战，谁怕谁？”
莱恩问他想怎么办。
“第一，我们要控球，减少丢球次数；”安切洛蒂拿起一个红色吸铁石，“绝对不和他们打对攻……假设这是托尼，我们把他放在后场。”
米兰主席看向吸铁石，感觉它似乎沾染了托尼的神韵，变得冷冷淡淡起来。
“让托尼打横向转移，大量的横向转移，去消耗对面体力。除此之外，破坏密集防守还有个办法，就是纵深打击，让托尼不停长传。”
莱恩点点头。
他肚子有点饿了。
安切洛蒂还在滔滔不绝：“让卢卡在禁区接应，他的盘带很好很漂亮，能给威胁传球。第二，假如我们丢球，前、中、后同时启动，随时准备反抢，必要时刻，直接让托尼吃黄牌！”
说到这里，安胖已经开始手舞足蹈，整个人兴奋不已。
莱恩还是没有投入。
他站在教练身侧，问了一个很耐人寻味的问题：“卡尔洛，你这么安排，有没有考虑过球员本身？”
安切洛蒂一愣。
……
在莱恩漫长的主席生涯中，他难免会遇见几个奇葩。
很久之前，曾经有个医生来找他面试，说想当米兰队医，对方的履历很漂亮，名牌大学毕业，于是莱恩就点头放了他进来。
然后他进来的第一天，就说要给主席的膝盖动刀子。
安娜气的当场喷火。
后来那人被当场辞退，莱恩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虽然克罗斯和莫德里奇都是未来的中场大师，可他们现在还年轻，莱恩对决赛贸然换上这对搭档还是稍稍存疑。
听完这句话，安切洛蒂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
他说：“我们没选择了，莱恩。”
*
5月18号当天，卢卡莫德里奇秘密搬入内洛宿舍，被迫开始和托尼·克罗斯的“同居之旅”。
同时，他们开始不断训练彼此间的默契。
要默契到什么程度？
对此，安切洛蒂举着大喇叭：“要托尼传球都不需要抬头，要卢卡以最舒服的状态吃的球——”
“要比英国基佬还gay，明白吗？！”
众人笑成一团。
其实，安切洛蒂更想说，要比大卫·贝克汉姆和汤姆·克鲁斯更gay，但他想一想还是不迫害大卫了，后者本来平时就被皮波欺负的很惨。
托尼·克罗斯和卢卡·莫德里奇对视一眼，有些尴尬一笑。
好在他们关系还行。
……
众人开始了考前突击，体能教练琼斯没有选择再这时候加强度，而是更侧重让球员互相练配合，而前锋除了练配合，还要练射门。
莱恩呼出一口气，一脚射向右上角死角。
“好球！”
3C尼称赞。
他弯腰捡球，然后踢给对方：“你真打算退役后当门将？”
莱恩笑了笑。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他意有所指，“但不打算自己给自己发工资，更何况，等到那时候我恐怕早老了，也就当个二门。”
“你不留在米兰？”
什琴斯尼很意外。
对此，莱恩叉着腰，笑得很疏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那——”
什琴斯尼的话刚起了一个头，就被旁边嬉笑追逐的罗伊斯和帕托打断，前者猛地跳到后者背上大喊：“这绝对不是你的香水，也不是你老婆的香水！”
“她不是我老婆，”帕托恼怒道，“我们今年夏天就离婚。”
隐隐约约的香水味飘过来，常年吸烟的什琴斯尼没闻到，天生狗鼻子的莱恩却闻见了，今天帕托上午请了假，他现在才闻见。
这味道……
莱恩脸色微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恐怕和芭芭拉喷的香水一个味。
莱恩的视线落在无知无觉的帕托脸上，巴西人此刻脸色通红，耳尖更是红的透底，完全一副情窦二开的模样。
米兰主席目光幽幽，就在这时，什琴斯尼忽然推推他胳膊——
“我还是想问你。”
“你说你退役当门将，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啊？”
莱恩：“后年。”
什琴斯尼：？！
*
时间很快来到5月20号傍晚，米兰在第二天就要飞去马德里，这次的欧冠决赛场地在伯纳乌球场。
莱恩站在训练场，队友们已经陆续离开。
“喵～”
“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问。
这话刚问完，毛豆就两三下灵活爬到他的肩头，然后舔舔爪子乖乖说：“我不想和圣西罗玩喵，他嘴巴一股屎味。”
莱恩：……
毛豆舔舔宿主的脸，陪他一起仰头看着内洛的一草一木，接着问：“宿主，您怪我把您从您原有的时空带过来吗？”
莱恩沉默片刻。
就在毛豆感到不安时，一双大手忽然摸摸它的头。
“我是个实际的人，”他说，“现在谈这个并没有任何意义。2010年的曼联青训营不会有一个14岁的球二代门将，老头家里也不会多出一个小孩儿——”
“但米兰有了一个年轻的老板，并且还即将卫冕欧冠冠军。”
米兰内洛很安静。
微风吹来，树叶和草丛沙沙作响，它们不会说话，它们只会见证。
“走吧小猫——”
莱恩转身，“回家收拾行李，踢决赛去啦。”
“喵！”
从异时空的2010年到该时空的2010年，他不再畏惧任何探寻的目光，他不再害怕处理亲密关系，他变得从容、变得游刃有余。
他不会再哭了。
……
5月22号，双方球队大巴依次抵达伯纳乌球场，并在赛前45分钟去场上热身。
“伯纳乌真豪华。”
罗伊斯发出震惊的声音，“好大的球场！”
“再豪华也没有家里好，”西多夫警惕地拍拍他脖子，“古蒂劳尔知道吗？他们到最后都得离开伯纳乌，只有巨星才能在这里留下来。”
“非常残酷！”
“非常不人性化！”
单纯的羊驼歪歪被吓到瑟瑟发抖，似乎下一秒就有一个白头发老爷爷要把他强行从米兰带去伯纳乌，帕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说皇马不一定看得上他们。
“……对哦。”
歪歪的眼神一下就清澈了，“人家要买也是买里奇。”
路过的卡卡：……
他搓了搓两个小孩的头发，略显艰难露出一抹笑容。
伤心事，求不提。
热身结束后就是开幕式表演，但这和球员们没什么关系，今年的表演嘉宾是黑眼豆豆（The black eyed peas），演唱曲目则是《I gotta Feeling》。
表演结束后，球员们才陆续入场。
今天，国际米兰的阵容还是4231：塞萨尔、麦孔/卢西奥/萨穆埃尔/齐沃、萨内蒂/坎比亚索、埃托奥/斯内德/潘德夫、米利托。
AC米兰则变成433：迪达、席尔瓦/内斯塔/巴德斯图贝尔/卡纳瓦罗、巴拉克/克罗斯/莫德里奇、卡卡/因扎吉/莱恩。
大战一触即发！
*
开场后，双方按部就班地开始互相试探，仿佛前段时间扯头花大打出手的不是这对姐妹俩，国际米兰执行穆里尼奥的命令放弃控球，球权自然而然落在米兰脚下。
而就在三分钟时，米兰得到一个角球。
克罗斯开球。
角球开到禁区内后，米兰球员和国际球员挤在一起争顶，万众瞩目下，麦孔竟然在争顶时手臂碰到了足球！
全场哗然！
第240章 大结局（中）
开局就送大礼包！
AC球员立刻举起胳膊, 齐刷刷扭头去看裁判，可惜的是，裁判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众人很快意识到，刚刚麦孔的碰球恐怕正处在裁判盲区。
巴拉克狠狠瞪了麦孔一眼，后者无所吊谓地擦擦汗。
这可是决赛。
只要裁判不吹，谁会傻X一样上前提醒？
难道你AC米兰会？
得了吧！
既然裁判没有表示，米兰球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万一上前争辩被发黄牌怎么办，更何况这个角球进球的概率也不大, 洗洗睡吧。
精彩的开局过后，双方教练的战术博弈这才刚刚开始。
国际米兰果真选择让出了控球权，场面当即一边倒向AC米兰，足球在球员脚下滚来滚去，愣是没给国际米兰断球的机会。
但事实上——
如果有心细的人认真查看，就会发现AC米兰也只能来回倒脚。
国际米兰的紧凑阵型非常耐打, 他们的4231不仅仅是4231，在防守时，这种4231会迅速变成4411，从后场-中场-前场，三条防线之间的距离把控非常到位，完全不给米兰机会。
穆里尼奥冷笑一声, 他知道安切洛蒂要踢传控破密防。
这是最好的盾。
当穆里尼奥的国际米兰以10人比11人、以全场37次解围+24次铲断成功淘汰巴萨时，整个欧洲足坛为之颠倒颤动。
假如以球员为棋、天地为局, 那穆里尼奥就是令人畏惧的棋手。
从兵到炮、从炮到车、从车到马、从马到相再到士，层层严密的防守将帅棋牢牢护在身后，只等对方踏入自己层层包围的陷阱。
隐约的迷雾中, 穆里尼奥遥遥看向自己的对手安切洛蒂。
你，打算怎么走？
……
第14分钟，米兰中卫内斯塔在后场持球，国际前锋米利托上前进行干扰。
内斯塔不动如山。
老内在意甲是出了名的打架凶狠，一般来说，很少有球员敢招惹这尊杀神，回头被一巴掌拍倒在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内斯塔带球跑了几步，紧接着把足球敲给巴拉克。
巴拉克位置很靠后。
出于保护中场核心的需要，巴熊很少前插。
眼下接到球，巴拉克也没有过多粘球，他直接一脚出球，将足球直接从中路偏左的位置横塞给右边路的莱恩·贝克汉姆。
好一条对角线直传！
然而，在莱恩接球瞬间，国际队长萨内蒂就已经向他靠拢。
假如莱恩是具备远射能力的炮，那萨内蒂就是可以吃掉他的车，棋手穆里尼奥脸色淡然，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开场以来，哈维尔·萨内蒂就没有放弃对莱恩的贴身一对一盯防。
现在问题抛给莱恩：
一对一突破，还是把球传给队友？
奇怪的是，莱恩举措令人费解，看他的姿势，似乎是想要完成沉肩过人，一对一爆破萨内蒂，可晃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把球回传给套边插上的米兰右后卫卡纳瓦罗。
解说员想了很久，最终把它归咎于莱恩是没干过萨内蒂。
“哈维尔厉害啊！”
马特乌斯笑道：“莱恩看起来真憋屈。”
关于这场比赛，意大利电视台很坏心眼地请了两边名宿打擂台：国际米兰请来的是著名大嘴人士洛塔尔·马特乌斯，AC米兰请来的则是保罗·马尔蒂尼。
这也是为什么“345”名宿中，只有“45”在决赛现场观赛。
保罗·马尔蒂尼摸着下巴，他也笑了笑：“这不好说。你知道，比赛还在继续，球权依旧是米兰的。”
“球权不是全部！”
在马大嘴继续炮轰时，马尔蒂尼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凝，他注意到足球场内发生了变动，而这种变动恐怕是致命的。
有人消失了，不是莱恩、不是因扎吉。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右路的卡纳瓦罗身上，当少数人的眼神还盯着会消失神术的莱恩，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注意到托尼·克罗斯已经悄悄从左侧，挪到了中路弧顶呢？
无人看管；
这是个真空地带！
此时，卡纳瓦罗的老辣之处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没有选择盲目将球传去禁区，也没有继续塞给莱恩，甚至没有给卡卡。
他给了克罗斯。
当克罗斯接到球的瞬间，穆里尼奥几乎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为什么在这儿？！
但鸟叔惊叹之处还不止于此，假如上帝在此时俯瞰伯纳乌球场，并利用高纬度的力量将时间暂停，祂就会发现——
在克罗斯接球的瞬间，莫德里奇和莱恩几乎同时启动。
一个向右；
一个向左。
没有人去看队友的走向，莱恩和莫德里奇同时往既定的方向前进，微风吹起金色发梢，他们冷静地擦肩而过。
上帝之手离开，时间开始重新流动。
解说的声音充满激情：“……托尼·克罗斯选择直接贴地直塞，上帝，他竟然不需要调整足球。拜仁慕尼黑，这样的球员你竟然敢放在外面租借，老天，你们拜仁真是奢侈啊！”
彼时，刚打开电视看直播的赫内斯差点被气到吐血。
滚啊、滚啊！
老子马上就回收！
如手术刀般精准的传球撕碎了国际米兰的密集防守，足球从对方后卫和后腰之间的缝隙穿过，最后滚向莫德里奇。
已经抵达莫德里奇同样没有停球，而是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外脚背踢向足球！
塞萨尔瞳孔骤缩。
门将被接二连三的快速打法击碎，他惶恐地站在门前，过度紧张之下，他仿佛又回到刚开始接触守门的时候，年轻、稚嫩，像个不安的孩子。
球场不会给孩子机会，任何恐惧都是胜利者的垫脚石。
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足球裹挟着伯纳乌的风射向右上方死角，并在球网里来回翻滚。
而他束手无策。
……
穆里尼奥在场边亲眼目睹这一切，冥冥之中，鸟叔像是看见对手教练安切洛蒂在操纵他的棋盘：
“横向转移。”
“强弱转移，再吸引敌方火力。”
“纵向渗透。”
“倒三角回传。”
将军。
当进球者莱恩和队友激情庆祝时，穆里尼奥却能透过他看见他身后的影子，安切洛蒂在莱恩身后徘徊，而后冲自己淡然一笑。
一头会执教的猪；
一头没脾气的猪。
史上最伟大的足球教练之一，卡尔洛·安切洛蒂。
*
“孩子们！”
安切洛蒂“哐”的一声打开更衣室大门，喜气洋洋道：“上半场踢得非常好！多亏我有先见之明，提前让卢卡和托尼开始培养默契。现在好了，他们简直比基佬还要默契！”
“噗——”
莱恩一口水喷出来。
“好了好了，”安切洛蒂安抚，“莱恩，我知道你也很激动，但还是注意点。”
莱恩：……
“回神了小伙子们，”安切洛蒂用力敲敲黑板，“国际米兰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下半场我们有新的踢法。”
“认真听我说！”
……
在安切洛蒂奋力给球员灌鸡汤时，穆里尼奥也在给球员打鸡血。
“听听、听听！”
狂人此刻脱去了西装外套，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用力敲响更衣室中央的桌子：“听听那群米兰人像猴子一样兴奋的叫声，我对你们很失望，我从没想过你们会这么早失去对胜利的渴望——”
“就像个战败者。”
萨内蒂遽然抬头，眼神灼灼地看向穆里尼奥。
鸟叔严厉地盯着他，接着缓缓开口：“哈维尔，告诉我，你想输球吗？”
“不！先生。”
“很好。”
“假如一个意大利杯就能够让你们失去理智，让你们躺在冠军杯上细数过往的功劳，那我宁可把它砸碎，我从不稀罕相同的奖杯。”
“抬起头来！”
众人纷纷昂头。
对他们来说，穆里尼奥是非常值得敬佩的主教练。
“我的字典里没有后退，更没有失败，”鸟叔深深地看着他们，“所以下半场给我拼尽全力。哪怕跪，也只能跪在球场上；哪怕死，也要死在胜利面前！”
*
下半场开始了。
人们惊奇地发现，尽管国际米兰一球落后，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防守反击战术，球员脸上也没有慌乱之色，而是继续稳扎稳打。
“这是个好教练，”马特乌斯点评，“他适合国际米兰。”
“当然了——”
“如果国际没有一球落后会更好，这局面不太妙。”
话音刚落，中后卫沃尔特·萨穆埃尔就在后场完成断球，紧接着将球迅速交给中场核心斯内德。
斯内德迅速长传！
马尔蒂尼刚想夸赞这球不错，就听见身边马大嘴的大呼：“痛快！这球踢的太爽了！冲吧国际，干死米兰！”
马尔蒂尼：……
行吧。
克罗斯的长传可以打穿国际，而同理，国际的长传也可以打传米兰防线。
在斯内德传球之前，迭戈·米利托就心领神会地完成反越位，接着高速插上形成单刀、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迪达，他相当冷静地做了个假射动作。
迪达：？
迪达：！
巴西人又惊又怒，但可惜为时已晚。
米利托的咆哮庆祝伴随着裁判的吹哨声同时响起，这意味着国际在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就扳平了比分，让双方再次来到同一起跑线！
棋盘变得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