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送我去校医室吗, 我腿麻了。”顾盛抬头看着周时易。
不知道为何,周时易突然不敢与他对视,总觉得顾盛眼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好。”
最后,周时易还是架着顾盛去了校医室。
在去校医室之前, 顾盛还对着自己的腺体喷了两下阻断剂, 隔绝了最后一丝泄出去的信息素。
周时易把顾盛扶到校医室, 校医是个alpha, 闻到顾盛身上那么重的信息素阻断剂的味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拿着急险箱,件顾盛眼神还算清明,他放下箱子,给校领导打了一通电话, 通知对方那个易感期的alpha已经在他这里了。
刚才警报声响起,校医室已经接到了预警, 有一个alpha进入易感期, 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校领导和安保人员, 正在校园里寻找那个进入易感期的alpha, 没想到顾盛还能自己走进来。
看到扶他进来的是个beta, 校医挑挑眉, 也是,在这个时候能把一个易感期的alpha安排好, 也只能是beta了。
校医给顾盛做了检查, 看他的各项指标, 又询问了顾盛上一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最后他做出判断, 这次是假性易感, 不用太在意, 多休息就好。
“等等, 医生,你能给他也做一下检查吗?”顾盛把周时易从一旁拖过来,攥得很紧,就像怕周时易突然跑了一样。
周时易有些惊愕,他明明是送顾盛过来的,怎么还有他什么事。
校医也转过头来问他:“这位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时易本来想说,没有,但是话到嘴边,就被顾盛打断了。
“医生,他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
顾盛一句话不亚于在校医室里放了一个炸弹。
总所周知,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过头来看着周时易,就像看什么新鲜生物。
“有点意思,你跟我来做个检查,很快的。”
周时易迅速反应过来,在生物课本上说的,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是如果说顾盛的信息素是薄荷的话,那他在很久之前就闻到过顾盛的信息素了。
周时易跟校医进去做检查,顾盛则在外面摆弄手机。
他给顾家人报了平安,又让顾远给校长打电话,说不用兴师动众的过来,他之后会让校医给他开一个条子,去办公室交一下。
“你必须回来再做一次检查。”顾远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顾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
“好。”
顾远收到消息,又看了两遍,最终确定顾盛答应了。
之前顾盛身体出现状况,但是经过各项检查,他的指标都是正常的,顾盛也很排斥去医院,所以每次提起来,顾盛都有些不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直觉告诉他,顾盛现在心情不错。
顾盛现在心情是很不错。
尤其是周时易非常准确的说出他信息素的味道的时候,顾盛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空中,脑海里炸出了烟花。
周时易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alpha本能的占有欲,其中之一就是让omega身上都充斥着自己的信息素,让别人一闻就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但是beta不一样,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不能被标记。
beta一直游离在a和o之外,只能通过生理因素,判定a和o是否进入成熟期,自然也就不能分辨信息素主人的情绪,不能给予伴侣及时的关注。
顾盛现在的情况,顾家也是想让他找一个匹配度高的omega伴侣,但是顾盛不愿意。
他现在很庆幸,在他留学资料递交上去之前发现了这件事,顾盛认为这是天意。
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主要是分辨其他的信息素味道,最后校医只能遗憾地宣布,周时易能闻到顾盛信息素的味道,纯属偶然。
出了检查室,顾盛就很关心结果。
“怎么样,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校医翻了周时易的病例说:“给他闻了几个普适性的信息素味道,结果都证明,他不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你是怎么发现他能闻到alpha 的信息素的?”
“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顾盛非常肯定地说。
校医顿了顿,诧异的看了他们两眼。
“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在易感期的alpha咬到了beta,注射了大量的信息素,所以导致beta产生了后遗症,能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
“不过,这种案例非常稀少,你们......”
顾盛和周时易对视一眼,顾盛把视线停留在周时易藏在衣服下的锁骨位置,随即周时易把视线放在校医身上。
“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校医推了推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周时易,就像是在看自己的论文。
“现在就需要知道他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有多大,距离上一次被他注射信息素是在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开一些药给你,辅助你加快新陈代谢,把他的信息素代谢掉就可以了。”
周时易最终还是决定吃些药,校医拉着周时易,给他抽了一管血,送去大医院检查。
“走吧。”忙活了一下午,已经临近放学了。
周时易看顾盛坐在那里不动,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走吗?”
许久,顾盛终于开口:“走。”
顾盛慢悠悠地走在周时易身后,看着周时易把医生开给他的小药片装进口袋,怎么看怎么不爽。
他步子加大,几步路就和周时易并肩走,状似无意地说:“是因为上次我咬你了那次?”
周时易想了一下,应该是的。
“嗯。”
顾盛突然有些高兴,周时易只能闻到他一个人的信息素,要是他多咬一口,周时易会不会像是被他标记过一样,顶着他的信息素在外面招摇。
“那么早啊。”顾盛尾音拖得很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你第一次闻到我信息素是在什么时候。”
周时易侧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盛现在有些亢奋,那种名为兴奋的因子,都要从他身上溢出来了。
“是在我们去找那个肇事司机的时候,你受了伤,我就闻到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用了香水。”
alpha的信息素是由腺体产生的,平时分布在alpha 的□□和犬齿里,如果alpha受伤了,确实是能闻到信息素的。
听到周时易提起那个肇事司机,顾盛脸上的表情不自然一瞬,他自然想起之前为了接近周时易,用了苦肉计。
“哦,那挺早的了。”顾盛接了一句。
“嗯。”周时易应了一声,两人之间有些尴尬。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月没有说过话,所以现在有些不尴不尬的,周时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盛反倒没有那么多的顾及,他想听周时易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
“那个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找到了,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周时易回头看着顾盛,神色认真。
顾盛有些受宠若惊:“能帮到你就好,那个司机你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还在走司法程序,他要赔偿的人很多,就算轮流来,也轮不到我父母,慢慢来吧。”说到后面,周时易也有些惆怅。
走司法程序这个过程比较漫长,而且那个曹勇作恶多端,时间跨度之久,光是证据的取证,就给警方造成极大的困难。
“不要担心,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顾盛拍了拍周时易的肩膀,在他的肩头捏了两下,之后就没有松开手。
周时易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理解顾盛怎么突然靠近。
顾盛一只转过头去,不敢看他,就像是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非常的正常。他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你要去哪?”周时易看了一下时间,随口问道。
“你去哪我就去哪。”顾盛揽着他,两人非常的亲密。
“我去食堂。”
“我也去食堂。”
周时易停下脚步,看着他,顾盛不肯示弱地看回来,最后还是周时易先退了一步。
“那走吧。”
“嗯。”周时易突然答应,顾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却泛起一丝甜蜜。
“你能闻到信息素的后遗症,是因为我而起,所以我要对你负责,至少在你没有完全好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顾盛给自己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他心情很好的扯了扯嘴角。
“不用。”
顾盛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嘴角确实笑着的:“还是要的,被alpha信息素影响的后遗症可大可小,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别让家里人担心。”
看到周时易神色间有些挣扎,顾盛揽着他:“走吧,一会儿放学了,一食堂的八宝粥都要抢不到了。”
话音刚落,放学铃声响起,顾盛笑着拉着周时易就去了食堂。
在吃饭的时候,顾盛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顾远。
顾盛默不作声地把手机调制成静音,塞进口袋里。
顾远看着自己发出去地消息都石沉大海,额角青筋暴起,这个小弟越来越不让人放心了。
一直到他们二人走出学校,顾盛还有些依依不舍。
眼看着周时易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从他身边经过,一直开到下一个路口转弯连车尾气都看不到了,顾盛才失落地收回目光。
周时易上了公交车,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滴滴。”
他身边一辆黑色的奥迪,突然按下了喇叭。
顾盛回过头,看到奥迪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大哥面无表情的脸。
“还不上车?人都走远了。”
“大哥,怎么是你来接我?”顾盛连忙从另一边上车,讨好地笑了笑。
顾远翻阅着手上的材料,翘着二郎腿:“怎么,这么久没见,你连我车牌号都忘记了?”
刚才顾盛一门心思都牵挂在周时易身上,也没有看到自家的车,以为司机停在其他地方了,反而没有注意路边停的车是什么。
“我这不是没想到会是你来接我吗?大哥上班累不累,回去我给你捏捏肩。”
顾远轻轻“嗯”了一声,对这样很是享受。
“刚才那个是谁?”因为离得远,再加上放学人有些多,从顾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顾盛在和什么人说话。
从校服能看出来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他弟弟眼神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顾远自然有些好奇。
知道顾远没有认出来周时易,顾盛心里松了一口气:“没谁,就我一个同学。”
顾远不知道信没信,就让司机开车。
“你现在已经要准备出国了,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顾盛眼皮颤了颤:“大哥,我不想出国了。”
顾远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顾盛抬起头来,眼神很是坚定。
临近出国,顾盛突然反悔,给顾家造成一次重大地震。
不知道顾盛为什么改主意,但是这个做法对于顾家来说,就需要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无论顾盛出不出国,顾盛都能走上他们安排好的路,至少也能保证顾盛一辈子衣食无忧,所以他们对于顾盛留不留学是没那么关注的。
就是不知道,顾盛从一开始吵着要出国,现在又临时反悔,是为了什么。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你自己看着办吧。”顾父最终放下一句话,就上楼去了。
顾盛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还有希望。
他自从恢复记忆以后,回想起自己在周时易面前犯的傻,一直不敢离周时易太近,害怕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当他知道周时易能闻到他的信息素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气泡将他整个都包裹起来。
周时易是个beta,天生就闻不到信息素,但是周时易只能闻到他一个人的信息素,顾盛认为这是天意。
他在听到医生的判定时,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里很是窃喜。血液就像是浪潮狠狠地冲刷着他的鼓膜,让他只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出于私心,顾盛突然不想把周时易拱手让人,就算是周时易身边一直没有其他人,顾盛也想远远地看着他。
顾盛的心里突然有些懊悔,如果他真的出国了,那他和周时易,是不是就此错过了。
顾盛躺在床上,戳弄着手机,刚才他问周时易到家没,周时易回了一个嗯。
光是这一个字,就让顾盛心里满是欢喜。
他和周时易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周时易问他,他态度非常冷淡。
之前的聊天记录,顾盛差不多能完整地背下来。
他重生后,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只能靠吃药才能勉强入睡,但是这种睡眠,顾盛被闹钟强制叫醒后,就会非常难受。
后来,他发现,只要周时易在他身边,他就会睡得很香,也没有做噩梦。
不过他那时候刚做了那么多蠢事,他哪还有那个脸去找周时易。
“笃笃笃”
他的卧室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盛盛,你睡了吗?”
是年美兰。
“没有,妈你进来吧。”
年美兰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把牛奶放在顾盛的床头。
年美兰眼角有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的。
顾盛心头一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不起她,让家里人这么担心。
“盛盛,你喝点牛奶再睡,我听李医生说,你一直睡不好。”李医生是顾盛的心理医生,大部分时候,顾盛对她还是没有什么隐瞒。
年美兰知道也不奇怪,顾盛垂下眼帘,不说话。
年美兰看着顾盛缩在被子里,看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头发垂下来,看起来很是乖巧,心里软成一片。
当初那个呀呀学语的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盛盛,你长大了,有自己主意了,这些我们都明白。你爸爸也是气你答应的事,没有做到。”
“你确定不想出国留学吗?”
顾盛看着年美兰,眼神无比坚定:“妈,我确定,不走了,我要参加高考。”
年美兰心头悸动,看着他就像看到当初的自己。
“可是你最近一直在准备出国,课程进度已经赶不上其他同学了,你还是要留下来吗?”
顾盛握住年美兰有些冰凉的手说:“妈,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既然如此,我就去帮你劝一下你爸爸。”年美兰催促着顾盛把牛奶喝完,就端着空杯子出了卧室门。
看着合上的房门许久,顾盛眼里的泪终于落下了。
顾盛最近有些不对劲。
有些过于热情了。
周时易走开去接了一杯热水,很快就听到有脚步声跟了过来。
周时易有些无奈,他回头,果然是顾盛。
自从校医诊断周时易因为顾盛,有了后遗症。顾盛对他就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只要周时易离开他的视线范围,顾盛就有些不安,就会找过来。
说实话,周时易有些招架不住顾盛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