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太阳透过薄薄的一层窗帘, 照在房间里。
少年就躺在阳光下,抱着抱枕睡着了。
看着顾盛眼下的青黑,周时易放轻了手脚。
这段时间,顾盛每天差不多只睡三个小时, 全靠咖啡撑着, 现在高考结束, 顾盛还是因为生物钟, 起了个早,现在早就困了。
上前把窗帘拉上,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顾盛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时易睡着了。
周时易打开电脑, 开始查阅论文。
顾盛这一睡,睡到了中午, 还是周时易进来叫他吃饭了, 他才从床上坐起来。
睡了一个回笼觉, 顾盛浑身都懒洋洋的。
他本想看看现在的时间, 看到了班群里很多人@他和周时易。
他点进去一看, 原来是周时易昨天接受采访的视频已经上了热搜, 而他在最后几秒闯进了镜头里,和周时易站在一起。
他也是第一次从别的角度看到他看周时易的眼神, 那么执拗。
顾盛打开班级群, 是昨天晚上发出来的, 昨天晚上大部分同学对完答案后, 就回了家。
放纵过后的代价, 就是今天早上大家都起迟了, 也有人说, 自己明明放假了,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班级群里也看到了这个视频,纷纷@他和周时易。
秦舒是最先拱火的人:“哈哈哈,盛哥,网上的人说,你们两个好像是一对。我跟他们说,你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beta,怎么可能会是一对。”
顾盛看到了有些气结,怎么就不可能了。
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最后顾及到周时易也在这个群里,顾盛就发了一个笑脸。
其他人叫着“盛哥!”开始谈论这个视频。
群里的聊天对话框一直在闪烁,没几分钟,那个视频就被他们的消息刷了上去。
顾盛看了一会儿,班群里的人就是为了看个热闹,眼下已经开始谈论三个月的假期要去哪里玩了。
顾盛放下手机,看到年美兰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顾远也给他发了一条:“?”
顾盛:“?”
顾远:“还不回来?”
顾盛:“回。”
顾远:“你再不回来,妈都要叫人去抓你了。”
顾盛:“下午就回。”
顾远:“一个人?”
顾盛:“?”
顾远撤回了一条消息。
顾盛:“我看到了。”
放下手机,顾盛和周时易说定订票的时间,就出了门。
到了顾宅,顾盛难得有些近乡情怯,尤其是他待不了多久,就要出门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哎哟,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吓我一跳。”年美兰轻轻拍了一下胸脯。
“我刚到。”顾盛跟着年美兰走了进去。
昨天时间有些仓促,年美兰看着顾盛确实是瘦了不少。
“你还知道回来,我都要以为你长在你同学家了。”
顾盛这几个月,就没回来住过,看到顾盛放假了,还要往外面跑,年美兰嗔怪了一声。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顾盛往年美兰身上虚靠,撒娇道。
年美兰嗔道:“那么大人了,还撒娇。”
“哟,这不是我们家大忙人嘛,舍得回来了?”顾远从楼上下来,衣着整齐,像是要出门办事。
年美兰:“他不回来,能去哪儿?”
顾远对着顾盛挑挑眉:“那可不一定,说吧这次要待多久?”
年美兰也不说话了,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顾盛。
……
“所以你这是被阿姨赶出来了?”周时易有些想笑。
顾盛怨念地拖着行李,跟在他身后,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一下。”
从顾远拱火似的说了那么一句话,顾盛硬着头皮说,自己过两天就走,年美兰有些生气。
尤其是知道,顾盛脸生日宴会都不准备办了,她独自生着闷气。
说让顾盛去他同学家住吧,是说气话。但是看着顾盛真的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她更生气了。
人还没走,年美兰就后悔了,但是又说不出来让顾盛回来。
顾盛厚着脸皮,待到了他快要出发的前一天。
顾盛收拾好东西,走到年美兰面前,出门前抱了她一下:“妈,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地,我只是易感期快到了,留在家里可能会影响到你们,再说,我同学是个beta,他能照顾我。”
年美兰僵了一下,伸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你去就去吧,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盛的情况很特殊,就算是进了医院的alpha隔离间,也不过是利用物理手段帮他度过易感期,只要早做准备,易感期也能在家里度过。
等人一走,年美兰就开始担心,她怕顾盛会受到什么伤害。
顾远在一旁看着摇摇头,心想顾盛不去祸害他同学都算是好事。
顾盛在出租车上,给顾远发了几个暴揍的表情包。
顾远:“?”
顾盛:“?”
顾远:“我真没想到,你真的没打算在家里待几天。”
顾盛:“呵呵。”
顾远:“你信我。”
总之,顾盛现在其实不太敢面对家里人。
他的变化,可以说是有目共睹,在顾家除了徒增他们的担忧,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病在哪,但是这些都不能和他们说。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到床头柜上,一家五口的合照,那时候他笑起来没有一点阴霾。
再看看现在,每天都在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易感期而担忧,他连一些剧烈运动都不敢做。
就怕引起体内激素变化,导致易感期提前。
他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在他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顾家就已经知道他是个病人,顾家上下对他那种小心翼翼的保护,让他压力倍增。
原本是定了在机场见面的,因为被年美兰还在生气,顾盛提前带着行李去投奔周时易。
出发前,周时易还考虑到顾盛的情况,给他贴了阻断贴,后来顾盛还翻出了一个止咬器戴上。
实话说,周时易是第一次看到顾盛戴止咬器,用他们这个世界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信息素爆棚,有些帅。
一路上回头率特别高。
提前来到机场等待候机,顾盛坐在行李箱上,等待办理托运。
周奶奶是第一次坐飞机,所以有些新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后遗症就出来了。
飞机刚一起飞,周奶奶就睡着了。
周时易放下遮光板,翻阅一本杂志。
周时易的老家,是一个南方的小镇。
他们先飞到市内,然后再买车票,辗转回到了小镇。
蓝天白云,这里的蓝天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蓝,看起来离地面非常近。
他们下了车,在周奶奶的带领下,成功找到了镇上的老家。
周家在这里有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进了门,就看到院子里的两处花坛,杂草丛生,显然是很久没有被人打理过。
他们先进去把行李放下,就去找东西把屋子打扫干净。
周家在离开前,用挡灰布把家具都盖了起来,但是因为很久没有人回来,所以还需要仔细打扫。
周奶奶肺不好,就让她在外面给他们蓄水。
两个大小伙子,忙活了一个下午,也才把一二楼勉强打扫出来。
周奶奶已经把饭做好了,把小桌子搬到外面,乘着夕阳,在等他们来吃饭。
今天将就着把屋子都打扫出来,这两天他们就去镇上找酒店住下,等房子通风,水电都没有问题再搬进去。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次周奶奶回来打算长住,她毕竟年纪也大了,不能陪着周时易在外奔波,而且这里有周家的亲戚,左右邻居和周奶奶也都认识。
他们回家的第一顿饭,菜都是隔壁邻居刚摘下来送给他们的。
周时易又去了家电市场,把家里都倒腾了一遍,又给老人的屋子里安了空调。
经过两天的通风,小楼现在已经能勉强住人,他们也就搬了进去。
因为人少,所以周奶奶还是住在原来和老伴一起住的房子,在一楼,周奶奶进出也方便。
周时易就占据了原来周父周母的主卧,顾盛则睡在周时易原来的卧室。
现在就剩下楼上那个小阁楼。
那个小阁楼平时都是用来堆放杂物,也很小,所以一般都没有把小阁楼算上。
住进去几天,他们一直在收拾。
收拾到小阁楼的时候,翻到了一本相册。
上面也有了一层灰。
“呀,原来放这儿了。”周奶奶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接过去,用毛巾细细的擦拭了一遍。
她翻开相册,眼神中满是惊喜和怀念。
“奶奶,这是你结婚的时候拍的吗?”顾盛也凑了过去,看周奶奶翻那些老照片。
“对,当时我和小易的爷爷,认识不到半年,就去打了结婚证,在民政局拍的。”老人声音缓缓道来,一页一页的翻看那些老照片。
老照片似乎都带有一种魔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照片早就泛黄,再加上原来的时候,拍照技术也不好,所以看着按时间排序的照片,总有种随着照片主人一同经历那段岁月的错觉。
这本相册时间跨度非常的久,顾盛还看看到了周时易的父亲,还有周父周母的照片。
翻到后面,照片日期越来越新,最后几页被人打乱,周奶奶一张张的放回去。
看得久了,顾盛问道:“怎么没看到周时易的照片?”
他还想看看小萝卜头似的周时易,最后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
在外面擦玻璃的周时易,突然听到自己名字,就略带疑惑地回头。
“他的照片放到另一个相册,带去H市了,你下次要是想看,我拿给你去看看,不过他这人从小就不爱拍照,也没有几张。”周奶奶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手突然停住了。
她的手带着岁月镌刻留下的痕迹,在那张老照片上轻轻拂过。
这是一张全家福。
拍照的时候,是周爷爷病重的时候拍的,周时易那时候还在周父怀里抱着,看起来不过是两三岁。
周父周母那时候很年轻,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但是现在这张照片,就剩下了周奶奶和周时易。
一家人就剩下了一老一小,周奶奶看到自己儿子的照片,难免有些伤感。
顾盛和周时易对视一眼,都知道引起了周奶奶的伤心事。
他们一直瞒着周奶奶那个肇事司机的事,就怕让周奶奶再哭一回。
“奶奶,我看外面的花坛已经整理出来了,你不是要去花鸟市场买些花回来种吗,刚好现在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没见过这边的花鸟市场呢。”顾盛轻轻扶住周奶奶的肩膀。
周时易也擦完了最后一块玻璃,从上面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