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压下蠢蠢欲动的手铐,萩原研二分出一部分警力处理尸体,又马不停蹄地去查看炸弹情况。
等公安部的支援赶到,炸弹也顺利拆解完毕后,忙碌的萩原研二才有空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首先能肯定的是,他见到的是诸伏景光的本体,不是分身。
拉弗格喜欢借用别人的脸和身份这点,萩原研二没有忘,结合黑子哲也科普的“都市传说”,他见到人后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某两个同期虽然一毕业就消失,但过去两年中,在某个比较……特殊的日子,他们还是有见过一面的。
不过其中一年,萩原研二是在昏迷中和人见到的就是了。
索性这点不耽误他知道两个同期在当卧底。
“所以小黑子不仅清楚我和小诸伏是同期,还非常了解小诸伏的近况。”
米花站内,等待监督在场的警察们做好最后的扫尾工作,萩原研二蹲在角落低声嘀咕。
来往路过的警察们迟疑地看了眼这颗人形大蘑菇,又飞快走远。
萩原研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哇,小黑子真是瞒了研二酱好大一个秘密呢。”
这么一看,当时在森谷宅的时候,小黑子就认出小诸伏的背影了吧!
萩原研二决定回头就找黑子哲也聊聊关于同期的事。
他们好歹也是同届生,怎么能这么生疏呢!
“嗡嗡——”
郁闷的蘑菇消失,阳光的萩原研二接通电话,“小阵平?”
“hagi,我见到某人的分身了。”松田阵平开门见山,语气极为复杂,“我把他逮捕了。”
“~”萩原研二挑眉,吹了声口哨,“是小诸伏?我这边见到的是本体呢~”
“然后他在我面前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松田阵平三句话结束战斗,并顺口问道:“你和黑子的秘密不会就是这个吧?”
“……”
萩原研二设想了一下顶着诸伏景光脸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冲击感。
这会有心理阴影吧。
“小阵平你还好吗?”关心完他接着反驳,“我也是才知道小黑子和小诸伏认识的!”
“还行,我有认出那人是假的。”松田阵平话锋一转,“诸伏卧底的组织和‘那些人’有关?你和黑子的秘密是这个?”
“……”×2
话一出,两个各聊各,但半点不耽误谈正事的幼驯染之间安静了足足三秒。
“哼。”
松田阵平不爽,在某两个字上加注重音,发出疑似威胁的话语,“我们回头再好好说这个。我赶着去津川绿地公园,现场暂时交给目暮警官了,你赶紧叫公安的人去处理后续吧。”
松田阵平的心路历程和萩原研二差不多,见到熟悉的人脸后,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黑子哲也莫名提起的分身传说。
加上几句对话试探下来,即便不知道拉弗格的存在,他也恍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是假的。
自萩原研二出事后,第一年的11月7日,松田阵平在医院逮到了偷摸来看望人的某两个同期。
第二年,未能及时收到萩原研二醒来消息的某两个同期,则被要探望的对象当场抓获。
总之,尽管毕业后只和某两个同期见过这两回,松田阵平依然能模糊猜到一些事情。
是以,当顶着同期脸和声音的家伙,用抱怨又带着些许黏腻的语气说“呀,选错了。真可惜留在这边的人是你,不然我就能看到他是怎么拆除这种炸弹了”时,松田阵平愤怒值升高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头皮发麻。
不是害怕,是指全身鸡皮疙瘩往外冒的那种。
毕竟在松田阵平自己的想象中,诸伏景光卧底时的人设怎么着也该是挂着温柔微笑却一刀一个小朋友,或者扮猪吃老虎的这种类型。
而不是看上去像个有表演型人格的精神病倾向患者。
不是他有成见,只是无论怎么看,金发混蛋才更像是会选精神病人设的那个,比如偏执狂什么的。
“拆弹是爆处班的任务,当然用不着他。”
涉及到幼驯染,松田阵平一秒收回飘远的思绪,危险地眯起眼,敏锐从眼前之人身上感知到一股除目光之外的窥伺感,像是某种隐形监控,
“你的目的是什么?躲在别人身后,哪有亲眼看来得刺激。”
等到现场后高低给你一拳。
“嗯?也不是所有条子都是蠢货嘛。”灰蓝帽衫朝左边微微偏了下头,“目的?犯罪分子想犯罪,为什么还要有个目的?”
在松田阵平愈发黑沉的脸色中,灰蓝帽衫理所当然道:“说起来,犯罪又是如何定义的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如果法律条例说杀人是合法的,遵守制度是违法的,那遵守制度的人也在犯罪吗?”
实在不忍直视那张脸说这种胡话的松田阵平道:“……你还是闭嘴吧。”
看来不是有精神病倾向,而是就是精神病。
不再给人开口的机会,松田阵平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叽里哇啦说一堆,我只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五分钟后,顺利抓住灰蓝帽衫,预料之中的,松田阵平在他左耳和帽衫拉链中翻出了隐形耳麦与摄像头。
耳麦戴上,另一头的人仍在肆无忌惮说话,“啊,被抓住了。”
松田阵平记下这道不知真假的声线,“你是谁?”
“你说的对,反派死于话多,拜拜~”
仿佛就是故意等着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才留着通讯频道,说完后,耳麦“滋啦”一声,再没传出声响。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一跳。
下一秒,一枚子弹破空而来,一举击穿灰蓝帽衫的眉心。
猝不及防直面顶着同期脸的人被当面爆头,松田阵平瞳孔骤缩,心脏跟着停跳一秒。
好在他回过神后迅速记起,这家伙不是真正的诸伏景光。
穿破眉心的子弹也破坏了眉心附近的易容|面具,松田阵平蹲下身,一把将面具扯下。
面具底下的面容是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脖子上还戴了类似变声器的项圈。
同样留在米花市政大楼这边的目暮十三凑过来,惊讶道:“什么?!这个犯人的脸……”
“啊,先前那张脸大概是他为掩盖什么,而用了别人的。”松田阵平解释,为同期稍微正名了下,“这才是犯人的真正样貌。”
回忆到这,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千万别被我碰到那家伙的本体。”
闻言萩原研二眼神飘忽一瞬,“我马上叫公安的人过去,小阵平先去忙吧。”
呜哇,这下小阵平恐怕更加不会放弃追查拉弗格了。
深知幼驯染性格的萩原研二有种果然还是发展到这一步的感觉,“等跟小黑子汇合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羽田机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东京羽田机场。
夜航的飞机划过天际,伴随着轰鸣声缓缓减速,进入机场跑道。
搭乘这趟国际航班的乘客们面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陆续通过连接飞机的廊桥,来到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准备各回各家。
以防万一,留了一小部分人手在机场外监视,黑子哲也带着剩下的便衣公安伪装成接机的家属进入机场,分散着守在接机口附近。
“我和机场人员沟通过了。”灰崎幸一走过来,“届时他们会引导高桥议员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我们的人就等在那。”
“机场附近的几个狙击点也排查完毕,暂未发现可疑人员,包括监狱那边,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汇报完全部情况后,灰崎幸一张张嘴,欲言又止。
“好的。”黑子哲也点头表示收到,坦然说出他的未尽之言,“还有一种情况,不排除我们的推测是错误的。”
也有一半概率,组织的真正目标并非是高桥议员。
灰崎幸一摸摸鼻子,没再说什么。
黑子哲也看眼时间,高桥议员所搭乘的航班到了,“灰崎前辈,我去里面等。”
末了不等灰发男人回答,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身影。
左右张望一番,灰崎幸一不由咂舌,“黑子真的没当过杀手吗。”
不管看几次,还是很神奇啊!
“我没当过。”并未走远的黑子哲也出声,“虽然白井管理官一度很想培养我在这方面的身手。”
但考虑到让公安以暗杀的方式去抓犯人未免也太不像话了,白井管理官只能遗憾放弃这条计划。
猛然听到声音的灰崎幸一身子一抖,面上闪过一丝在人背后说坏话时被抓到的尴尬。
“灰崎前辈,这里交给你了。”黑子哲也对此倒没什么感想,平常道:“我们保持联系。”
灰崎幸一默默点头。
约莫一分钟后,他抬手,试探地往身边的空气中挥了挥。
自然是什么也没碰到的。
已经来到接机口处的黑子哲也静静等待高桥议员的到来。
时间流逝,位于航站楼中心区域的数字时钟上,分位的数字走过一轮,从59再度跳回到了00,恰好与时位的0连成一线。
数字全部变成0的刹那,航站楼外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引得地面都跟着颤动起来。
航站楼内,灯光骤然暗下,只剩逃生通道的标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
“供电设备和备用电的线路都被炸了。”有守在外面的公安前去确认情况,“……滋滋……我……滋滋……”
人群的尖叫声中,黑子哲也按住耳麦,“金田?”
耳麦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他拿出手机,右上角的信号一栏被打上了鲜红的“×”。
是信号屏蔽仪。
手机屏幕的亮光把黑子哲也深蓝的眼眸衬得幽深不少,他转头望向航站楼外,机场跑道的灯带在夜色中兢兢业业工作着,而其他航站楼依旧灯火通明。
只有他们这栋出事了。
思索片刻,借由外面爆炸产生的火光,黑子哲也避开身边慌乱的人群,快速走进接机口。
灯光会暴露自身位置,黑子哲也并未用手机电筒照明。
所幸他的夜视能力不错,适应黑暗后,很快便找到了疑似高桥议员的身影。
此番出国休假,高桥议员仅带了两个保镖在身边随行,回国时也是让他们一同坐在头等舱,轻易不会分开。
而此刻突发停电,两个保镖将人护在中间后,下意识就要打开手机电筒查看周围情况。
见状,黑子哲也随手捡起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喊道:“小心!”
窗户玻璃的碎裂声响起,同一时间,原本放在绿植盆里装饰用的鹅卵石准确击中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他的手中,刚亮起灯的手机翻转着就要往地上落去。
然而手机尚未与指尖分开,半秒前才穿破玻璃的一枚子弹便将其拦腰击穿。
唯一的光源彻底消失。
顾不上吃痛,保镖意识到什么,“有狙击手!”
听到这句,高桥议员连忙抱头蹲下,“该死,你们快想办法!”
黑子哲也刚要上前,忽然察觉到什么,侧身朝一旁避开。
从黑暗中冲他而来的一只手落了个空,手腕上,由彩色牵引绳串链起来的木质手链轻轻晃荡,不急不缓地回到阴影中。
手的主人稍显失望,“哎呀,没抓到。”
黑子哲也站在原地未动,暗中提高警惕,沉声道:“拉弗格。”
一语被叫破身份,拉弗格的嗓音陡然变得兴奋起来,“找~到~你~了~”
“……”
见人沉默,拉弗格也不在意,笃定道:“在餐馆,替萩原研二拆炸弹的人是你。”
黑子哲也没有回答。
“窃听器和定位器一定也是你放的。”
拉弗格拍拍胸口,像是在庆幸,“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那晚你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可是吓了我好一跳诶。”
“幸好想起来了!”
黑子哲也定定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航站楼外燃起火光的地方离这个房间有段距离,并不能将房间内的景象全面照清;好在室外刚刮过一阵大风,吹散了厚重的云层,得以让月光洒落至人间。
栗发栗眸的男人站在几乎占据大半面墙的窗户边,面容清秀,偏幼态的娃娃脸让他看上去像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可脸上那弧度夸张的笑容却充满不属于高中生的违和感,叫人一时分辨不清他的实际年龄。
黑子哲也似有所感,这应该就是拉弗格的真实样貌了。
“你怎么不说话?”拉弗格不满起来,“为了能找到你,我可是安排了好几个人!”
黑子哲也启唇,“你为什么想找我?”
“因为萩原研二居然没在餐馆被炸死?”
拉弗格光明正大打量着蓝发青年的神色,“开玩笑的~别那么严肃,我是好奇你怎么放的窃听器和定位器。”
“明明没在路上遇到你。”拉弗格倒吸口气,捂住嘴,“难道你也有朱奈瑞克的药?”
听上去和他所知的APTX-4368似乎不是一种药。
黑子哲也瞥了眼自他们开始对话后便缩在角落不吱声的高桥议员几人,不太确定拉弗格是不是在拖延某种时间,干脆道:“我也没在路上遇到你。”
他是在咖啡厅遇到的。
说完后,不管拉弗格的反应,黑子哲也后退一步,隐入不曾被月光照耀到的房间阴影中。
今天他的首要目标是从组织的灭口行动中保下高桥议员,剩下的都可以稍后再谈。
身手不明的拉弗格敢独自一人出现在他面前,保不齐留有什么后手,加上联系不上公安部的其他人,纵使黑子哲也想抓人都没办法。
他的身手一般,也没有大猩猩似的力气。
想到这,黑子哲也三两步赶到高桥议员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以为人还在另一边的高桥议员和两个保镖:“!!!”
“嗯?”
见人消失,拉弗格没将此放在心上,懒洋洋地站直身体,迈开脚步,直接堵住房间的出入口,“好吧,不聊天就不聊天,多活动一下也是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接着往房间中央丢了一颗闪光弹。
闪光弹炸开,亮度虽比正常闪光弹要暗几分,却足以让远方的狙击手看清房间内的情形。
三枚子弹先后从早已破碎的窗户中穿过,其中两枚没入躲闪不及时的保镖们的胸口,剩下一枚则险险从高桥议员的脖颈侧边擦过。
“救我!”高桥议员整个人哆哆嗦嗦。
拉着他胳膊侥幸躲过狙击手射来的子弹,黑子哲也带人往房间门口跑去。
闪光弹的效果仍在持续。
数枚子弹追在两人身后,没入墙体或地面,冒出丝丝白烟。
黑子哲也清楚,他的身影一旦被锁定在瞄准镜的范围内,误导技能便对彼时相当于拥有鹰眼的狙击手而言产生不了太大效果。
但狙击手视野的弱点也很明显,只要躲到有遮挡物的地方,就再奈何不了他们。
从瞄准镜里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不被锁定身影的情况下,误导技能就会再次对狙击手奏效。
这个房间的窗户很大,房间内的情形因此一览无余,而房间外的走廊是密闭式的。
房间门口,拉弗格兴致缺缺地朝迎面冲他而来的两个人伸出手,“你们……”
话音未落,本该即将到他跟前的两个人却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预兆。
“?!”拉弗格伸出手的动作顿在半空,蓦然睁大眼睛,“诶?”
“诶——?!”
闪光弹的效果逐渐微弱,房间内,除去两具保镖的尸体外再无他人。
拉弗格又转头看向身后漆黑一片的走廊,用手机电筒照亮。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黑子哲也带着高桥议员,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凭空消失了。
拉弗格立即打开耳麦频道,“琴酒,你看见了吗!”
耳麦内无人回应,他这才想起什么,从身上摸出一个信号屏蔽仪,将其关闭。
“琴酒……”
“你在做什么?”
银发杀手冷酷且不耐的嗓音从耳麦内传来,“为什么要放跑高桥和那个条子?”
拉弗格指指自己,“我,放跑条子?”
“他们凭空消失了,你没看见吗?”他挥舞双手比划,“呼地一下,原地消失了!”
狙击手的视野有所不同,完全不能理解拉弗格的琴酒微妙地停顿一秒,“拉弗格,你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琴酒,你的眼睛终于瞎掉了吗?”拉弗格放下双手,极为不满,“你不行就换一个人来。”
“……”
愈发觉得栗发男人是在发病的琴酒脸色沉沉,决定不去计较这句,“你的游戏时间到了,回来。不要干扰任务进程。”
琴酒按住耳麦吩咐其他组织成员,“关注那群条子的车,不要放跑任何一个可疑的家伙。警惕一个蓝发蓝眼的公安,高桥是被他带走的。”
收到命令的成员们纷纷应声。
“摩西摩西?”没人搭理自己,拉弗格不甘心道:“那我呢?我可是第一个想到他的人!”
无视精神病患者的废话,琴酒再次警告道:“我说了,拉弗格,回来。”
不知是否是受银发杀手的话语影响,房间里的栗发娃娃脸男人瞳孔放大,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接着如电影里的慢动作般,动作迟缓地眨了下眼。
再说话时,他的风格平稳不少,不似先前那样跳脱,“琴酒,我是怎么放跑那个条子的?”
琴酒意识到什么,冷哼一声,还是道:“你站在那没任何反应,他带人从你侧边绕过去的。”
“这样啊。”拉弗格记下这点,转而询问道:“这次动静闹得真是太大了,我们后面的行动是不是要低调点?”
“。”琴酒闭了闭眼,径直挂断通讯。
换了一个人格的拉弗格耸耸肩,识趣的不再打扰他。
另一边,熟练带人过人的黑子哲也在一个房间躲好,见信号屏蔽仪的效果消失,便联系上了公安的其他人了解情况。
但巡查某处狙击点的公安始终没有回应,疑似在信号消失期间遭遇不测。
从方才房间里子弹飞来的方向推断,应当就是那名狙击手下的手。
黑子哲也抿唇,对重新联系上的灰崎幸一道:“先派出几辆车吸引组织成员的视线,试探情况。”
从头到尾把自己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高桥议员在旁边“唔唔”了几声。
“高桥议员,你可以呼吸。”黑子哲也示意对方松开手。
他面无表情地想,嗯……比起活人,自己果然还是更习惯带死物过人,例如篮球。
背后莫名发寒的高桥议员赶忙大口喘起气,呼吸新鲜空气,“组织的人怎么样?你是公安的吧?我命令你要保护好我!”
“高桥先生,严格来讲,你的议员身份从被狙击手袭击的那刻起就失效了。”
黑子哲也的语气无波无澜,“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带您活着回公安部做客的。”
对上那双宛若能吸纳进一切光线的深蓝眼眸,高桥议员一个激灵醒过神,额头冒出不少冷汗,咽了下口水,自知事情败露,再无转圜余地。
他的神色顿时颓废不少,“我、我明白的。”
见人安分下来,黑子哲也收回目光,思考起安全从机场撤离的方法。
组织八成派了不少成员在机场外守着,他们之间必定要发生冲突,伤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但如果可以,黑子哲也希望大家不受伤最好。
机场外,组织成员监视到公安的车陆陆续续从机场内开了出来,数量不少,像是在进行全面撤离。
某栋高楼的天台上,琴酒拿着望远镜观察片刻,“一些人做个样子跟上,高桥一定还在机场内。”
接到命令的基安蒂毫不客气地指使搭档,“科恩,你去。”
戴着圆形护目镜,身形瘦削的男人不语,站起身,以行动做为回答。
这批人手离开后,组织众人等了一会,机场内又驶出几辆车,较之上次要少上不少。
见状基安蒂跃跃欲试,“这回是了吧!”
“公安的老伎俩。”琴酒断然否决,“这些车子仍是障眼法。”
基安蒂只好按捺下性子,继续等待。
远处有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动静传来,飞速朝机场方向靠近着。
琴酒拧眉,不太甘愿的联系上停留在机场内的某人,“拉弗格。”
“我在。”
“去确认消防车和救护车的情况,别让高桥有机会躲到上面。”
“好的。那我……”
听完前两个字,琴酒果断挂掉通讯,丝毫不给另一人污染自己精神的机会。
消防车与救护车的到来让机场热闹不少,航站楼外的火势得到遏制,将夜色染红的火光消失,留下一片狼藉后,一切又回归往常的景象。
拉上伤患的救护车如来时那般飞速驶离,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接着是稍慢一步,接到民众和机场工作人员报案的机动队警车与搜查一课警车交接棒似地来到机场。
原本寂静的马路上一下来来往往多了许多车辆,其中不乏有脱离危险,自行驾车或搭乘出租车回家的普通人。
目标变得更加不好分辨起来,银发杀手那毫无感情的绿眸登时阴森不少。
手机在这时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
是一封新邮件。
【目标已被押送至公安部,任务失败。——Rum】
手机发出瘆人的嘎吱声,顽强地顶住了这股要把它捏碎的巨力。
黑色大衣衣摆在空中荡起一角,琴酒毫不犹豫转身,“回基地。”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拉上伤患的救护车在市中心一处偏僻的街道停下,街道旁,一辆黑色马自达Rx-7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以防遇上易容,躲过全部人视线,没把自身行踪告诉给任何人的黑子哲也穿着救护车司机的工作服,从驾驶位上下车。
这是他特意叫来的伪装车辆,不影响正常救护车的救援。
赶来接人的萩原研二从马自达上下来,与蓝发青年一同把双手戴着手铐,被人用手刀砍晕的高桥议员转移到马自达的车后座上。
几分钟后,黑色马自达启动,开往警视厅的方向。
两人一路无话,直至高桥议员被送进公安部的审讯室,他们才松口气。
不过仍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小黑子,给。”
从警视厅的自助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罐装咖啡,萩原研二朝蓝发青年递过去一罐,“今晚要熬夜了呢,香草奶昔可不适合提神。”
“……”黑子哲也接过咖啡,“也辛苦萩原君了。”
“嗯哼~”
萩原研二单手拉开咖啡罐拉环,“既然这样,小黑子回头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用来补偿,怎么样?”
他语气幽怨,“研二酱一直以为自己是先来的那个,没想到是第三者,泣。”
黑子哲也张张嘴,“萩原君,哭泣的语气词就没必要特别发出声了。”
放下假装抹泪的手,萩原研二超级大声地叹口气,“唉。”
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公安部先审讯了高桥议员。
即便刚刚在死亡边缘走过一轮,被吓破胆的高桥议员仍然挤牙膏一样把自己和组织的交易一点点交代出来。
“我只是帮他们疏通了一点东京港口的运输线,我看新闻上都播报说港口的吞吐量有所上涨,就觉得没什么大碍……”
高桥议员不死心地试图为自己减轻罪责,“我听说他们接触的议员不止我一个……赤司!那个赤司家的,他们好像也派人去接触了!”
“……”黑子哲也轻抬眼皮,无声扫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低下头将这些口供做好记录。
“这个新闻……”萩原研二回忆,“我们去抓田边不二雄的那晚,电视上播的就是它吧。”
没想到组织竟然渗透到了这份上。
在对高桥议员审讯期间,黑子哲也又收到了茶谷岳也的消息。
森谷帝二在意外看到新闻上播报的,出现炸弹的地点是他曾经所设计的建筑后,出现了异常反应。
“他趁我们不注意时,企图偷偷下毒杀害原佳明。”茶谷岳也道:“是森谷诚感到不对劲,及时拦住了他。”
“被拦下后,森谷帝二陷入昏迷,再醒来时,他声称对自己先前做过的事没有丝毫印象。”
黑子哲也不禁想到拉弗格提到过的朱奈瑞克,这会是某种药物加催眠一类的东西造成的吗?
拉弗格还留了这样的后手……
森谷帝二是如何被提前暗中做下手脚的暂且不提,黑子哲也对又一次经历死亡威胁的原佳明发出邀请,“原先生可以来警视厅工作。”
原佳明愣住。
“我们无法保证组织是否会再次对你下手。”黑子哲也说出一早便有的想法,“技术部欢迎原先生和森谷先生一起来。”
警视厅的技术部可缺人了。
当然,要在验证两人身上没有像森谷帝二那样的隐患问题后,才能让他们加入。
“公务员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哟~”萩原研二跟着游说,“起码一辈子都不愁失业,警视厅的技术也在国内前列的。”
原佳明恍惚,“我想回去考虑一下。”
看他的模样,是有一丝意动的。
森谷宅的事情处理完,黑子哲也总算和萩原研二对起被组织远程爆头的那几个组织成员的事情。
“在米花站和米花市政大楼分别被狙击手杀死的这两个栗发男人,他们之间的面容至少有八成像。”萩原研二神情严肃。
黑子哲也仔细端详照片,简略提了在机场遇到的人,“他们长得和拉弗格也很像。”
简直就是拉弗格那张娃娃脸长开后的模样。
这两个人的具体年纪无法判断,黑子哲也做下决定,“把尸体送去给法医,做个尸检吧。”
他并不认为有那么刚好,拉弗格一家子都加入了组织,还全部都甘愿听从拉弗格的命令,顶着别人的脸活动。
“会不会是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克隆体?”萩原研二脑洞大开。
黑子哲也认真想了想,“萩原君,请讲究科学。”
克隆体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吗?
说实话,黑子哲也还觉得戴上后跟整容没两样的易容|面具也挺不科学的。
面具撕下来后近乎和纸一样薄,比特效化妆还不可思议,奈何大家没有一个人对此发出过疑问,都是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
“嘁。”萩原研二不服,“小黑子,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
今晚刚当着拉弗格的面凭空消失的黑子哲也一本正经强调,“我有实际的科学理论依据。”
萩原研二满脸“我懂我懂”地点头,“那关于小黑子之前说的,分身传说的事也有理论依据吧?研二酱更想知道这个呢~”
“……”
黑子哲也眨了下眼,“外面天都亮了,萩原君,为身体着想,我建议我们先回去休息。”
今天……昨天一整天的行程也很满,一天一夜下来,他自己都有点累了。
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急不来一时。
萩原研二很好说话的答应下来,“好吧。”
暗暗松口气,黑子哲也告别对方回到公寓,坚强地遛完2号,洗漱完毕后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窗外橙红色的夕阳洒满天际,昭示着又一天即将结束。
2号趴在大门后边,对着门缝低沉的呜呜叫。
顾不上别的,以为有什么异状的黑子哲也顶着乱糟糟四处翘起的浅蓝短发,拿过手槍,小心来到门边。
从猫眼里看到了极为熟悉的两道身影。
门打开,公寓门外,一左一右蹲着的两个门神动作一致地抬手打招呼,“小黑子,你醒啦~”
“哟,黑子。”
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萩原君和松田君来多久了?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
“没多久,刚好逛到附近。”萩原研二有理有据,“想着,小黑子睡了一整天肯定没吃饭,为了身体着想,就上来叫你一起吃饭了!”
松田阵平附和,“就是这样。”
黑子哲也无奈,“两位先进来吧。”
见主人把陌生人迎进门,2号凑上去嗅了嗅。
萩原研二试探地去摸它脑袋。
2号很好脾气地摇了摇尾巴。
“它叫2号。”黑子哲也主动介绍,端来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和篮球有关?”松田阵平瞥了眼黑柴身上穿的球衣。
“它的全名叫哲也2号。”
闻言某对幼驯染齐齐看了看脚边的黑柴,恰好对上那双蓝眼睛,转头瞧了瞧黑柴的主人,又是一双蓝眼睛。
两人恍然大悟,“啊。”
超级像啊,一模一样!
让2号先负责招待两个刺头,黑子哲也洗漱一番,把头发理顺后回到客厅,妄图进行最后的挣扎,“萩原君和松田君找我有事吗?”
“都说找小黑子吃饭啦~”萩原研二笑眯眯的,一看就没好事。
“我听hagi说,你和我们是同届?”松田阵平提起的话题一听也没什么好事。
黑子哲也选择回答后面那个,“……对。”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研二酱怎么会没听说过呢。”萩原研二摸摸下巴,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黑子哲也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或许因为我不是女性吧。”
“哈哈哈哈!”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竖起大拇指锐评,“合理的,中肯的,准确的。”
萩原研二:“喂!”
第25章
承认自己确实很受女性欢迎(没有在自恋),但和众多男性朋友也相处得非常不错(尽管身边的男性只有一个幼驯染)的萩原研二,坚定提出自己的观点,认为黑子哲也在警校期间百分百是接受了和别人不同课程的封闭式秘密培训!
比如魔法训练班什么的。
警校的六个月都是和同班同学一起上下课的黑子哲也张张嘴,像是在徒劳辩解,“萩原君,我真的不会魔法。”
他想了想,“其实你们集结人手,一起逮捕带枪抢劫便利店的劫匪那晚,我也有被叫去。”
“教官和搜查一课是我通知的。”
所有人都在兴奋上头一起演戏抓劫匪,只有黑子哲也冷静地报了警。
“啊!”松田阵平恍然,“我说鬼冢老头和搜查一课怎么来得那么快,后来问一圈人都说没打过电话。”
他们也就以为是凑巧有路人报警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不敢问教官——得知他们成功抓了带枪(重音)的劫匪后,鬼冢教官打根棒子给颗甜枣,对他们进行夸奖的同时不忘让他们写千字检讨。
毕竟枪很危险,而他们就这样莽上去,没有受伤都是超级幸运。
“话说回来,小黑子的存在感这么神奇,写检讨的时候教官会不会把你给忘了?就可以不用写了。”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或者跑圈训练的时候,就算不小心迟到少跑一圈也没人发现!”松田阵平一拍大腿。
“……”黑子哲也眼神漂移一瞬。
黑子哲也正色,“没有的事,我很遵守警校制度的。”
见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神顿时犀利不少。
后者指出,“小黑子,你刚才的表情,是在心虚吧。”
黑子哲也表情管理满分地回视:●-●
仿佛被激起遗忘的记忆般,松田阵平又一拍大腿,“hagi你还记得吗?警校时我们有次晚上去澡堂洗澡,明明里面没人,却有水流声,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刚好停了!”
黑子哲也远目。
萩原研二怜惜地摸摸自己被拍疼的大腿,“小阵平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警校的枪械训练场,说是每晚都会有诡异的声音在响,是往届种种原因没能毕业的学长冤魂在作祟什么的。并且唯独只有我们这届有闹鬼迹象,我还以为这点是他们为了增添恐怖色彩故意这么说的呢。”
黑子哲也眺望远方。
“还有警校食堂!”
消息灵通,对上来源后便越说越起劲的萩原研二重重一拍大腿,“好几个人跟我聊天时提过,明明算好了限量菜的排队人数,却总是莫名其妙少一份。”
松田阵平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被拍疼的大腿。
黑子哲也终于收回视线,“我是正常排队打菜的。”
算漏人头的事不能怪他。
眼看面前两人用翻旧账的架势继续回忆警校时的事情,黑子哲也无奈妥协,“萩原君,松田君,我们来谈谈分身传说吧。”
闻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竖起耳朵,立即像个认真听老师上课的好学生那样坐直身体。
感受到两道强烈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黑子哲也嘴唇张合,“这是公安部的绝对机密。”
话音落下,伪装好学生的刺头们一秒现回原形。
萩原研二兀自抬手抹泪,“就知道,研二酱是不被爱的那个,哭。”
黑子哲也:“……”
“我记住那家伙的声音和炸弹风格了。”松田阵平双手环胸,“哪天再在拆弹现场遇到,我不会放过他的。”
黑子哲也:“……”
警校毕业两年后,他反倒开始体验隔壁班鬼冢教官的警校日常了。
“昨晚我们牺牲了一位公安。”无声叹口气,黑子哲也严肃道:“岛袋琴雅供出的名单中,我们也只来得及保下高桥议员。”
剩下的名单里,与组织有牵连的人还有两位,他们的社会身份不如高桥议员,也在昨晚被组织成员上门灭口,不留丝毫痕迹。
而这是昨晚事情结束后才收到的消息。
公安部得到名单的时间不足一天,压根做不了多少事。
“组织就是这样的存在。”黑子哲也对上松田阵平的目光,“类似的事只多不少。”
“早在决定成为拆弹警察的那天起,我就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了。”
听出言下之意,松田阵平挑眉,凫青色的眸底流光轮转,“危险可是我的日常,因此我的字典里,没有‘刹车’这两个字!”
黑子哲也定定地看他一眼,内心颇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我明白了。松田君明天记得来公安部签保密协议。”
令人头疼的性格暂且不提,那双眼中带着信念的光,和诸伏先生的倒是一模一样。
“没问题。”松田阵平飞快应下,生怕有人反悔。
假装抹泪的萩原研二双手合十一拍,“既然事情说完,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关于诸伏景光的事。
他们今天来找人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这个,这里面能涉足的界限,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毕竟早已清楚诸伏景光在卧底的情况下,再联系黑子哲也的能力和态度,前者与后者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关系也就那几种,实在很好猜。
见蓝发青年点头,萩原研二提议,“这边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烤肉店,正好今晚有时间,我们吃这个?”
另外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临走前,萩原研二瞥见客厅角落仍旧堆放着好几个打包好的搬家用纸箱,甚至比他上次来时还多,不由问道:“小黑子是又要搬家?”
“嗯。”黑子哲也平淡解释,“拉弗格知道我住在这里。”
所以搬走最好。
从知道伊藤昌太是拉弗格后,黑子哲也就在陆续收拾东西,不过合适的房子这两天才找到。
以防万一,他也不打算找搬家公司,左右有车,多跑一两趟就能搞定。
黑子哲也不禁想到机场里拉弗格对他说过的话,说什么找到他,却没直接上门,而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最后派出来的人还被拉弗格自己下令灭口。
拉弗格是想试探他的存在感能力吗?黑子哲也思索,所以才派了狙击手在远处监视。
“这样啊。”萩原研二也想到了拉弗格,接着主动请缨,“小黑子什么时候搬?我可以来帮忙。”
黑子哲也下意识就要拒绝,撞上那双目光灼灼的紫罗兰色眼睛后,嘴边的话语拐了个弯,“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明天。”
见人转头又去撺掇黑卷发男人也一起来,黑子哲也有种对方是为了知道自己新的家庭住址才这么做的感觉。
知道家庭住址,再有什么事,就可以像今天一样上门堵人了,多方便。
是阳谋,偏偏有种奇怪的魔力让人无法拒绝。
原本的确没打算把新住址告诉给萩原研二的黑子哲也再次遥望远方。
诸伏先生的同期,好难招架。
“绿川。”
放下手中的酒杯,坐在基地休闲区打发时间的绿川唯循声望去,是基地负责人。
他不动声色,“找我有事吗?”
负责人冲他颔首,“不要多问,先跟我来。”
两人离开人多眼杂的休闲区后,负责人才道:“昨天的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任务报告早在昨天回来后就上交了,真有什么事也不会等今天这时候才来找自己。
况且任务全程还有拉弗格在暗地里监视。
“有什么问题吗?”
思至此,绿川唯凉薄道:“他们实力不足被条子抓住,我回去救援也是多此一举。”
“没什么。”负责人仿佛只是闲聊般随口问了这么个问题,停下脚步,“有人来找你。”
绿川唯跟着停在原地,抬头朝基地门口看去。
一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头戴黑色礼帽与墨镜的壮汉正站在那。
“伏特加大人。”
把人带到后,负责人迅速告辞,绿川唯走上前,叫出来人代号。
伏特加板着脸,“你的狙击成绩在700码左右?”
“是的。”对比被石田打探询问时那会,此时绿川唯就要坦然许多,“是有任务?”
“差不多。”伏特加模糊道:“大哥手下的行动组缺几个人。”
是有成员在任务过程中死了?
意识到这是一次晋升机会的绿川唯眸光微闪。
昨天放置炸弹的任务结束回到安全屋后,他有在时刻关注炸弹的后续新闻,过程中,还看到了羽田机场航站楼爆炸的消息。
结合昨晚组织代号成员那边隐约传来的动静,以及今早电视播报的高桥议员下台,某两位财经界的人物一个死于燃气爆炸,一个被歹徒入室杀害的新闻,绿川唯心里对此大致有所猜测。
这三个人,八成就是琴酒昨晚的任务目标。
“哦?总算能活动身子了。”
诸多思绪仅在瞬间,面上,绿川唯提起兴趣,“枪长时间不用,可是会生锈的。”
见状伏特加稍显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有在吃什么药?”
绿川唯微顿,轻撩眼皮,漫不经心道:“是有点毛茸茸的小毛病,组织连这也要管吗?”
“行动时影响到任务可不太好。”
不知想到什么,伏特加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大哥很讨厌有这种情况发生。”
“……我想,我的情绪大多数时间还是能控制的。”绿川唯慢吞吞道:“比起拉弗格大人来说。”
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
在这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中,绿川唯的精神状态确实挺稳定的。虽然根据基地负责人的监视汇报,这人在任务中和任务外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
但组织成员精神正常的本来就没几个,这些完全是小问题,只要不是拉弗格那种,伏特加都能接受。
今天就是替大哥过来走流程拉人的伏特加干脆道:“我带你去另一处基地,以后你就不用回这了。”
绿川唯走在他身侧,好奇出声,“这处基地只带我一个人吗?”
“对。”
自觉以后会经常在一起行动,伏特加随意开口,“还有另一个人在其他基地……那是个靠女人进组织的家伙。大哥看他不太顺眼,暂时没要。”
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模样,伏特加补充道:“绿川,那家伙目前的狙击成绩跟你可不相上下。”
并不认为琴酒会因为“靠女人进组织”这种理由就拒绝实力好的下属,绿川唯毫无异状地应声,“多谢伏特加大人提醒,我会努力的。”
看来又是一个实力强劲的犯罪分子。
第26章
适当的交代过后,伏特加便准备带人前往另一处基地。
由于他是开车来这里的,为避免麻烦,绿川唯主动坐上自己的车,两人分两辆车前往目的地。
深蓝色的马自达Rx-7内,绿川唯看着行驶在前方的保时捷356A,对伏特加在琴酒身边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
随着车窗外景色变幻,夜色也愈发黑沉,路上车辆逐渐减少,只剩下一黑一蓝两辆车。
三十分钟后,两辆车在位于东京郊区某座深山里的组织基地前停下。
不留痕迹打量一圈周围的景色,绿川唯暗暗打起精神,跟着伏特加进入基地。
刚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大门,便有一枚子弹在距离两人脑袋旁三五厘米左右的位置疾射而过,没入他们背后的基地走廊墙面中。
“琴酒,你刚才可差点打到伏特加。”
房间中央,前一秒才侧身躲开子弹,栗发栗眸的娃娃脸男人出声提醒,“在基地里开枪很容易误伤熟人的。”
听见这话,伏特加飞快瞄了一眼同站在房间中央的银色长发的男人,连忙小声道:“我没有问题的。”
出于谨慎,绿川唯静静立在伏特加身旁,未曾发出丝毫动静,仅在看清栗发男人的样貌后瞳孔颤动一瞬。
这张脸,和栗山直一的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在于房间里这位外表年龄看上去要小几岁。
没有给凑巧进门的下属投去任何眼神,琴酒额角一跳,放下手中的伯莱|塔,冷声道:“拉弗格,你又去朱奈瑞克的实验室拿什么东西了?”
“简单的逛一圈而已,没拿药。”
拉弗格摊开手,朝银发杀手展示自己,“最近公安在盯着,和他不同,你知道我一向不会顶着风头做事的。”
闻言绿川唯的睫羽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森冷的绿眸锁定在拉弗格的脸上,琴酒一瞬不瞬盯住他,高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浓厚的黑影,往另一人的脚边侵蚀。
拉弗格站在原地未动,任由人打量,“硬要说的话,常规的更新了一下数据?你可以去问朱奈瑞克。”
琴酒:“最好如此。”
见状拉弗格无奈地耸耸肩,“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琴酒眼风从他身上扫过,未置一词。
于是拉弗格转身往房间门口走去,即将路过在门边的两人时,仿佛才发现房间内还有第四人般“啊”了一声,“是你。”
绿川唯垂眸,“拉弗格大人。”
拉弗格毫无预兆地温声道:“我还挺喜欢你的,你要来我手下做事吗?”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陷入安静。
感受到明里暗里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这里,绿川唯心头一跳,不软不硬回答,“我对成为栗山可不感兴趣。”
“哦?”拉弗格忽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
“拉弗格。”
琴酒终于开口,“I-09。”他报出一处基地编号,“那里有个差不多的家伙可以陪你玩,叫诸星大。”
绿川唯的狙击射程比基安蒂和科恩要高,琴酒目前为止还是比较看好他的。
至于射程差不多的诸星大,不顺眼一事暂且不提,鉴于对方是通过宫野明美进入组织的,有可能会涉及到雪莉,琴酒仍对他怀有疑心。
扔给拉弗格正好。
“好吧。”拉弗格稍显遗憾,“我会等你改主意的。”
留下这么一句,栗发男人离开房间。
房门从外关上的刹那,琴酒冷不丁提问,“栗山直一是怎么被条子抓住的?”
绿川唯不偏不移地对上那双绿眸,依然是昨天对拉弗格的那些回答,“我也不知道栗山的能力会那么弱。”
“呵。”丝毫瞧不出信没信这套说辞的琴酒蓦然勾起嘴角,又跳过了这个问题,“有任务。”
他意味深长,“你的能力可千万别在哪天变弱了。”
绿川唯微笑,“枪能一直使用的话,自然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
“2丁目23番地…”
下车后,松田阵平单手插兜,墨镜后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瞥向挂在小公寓外墙上的木牌,“…木马庄,就是这吧。”
“有点老旧的风格。”萩原研二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子歪扭地靠着幼驯染站着,“起码建了几十年了。”
“但这栋公寓里至今没有发生过杀人案,房租也是正常价格。”
牵着2号的黑子哲也出现在两人旁边,与他们并排站着,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沉静。
萩原研二当即改口,“是超棒的公寓!”
松田阵平跟着点头。
2号摇摇尾巴,“汪!”
三人不再废话,开始往公寓里搬东西。
黑子哲也前后住的两间公寓均备有基础家具,是以他要搬家的东西基本是衣物和生活用品宠物用品一类,零零碎碎的比较多;不过三人都是警察,平时从不缺少锻炼,不一会儿便把全部东西从车后备箱转移到了公寓内。
“辛苦萩原君和松田君了。”黑子哲也道谢。
萩原研二摆摆手,“昨天的烤肉很美味哦~”
出于种种原因,昨晚的晚饭最后是黑子哲也请客的。
“接下来回警视厅?”搬完行李后,暂时还没签上保密协议的松田阵平提议。
黑子哲也正要应下,不远处的房屋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神情一肃,接着异口同声道:“是爆炸!”
“就在前面。”松田阵平冲在前头,往声源处跑去。
赶到现场后,三人就见到一位身型肥胖,留着地中海发型,头发灰白,穿着白大褂的老人正从破了个大洞的院子围墙的废墟里站起身。
“老人家您没事吧?”萩原研二赶忙上前扶人。
“我才47岁!”阿笠博士第一时间反驳,借由他的力道起身,拍掉身上的碎石后才道:“没事,是我做实验不小心又失败了。”
判断错人年纪的萩原研二尴尬,“先生没事就好。”
松田阵平从冒出滚滚浓烟的房子里检查一圈出来,“里面没什么大碍,不用报火警。”
黑子哲也收起手机。
见是一场误会,几人放松不少,松田阵平摘下染上烟尘的墨镜低头进行擦拭,随口道:“你那实验室完全不合规啊,安全防护都没做到位。”
“哈哈。”
阿笠博士脑后划下一滴冷汗,“闲来无事搞点小发明就没在意这些……请问两位是?”
萩原研二刚想示意他还有一个人在场,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孩就冲了过来。
“你们要对阿笠博士做什么!”
十二岁的工藤新一挡在阿笠博士身前,警惕地看向另外两人,视线落在黑卷发男人的身上,“我已经报警了,他们马上就能到!”
一眼看出这小孩误会了的萩原研二:“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啧”了声,恶人气场更甚,“小鬼,我就是警察。”
工藤新一脱口而出,“不可能!”
“是真的哦~我也是警察。”萩原研二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你看上去有点眼熟的样子……”
他想起什么,“是你!两年前在米花公园把自己女孩弄哭的那个!”
“哦~”松田阵平也想起来了,“你这小鬼两年过去没变多少嘛。”
“什……!”工藤新一脸腾地红了,“小兰不、不是我女朋友啦!”
经由这么一提,他仔细端详起他们的脸,很快也找出了曾经的记忆,无语地露出半月眼,“你们真是警察啊。”
在米花公园相遇后,工藤新一记得自己和小兰还跟这几人一起破获了一个关于鬼屋的案子;这下就算想说他们是哪个剧组的演员在演戏也是站不住脚的。
他左右张望,“另外三位警官总不能也在吧,有案件发生?”
“恰好在这边附近,今天来的只有我和小阵平~”
萩原研二也和他一样脑袋左右转动着找人,“但有一位新的……”
黑子哲也适时出声,“我在这。”
工藤新一和阿笠博士齐齐吓一跳:“!!!”
松田阵平悄悄一抖,“你不是站在我左边的吗。”
什么时候跑到右边去的!
全场最淡定的黑子哲也语气平静,“我是正常移动的。”
其余四人:重点是这个吗!
所有误会解开,又确认了工藤新一其实尚未来得及报警后,萩原研二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阿笠博士进行安全教育以及合理怀疑实验室是否合法期间,工藤新一频频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蓝发青年。
黑子哲也感知到他的在意,“有什么事吗?”
“警官先生之前真的一直在这吗?”
工藤新一立即问道,有理有据,“我是在我家二楼看到你们的,视野从高往下,院子又空旷,不存在人被谁挡住的情况。”
“加上我跑过来后,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怎么可能看不到!”
黑子哲也给出真实答案,“我的存在感比较低,个人体质问题。”
“?”工藤新一豆豆眼,“存、存在感?”
“不是有那种吗,有的人是事故体质、倒霉体质什么的。”
听到他们对话的松田阵平凑过来,“不过黑子的这个肯定是用来掩饰魔法的借口。”
黑子哲也:“松田君,请不要误导小孩子。”
松田阵平懒懒应声,“是——”
半信半疑的工藤新一仍在努力思索,“是这样吗……”
认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的黑子哲也没有再去解答小侦探的疑惑,和科普完安全教育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一同告辞。
临走前,萩原研二不忘交代,“阿笠博士要及时去警视厅登记那些危险用品才行。”
阿笠博士擦擦汗,“我会的,会的。”
带着松田阵平回公安部签好保密协议,黑子哲也又领着彻底甩不掉的某对幼驯染转场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昨晚对原佳明做出杀人行为后,却失去了这段记忆的森谷帝二正在这里接受治疗。
三人抵达医院病房时,恰逢医生来查房,对森谷帝二做例行检查。
“你的脑部CT报告没问题,今天之内就可以出院了。”
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身高一米九多,拥有一头绿色头发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手中的病历单挂回病床床尾,“实在不放心,我建议你们转精神科看看。”
思及守在病房门口的公安,他又看了眼病床上这位国内知名的建筑师,还是补充道:“放心,我们医院十分注重保护病人隐私。”
所以不要为了名声拒绝检查。
检查完毕,名为绿间真太郎的医生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什么拿在手上,准备离开病房。
才转过身,他便与刚进门的三人对上视线。
“……”绿间真太郎心情不太美妙地打招呼,“黑子。”
黑子哲也:“绿间君,好久不见。”
松田阵平震惊,“他竟然一眼看到黑子了!”
萩原研二恍然,“原来绿色的是这位!”
接着他们的目光又共同移到对方的左手上,那里正稳稳端着一只巴掌大,异常惹眼的青蛙造型的摆件。
两人:“……”
道理他们不懂,医生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