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砰——”
“砰——”
沉闷的枪声重叠在一起,两枚无形的子弹几乎同时从枪口|射出,将远处的目标一击爆头。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画面倏然暗下,转换成冰冷的数字。
站在射击台上的两人先后收枪。
绿川唯的目光轻轻掠过屏幕上的成绩,嘴角弯起,蓝偏灰的眸底却无一丝笑意,“诸星的射击水平意外很不错呢。”
他微妙地停顿几息,“都快要赶上琴酒大人的了。”
加入组织的这几个月,绿川唯一直在有意锻炼狙击技术,可惜进步水平比不上不久前狙击成绩还与他差不多的诸星大。
“诸星大疑似在隐藏自己实力”的猜测二次浮上心头,绿川唯面色如常,“是有什么技巧吗?”
诸星大擦拭着没有硝烟的枪口,看也没看显现出成绩的屏幕一眼,“我也很意外。”
“打着打着就进步了。”他收好枪,云淡风轻道:“看来我与狙击枪很有缘份。”
诸星大的真实狙击水平自然不止于此,不过进入组织时,他就计划好了视情况要展现到什么程度。
一点点赶上琴酒的水平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如果可以,诸星大想尽可能快的获得酒名代号,拉弗格那边的路姑且算一条,但对方过于不稳定,诸星大认为还是靠自己最稳妥。
听说绿川唯马上就能获得代号任务,与其前后脚进入组织的诸星大不想落下太大进度。
闻言压根没指望对方能正经回答的绿川唯耸耸肩,“希望你的‘缘份’能保持住。”
“那是当然。”诸星大暗暗打量他,有心想试试能不能找出绿川唯的犯病规律。
自认有照顾精神病经验的诸星大欲要张嘴。
“安静。”绿川唯忽然冷不丁开口,皱眉朝面前的空气斥责,“不许说话!”
一个标点符号的音都还没发出的诸星大:“。”
似是注意到他的卡壳,绿川唯极为熟练地露出个敷衍的笑,“抱歉,不是在说你。”
“没关系。”诸星大颔首,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我能理解。”
绿川唯:“。”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两位卧底的互演,诸星大查看信息,“是拉弗格大人。”
告别一个精神分裂,诸星大去见了另一个人格分裂。
走进柔弱人格这几天所住的房间,诸星大不动声色快速扫视一圈,“有什么事吗?”
独自坐在房间中的拉弗格按着手里的手机,“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诸星大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内容。
听完汇报后的拉弗格没什么反应,手里仍在按着手机屏幕。
房间门在这时被人直接从外推开,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来人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栗发男人跟前,“解释。”
见状诸星大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大概是他哪次尾巴没收好,被抓到了吧。”
拉弗格摊手,“我的脑袋里可没有所有详细情况。但据我了解,有可能流落在外的样本极其稀少,即使日本公安真拿到了,也解析不出样本的全部内容。”
简直快烦死栗发男人的琴酒紧盯住他。
“库拉索不是还能用么。”
顶着银发杀手要杀人的目光,拉弗格理所当然道:“就算药效因人而异有细微差别,多给她灌几次解药不就好了。”
琴酒没有说话。
与“4596”对应的解药也需要用到某种稀缺材料,奈何后者与前者一样,在集装箱里燃烧殆尽,连灰都没剩下。
组织现在要想给库拉索制作解药,起码要等上一段时间。
从银发杀手的脸上看出什么,拉弗格又道:“要惩罚就惩罚他,我可没有替别人接受惩罚的爱好。”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琴酒额角轻跳,忍耐着什么,“这是你闯下的祸。”
拉弗格:“我是我,他是他。”
琴酒指尖抽动,依旧没拔枪。
角落里,假装透明人的诸星大若有所思,琴酒果然对精神病患者有一定包容度!
琴酒:“Boss要求你去检查还有哪里有不干净的尾巴,把它们清扫干净。”
拉弗格勉强点头,“好吧,这个我能做。”
此番目的达到,又不能真的把人杀掉,知晓和精神病说再多也是白搭的琴酒睨他一眼,眼不见心不烦地走了。
拉弗格再度拿起手机,半点不收力地敲了敲自己脑袋,嘴里嘟囔,“我想想,最近的一次……应该是森谷帝二?”
不过给森谷帝二用的并不是“4596”的完成品,而是在“4368”的基础上意外衍生出来的另一个废弃版本,不好用,还要看几率才能对普通人奏效。
拉弗格思索,虽然当时“他”是突发奇想把废弃药物拿来废物利用,药物能否在森谷帝二身上奏效都无所谓,但以防万一,还是查一查吧。
不一会儿,依靠组织的情报网,拉弗格顺利查到了森谷帝二的情况。
当初森谷帝二在新闻上看到自己设计的建筑物纷纷出现炸弹,因而触发药效想去杀了原佳明,被及时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日本公安多轮检查查不出什么头绪后,走流程拘留几日,便回到了自己家。
如今,常盘集团因董事长常盘美绪意外身亡陷入动荡,森谷帝二便顺势推了常盘集团递过来的“双子塔摩天大楼”的设计邀请,转而接了西多摩市市长的“西多摩造镇计划”,正在家中闭关设计。
而他的弟弟和原佳明则成为了警视厅技术部的编外人员。
拉弗格没从这里头看出什么要特别在意的,又翻了几下资料,意外发现给森谷帝二做检查的医生与朱奈瑞克实验室里的那个猿渡真人有那么点关系。
药效发作后,发觉森谷帝二不对的人就近将人送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并未指定医生。
“真是个美妙的巧合~”一边感叹,拉弗格顺手又去查了这个医生的资料。
与之前在M记里随手上网查便查到了奇迹世代幻之第六人小道新闻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同,拉弗格这边的情报里,只有单纯的关于奇迹世代的各种报道。
对篮球比赛和医生的过往并不感兴趣的拉弗格看一眼就略过了它们,见人后续也未曾与公安有过接触,与日本公安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又变得兴致缺缺起来。
但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的。
仿佛才想起房间里有第二个人似的,拉弗格把视线移到了头戴针织帽的男人身上。
诸星大的肌肉条件反射绷紧一瞬。
米花町某处私立医院。
“铛铛铛~恭喜,今天运势第一的是巨蟹座!与其最合拍的是你的老朋友水瓶座哦~但千万要小心不请自来的双子座和天蝎座……”
“今日份巨蟹座的幸运物是大款陶瓷青蛙!”
办公室里,绿间真太郎伸出手,关掉晨间占卜的电台广播。
“绿间医生。”
一位护士在门口敲门,“有警察上门要求见您,是要询问一起案子。”
绿间真太郎推推眼镜,越过护士,看到了站在护士身后的半长发男人和黑卷发男人,“两位警官请进。”
“打扰了~”半长发男人开门见山,“我们是来询问有关森谷帝二的事情的。”
“森谷帝二?”绿间真太郎疑惑,“他已经出院很长一段时间了。”
“因为他又涉及到了一些案件,所以我们想再来问问他当时入院后的情况。”半长发男人脸上挂上所有警察都会有的公式化微笑,“还请您配合。”
绿间真太郎点头,“没问题。”
将森谷帝二的治疗结论报告和过程配合着两位警官重新回忆了一遍后,绿间真太郎追问,“还有其他事吗?我今天的病人有点多。”
黑卷发男人没有回答,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办公桌旁边,一个起码有人大腿那么高的陶瓷青蛙摆件上面。
黑卷发男人:“……”
一个医生的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全程都在负责交流的半长发男人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基本没了……”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新的声音。
听到动静的绿间真太郎下意识回头,目光从新来的蓝发青年身上一扫而过,“这位是……?”
“是我们的同事。”半长发男人收回暗中观察的视线,“上次他不也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吗,绿间医生没见过他?”
“是吗?”绿间真太郎做出回忆状,“可我不记得你们来的那些人里有他。”
见绿头发的医生神情越来越严肃,却始终想不起来的样子,半长发男人适时出声,“可能那时不巧,他跟医生错过了吧。”
“对了,绿间医生最近和猿渡医生还有联系吗?”
“他?”绿间真太郎板着脸,“猿渡先生和老师大吵一架后就再也没跟我们联系过,我可不会越过老师私自联系与其有矛盾的人。”
半长发男人摸摸下巴,“我知道了。”
几人又交流了约莫十来分钟,半长发男人才提出告辞。
临走前,黑卷发男人没忍住指着陶瓷青蛙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今日份巨蟹座的幸运物。”
黑卷发男人:“……?”
是他一直待在美国的缘故吗,日本的医生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送走几位不请自来的警官,绿间真太郎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把折叠起来放在角落里的货运滑板车摊开,将陶瓷青蛙搬到上面,就这么拖着滑板车去查房了。
医院里的病人早已习惯这位“特立独行”的医生,很快便不再关注他。
在前往某个病房的过程中,绿间真太郎才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去短信。
号码另一头的人很快传来回复。
【收到,我会派人去绿间君的办公室检查有没有窃听器和隐形摄像头的。】
第52章
第一时间回复完短信,黑子哲也轻呼口气。
虽然提早把自己的过往资料以及幻之第六人一类的传言做了处理,也提醒过绿间君要小心这方面的事,连赤司君那都做过交代,甚至以防万一给其他人也简单提了一嘴,但他没想到组织真的会派人上门来试探。
看来组织十分重视这个能清除删改记忆的药,开始追查它的信息泄漏来源了。
所幸告诉他这条信息的绿间君在明面上的嫌疑并不大,今天试探没问题后,组织应该最多再暗中观察几天就会撤离。
两年多前组织自己散播了这个药物的谣言,他完全可以把这条情报的来源推脱到这上面。
黑子哲也沉思,诸伏先生说过库拉索那边并未暴露彻底失忆一事,可她不记得U盘数据内容这件事是躲不开的。
组织真的以为日本公安对库拉索用了药,并且比起信息泄漏,明显更在意药物是从哪个渠道拿到手的。
“……”
手上压根没药的黑子哲也思绪不禁飘歪一秒,那天水瓶座运势第一,他也带了幸运物在身上,效果真强!
正好试试看能不能查到哪里有异常动静,倒推出组织曾经拿着这些药与谁接触过。
跳过星座运势是否有起到作用的玄学问题,讲究科学逻辑的黑子哲也又正经起来。
比起组织试探绿间君与自己或公安有无联系,他反而更担心猿渡真人那边的关系。
假设猿渡真人活着,不管是不是自愿的,组织会不会以此拿文章做点什么?
但绿间君和其老师鹿野雅文的专业并不涉及到药物方面,手上的人脉网也与之关系不大,正常而言,组织是不会过多在意的。
收起思绪,黑子哲也把有人假扮他们的事告诉给了同行的另外两人。
“啧,真是防不胜防。”松田阵平咂舌,“上次是景老爷,这回就轮到我们几个有分身了是吗。”
萩原研二提议,“实在不行,小阵平可以做点特别的事,让人无法模仿!”
料定“特别的事”准没好事的松田阵平果断拒绝,“我不要。”
萩原研二发出一声小小的遗憾。
黑子哲也跟着无视半长发警官带着“惋惜”的大眼睛,“好歹在熟人面前这招不管用。”
组织只是没料到绿间君和他早在国中时就认识,若幻之第六人的传言没有及时处理,一下就能联想到他身上。
黑子哲也:“诬陷一类的事我们现在有防备,组织也无法轻易达成目标了。”
总之,易容这招基本只能对没怎么与他们接触过的普通人用用。
尽管如此,还是要小心行事。
黑子哲也提起正事,“那三位嫌疑医生的资料,公安部已经查出来了。”
这几天,在某位萩原记者的积极暗访下,综合别的情报,又经过多方位排查,三人在杯户中央医院找出了三个嫌疑较大,有概率与组织接触的医生。
黑子哲也:“犬饲大和,男,45岁,单身未婚,创伤外科主任,毕业于东大医学院。
约莫二十年前入职杯户中央医院,是一步步晋升到主任位的,一切轨迹符合普通医生的升职路线;因技术不错,有时会接到警察医院委托的紧急手术;
中产阶级,父母居住在长野乡下,父母及其名下账户均无异常资金交易,常年在医院和常居公寓两点一线活动,除过年过节外甚少离开东京。”
“鹤见贤治,男,43岁,有一位车祸而亡的妻子,神经外科主任,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
因妻子十年前在国外意外过世,避免触景伤情,便受熟人杯户中央医院的院长邀请,回国就职于该医院,担任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
家境富裕,但父母和妻子一同车祸而亡,目前是独居单身状态,时常会受其他医院邀请,去全国各处做技术交流。”
“小鸟游秀树,男,46岁,已婚,康复科主任,毕业于大阪大学医学院。
约莫十二年前从大阪某医院跳槽至杯户中央医院,在妻子那边人脉的帮助下坐上康复科主任的位置,本身也有一定能力;
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过与他同毕业于大阪大学的妻子家境富裕,因此认识业界内的不少人。”
“他的妻子是一家中型医药器械公司的社长,东京多家医院在该公司采购过医疗设备,其中包括东大医学附属病院,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警察医院等。”
黑子哲也合上文件资料,给目前嫌疑最大的小鸟游夫妻进行补充,“公安部暂未查到小鸟游的器械公司与组织接触的痕迹。”
所以不排除他们是无辜的普通人。
医院的病人资料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以组织的能力,即便岗位是一个清洁工,恐怕也能轻易调到全部病人的资料。
黑子哲也目光落在手边的资料上,不止L咖啡厅的员工,组织极有可能把手伸向了来医院看病的每一位病人。
如果有病人的身体符合组织设定的某种条件,医院这种地方,死亡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最重要的一点,这三个人或多或少都能与警察医院扯上关系。
公安警察再怎么神秘也是人,是人就会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受伤。
警察受伤后首选的肯定是警察医院,要是组织通过某种方法渗透进了警察医院……黑子哲也眸光微沉。
“犬饲多年前曾与常盘美绪交往过,后续私底下是否有秘密联系待定。”
萩原研二回忆这几天“暗访”到的情报,“鹤见常年会叫拉弗格开的三木清洁公司上门做家居保洁服务,自前几个月三木清洁公司‘意外’发生火灾后,医院护士就觉得鹤见医生变得邋遢许多,近段时间才慢慢恢复原样。”
而且好巧不巧,长期给鹤见贤治上门做保洁服务的,与给自杀案中美子所住的公寓做特殊现场清洁的清洁师是同一人。
该清洁师早在三木清洁公司发生火灾后的第二天就不知去向,查无此人。
不过鉴于清洁公司平时也会承接普通人的家居清洁服务,所以鹤见这边同样待定。
跟着一起查了好几天资料的松田阵平打个哈欠,“我们先去查小鸟游的?”
这三人中,就属小鸟游最清闲,鹤见和犬饲此刻都在手术室里给病人做手术,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黑子哲也:“我要先去趟别的地方,很快回来。”
绿间君那边的窃听器和摄像头还是他去排查比较好。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倒没有多问什么。
目送蓝发青年离去,松田阵平转头,“hagi,你有话要说?”
从黑子介绍完三个嫌疑人的名字后就欲言又止的。
黑子八成也发觉到了这点,但他继续无视了。
隐隐感觉不对劲,但看在幼驯染的份上,松田阵平忽略掉了不对劲,让他尽管说,“我听着。”
萩原研二吞吞吐吐,“小阵平,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们的名字……”
“哎哟。”话没说完的萩原研二捂住脑袋,不甘心道:“这或许是某种世界真谛!”
松田阵平淡定地收回拳头,决定再有不对劲,下次要和黑子一起无视,“小鸟游秀树在医院,他的妻子在公司,我们先去哪边?”
萩原研二迅速回归靠谱状态,“小鸟游奈美今天没有外出行程,公司那边小黑子更方便混进去,我们两个还是回医院吧。”
正有此意的松田阵平干脆拉过不远处的轮椅坐下,戴上这几天的伪装用具,瞬间从一位帅气逼人的黑|帮警察变成了七八十岁骨质疏松,意外从楼梯上摔断腿的老爷爷。
松田阵平拍拍“孙子”的手,指挥,“快推我进去。”
在和幼驯染的猜拳中竞选身份失败,跟着换了一套装扮的萩原研二宛若一个不肖子孙,恶声恶气,“电动轮椅有操纵杆,你是腿骨折了,不是手骨折。”
路过的护士投来异样的眼神,上前关心道:“老先生,您要帮助吗?”
“我要去康复科。”松田阵平摇头叹气,“人老了,就是容易被世界抛弃。”
帮忙推轮椅的女护士暗暗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平时很受女士们欢迎的萩原研二微笑,“我在跟他开玩笑呢。”
松田阵平:“什么他,你该叫我什么?”
萩原研二闭上嘴。
松田阵平继续唉声叹气,话语里藏着只有幼驯染能听出来的坏心思,“唉,世态炎凉。”
女护士又瞪了一眼萩原研二。
“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松田阵平感叹世间悲苦的节奏,见是爆处班打来的,他第一时间接通,“什么事?”
手机另一头的队员尚未反应过来自己队长的声音怎么老了几十岁,下意识道:“松田队长,出现一起爆炸案,凶手很有可能是……浅井别墅爆炸案里逃跑的那个炸弹犯。”
松田阵平腾地站了起来。
女护士吓一跳,“老先生?”
前后脚接到搜查一课电话的萩原研二连忙把人按了下去,“他激动时就会这样,哈哈。”
被按回轮椅上的松田阵平按着电动轮椅的操控杆,调头就走,“我不去康复科了。”
萩原研二立即跟上,不忘和女护士道别,“没办法,老人家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先走了,拜拜~”
女护士:“……”
莫名其妙!
第53章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到底记得自己“老爷爷”的身份,松田阵平板着脸抓着电动轮椅的操控杆,卡着最大马力前的一个度直线前进,勉强压制住了当场来个轮椅漂移的冲动。
萩原研二跟在他后面,忽略掉始终没有开口喊爷爷这件事,倒是把一个“上年纪的爷爷闹脾气,孙子有苦说不出”的形象表演得活灵活现。
注意到这一幕的路人们纷纷对他投去怜悯的眼神。
终于来到停车场,四下无人,松田阵平在监控死角当场来了个医学奇迹,还不忘顺手把轮椅塞进车子后备箱。
与其动作同调的萩原研二则直接坐进驾驶位,放完轮椅,屁股刚沾上副驾驶位坐垫的“爷爷”还没坐稳,他就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索性“爷爷”早已习惯他的驾车风格,四平八稳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五分钟前,搜查一课收到一份传真。”
搜查一课的情报更为详细些,萩原研二率先开口,“犯人要求警视厅准备好十亿现金,否则就会引爆安置在神古镇三号街以及浅井别墅区的炸弹。”
这与两年多前,差点让萩原研二及其小队成员全员殉职的案件近乎一模一样。
松田阵平摘下自己脸上的小道具,而后又抬手帮专心开车的幼驯染卸掉变声器和其他伪装,用手将它们随意团了团,扔到后排座椅上,嘴里道:“不对劲。”
前不久他们才收到爆炸案犯人每年固定时间寄来的倒计时传真,眼下毫无征兆突然犯案,明显有古怪。
松田阵平:“今年的传真倒计时是2。一般而言,犯人要等到0才会动手,也就是两年后。”
那会他都26岁了,这个该死的犯人真有耐心。
“根据两年多前推测出的罪犯侧写,除非他受到什么刺激,不然是不会主动在时间未到的时候冒头的。”
说到这,松田阵平冷笑,“出来也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次他一定会把人抓住的!
萩原研二瞥了他一眼,微微抿唇,“小阵平,我……”
“这次我去浅井别墅区。”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话。
浅井别墅区是萩原研二当年所负责的拆弹地点。
这段时间,萩原研二一直在配合医生积极复健双手,未免治疗记录再次像上回那样被拉弗格查到,医院方面的复查报告由黑子哲也做了手脚,如今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知晓他双手真实的恢复进度。
现在只要不进行长时间高强度作业,萩原研二还是能拆弹的。
“hagi不是在搜查一课吗。”松田阵平偏过头望向车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景色,“……正好,可以搜查犯人线索。”
“绝对不许再放跑他。”
拆弹的事让他来就好。
“等到现场看过具体形势后再说吧。”见状萩原研二选择退一步,“说不定有什么新情况呢。”
“嗯。”
车内安静下来。
凭借萩原研二的车技,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从医院赶到了案发地。
明白下车的两人与当年的案件息息相关,负责现场的目暮十三也不废话,“犯人给了警方两小时准备现金的时间,但他不允许我们对居住在神古镇三号街和浅井别墅区里的居民进行疏散。”
目暮十三顿了顿,“犯人只接受一位拆弹警察进去,扬言要是被他发现拆弹警察以外的人进了现场,他就会立即引爆炸弹。”
“在你们来之前,三号街和浅井别墅区已经先各自炸了一颗炸弹。”
犯人说到做到。
闻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互相对视一眼,内心对炸弹犯不约而同有了新的猜测。
目暮十三:“炸弹犯是通过传真机与我们单方面联系的。”
也就是说,警方无法锁定对方具体在哪,什么身份,连谈判专家都没法和他沟通。
侧面来讲,也证明这个犯人不接受除他给出的决定以外的选项。
“他一定在某个能将两个现场都纳入视线范围内的地方。”萩原研二快速道:“目暮警官,你有带地图来吗?”
见目暮十三回警车上去拿地图,萩原研二转头,“小阵平。”
按下手机屏幕上的发送键,给某人发送出短信的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凫青色的眸底带上几分凌厉,“我还是选浅井别墅区。”
不管这回的炸弹案是否有拉弗格参与其中,他都不会改变选择。
松田阵平认真看向自己认识了十七年的幼驯染,难得没有叫平时的昵称,“萩原,我承诺过的,要给你报仇。”
小阵平只在非常严肃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呢。
萩原研二张张嘴,霎时失声。
早知道当初打电话时就不聊这些了。
要是他没有活下来,萩原研二不敢想象自己的话会给幼驯染造成怎样的影响。
但好在,幸运的现实里,他活下来了。
收起纷杂的思绪,萩原研二挑眉,“那我可就去神古镇三号街了,就算小阵平阻止也没用。”
神古镇当年是松田阵平负责去拆弹的。
时隔两年多的案件再现,大致地点和过程都如此相似,与其信没人针对他们两个,不如信黑子哲也真的会变成透明人。
内心仍旧不太想萩原研二去的松田阵平有些烦闷,沉默半晌才道:“防爆服。”
“一个地点犯人只允许一位拆弹警察进入谈判,现场还有数量不明的普通居民。”萩原研二摊手,“未免有意外事件……”
听出他未尽之言的松田阵平更烦躁了,“啧。”
“小阵平难道不相信我?”
松田阵平不假思索,“我当然相信hagi。”
清楚幼驯染对当年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自从病床上醒来后就在想办法消除这道心理阴影的萩原研二举起一只手,握成拳,“那不就行了嘛,磨磨蹭蹭的,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小阵平哟。”
“……”松田阵平同样举起一只手握成拳与之相碰,“你这家伙,技术不会还停在两年前吧。”
“研二酱可是有好好恶补新的炸弹知识的!”
说完,萩原研二想到什么,掏出手机,“不过为了让小阵平放心……”
松田阵平好奇的竖起耳朵,分过去一道视线。
“铛铛铛~恭喜,今天的双子座和天蝎座并列运势第二哦!当两个星座相遇时,相辅相成的你们一定能完美解决各类危机事件……”
“……今日份双子座和天蝎座的幸运物分别是拆弹钳和樱花徽章!”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收回耳朵和视线。
“哎哟。”
今天第二次挨揍的萩原研二捂住脑袋,可怜兮兮地,“小阵平真是太暴力了。”
松田阵平收回手,额角轻跳,“谁家拆弹警察出警前会听晨间占卜啊!”
“可是我记得也有拆弹警察会去寺庙求平安符什么的,一个性质啦。”萩原研二有理有据。
松田阵平扫他一眼,从身上摸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拆弹钳丢了过去。
萩原研二接住,欲言又止,“小阵平,现在傲娇退市场……”
话没说完,萩原研二连忙向后一跳,险险躲过了今天第三次的幼驯染の拳头。
他半点不计较地从钱包卡槽里取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樱花徽章。
松田阵平半月眼,实在没忍住,“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这个?”
樱花徽章通常是在正式场合才会需要佩戴的,松田阵平的那枚自警校毕业后就跟警礼服一起丢在衣柜里不见天日,甚少用到。
萩原研二将樱花徽章递过去,“没办法,搜查一课会遇到的走形式的场合比较多嘛。”
平时出警也是穿西装。
相比之下,爆处班就自由许多。
松田阵平把樱花徽章夹进警官证,放回胸口处的内袋里,又穿上防弹衣,拿起拆弹工具箱,“走了。”
以防万一也在衣服里面穿好防弹衣的萩原研二没再说什么,戴好隐形耳麦,与拿来地图的目暮十三仔细交代好注意事项后,便来到了神古镇三号街附近。
三号街的炸弹被安置在一个剧场里面,剧场内没有监控摄像一类的东西,导致警方无法实时观测到里面的实际情况。
迅速观察完周边环境,萩原研二试探地往存有炸弹地点的内场走去。
如预想中一样,这回犯人没有再引爆炸弹警告。
萩原研二心下微沉,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嘎吱吱——”
身后传来厚重的剧院大门关闭的声音,是出入口被封锁了。
剧院内前几排的观众席上坐满观众,不过他们一个个都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面露惊恐。
一道极为耳熟,萩原研二从小听到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所有演员就位,现在我们可以进行下一幕了。”
萩原研二倏然抬眸,只见剧院中央的舞台上,一位黑卷发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独自一人立于其中。
黑卷发男人:“警官先生要是想救出剧院内的观众,就要做出选择。”
“我在杯户中央医院也安置了一枚炸弹,警官先生是选剧院,还是医院?”
萩原研二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顶着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的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过去,笑了。
“哇,真是,假的让研二酱超生气哦。”
曾经,认不出咖啡厅的店长易容,也没发觉假伊藤昌太易容的萩原研二在这一刻忽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辨认戴有易容|面具的对象。
灯光下发质一般的假发,款式相似实则面料有细微不同的衣服鞋子,违和的面部线条表情……
萩原研二盯住那张脸,不悦地想,简直哪哪都是破绽。
第54章
“嗯……既然这边有你,另一边不会也有一份惊喜吧?”萩原研二嘴角弧度未变,礼貌询问道。
黑卷发男人不为所动,“是医院还是剧院?”
萩原研二视线扫过坐在观众席上的数十位观众,拿出他之前的要求,试图与之交涉,“警视厅已经在准备十亿现金了。”
“警视厅上面那群人什么货色,你我都清楚。”
黑卷发男人面露嘲讽,说话间的语气倒真有几分像他脸上这张易容|面具的原身,“与其等他们批复下十亿现金的额度,没准让这些观众现场筹集,反而能更快些。”
闻言,观众席上的观众中真有人顶着惧意战战兢兢出声,“我、我有钱,我能给你!先把我放了!”
“我、我也可以给你钱!”
部分家境普通的观众咬着牙没出声,身子僵硬地被禁锢在座椅上,想到进来的警察,微末的希冀又在心中摇曳,忽明忽灭。
左耳的隐形耳麦里自进来后就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彻底沦为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件。
压下对那张易容|面具的厌恶和怒火,知晓这十亿现金大概率只是借口,萩原研二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解决方案。
从他现在的角度看不到观众席上有多少炸弹,这些暂且不提,剧院内其他地方有炸弹吗?对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另一个选择点为什么偏偏是杯户中央医院,组织这么快就察觉到他们在调查里面的医生了?
假设真是如此,他们又是在哪一环节被组织发现踪迹的?
或者拉弗格单纯是在报复他们在东京港口害他重伤昏迷的事?
“好像有老鼠溜进来了。”黑卷发男人忽然出声,手中出现一个型号无比老旧的手机。
他按了几个数字按键后,剧院外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剧院内的天花板上也随之震下一些尘土。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隐形耳麦内传来滋啦啦的电流声,接着又变回先前的状态。
电流声是信号恢复的征兆。
萩原研二眸光轻闪,目光遥遥落在黑卷发男人手中的旧手机上。
是被炸弹的冲击波影响了,还是对方把针对他的信号屏蔽与外面的遥控|炸弹联系在了一起?
“估计是SAT(特殊急袭部队)的人。”
黑卷发男人收起手机,“SAT解救人质时总是会无视犯人的死活,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可得小心点才行。”
萩原研二没有理会他对于外面的警告,“你究竟想做什么?”
黑卷发男人说回之前的话题,“医院,还是剧院?”
萩原研二:“我要先确定你是否真的有在医院放了炸弹。”
“好吧。”黑卷发男人很好说话的解除了针对萩原研二的信号屏蔽,“友情赠送你们一个位置吧,供电室。”
过了一会,收到耳麦另一头传来的回复,萩原研二心下微惊。
他们几个此前一直在杯户中央医院附近,竟然一点没发现有安放炸弹的可疑人员!
耳麦内的信号再度被屏蔽,萩原研二轻撩眼皮,“我不能两边都选吗?”
“啧啧,做人太贪心可不好。”黑卷发男人摇头,“身为拆弹……哦,前拆弹警察,你变得磨蹭起来似乎又是很正常的事了。”
萩原研二额角轻跳,“那还真是抱歉呢。”
“没关系,我不介意。”黑卷发男人上下抛着手中的手机,“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拆弹警察争分夺秒的日常。”
“炸、炸弹启动了!”
观众席上,看着自己胸前的炸弹,有人惊恐地叫出声,“救命,只有三分钟了!”
坐在他两边,身上炸弹处于停止状态的人碍于某种原因,想躲又不敢躲,只能颤抖着身子坐在原地。
绝望的气息瞬间在剧院内场的上空弥漫开来。
萩原研二紫罗兰色的眼眸微沉,上前一步,“等等!”
“你的真正目标是我吧。”他挑破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我可以替他们戴上炸弹,这些人是无辜的。”
黑卷发男人:“哦?”
剧院内安静一瞬,唯有劫后余生的人嘴里喘着粗重的呼吸声。
炸弹倒计时停止了。
萩原研二又试探着上前一步,“你想我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
黑卷发男人言简意赅,“想过来,就把你身上那些警察用的小道具丢掉。”
“……”萩原研二依言照做,将拆弹工具箱,手|枪,隐形耳麦当着男人的面丢到不远处的地上。
见男人没再阻止自己,萩原研二举起双手,一步步来到舞台下方。
他不留痕迹地掠过观众席上的人,顿了顿。
原来是水平仪|炸弹,有点小糟糕呢。
萩原研二:“这下能把他们先放了吧?”
黑卷发男人似笑非笑,“我可没答应你会放了他们。”
萩原研二面无表情。
“表情突然真吓人。”黑卷发男人拍拍胸口,与话语相反,半点不像是被吓到的模样,“那些普通的罪犯就是这样被警察迷惑,一点点放低了自己的要求,最后才会被抓住的。”
萩原研二身体骤然紧绷,紧紧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黑卷发男人微笑,“要我说,他们就是太惜命了,才达不成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这张脸的主人可是说过的,反派死于话多。”
“不过那样就要无聊很多。”他径直按下手机上的按键,“所以我只好像这样,先给人一点希望,再直接启动炸弹……”
果然又是个不要命的克隆人!
身体始终处在蓄势待发状态的萩原研二在观众席那边传来的尖叫声中第一时间扑了上去,抢夺手机。
令人意外的是,黑卷发男人躲也没躲,手一松,手中的手机一下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上。
萩原研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研究明白手机上的按键操控后,却迟迟没能按下按钮,去停下观众们身上的炸弹。
“怎么不继续了?”黑卷发男人摊手,“如今选择可是在你手上哦,你不想他们活了吗?”
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诈。
观众们身上的炸弹停下后,医院那边的炸弹会不会炸?
萩原研二回眸,观众们身上的炸弹全部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他的额头不禁冒出几滴冷汗。
黑卷发男人:“身为警察,拯救民众是你应尽的义务吧。”
“不要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这种话。”萩原研二深吸口气,想到了幼驯染在和他聊天时发出的那条短信。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一会了。
萩原研二果断按下手机上的按键,“警察可不是单打独斗的群体!”
观众们身上的炸弹倒计时停止了。
“轰隆隆——”
取而代之的,是两人所处的舞台爆发出了剧烈的火光。
在萩原研二按下按键的下一秒,方才不曾做出反抗举动的黑卷发男人又与之缠斗起来,不让他有逃离舞台的机会。
舞台向下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坑洞。
高温将两人包围,有细微的火苗窜到萩原研二的衣服上,被他随手拍掉。
与黑卷发男人一起下坠的那刻,萩原研二一拳朝他的脸上狠狠揍去。
“我很早就想说了,小阵平可比你帅气多了!”
易容|面具出现褶皱,让那张面容变得可怖起来。
黑卷发男人借势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凭借对自身身体惊人的掌控力,在坠落的半空中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萩原研二抓住脖子上的手臂,手背上青筋爆起,丝毫不愿落于下风,“你这个家伙……”
就算要“殉情”,他也该跟小阵平“殉情”才对!
“轰隆隆——”
浅井别墅区,松田阵平猛地抬头。
“怎么了,你要反悔?”
他的面前,一位半长发男人心情很好地开口,“可以哦。”
松田阵平厌烦地瞪他一眼,念及身后的普通民众,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闭嘴。”
进入浅井别墅区当年爆炸的那层楼后,松田阵平就在这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顶着幼驯染脸的讨厌家伙让他做出选择,是要选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还是选这层楼里的居民。
松田阵平记得,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是黑子那个绿头发的彩虹队友工作的地方。
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
自己这里有选择的话,hagi那边呢?两边应该是不一样的,那边又会是什么选项?
耳麦信号被屏蔽,短暂地确认过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里真的有炸弹后,松田阵平做出了与幼驯染大差不差的选择。
以放那群居民离开为条件,他可以留下来做人质。
半长发男人没答应,说松田阵平实在不像好人,他信不过。
松田阵平:“。”
最终,松田阵平的身上还是被绑上了炸弹。
取而代之的,拆弹对象变成了原本身为人质的居民。
一个人剪一条线,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半长发男人:“我好歹同意你能指导他们呢~”
松田阵平隐晦地扫了眼离窗户不远的男人,冷笑,“那我还应该谢谢你?”
半长发男人点头,“不用谢。”
松田阵平转回头,不再搭理他,用平静的语气让走到他跟前的,从未接受过拆弹专业知识的普通居民尽管剪。
“即使你剪错,炸弹也会有几秒的缓冲时间。”松田阵平重复不知说了几遍的话语,“在这期间,我会从窗户跳下去,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先前已经安全的走了好几个人,这位居民听完后抖着手,颤颤巍巍地剪断一根炸弹线。
见无事发生,他立即把小剪刀扔到地上,解下身上的炸弹,往出口方向跑去。
半长发男人一手搭在额上做眺望状,“啊,又走一个。”
松田阵平继续指挥下一个。
“你真的会跳楼?”半长发男人好奇。
松田阵平:“会拉着你一起跳。”
半长发男人摸摸下巴,“是吗?跳楼的话,损失最大的只有我们诶,好不划算。”
松田阵平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那你可要把窗户关紧了。”
确认附近的狙击点没有狙击手,半长发男人很好脾气地转过身,“听你的~”
余光瞥见半长发男人真的去了窗户边,松田阵平嗓音如常地对下一个人道:“剪浅蓝色那根线。”
“砰——”
“哗啦——”
窗户玻璃的破碎声响起,半长发男人睁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地上。
“滴滴滴——”
随着他的死亡,炸弹启动的声音与尖叫声一起,此起彼伏的在室内响起。
“安静!”松田阵平冷喝一声。
尖叫的几人倏然止声,有人甚至抽噎了几下。
松田阵平没空安慰他们,三两下卸掉自己身上的炸弹,紧接着去拆剩下的三个居民身上的。
“时间预估有点早。”松田阵平嘟哝一句,“不过,能来得及。”
毕竟没法实时交流。
居民们身上的炸弹,松田阵平从进来时就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拆解顺序。
此时此刻,时间仅剩半分钟的情况下,松田阵平爆发手速,极为大胆地只剪掉了移动后不会立即使水平仪|炸弹爆炸的那根线,便直接把炸弹从剩下的几人身上卸下。
炸弹移动,半分钟的时间转瞬只剩三秒。
松田阵平用尽全身力气把全部炸弹丢向窗外,大喊,“全体抱头趴下!”
“轰隆隆——”
下一秒,窗外火光轰鸣,建筑物的墙壁断裂,瓦砾飞溅,炸弹的余波席卷了整层楼。
第55章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眼,大脑尚未反应过来当下情况,本能先他一步操控身体往旁边一滚,躲过了朝他胸口处汹汹袭来的匕首。
四下一片昏暗,耳边传来水流声,只看得清对方模糊的人影,萩原研二顾不上更多,抄起一直紧握在手里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拆弹钳与匕首相撞,萩原研二发现黑卷发男人此时的力气仍旧与他不相上下。
明明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时是对方垫底,怎么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萩原研二咬牙,手上的攻势也完全没有收力,硬是把拆弹钳舞出了斧头的气势。
缠斗间,他的脚后跟踢到了什么东西。
东西受惯性影响撞到墙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是手|枪!
两人纷纷意识到这点,几乎同步伸手去抢夺。
最终,是萩原研二用手中的斧头……不对,拆弹钳狠狠砸向男人的后脑勺抢到手|枪为告终。
“砰砰——”
黑暗中,萩原研二凭借直觉和往日经验,毫不犹豫朝黑卷发男人的方向连开两枪,打算先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可以,他是想抓活口的。
逐渐习惯当前暗度的萩原研二见人趴伏在地,谨慎地朝人靠近,想要卸掉他的下巴。
在两人间仅剩半步远的距离时,黑卷发男人忽然暴起攻击。
早有防备的萩原研二单手对他又开了一枪,另一只拿着拆弹钳的手摸索着大致位置,趁机把拆弹钳硬塞进男人嘴里卡住。
把人彻底压到身下,不指望黑卷发男人能回答的萩原研二还是走了个流程,“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黑卷发男人:“唔唔!”
“啊,抱歉,可能弄断了你几颗牙齿。”
萩原研二的话语中毫无歉意,拿出拆弹钳的同时又卸掉男人的下巴,“不知道你嘴里有没有**药,先这样吧。”
尽管如此,萩原研二依旧不敢放松。
男人没有痛觉,从高处摔落,后脑勺都快被他砸出个洞,身上中了三枪还能自如行动,简直不讲道理。
一番打斗下来,耗费不少体力的萩原研二轻喘口气,“反正都这样了,我们来聊聊天吧。比如猜一猜谁的支援先到?”
黑卷发男人:“我这样可不好说话。”
“啧,怎么还是用小阵平的声音。”
萩原研二的嗓音骤然冷下来,动作粗暴地将他脖子上的变声器拆除,“上一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四,你又是几?”
“这具身体叫栗山十六。”黑卷发男人含糊地笑了起来,受下巴影响,语句变得不甚明晰,“另一边死掉的是十五,惊喜吧~”
是半年多前假扮警察去农宿的两人之一!
萩原研二更加坚定了要留活口的念头,嘴上顺着他的话道:“哦?看你的武力值,我以为来的是迟迟没出现的二或者三呢。”
“我比较喜欢随机选择。”
黑卷发男人似乎并不介意向他透露这些,“谁规定序号靠前就一定要是最厉害的?名字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我还是我,我现在也可以叫一千。”
一千?别不是指有一千具克隆人的身体,这也太地狱了。
由于看不清对方面容,萩原研二不好判断这些话语的真实性有多少,但他敏锐察觉到了另一点,“你不是他。”
在剧院舞台上和他交流的人,跟现在身下的不是同一个!
黑卷发男人故意道:“我本来就不是‘他’。”
这是指的易容|面具的身份。
“真遗憾,看来是你的支援先到。”黑卷发男人话锋一转,意义不明道:“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黑卷发男人便瞬间没了声息。
确认对方是真的死了后,萩原研二松开钳制住他的手臂,一屁股坐到地上,“可恶。”
他这才有空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剧院底下的下水通道。
判断过后,萩原研二听到有数道脚步声传来,下意识握紧手边的枪和拆弹钳。
手电筒的光从他身上划过,紧跟着是熟悉的嗓音,“萩原君!”
借由这道光,萩原研二看到蓝发青年朝自己跑来。
他没有立即应声。
意识到他在警惕什么,黑子哲也直接道:“松田君那边遇到了和萩原君差不多的情况。”
萩原研二点头,能猜到。
黑子哲也:“经历了这样那样后,浅井别墅区跟当年一样,炸弹余波冲击了整层楼。”
萩原研二心口提起,这样那样是哪样,概括重点也太概括了吧!
那小阵平……
黑子哲也:“幸运的是,当年的爆炸案发生后,浅井别墅区的主人为了减少日后损失顺带预防遭遇爆炸案后的住房卖不出去,在重装楼层时,斥巨资购买了防爆级别的建筑材料。
是以直面冲击波的外墙虽然断裂,但松田君和几位居民躲藏及时,均没有生命危险,目前已经送往医院了。”
萩原研二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萩原研二终于开口,语气复杂,“是真的小黑子呢。”
三段话,让研二酱的心情大起大落!
自认是一口气把事情交代完的黑子哲也上前检查他身上的伤势,“萩原君能走吗?”
萩原研二自我感觉一番,在黑子哲也的帮助下站起身,身体靠在他身上借力,“坚持到医院是没问题的。”
与没有痛觉的栗山十六不同,萩原研二可是普通的肉|体之躯,坠落时就算有人垫底,他的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打斗时受的伤,这会还能醒着全靠意志力加肾上腺素在疯狂努力。
身体的疼痛后知后觉袭来,萩原研二龇牙咧嘴,“先检查这人身上有没有通讯设备。”
黑子哲也叫人抬来担架,接着才蹲下身,“没有。”
萩原研二皱眉,将刚才的事低声告知与他。
没有通讯设备,和自己谈话的人又是如何交换的?
总不能克隆人也跟主体一样有人格分裂。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有所猜测。
组织内部很有可能在同基因的克隆人身上初步研究出了类似意识上传的技术!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黑子哲也把人扶到担架上,“我先送萩原君去医院。”
萩原研二:“剧院里的观众呢?”
“受到了轻微烧伤,问题不大。”黑子哲也示意人放心,“杯户中央医院的事也是,等萩原君包扎好伤口后再说吧。”
闻言萩原研二不再询问,不过也闭不上眼。
借由周遭的各种灯光,他拿起手中沾满血和口水的拆弹钳,嫌弃道:“小阵平用了好几年的拆弹工具脏了!”
方才在下坠过程中,萩原研二奋力将人与自己分开后,栗山十六又拿出了枪,为与之对抗,萩原研二也拿出了唯一藏在身上的拆弹钳。
松田阵平为了方便随身携带,拿的拆弹钳不到巴掌大,是最小的型号,放在衣服内袋里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因此萩原研二依照栗山十六的指示丢掉警察用的小道具时,有专门的拆弹工具箱遮掩,这个临出发前突发奇想收听了晨间占卜后才带上的拆弹钳得以幸存下来。
萩原研二拿着手中的拆弹钳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要买个新的了呢。
黑子哲也无奈地看了眼精神尚可的半长发男人,与救护车一起把人送到警察医院,安排和松田阵平一个秘密病房后,又匆匆忙忙地赶去处理别的后续。
手上一堆事待处理的黑子哲也蓦然想到曾经提过的分身传说,不禁幻想要是真有分身能帮忙就好了。
可惜科学的世界是没有忍术和魔法的。
此前,黑子哲也确认完绿间真太郎办公室里的窃听器和隐形摄像头与预计中一样,电量顶多坚持两三天便会失效后,就收到了松田阵平发来的短信。
不等他赶去案发现场,就率先在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发现了炸弹的踪迹。
这个炸弹还是高尾和成无意间看到的。
身为在米花町工作的居民,早已习惯了随时随地偶遇炸弹的日常,高尾和成淡定地报了警。
听说这件事的绿间真太郎则顺手把炸弹的事跟黑子哲也提了一嘴。
炸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以防万一,黑子哲也一边派人暗中搜查剩余炸弹,疏散医院人员,一边又去确认杯户中央医院那边的情况。
这期间,进入神古镇三号街和浅井别墅区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失联,黑子哲也想到拉弗格的过往事迹,又分出一些人手去监视那三个动物名字的医生。
谁知道拉弗格是不是又要转移什么注意力。
潜入神古镇三号街的SAT被炸弹警告,只能在外围待命,但另一边的浅井别墅区则稍微要好支援一点。
狙击点附近有人守着不是问题,安排好杯户中央医院的人手后,黑子哲也亲自带着公安的狙击手潜入了浅井别墅区周边的狙击点。
略过公安狙击手大受震撼的心情不提,一切行动姑且还算顺利。
而搜查一课那边,经由萩原研二的提前交代,目暮十三带人排查了所有圈出的,有概率能同时监视到两个炸弹地点的高楼天台一类的地方。
好消息:目暮十三真的找到了监视者。
坏消息:头戴针织帽的黑长发监视者跑了,搜查一课没能抓住人。
另:没能抓到人,但目击到罪犯背影的目暮十三准备把人送上警视厅的通缉名单。
事后收到这条情报的黑子哲也:我记住这个诸星大了!
至于通缉名单的事……被各系警察无意间目击到但又没能抓到,因而上警视厅通缉名单的组织成员并不止诸星大一个。
虽然不知组织存在的普通警察或者提供线索的普通民众遇到组织成员的话会很危险,不过他们都没有正面照,约等于心理安慰的摆设,真碰上大部分人都认不出来,公安也就没太管。
于是头戴针织帽,留着黑长发,身高近一米九的男性通缉犯特征名单新鲜出炉。
见此黑子哲也也没管,针织帽对方不太可能一直戴着,随便换个帽子剪个头发就又能隐入人群了。
通缉名单的事放一边,总之,两家医院的炸弹虽然也爆炸了几枚,好在爆炸时人员基本疏散完毕,也紧急拿了发电机供电,伤亡在可控范围内。
三个动物名字的医生那边也无事发生。
暂时没能排查出哪里有异常的黑子哲也事情处理告一段落,计划先去医院看看那对永远停不下来的幼驯染时,风见裕也联系上了他。
准确的说,是一封来自警备企划课的秘密调任,让他配合他们某天要进行的秘密任务。
黑子哲也之前就配合过一两次,倒没太大意见。
不过这次警备企划课的任务地点是在国外。
想到不久后即将举办的世界医学峰会,也有去国外打算的黑子哲也:“……”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第56章
在脑海中快速把近期的待处理事项过了一遍,黑子哲也暂时没有拒接这份秘密调任。
卧底的优先级最高,他要先去确认下诸伏先生的情况,再看看要不要回绝这份来自警备企划课的任务。
如果两边时间冲突,但又都要去美国,没准他们搭乘的还会是同一个国际航班。
秘密任务的出发时间在三天后,具体详细的行动地点时间和内容要等执行任务时才会知晓。在这之前,能掌握全部情报的只有指挥官风见裕也。
很正常的操作,黑子哲也却莫名有种既视感。
要是卧底那边有任务需要配合,他大抵也会如此指挥公安部的人。
不过不排除是其他机密任务的可能,零组所有成员的身份也都需要保密,黑子哲也又找出新的选项。
毕竟他总不能去和风见裕也说:风见前辈,这次行动和你们零组的卧底有关吗?太好了我这里也有一位在组织的卧底,我们一起合作吧!
且不说卧底身份是绝对机密,即使他们是同个势力的,非特殊情况下,各部门之间的情报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和规定,是不会实时互通的。
除非遇上两个卧底互相认识,关系恰巧还十分不错的极小概率事件,才有可能在组织相认合作,黑子哲也想。
自家人跟自家人对上的情况过往也不是没出现过。
三天时间姑且算充裕,黑子哲也收起有的没的想法,给诸伏景光发了一条密语邮件后,驱车前往警察医院。
二十分钟后,提着一篮水果的黑子哲也推开病房大门,就听到单独住在里面的某对幼驯染又在说漫才(划掉),在热热闹闹聊天。
“小阵平,你没有故意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萩原研二眯起眼看向隔壁病床的幼驯染。
手臂上打着石膏,脑袋上和胸前也包了一圈的松田阵平迅速否认,“当然没有。”
至于说要拉着人跳楼什么的,那不是没发生吗。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没发生就是没有!
他跟着打量一圈伤的比他还严重的幼驯染,“剧院那边都是平地,你怎么摔成这样的?拆弹钳都砸坏了。”
“是克隆人不讲道理,小阵平的樱花徽章也凹进去一块了,别以为我没看到!”萩原研二毫不犹豫把所有锅推到克隆人身上,只字不提从六七米的坑洞旁掉下去的事。
那样肯定会被狠狠念叨。
松田阵平摸摸鼻子,离炸弹余波最近的人是他,就几秒时间,趴下再快也没碎石飞来的快,身上哪里不小心被砸了很正常。
见状萩原研二愈发理直气壮,“为了制服他,研二酱的形象都变得超狼狈呢。”
早有受伤准备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跳过了受伤的事,齐齐转头看向刚进来的蓝发青年。
“小黑子~”
“哟,黑子。”
黑子哲也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确认他们精神好到能立刻登上电视台去表演脱口秀后,这才坐在了两张病床中间。
萩原研二看到什么,“我想吃兔子苹果。”
“幼稚。”松田阵平轻哼一声,“我也要吃水果。”
于是黑子哲也又起身去洗了几颗苹果,表情平静地开始削,顺带讲了这次炸弹案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