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同为卧底的两人内心同时感到了些许异样。
记下这处疑点,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激烈的枪战仍在继续,流弹四处乱飞,时不时还有小型炸弹干扰,余光见那三个小孩跑远,苏格兰不再管莱伊,把注意力放回到当下的战斗上。
交火的压力减轻不少,马丁尼睨了眼去而复返的两个大男人,冷笑道:“你们刚才是想丢下我一个人逃跑吗?”
“有人在脑海中控制了我的身体。”苏格兰语气平淡,“可惜,否则刚才就能把这三个人解决的。”
马丁尼:“?”
“……”莱伊没有说话,在一片混乱中干脆利落开枪,成功射中一个敌人的脑袋。
眼下不论是石块底下又或是废墟之上都有不少人,几人战斗的动静早已吸引不少警察的关注,若非他们忙于救援耽误了一会,几人早就被包围了起来。
深知现场不宜久留,苏格兰抓住机会又解决掉一个男人,将唯一剩下的那个重伤打晕扛走。
莫名对他们发起攻击,肯定是要留个活口审问情况的。
趁着宴会场秩序一片混乱,三人甩开追捕他们的警察,来到一处安全地点。
郊区废弃仓库。
鲜红的血液滴落到地面,融进沙土里,将其染成愈发暗沉的色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呻|吟声,寻求着最后的解脱。
“是谁授意你来杀我们的?”苏格兰站在男人身前冷声询问。
“没有…人。”男人的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含有血沫的吞咽声,“是我们…自己…要行动的,与…山口组无关。”
不远处,马丁尼轻吐出一口气,一缕雾白色的烟雾伴随着女士烟草特有的薄荷气息在半空中弥漫开,“为什么你会认为志男是我们杀的?”
“志男跟我们说过,有组织盯上了他和他男朋友。”
提到早已死掉的继承人床伴,男人变得精神了些,死死盯住马丁尼,“我在某个任务现场远远见过你,知道你是组织的人。”
这张脸出过的任务没多少,马丁尼回忆一番,很快有了结论,厌烦地又吸了一口烟。
事情过程基本明晰,组织威胁社长交出密钥,社长知道自己继承人的床伴是山口组的人,借此寻求山口组庇护,为了获得充分的武力支援,床伴又借口说组织也盯上了他;今晚床伴的死讯传出后,山口组的人在现场认出了马丁尼,误以为是组织下的手,一怒之下便炸了天花板要把他们埋在底下。
马丁尼想到条子口中提到过的死者姓名,好像是叫什么山口志男。
姓山口……讨厌的以血缘为枢纽的组织,怪不得这么疯。
马丁尼:“他是你们组织的干部?”
男人默然不语,“……”
看来是比较偏远的血缘关系了,马丁尼愈发不在意。
自从几年前组织和山口组因为某项合作闹掰后,两边的关系便一天比一天差;琴酒敢直接出手灭了山口组的一个小组,山口组也敢无理由出手击杀组织成员。
双方谁能活下来,各凭本事。
两个组织间的矛盾尚未到动真格彻底剿灭对方的地步,加上山口组也是个诞生百年,盘踞在日本地下世界较为难缠的地头蛇,组织不想耗费人力物力后给警方做嫁衣。
是以组织和山口组便维持了如今的局面。
“砰——”
没有要再审问的情报,予以男人解脱的苏格兰放下枪,“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马丁尼仍记得他们扔下自己,让她独自对战三个敌人的事,“你们真是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我说了,是有人在脑海里控制我,让我不得不离开的。”
苏格兰面无异状,眼眸轻抬,伸手随意捻了捻自己的一缕刘海,“我原以为我能抵抗它就一直没有戴阻隔器,没想到……”
说到这,他看向戴了针织帽的莱伊,“莱伊戴了阻隔器却跟我一样撤退,他才是逃跑的那个,马丁尼。”
马丁尼:“??”
见黑发凤眼男人的模样全然不似说谎,马丁尼恍惚地想起,对方好像是有精神分裂的。
这种平时稳定的和正常人没有丝毫区别,偶尔冷不丁来一下的分裂,简直比拉弗格时刻表现在外的人格分裂还要危险。
马丁尼无言以对,这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你认为我的帽子是阻隔器?”莱伊一副试图理解他的样子,“你觉得我们都被脑控了?”
苏格兰理所当然反问,“难道不是吗?”
理解成功的莱伊平静颔首,“你开心就好。”
“???”马丁尼朝他投去诡异的眼神。
“我照顾过拉弗格一段时间,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有应对精神病患者的丰富经验。”莱伊解释。
马丁尼捏紧指尖的香烟,“是吗。”
谁能和精神病人对上脑回路?
丰富经验……行了,这也是个不正常的。
以防自己会被感染上精神病毒,不想和他们再搭同一辆车回去的马丁尼叫来相对正常的琴酒,踩着高跟鞋坐上保时捷,走了。
车后排,某长毛缅因收回审视莱伊的森冷目光,朝旁边的女人睇过去一道眼神。
马丁尼抓住下颔与脖颈间的连接处,用力往旁边一扯。
轻薄的易容|面具被扯碎,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倾泻而下,落于肩头。
露出原貌的贝尔摩德甩甩头,“下次别把我和精神病人分配到一组。”
知晓他们这次任务失败的琴酒并未理会这句话,“有人捣乱?”
“是山口组的人。”贝尔摩德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现场倒是也来了日本公安……不过我猜他们不是为了技术来的。”
在利用克隆人,让莎朗当街“死”在FBI眼前后,贝尔摩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组织内也散布了自己死亡的传闻。
随后,贝尔摩德又用马丁尼的身份继续在组织活动,故意在某些人面前露出似是而非的破绽。
这段时间,反倒意外揪出不少卧底,收获满满。
“我怀疑组织内有FBI的卧底。”贝尔摩德语气笃定。
她回想起在约翰逊宅邸被下了不知道多少剂量麻醉药的事,始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偏偏找不到一丝头绪。
贝尔摩德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在记仇,“那晚的事肯定有古怪。”
对此琴酒暂时不做评价,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像是即将出动捕杀猎物的头狼,“你怀疑谁?”
“这就要靠你来分辨了,小缅因~”贝尔摩德不怕死地轻笑一声,“猫咪才是捕捉老鼠的好手。”
琴酒:“……”
前排负责开车的伏特加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莱伊脑子到底哪根筋没搭对,真是找死啊。
找死的莱伊目送马丁尼抛下他们,坐上熟悉的黑色保时捷356A后,也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根咬在嘴边。
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和思绪。
鉴于美国是FBI和贝尔摩德的地盘,早在莱伊进入组织前,两边就时常会对上,彼此间可谓是恩怨已久。
马丁尼那根香烟的牌子,和贝尔摩德……或者说莎朗私下与FBI的人碰上时吸的烟,一模一样。
即便尸体明晃晃摆在那,莱伊依然不信贝尔摩德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身为千面魔女,那么拥有数条生命也很正常吧。
汽车的引擎声响起,莱伊中断思考,循声望去,发现是苏格兰不知何时坐上了驾驶位。
“……”
“发什么呆?”苏格兰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不要浪费时间,上车。”
莱伊慢吞吞拉开车门坐进去,想了想,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你不怕有人脑控你夺取方向盘吗?”他诚恳建议,“我有一顶备用的阻隔器,可以借给你。”
“……”苏格兰眼皮跳了跳,礼貌拒绝,“不用了,你的阻隔器型号和我不搭。”
“看在你愿意借我阻隔器的份上。”
微不可察地停顿片刻,苏格兰煞有其事道:“阻隔器也要定期更换才行,否则会被脑控你的不可说破解的,从而对你进行永无止境的追踪!”
莱伊:“……多谢提醒。”
这病情是不是变严重了,苏格兰最近吃药了吗?
“啊疼疼疼,兰你轻点。”
工藤新一龇牙咧嘴,压下把胳膊缩回去的念头,“我们不是没事吗。”
毛利兰举起手里沾满药水的棉球,“就是要让新一记住才行,刚才的那些犯人多危险啊!”
想到眼前的少女差点中弹,工藤新一不再贫嘴,正色道:“我知道了,兰。”
下次他会更小心的!
见状毛利兰才放轻了手下的力道,给人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
和家里人报完平安的铃木园子走过来,“我家里会派车来接我,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在枪战的黑|帮成员们逃走后,三人仍旧留在了现场,尽自己所能给别人搭把手帮忙。
宴会现场的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终于抽出空的目暮十三走过来,“新一,你有事找我?”
“嗯。”工藤新一连忙把自己目击到的枪战全过程一点不落地给他说明,并重点详细地描述了所有黑|帮成员的样貌。
“目暮警官,我可以配合做犯罪画像!”
现场就有两具黑|帮成员的尸体,加上天花板塌陷的事也疑似是他们做的,逃走的成员身上又人均有枪……
目暮十三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他严肃道:“我会向上级申请发布通缉令,让市民们小心的。”
山口组啊,大概这件事会被公安接手吧。
黑子公安哲也收到消息时,有关袭击宴会现场,造成大量伤亡后逃跑的**|成员的通缉令,只差一步就要登上面向全国播报的新闻节目的紧急插播。
看到犯罪画像上成员们的样貌后,黑子哲也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连忙把通缉令撤了回来,“!!!”
不敢想象,要是诸伏先生真的上了通缉令,看到新闻节目的诸伏先生在警校时的同班同学,曾经的亲朋好友以及家里人会怎么想。
别的先不说,这些人都是知道诸伏先生的真实姓名和过往经历的,涉及到暴露可能,通缉令百分百不能放上去。
黑子哲也给出撤销通缉令的理由,“这些黑|帮成员涉及到一个穷凶极恶的跨国犯罪组织,要是普通市民在路上遇到他们,一无所知的反而会没事,举报跟踪的话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
目暮十三见他和萩原研二关系不错,多问了一嘴,“在我们警局内部挂通缉令也不行?”
黑子哲也:“……这点公安部回头会考虑一下的。”
虽然上过警校的都接受过保密原则训练和卧底知识普及,但以防万一,还是能不上就不上吧。
压下通缉令后,黑子哲也不忘交代,“目暮警官,要是你遇到他们也要小心才行,尽量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告别目暮十三,黑子哲也顺利把通缉令带回了公安部。
看着通缉令上的莱伊和另一张陌生女性画像,黑子哲也想,要是只有这两人,真挂上也不是不行。
不过公安部过往也一直知道琴酒的样貌,琴酒却始终没上通缉令,这点也只能想想了。
黑子哲也叹口气。
好消息:诸伏先生不会闻名全国了。
坏消息:对普通警察还能以不能让他们知晓组织的事为由隐瞒,但对公安部的同事们,通缉令上的成员样貌就是他们必须要记住的存在了。
黑子哲也眼神死。
诸伏先生,我尽力了。
“噗,这可是难得的体验。”萩原研二对准不会对外发布的通缉令拍了张照片。
松田阵平咂咂嘴,“真可惜没有金发混蛋的。”
黑子哲也默默盯住这两个幸灾乐祸的。
“放宽心啦小黑子~”萩原研二把拍好的照片存入相册,“身为犯罪分子,就要有随时会上通缉令的觉悟!”
松田阵平念念不忘,“真的没可能让金发混蛋也上一回通缉令吗?”
幸灾乐祸没那么明显的伊达航摸摸下巴,“凭借降谷的背景身份……真上了也会被人暗箱操作撤下来吧。”
“啧。”松田阵平不爽,“没想到他真的是个大少爷。”
“未来有聚会,一定要让他请客!”
黑子哲也任由他们讨论未来要如何让某位大少爷的钱包大出血,自己把通缉令收好。
所以是谁举报的?
“黑子警官,真难得见你白天来遛狗。”
放学路上偶遇蓝发公安的毛利兰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在得到允许后摸了摸2号毛茸茸的脑袋,“2号,好久不见呀。”
2号摇摇尾巴,“汪!”
工藤新一慢了一步,“为什么兰总能第一时间看到黑子警官。”
这不科学!
他一个人的时候就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
要不是2号身上戴着牵引绳,曾经在半夜醒来,无意间往自家别墅窗外的街道上看了一眼的工藤新一都要以为是这只黑柴在凌晨时间自己遛自己。
而且他还从阿笠博士口中得知,黑子哲也时不时就会上门反馈神奇道具的用后体验,方便阿笠博士改进。
可他却一次也没遇到人!明明他也很经常往阿笠博士家跑!
深刻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的工藤新一头脑风暴,他和兰的区别是什么?
将牵引绳的另一端交到害怕鬼怪的少女手中,黑子哲也转过头,打断工藤新一的头脑风暴,“昨晚你在宴会现场看到的事,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工藤新一的侦探雷达捕捉到什么,“你们公安果然有在追查那些组织!”
“和山口组敌对的人来自哪个组织?为什么我没有在电视上看到通缉令?那些黑|帮成员的身份都很不一般吗?”
看来工藤夫妇并未将黑衣组织的事告诉给他们儿子。
黑子哲也装作复读机,“新一,请你告诉我昨晚宴会现场发生的事。”
工藤新一止住一连串的问话,露出有点小不满的表情。
黑子哲也坦然回视:●-●
半晌,功力尚不如未来深厚,也暂时没有脸皮死乞白赖撒娇的“死神之子”先败下阵,快速复述了昨晚的经过。
“对了,你们公安部的人不是也有去现场吗?”工藤新一想到什么,“虽然在天花板塌下来前他们就不知道去哪了。”
橘前辈和茶谷前辈?
听到那两位公安外貌描述的黑子哲也稍感意外,宴会主人的企业是与计算机有关的……他们是查到什么才出现在宴会现场的吗?
黑子哲也不是控制狂,更不会在同事们身上装定位器,尽管这两位有一定概率是组织卧底,他也不会过于明目张胆的监视。
公安部的大家都很忙,身为卧底,反倒会更加兢兢业业的工作加班。
在不涉及到机密任务的工作上,如果真有卧底,卧底还要加班加点帮忙打工,黑子哲也乐于多个劳动力。
黑子哲也看眼时间,没有紧急事件的话,工作汇报差不多要下午才会发到他邮箱里。
即便工藤新一没有告知,最迟他下午也会收到这个消息。
“真的不能告诉我一点内幕消息吗?”工藤新一不死心,“他们可差点杀了我们欸!”
这个“差点”的结果说不定有诸伏先生的功劳在里面,不然就是直接杀了。
“很感谢你对此能有清晰的认知,新一。”黑子哲也无动于衷,“我会通知你的家长,让他们给你做好安全教育的。”
顺便给工藤夫妇推荐一下《早安您好占卜》。
不管怎么说,这个节目还是十分具有参考性的。
工藤新一识趣的不再追问,“我下次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黑子哲也打量他片刻,“新一,转移话题没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工藤新一挠着脑袋装傻,不太熟练地试图卖萌,“黑子警官,我知道的事情都跟你说了。”
“这件事你也没有跟别人说吗?”
不是2号和黄濑凉太以及萩原研二在卖萌,黑子哲也的心情毫无波澜,当即掏出手机,“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要让你的家长在放学后看住你了。”
“听说你们家经常会去夏威夷玩?快到学校放长假的时间,这次假期你们家也会去夏威夷吗?”
通知家长的行为是作弊!
工藤新一眼见要面临宅家的“牢狱”生活,不得不跳起来按住蓝发公安编辑短信的手,“是跟黑|帮成员无关的人啦,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疑而已。”
昨晚的宴会,工藤新一在宴会场内外四处搜寻苏格兰无果后,在回宴会场的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他穿着常规的黑色西装,却打了一条颜色明亮的蓝色领带。”
工藤新一简略说了一下容易被人记住的外貌特征,“我和他撞上时,他的警官证掉地上了。”
“东田治,这是他的名字。”工藤新一道:“他警官证上的职位是警视正。”
警官证只会写有警察的名字和警衔,不会写具体部门和别的信息。
警视正,起码是课长级别的警察了。
对方不是东京这边的警察,黑子哲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警视厅所有课长的信息,得出结论。
工藤新一:“帮他捡起警官证后,他叮嘱我不要冒冒失失的,要小心点。与他分开后,我见到他是往宴会现场的方向去的,后来现场出现命案被封锁,我却没有在现场看到这位警官。”
鉴于命案与这位警官无关,工藤新一便没有专门去找人。
可后来他又查到,这层楼只有这一个地方在开宴会,别的房间都是没人的,就证明那位好似路过的警官肯定是来和宴会场上的谁碰面的。
“我想他大概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在身吧。”工藤新一瞄了眼黑子哲也,“就像你们公安一样,保密保密保密。”
黑子哲也淡定冲他颔首,“我知道了,谢谢你,新一。”
工藤新一:“哼!”
事情了解得差不多,黑子哲也准备与他告别。
“啊——”
“汪汪!”
听到毛利兰尖叫声的工藤新一瞬间蹿了出去。
听到2号叫声的黑子哲也几乎与他同步动作,内心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预料之中,在黑子哲也和工藤新一聊天时,带着2号在附近玩的毛利兰发现了一具尸体。
见两人一个熟练的报警,一个上前查看尸体身上的线索,黑子哲也:“……”
“是起他杀案。”工藤新一脸色沉沉地从尸体旁站起身,转头就见黑子哲也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看他。
工藤新一迟疑,“……黑子警官?”
表情和平常明明没多大区别,可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工藤新一的侦探雷达叮叮作响。
由于现在没有眼镜让他镜片反光从脑海中闪过一线灵感,雷达响应大失败。(bushi)
黑子哲也缓慢地眨了下眼,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都特意选了一个无人经过的场所,怎么还是会遇到凶杀案。
是没带水瓶座幸运物的缘故?
黑子哲也想起他有段时间没收听晨间占卜了。
“死神之子”的运势真是势不可挡。
第82章
将势不可挡的“死神之子”交给出警到现场的目暮十三,确认这起普通的凶杀案他们能应付后,黑子哲也把2号送回家,接着回到公安部。
下午,附有工作汇报的数封邮件准点出现在黑子哲也的工作邮箱里,他如往常那样一一点开查看。
其中,昨晚一起行动的橘拓郎和茶谷岳也的汇报内容大差不差。
自常盘集团及原佳明的事件结束后,橘拓郎和茶谷岳也便负责起了日常留意可能会被组织盯上的计算机方面人才的任务。
两人昨晚会出现在宴会现场,正是这个原因。
社长所研发出的新程序是对外公开售卖的,但最核心的技术依旧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橘拓郎依照能力,给这些有一定概率会被组织盯上的计算机方面人才做了大致划分,社长在中等偏上左右的区间内,是他会多花一点时间观察的对象。
是以社长的新程序售卖时,橘拓郎也有关注到。
随后,他便发觉社长周围出现了可疑人员(组织最先派出负责第一轮威胁的底层成员)。
暗中上门拜访,探听到组织只想要程序不想要人后,橘拓郎顺势对社长提出让他与公安合作,方便他们保护的话题。
怎奈社长拒绝了,且油盐不进的说这些事他自己能搞定,并把上门的橘拓郎轰走,拒绝再见面。
橘拓郎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恰好赶上举办宴会,他就与茶谷岳也一同参加,计划赶在组织再次派人来前做点什么。
不成想他们来晚一步,前几天还大放厥词表示自己能搞定的社长死了。
见此两人留下来调查是否是组织出的手,后续的事情发展便和工藤新一见到的差不多了。
案件真相大白后,确认组织并未拿走程序,橘拓郎又察觉到社长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名为水无怜奈的电视台主持人有些不对劲,就和茶谷岳也悄悄跟了上去。
是以天花板塌陷时他们并不在宴会现场。
由于水无怜奈的公众身份,除去互相搜身的环节外,她一直有意识避免与马丁尼几人接触;就这样各种巧合下,橘拓郎和茶谷岳也与马丁尼几人完美错过。
而水无怜奈,橘拓郎怀疑她与组织有关,茶谷岳也则持相反意见。
鉴于两人提出的观点都很有道理,可又没有直接证据,这件事暂时待定,黑子哲也准备下次跟诸伏先生接头时问问。
除去水无怜奈的事,两份报告与工藤新一说的现场情况都能对上……黑子哲也和往常一样回复了邮件。
思索片刻,他又去查了工藤新一在走廊上撞到的那位警察。
东田治,是大阪府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二课的课长。
搜查二课主要负责侦查智慧型犯罪案件,例如经济犯罪、贪污、政商勾结、伪造货币等等。
黑子哲也不好在对方没有任何犯罪嫌疑的情况下随便去查一位课长,通过名字搜索到基础信息后便停了手。
黑子哲也沉思,来自大阪……关西口音也是特点之一,工藤新一却没有提到,就证明对方说话时的音调在工藤新一耳里和其他东京警察毫无区别。
并且一个人的外貌特征,工藤新一居然是对一条蓝色领带最有印象。
不期然的,黑子哲也想起在红色塑料袋分尸案中被分尸的那位私家侦探,他生前秘密跟踪一个不知名的目标后所留下的线索,正是“蓝色,警察,500万日元”。
这三个线索至今都没什么头绪,黑子哲也也不是没怀疑过线索是拉弗格为了诬陷他,用药操控私家侦探留下的。
眼下大阪被查出枪支数量有一点对不上,东田治又恰巧来自大阪……黑子哲也有种埋在深海之下的线索在渐渐浮现出海面的感觉。
尚未到去大阪的时间,黑子哲也找个理由,分别去见了橘拓郎和茶谷岳也。
“橘前辈昨晚有在宴会现场看到过这个人吗?”
橘拓郎看向画像中的东田治,回忆一番后摇摇头,“没有。”
他皱眉,“是案件嫌疑人?”
黑子哲也给他看的是衣服偏生活化的速写画像,并非警官证件照。
“不是,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把画像收好,黑子哲也没再就东田治多说什么,“橘前辈这段时间和茶谷前辈相处的如何?”
在黑子哲也来公安部之前,橘拓郎更常与灰崎幸一搭档,茶谷岳也原本是要安排给黑子哲也的。
后来白井管理官考虑到黑子哲也的联络人身份,见茶谷性格有些跳脱,橘拓郎又过于古板,两相中和下,便安排了灰崎幸一。
听到他的问话,橘拓郎自认领会到其中意思,“白井管理官的安排总有他的道理。茶谷平时惯会找机会偷懒,你压不住他,让我来正好,不用为我们操心。”
“而且我带过一个更令人……头疼的搭档。”说着,他脸色黑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黑子哲也好奇,“谁?”
背后议论同事后辈不是橘拓郎的性格,他沉默半晌才道:“我以前是群马县的,那里盛行各种鬼怪传闻,我带的那位后辈在办案时对这方面比较偏信。”
黑子哲也懂了,这位群马县的同事超害怕鬼怪。
话说回来,白井管理官真是在全国各地搜罗合适的人来公安部啊。
想到自己这几人都比黑子哲也要大十来岁,以及对方拉进来的几个同龄人编外人员,橘拓郎顿了顿,“你要是有哪里不习惯的地方,可以跟管理官提。”
黑子哲也眨了下眼,“灰崎前辈对我很好。”
他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清除删改记忆药物解药的2.0版本,“针对APTX-4368的解药有了新进展,我给公安部的同事都分了,这几支是橘前辈的,涉及到组织的行动时记得带在身上。”
橘拓郎正色几分,颔首道:“我会的。”
与橘发橘瞳的前辈聊了几句分开后,黑子哲也又去找了另一位茶发茶瞳的前辈。
“嗯?这不是东田课长吗。”茶谷岳也一眼认出画像上的人,“他昨晚也有在宴会上?我没看到人欸。”
黑子哲也:“茶谷前辈认识他?”
“黑子不知道吗?我以前在大阪的公安分部工作。”茶谷岳也痛快道:“有个任务是关于政商勾结的,我们就找搜查二课合作了。”
“那时候北条课长是我的上级长官,他也认识东田课长,比我更熟……黑子找他有事?”
“有件事想问问。”黑子哲也语气平淡,“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茶谷岳也耸耸肩,“我只跟东田课长在工作中见过一两次,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黑子哲也点头表示了解,顺势问道:“大阪的公安分部会很忙吗?”
“一般,偶尔还是能忙里偷闲的。”茶谷岳也讲着讲着抱怨起来,“调职到东京这边后就不行了,特别还有个血管里流着咖啡的工作狂搭档!”
“茶谷前辈看上去很想换搭档的样子。”
黑子哲也看了他一眼,把橘拓郎给自己的建议转述出来,“实在不行,茶谷前辈可以去跟管理官提一下。”
闻言茶谷岳也蠢蠢欲动,“黑子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灰崎前辈很好。”
黑子哲也再次拿出灰崎幸一当挡箭牌,“等这段时间过后,前辈实在与橘前辈磨合不来的话,可以试着跟金田君长期搭档,我认为他也不错。”
“不是黑子的话就算了。”茶谷岳也撇撇嘴,“橘是烦人了点,但我也差不多习惯了。”
“前辈为什么一定要选我?”
茶谷岳也笑嘻嘻,半点不觉得说出的话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因为黑子像是那种会一边头疼,一边照顾我的。其他人就不行了,只会不停鞭策我。”
黑子哲也轻轻扬起眉梢,对他对于自己的看法不做任何评价。
略过这点,他熟练地拿出2.0版解药,熟练地说出台词,“这几支解药是茶谷前辈的。”
“是拿到新样本制作的吗?”茶谷岳也接过药剂收好。
“差不多。”黑子哲也模棱两可,“意外在地下世界的市场找到一些样本,就试着让鹿仁警官改进了下。”
“跟前一版的药效应该差不了多少,顶多是某个剂量上的问题。”
茶谷岳也不再询问,“这样啊。”
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不提,配合催眠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人的“4368”的事,不止公安部,警察厅那边的人也是知晓的。
以防与组织对抗的公安主力人员会在行动过程中不小心中招,解药两边都有。
当然,和最初版本的解药不同,黑子哲也虽然给出的是清除删改记忆的解药,不过也能对“4368”起效。
只有拿去检测,并且有清除删改记忆药物的数据,才能区分出两者的区别。
而正常来讲,公安部内显然没人会有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
明晃晃的鱼饵已经放好,就看卧底会做出何种反应了。
实际手握3.0版解药,4.0也在研究中的黑子哲也在给警察厅送完解药回来的路上,在走廊里遇到了北条课长。
这位拥有一双如天空般澄澈明亮的蓝眼睛的警官刚从管理官办公室出来,就一眼看到了蓝发青年,调侃道:“咦,我居然看见你了。”
有意提高存在感的黑子哲也从北条课长那双蓝眼睛上移开目光,睁着双比对方要深几个色号的蓝眼睛一本正经道:“未免同事们在部里找不到我,我在公安部的时候是正常行动的。”
“这样啊。”北条课长信了,“上次那个叫灰崎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位喊你名字时真的吓我一跳呢。”
黑子哲也:“……”
这么久了,灰崎前辈怎么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是我们课室成员之间的一点小爱好。”黑子哲也面不改色打补丁。
“我还以为你们一课压力大到出现幻觉了。”北条课长笑了几声,“那个4368我也听说了,现在的医疗技术已经能到这份上了吗,真不得了。”
黑子哲也:“只要没有人伦道德限制,很多事都能突破普通人想象力的上限。”
“也是。”北条课长叹口气。
“对了,北条课长认识大阪的东田课长吗?”黑子哲也想起什么般,“我手上有个案子想要问下他。”
“啊。”北条课长微愣,“我先前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年,醒来后脑子变得有点不清楚,忘记了很多人,大家又各有各的工作要忙,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黑子哲也不留痕迹打量他,关心道:“那北条课长的记忆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恢复差不多了。”北条课长摆摆手,语气轻松,“你着急吗?我回去给你找联系方式?”
黑子哲也接受了,“谢谢北条课长。”
拿到写有号码纸条的黑子哲也并未去拨打东田治的电话。
这本来就是个试探的借口,真打过去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公安部这边的事处理完毕,黑子哲也开始为前往大阪的行程做准备。
对此萩原研二有话要说,“小黑子又抛下我们去和隔壁的五行日月私奔了,彩虹部留不住你了吗!”
“?”
已经习惯萩原研二时不时神来一句的黑子哲也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平静,“请不要乱用形容词,萩原君。”
“这次的行程只有我跟风见前辈,是属于秘密调查,用不着去那么多人。”
东京这边的医院仍旧要有人看着,而且出差的这一个月里,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查到山口组的武器交易对象似乎有一方在神奈川。
神奈川伊达航熟悉,便交由他去查了。
黑子哲也:“我会带大阪特产回来的。”
萩原研二语气幽幽,“什么特产,另一对幼驯染吗?小黑子上次从美国回来就带了他们!”
黑子哲也无法反驳。
黑子哲也保证,“萩原君放心,这回一定是正常特产。”
“欢迎收听晨间占卜,今天运势第一的是射手座哦,幸运物是木刀!”
东京前往大阪的某条新干线上,听到耳边隐约飘来的内容后,风见裕也不由侧目,欲言又止。
看不出来黑子还有这种爱好。
“……不知道听众们是否有听说过这样的传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碰到,有的人会一连遇到好几个。”
“……?”黑子哲也戴好耳机,默默调大手机音量。
真是好耳熟的说辞。
许久以前,他唬弄可能会遇到诸伏先生的萩原君和松田君时就是这么说的。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压低,试图营造出神秘的氛围,“其中,总有人的样貌会被特别钟爱,他的分身有的与他运势相差无几,有的则完全相反,还有许多就不一一举例了。”
“是的,这个被钟爱的人,就是我们前段时间讨论的热门人物——死神之子!”
黑子哲也:“???”
工藤新一除非逃课,否则绝不可能闪现大阪!
主持人:“请小心,今天水瓶座和摩羯座的你有可能会撞上死神之子的分身!”
“至于是遇上运势相差无几的分身,还是与之相反,只要他在场就基本不会死人的分身,亦或是其他分身,取决于你今天带的星座幸运物哦~”
没带幸运物的黑子哲也叹口气。
失策!
风见裕也止言又欲。
“风见前辈,你是摩羯座的吗?”黑子哲也进行最后的确认。
风见裕也:“我不太清楚这个,我的生日是1月17日。”
是摩羯座没错了,黑子哲也坐直身体,“风见前辈,请小心随时会到来的凶杀案。”
“?”风见裕也警惕地观察周围。
乘客们中有犯罪分子?新干线杀人事件?
三小时后,新干线平安抵达大阪站。
两人在车站外等待大阪府警察本部派来接他们的车。
忽然,车站外的某家便利店传来嘈杂声。
黑子哲也循声望去,就见一位皮肤黝黑,身后背着上剑道课用的木刀,年龄与工藤新一相仿,长得也与工藤新一起码有八分像的男孩子在与人争执。
黑子哲也:“……”
嗯……这位“分身”难道是死神之子漆黑版?
不管是分身还是本体都不想遇上的黑子哲也面无表情地乱想,真要这么推论,被特意拿出来举例做对比的另一个总不能是光明版吧。
第83章
先不管是漆黑版光明版又或是Lily版,有未成年即将受欺负,身为公安的两个大人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你不承认的话,为什么不敢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十三岁的服部平次毫不畏惧地直视眼前身型高壮的男人,“我看到了,你在回收钓鱼线。就是你利用钓鱼线制作机关,杀死了店员小姐!”
男人面色一阵青白,大掌伸过去想把人推走,“臭小鬼不要给我在这边胡说八道!”
见状服部平次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势。
一只手在这时横插进来,紧扣住男人的手腕,“先生,你是要当街对孩子使用暴力吗?”
男人斜眼看去,见是一位穿橄榄色西装,戴椭圆形眼镜的短发男人,恶声道:“不要多管闲事!”
风见裕也不为所动,“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一起等警察来吧。”
男人挣脱无果,脸色难看。
十分钟后,大阪搜查一课的警车呼啸而来。
大泷悟郎一眼看到顶头上司亲儿子,不自觉叹口气,“小平(平ちゃん),怎么每次都能在案发现场遇到你啊。”
“大泷叔。”服部平次没心思反驳他的话,“凶手是他,我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在藏匿作案工具!”
解决完这起便利店杀人案后,服部平次又四下张望起来。
“小平在找谁?”
大泷悟郎跟着在四周看一圈,未能收获答案,没有在意,“走吧,上车,我送你回去。”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跨区的大案子?”服部平次压低嗓音,一脸兴奋。
大泷悟郎跟着压低嗓音,“据我所知——没有。”
见他的模样不似说谎,服部平次垮下脸,“好吧。”
可他不会分析错的,刚才那个刺猬头肯定是警察!听口音还是东京的。
东京警察没事来大阪做什么?必然有案子!
唯一想不通的……
服部平次摸摸脑袋,“一个大活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把人带离服部平次视线范围的黑子哲也又把人推上与搜查一课警车前后脚到的另一辆车。
“黑子?”风见裕也一头雾水。
黑子哲也一本正经解释,“风见前辈,被尚未成熟的……侦探缠上可是会很头疼的。”
风见裕也觉得他此刻的谨慎程度跟与琴酒对上时差不多了,“这、这样啊。”
“哈哈。”
前排驾驶位上,负责来接人,大阪府警枪械对策部队的远山樱笑了声,附和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确实会很旺盛。要是撞见什么感兴趣的谜题,不解决不会罢休呢。”
黑子哲也从她的态度中品出点什么,“远山警官认识那个孩子?”
远山樱坦然承认,“他是我一位好友的儿子。”
“远山警官的这位好友有什么亲戚吗?”
黑子哲也觉得应该不能这么巧又碰到熟人的关系网,“我认识一位年龄与他相仿,样貌也有八分像的男孩。”
他强调,“真的很像。”
要不是清楚工藤优作的双胞胎哥哥是怪盗基德,黑子哲也会以为刚才那位明显跟众多警察相熟的孩子是怪盗基德的儿子。
等等,怪盗基德销声匿迹好几年……黑子哲也沉思。
隐瞒过往身份的情况下,能与警察打好关系也不是没可能。让儿子作为主要接触人,父亲躲在幕后就行。
黑子哲也:“……”
不能是这样吧,身为国际怪盗,下意识远离警察才是常规流程。
远山樱:“……嗯?”
服部平藏和静华家里应该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吧。
黑子哲也:“我认识的那个男孩,他父母的身份在社会上均有一定影响力(全球知名侦探推理小说家、著名女演员),受父亲影响,男孩极为喜欢侦探推理。”
远山樱茫然,“啊。”
这真的不是在说平次吗。
父母社会身份有一定影响力……服部平藏的本部长身份换算到东京警视厅,就相当于警视总监;静华擅长竞技歌牌和剑道,是歌牌女王,平次也很喜欢破案推理。
远山樱:“……”
观察她的神色,黑子哲也又慢吞吞补充,“目前男孩正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习各种技能,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远山樱:“……嘶。”
平次的剑道武术一类就是服部平藏教的;两家关系亲近,她女儿从小就和平次玩在一起了。
从她的表情上得到答案的黑子哲也对晨间占卜肃然起敬,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小小声道:“不愧是运势相近的‘分身’。”
连家庭背景都这么相似!
远山樱几乎与他同时开口,“黑子警官其实认识平次?”
两秒后,耳力尚可,模糊听到黑子哲也的话后反应过来的远山樱,“……啊?”
什么分身?
旁听的风见裕也紧急出声维护东京警察的形象,“他是指亲戚的意思。”
“不是有那种新闻吗,即便双胞胎从小分开生活,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也能心有灵犀的喜欢上同一件事物,做类似的工作什么的,哈哈哈。”
“……”黑子哲也看了眼风见裕也,决定不拆他的台。
远山樱陷入迷思。
那这也太像了,难不成服部平藏真有什么亲兄弟?
回头有空就去打电话问问静华!
大阪府警察本部的建筑物出现在前方,收起八卦之心,远山樱轻咳一声进入工作状态,“两位要求的历年档案我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有其他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
自认形象勉强维护成功的风见裕也不着痕迹地擦擦汗,“好的。”
此番来大阪,两人是以审查枪支武器管理的理由来的。
警察厅每年都会随机挑时间抽查全国各地区的枪支武器管理情况,不给任何预告的突击检查,以期获得最真实的情况。
不过从眼下情况来看,往年这么抽查都没能查出有武器走私,可见敌人也是在随时准备着的,且更加隐蔽。
远山樱把人带到枪械对策部的档案室,“我就在外面。”
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关上,两人却并未立即去翻看桌面上堆放的档案。
在人鱼岛的那一个月里,由于海面上不好跟踪,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便先追踪了山口组武器组成后的销售路线。
根据他们放的定位器,山口组的主要销售地是在东京,有时也会留下来给自己内部使用。
这期间,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费了番功夫,总算查到几条武器零部件的货源路线。
除去搭乘货轮来自国外的这条渠道外,神奈川以及大阪这两个地方也很可疑,大阪的嫌疑是最大的。
而这几个地方,都有山口组设在明面上,登记在警视厅内的合法据点。
风见裕也:“我通过警察厅的渠道提醒FBI尸体交易的事时有顺便问过武器走私,那群FBI表示会自己进行内部自查,拒绝透露后续进展和别的情报。称这是他们的‘家事’,查到组织参与其中的痕迹后会自行处理,视情况另行告知。”
常见操作,一般也不会再有下文,风见裕也平静地生了一通气后又继续干活了。
讨厌的FBI!
对这种结果有心理准备的黑子哲也没有多问什么,“我和松田君在追踪的过程中,暂未发现山口组的这条线与组织有联系。”
很有可能他们在大阪查到最后,揪出的是山口组的眼线卧底。
但组织的嫌疑也没有洗清,说不定是组织拿山口组当挡箭牌混淆视听。
总之各种可能有很多,两人还是要接着查的。
风见裕也查到的大阪枪支出入不对等的数量其实并不多,硬要说也可以操作成正常损耗范围,可当与黑子哲也的线索合并时,就很可疑了。
风见裕也从怀里取出一份早已伪造好的档案,配合桌面上档案的内容改了部分数据后,将其分别混杂其中,彻底分不出二者区别。
他们来大阪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钓鱼。
伪造的档案数据与其他档案相近,全是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方便两人找由头拖延时间留下来。
审查工作一般只会进行三四天,这点时间对于黑子哲也和风见裕也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做完这些,两人这才认真翻看起大概率找不出错处的其他档案。
钓鱼归钓鱼,正常工作也是要做的。
并不是警察厅公安的黑子哲也蓦然停下翻看档案的动作。
风见裕也抬头,“有不对的地方?”
黑子哲也:“……没有。”
算了,都是组织的错,让他多打一份工。
档案室门外,手头工作处理差不多,又临近午休时间,远山樱快乐摸鱼,“静华,服部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吗?”
电话另一头的服部静华,“?”
“或者说是平次有个和他长得差不多的堂哥堂弟什么的。”远山樱想到什么,“你家只有一个儿子吧?”
枪械对策部门口,受自家老妈委托过来帮忙送东西,恰好听到那几句问话,但没听全,坚信自己是独子的服部平次:“??”
什么哥啊弟的,谁的哥?
服部平次张嘴,“老妈怀孕了?”
身为歌牌女王,耳力极佳,成功捕捉到手机另一头问话的服部静华:“???”
臭儿子造什么谣呢。
第84章
鉴于隔空揍不到人,服部静华亲切地表示她会在家里等儿子回来的。
电话挂断后,服部平次立即道:“远山阿姨,今晚我去你家吃饭吧?”
“啊呀,你舍得静华的手艺?”远山樱捂嘴坏笑,“我和银司郎今晚都有工作,我还想让和叶去你们家吃呢。”
服部平次怀疑她是故意的,无奈喊道:“远山阿姨……”
也不能全怪他吧。
他明明是根据听到的话语碎片推出了合理的猜测!
说到底远山阿姨为什么会突然问出那些问题啊!
“远山警官……”
从档案室推门出来的风见裕也见远山樱在与人交谈,礼貌止声。
服部平次指着他,“是你!”
从小把警局当第二个家,熟知基本业务规章流程的服部平次转瞬想明白怎么回事,失落道:“原来不是大案子啊。”
闻言风见裕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好友的儿子,叫服部平次。”远山樱给他介绍。
服部?大阪府警的本部长就是姓服部……风见裕也没想到这孩子背景这么不一般,“你好。”
他转头,“关于档案,有几个数据方面的事我们想找人详细询问下……这些档案平时是远山警官负责记录的吗?”
“不是。熟知全部档案数据来源的只有西目课长,他这几天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才派我先接待两位的。”远山樱解释,“西目课长最迟明天就能回来。”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没事,我们可以等。”
恰逢午饭时间,远山樱顺势发出邀请,“两位要试试我们大阪府警的食堂吗?味道很不错哦。”
风见裕也同意了。
在一旁憋了半天,期间还往档案室内偷瞄过好几眼的服部平次没忍住嘀咕,“到底哪来的两位啊……”
“啊呀,平次,真失礼。”远山樱瞪他一眼,奇怪道:“黑子警官就在风见警官旁边啊。”
服部平次顺着她的指引定睛一瞧,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位蓝发青年。
服部平次:“!!!”
这人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想起水瓶座会被“死神之子”影响运势,不太想让其“分身”注意到自己,特意对他降低存在感的黑子哲也不得不出声打招呼,语调无起伏道:“你好。”
服部平次狐疑地打量他几眼,“你好。”
难道是他走神才没看到人?
最终,四个人一起去了内部食堂。
警察的用餐作息一向顺着手上的案子来,是以午高峰时间段内部食堂也没爆满,四人很快找到空位坐下。
服部平次对档案核对一类的事不感兴趣,见蓝发警察一路上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寻不出特别的地方后又变得兴致缺缺,转而专心干饭。
“远山,平次。”
有人在这时过来打招呼,姿态熟稔,“你们也在这个食堂用餐啊。”
来人转眸看到两张陌生面孔,“嗯……介意我也坐这吗?”
黑子哲也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身上款式普通的黑色西装和胸前的亮蓝色花纹领带,摇摇头。
由于老公是刑事部部长,是以刑事部下属不同搜查课系的课长远山樱也与他们较为熟悉,她给两边互相做了介绍。
偶尔也和人相处过几次的服部平次跟着叫人,“东田课长。”
端着餐盘的东田课长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感叹道:“呀,又到警察厅来抽查的时候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去年来的是另外两位警官吧。”
“每年到各地警署负责抽查的人也是随机制的。”风见裕也停顿片刻,“东田课长不是搜查二课的吗?”
“啊,我去年去枪械对策部申请武器支援的时候刚好撞上警察厅派来的人,就顺口问了问西目那家伙。”
东田课长用筷子搅着小盒子里的纳豆,“也就只见过这一回,连话都没说上呢。”
“是伪造货币案那时的事对吧。”远山樱想起什么,“去年来审查的人正赶上我们忙的时候。”
黑子哲也点头,没有细问别人家的案子,“东田课长是哪里人?完全听不出关西口音。”
“我特地去学的!”
说这句话时,东田课长熟练切换回关西腔,一脸得意,“有时候关西这边的经济犯逃窜到外地,会额外警惕带关西腔接近他们的人,为了方便秘密跟踪,我就努力改了口音。”
“其实这家伙三年多前还是说关西腔的。”
远山樱拆他的台,“有次追踪逃到东京的金融罪犯,对方听出他撇脚的伪装口音,开车撞伤他逃走后,这人住院回来就很少在大阪府警说关西腔了,美名其曰要多多练习,一雪前耻。”
东田课长不好意思道:“这么丢脸的事就不要说啦。”他补充,“这名金融罪犯我最后可是抓到了的!”
服部平次不自觉放慢吃饭的速度,竖起耳朵听大人们聊案子相关的趣事。
“那东田课长吃纳豆的习惯也是改口音的时候染上的吗?”黑子哲也好奇道:“关西这边的人对纳豆气味敏感,接受程度普遍偏低。”
这个食堂售卖的纳豆也很少。
与地区不同口音会有区别一样,饮食上,纳豆在关东地区的销量会更高,而关西地区是近些年才慢慢接受这一食物的。
在以前,甚至有“关西人不吃纳豆”的这种传闻出现。
听到问话,东田课长手中搅拌纳豆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住半秒,接着坦然承认,“是我车祸后在东京住院的那段时间喜欢上的。”
“人的口味真是神奇,以前我尤其讨厌纳豆,偏偏身体受伤后就喜欢上了。”
黑子哲也缓慢地眨了下眼,“这样啊。”
几人都不是会慢慢悠悠吃饭的性子,午餐时间很快结束。
食堂的位置紧挨着大阪府警察本部的大楼,中间通过一条半露天的走廊连接。
经过走廊时,东田课长一手按住左边肩膀动了动胳膊,“估计要下雨了。”
“是旧伤又疼了?”远山樱显然了解他这副模样怎么回事,“你这伤真是跟天气预报一样。”
东田课长摊手,“某种程度上来说……因祸得福?每次下雨天都不用担心没带伞了。”
回到大阪府警内部后,几人就地分开。
黑子哲也和风见裕也重新回到档案室。
“三年多前,东京确实发生过一起金融罪犯撞人逃逸的事件。”
只剩自己人时,风见裕也第一时间用警察厅的情报网查到相关消息,“不知情的路人报警后,救护车把被撞者就近送去了杯户中央医院。”
“给他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名为鹤见贤治。”
东田课长肩膀处的旧伤,就是这次车祸后留下的。
风见裕也:“手术一共进行了十小时,术后东田在ICU躺了两天,醒来休养一段时间能下地活动后,就转院回到了大阪这边的警察医院接受后续康复治疗。”
手术过程中有其他辅助的医生护士,ICU也有医生护士来往,东田课长清醒后更不用说。
假设真有动手脚,从时间上来讲应该是不够的。
不像北条课长,成为植物人在病房躺了好几年,期间鹤见贤治也去过几次警察医院,下手的机会很多。
黑子哲也沉思,与药物不同,若有谁在不知不觉中被克隆人顶替,他们现如今完全没有有效的区分手段。
不过根据现有线索,组织的克隆技术以及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应该是近三年前才逐渐完善的。
黑子哲也想,好歹不用担心会出现警视总监是组织克隆人的地狱情况。
“东田当年追查的金融犯罪案……”风见裕也仍在查更细的资料,“罪犯中有鹤城议员的秘书。”
黑子哲也凑过去跟他一起看资料。
“警察找上门时,鹤城议员坚持声称对此事毫不知情;之后秘书在逃亡过程与同伙发生口角惨遭杀害,加上警察确实没找到案件与鹤城议员之间的联系,鹤城议员也有积极配合案件调查,这起案子在抓捕全部罪犯后便结案了。”
风见裕也看向身旁的蓝发青年,“降谷先生说鹤城议员的事他来调查。”
对此黑子哲也自然没意见,想了想,“风见前辈,能顺便查下造成北条课长变成植物人的那起案件吗?”
警察厅权限比公安部高,让警察厅查还能不留痕迹。
风见裕也:“他也是嫌疑人?”
黑子哲也坦白,“与东田课长一个性质的。”
都是没有直接证据,全凭他们根据各种似是而非的线索单方面怀疑。要是较真追究背后查人,对方还是课长这种级别的警察这件事,是会被上司狠狠教育的程度。
对上那双蓝蓝的圆眼睛,风见裕也默默在警察厅的资料库里输入北条课长的名字。
东田课长都查了,不差北条课长这一个。
反正公安讲究结果正义,他上司更是其中佼佼者,没在怕的!
“北条是在约莫八年前追查一起政商勾结有关的案子时,车祸重伤变成植物人的。”
风见裕也翻看资料,“当时他还在大阪府警工作,一起行动的人员中有东田。不过那时的东田还不是大阪府警搜查二课的课长。”
“被推入手术室时北条已经是休克状态,彼时大阪警察医院的医生技术不足,勉强保下他的性命后,连夜将人转移到东京的医院,并请外援叫来了鹤见贤治。”
而后就是北条课长成为植物人躺了好几年,两年多前才苏醒,升职到东京警视厅工作。
“单论案件资料,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风见裕也把手中存有资料的平板递给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快速浏览完毕后又将平板还给他。
从东田追踪金融罪犯出车祸到北条苏醒,中间只隔了三四个月。
在北条苏醒前,东田固定隔一段时间会和其他同事一起来看望北条。
黑子哲也回想来东京前北条课长跟他说过的话,昏迷时是隔段时间会来探望一次的关系,苏醒后为什么反倒不怎么联系了?
就算是因为躺了多年导致对大多人的记忆模糊,难道不更该找曾经熟悉的人,好让自己能快点恢复记忆吗?
黑子哲也:“两位课长都曾经出过车祸又苏醒。”
风见裕也不知想到谁,欲言又止。
黑子哲也注意到他的表情,“风见前辈?”
“我们警备企划课的管理官,也是曾经出过车祸,又变成植物人,然后苏醒的。”风见裕也慢吞吞开口。
黑子哲也:“……”
风见裕也正色,“我认为黑田管理官是清白的!”
否则降谷先生早就暴露了!
黑田?原来警察厅除去降谷零外,也不全是五行日月啊。
黑子哲也重点歪了一秒,“黑田管理官是什么时候醒的?”
风见裕也:“三年多前,差不多是在零组选定降谷先生为卧底的前一段时间。”
时间上来讲,是安全范围。
既然是安全的……黑子哲也若有所思,“风见前辈,冒昧问一下,黑田管理官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吗?”
“?”风见裕也止言又欲。
他委婉道:“黑田管理官46快47岁了,在病床上也躺了近十年,身体机能受损不少。”
头发受刺激从黑色变成灰白色是正常的。
黑子哲也表示了解,“好的。”
风见裕也没忍住,“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前辈见过灰崎前辈他们吧。”黑子哲也举例,“灰崎前辈是灰色头发,橘前辈刚好是暗橘色头发。”
风见裕也恍然。
风见裕也收获了世界真谛!
这么一说,隔壁公安部包括管理官,真的全是五颜六色的!
“可是那位诸伏先生就不是。”风见裕也提出不同点。
黑子哲也一本正经,“所以诸伏先生的假名姓氏是绿川。”
虽然是个巧合。
并且诸伏先生至今都没被萩原君安利过彩虹姓氏的规律,想来是没在意过这点的。
风见裕也再次恍然。
不愧是有复杂关系的公安部,卧底也这么玩。
怪不得能和降谷先生他们成为同期呢。
过程误会,结论正确且早就看透某几位性格真相的风见裕也和暂时还被蒙蔽在卧底演技中,认为某两位卧底是沉稳可靠的黑子哲也继续核对未翻看的档案资料。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穿过紧闭的房间窗户,传入两人耳里。
黑子哲也抬头望向窗外。
如东田课长预测的那样,下雨了。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豆大的雨点密集地往下坠落,形成一片雾蒙蒙的雨幕;城市的道路地面上迅速积出一个接一个的水洼,又各自分出一丝水流汇聚在一起,裹杂着落叶杂物流入下水道口。
“啪嗒——”
一只皮鞋踩过其中一个水洼,溅起的水花很快染湿了他的裤脚。
“轰隆隆——”
刺眼的闪电划过昏沉的天际,被一双蓝偏灰眼尾上挑的凤眼收入眼底。
“叮咚——善光寺口站到了……”
身后,公交车到站的播报声混杂在雨声里渐渐远去。
“敢助,雨下太大了,你慢点,小心别撞到人了!”
一道女声响起。
紧接着,女声的主人追着另一个穿黑色警用雨衣的男人转瞬与苏格兰擦肩而过。
苏格兰收回视线,微微低头,拉了拉帽檐外套着的雨衣帽子。
“走吧。”同样穿着雨衣的波本站到他旁边。
对上幼驯染隐晦投来的担忧目光,苏格兰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不会有事。
莱伊一言不发地与他们站在同一排。
“轰隆隆——”
随着雷声炸响,三人踏上了与先前两人一样的方向。
第85章
苏格兰三人顶着暴雨雷电来到位于半山腰处的寺庙时,庙里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不少来躲雨的人。
除去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两位警察外,还有一位寺庙老住持以及五名游客。
见有新的人来,庙里的人下意识对他们投以注目。
“唉,雨下得真大。”
波本轻声抱怨,脱下身上的雨衣放到门口架子上,接着环视一圈点满蜡烛的庙内,视线不留痕迹地从游客们脸上划过,“啊,是停电了吗?”
“雷电缘故导致供电线路有点接触不良。”寺庙的老住持走过来,“请别着急,庙里的另一位住持去查看情况了。”
“好吧,真倒霉。”波本不再说什么。
苏格兰和莱伊也脱下雨衣放到一旁。
蜡烛能照耀到的范围和亮度有限,苏格兰与莱伊站在烛光光圈最边缘的地方,身形半掩在阴影中,显得隐隐绰绰。
“三位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一次性拖鞋和毛巾。”老住持热心道。
波本:“谢谢,给我们毛巾就好。”
始终不曾说话的另外两人引起了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的注意。
回想先前在能见度偏低的雨幕中匆匆掠过的几道身影,大和敢助侧眸看向身旁之人。
领会到他的意思,上原由衣嘴角带笑走上前搭话,清丽的面容毫无攻击性,叫人不自觉卸下防备,“你们也是来寺庙附近玩的吗?”
“是啊。”
波本放下擦头发用的毛巾,浅金的发梢有些许凌乱,棱角分明的面庞线条在烛光中柔和不少,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无害的气息,“结果突然下雨,车子还没油,幸好这里有个能躲雨的地方。”
“出来玩不检查车子油量可不行。”
想到不幸抛锚的警车,上原由衣心有戚戚,“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
“不管能不能停,我们估计都要在寺庙里待一段时间了。”波本不急不慢道:“我和我的同伴上来时,看到有泥石流封住了下山的道路。”
上原由衣惊讶,“什么?”
听到对话的其他游客也骚动起来。
上原由衣拿出手机查看信号。
“轰隆隆——”
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当着上原由衣的面,原本满格的信号栏被一个鲜红的“X”彻底封印。
余光瞥见这一幕,波本嘴上苦恼道:“希望雨能早点停吧,我还想带着我的同伴快点去医院呢。”
闻言上原由衣顺势看向另外两个男人所在的方向,在一片朦胧的烛光中,对上一双稍感熟悉的凤眼。
凤眼的主人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疑似小药瓶的东西,倒出几片药后准备吃掉。
他的旁边,头戴针织帽,面容冷酷的长发男人垂眸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
先不提对方吃的什么药,这双眼睛……和高明的好像。
上原由衣微愣的同时并未耽误问话,“你的同伴受伤了吗?”
“受泥石流刺激,我的同伴病情有些不稳定。”波本左右看看,凑近她低声道:“我的同伴患有精神分裂,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作。”
“……”苏格兰做出吞咽的动作,在昏暗的环境中又把小药瓶收好,没让旁边的人看到更多。
算了,对高明哥的同事演戏总比对高明哥本人演要好。
上原由衣:“……啊?”
尽管金发黑皮的男人压低嗓音,可寺庙就这么大,不可避免的,其他人仍旧听到了零星的词汇。
游客们默契地收回视线,不再好奇新来的三人的动向。
“旁边那个像坏蛋的是我以防小唯发病,给他请的护工。”
假装没发觉其他人的小动作,波本眨眨眼,紫灰色的眸底映照着温暖的烛光,“警官小姐,他们只是看上去不像好人而已。”
像坏蛋的“护工”绿眸微转,瞟了波本一眼。
被叫破身份,上原由衣表情也辨认不出是否有相信这个说辞,“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很简单。”
波本露出个侦探特有的得意微笑,“门口架子的最上面有两件衣角还在往下滴水的警用雨衣,你们应该是在我们前面一波到的;而刚才在山下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你们的面容,但这么短的时间,我不至于认错声音。”
上原由衣接受了他的解释。
“我叫安室透,是名私家侦探。”波本适时递出一张名片。
上原由衣接过,目光从他的双手上一扫而过,态度不冷不热,“长野县警署本部搜查一课刑警,上原由衣。”
没有再往下询问,上原由衣转头对听到动静的其他人道:“我们来之前有联系过本部的同事,请放心,会有人来救援的。”
同样察觉到没有信号的游客们露出安心的表情。
说完这些,上原由衣走回到大和敢助身边。
由于他们不是为了案子来的寺庙,也就没必要对别人透露警察身份。
门口的位置并不在烛光笼罩的范围,警用雨衣上的标志也不显眼,除去后来者,寺庙里先来的游客们自然都不清楚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的身份。
上原由衣与大和敢助对视一眼,前者嘴唇翕动,近乎用气音贴在后者耳边说话,“你见过高明的弟弟吗?”
大和敢助摇头。
见此上原由衣没再说什么,“他们还是有点可疑。”
大和敢助相信她的判断,“天气恶劣,大家都不好出去,先静观其变吧。”
“咦,你们也是警察?”
一道声音在这时打破寺庙内微妙的氛围,“好巧,我也是。”
五名游客中有人越众而出,朝长野县的两位打招呼,“我是大阪府警察本部枪械对策部的西目久。”
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说着,拉过身旁的人,“这是和我同部门的同事,南云优二。”
被拉出来的南云优二擦擦汗,“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