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可以跟拍去你家吗》是一款播了十年，以探访普通人家中的生活场景为主的真人秀综艺节目。

节目组会随机出现在深夜的街头，用支付回家路费的方式获得采访权。

正值万圣节，节目组突发奇想，准备做一个万圣节特辑。

“说是这样……其实就是资本家让打工人在节假日工作的借口吧。”

深夜的东京街头，主持人站在一个繁华路口，望着装扮成各种妖魔鬼怪的行人从身边经过，“从采访人类变成采访鬼怪？”

站在他旁边的摄影师摆弄着手里尚未开机的摄像机，“嘛，拍摄日凑巧和万圣节撞上了也没办法。”

见他调整好设备，主持人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好！今天就让我们采访一位‘鬼怪’的家吧！”

此时涉谷的万圣节大型活动刚结束没多久，与涉谷临近的东京街头一改以往深夜的冷清，路上到处都是准备回家或者计划在别的地方另组聚会的年轻人。

身为节目组的主持人，为了收视率，主持人也逐渐练就出了一双看人的眼睛。

但光看人准是不行的，有的人不愿接受采访暴露家中隐私；是以在成功采访到人之前，主持人要问过不少人。

当然，在节目播出时通常只会保留采访成功的画面。

又一次被一位要去聚会的年轻人拒绝后，知道当前画面不会被剪进去的主持人叹了口气，“可选目标太多有时候也很苦恼呢。”

叹息中，主持人见前面出现了一位金发黑皮的吸血鬼池面帅哥，顿时眼前一亮，“您好，我们是东京电视台的，我支付你回家的路费，请问可以跟拍去你家吗？”

听到问话的金发黑皮吸血鬼微愣，接着果断拒绝了，“抱歉，我有工作在身。”

工作？

难不成是牛郎店为了让万圣节这天的业绩好看点，派牛郎出来站街拉客了吗。

主持人没敢把这话问出口，礼貌告辞后，寻找起下一个目标。

一个穿着小斗篷，戴着恶魔角兜帽的紫眼睛恶魔出现在主持人的视线中。

“东京电视台？”紫眼恶魔说出了和金发黑皮吸血鬼意思差不多的拒绝词，“我也很想快点回家，可惜我今晚的工作还没结束呢。”

今晚的牛郎店竞争这么激烈吗。

又被一个池面帅哥拒绝的主持人遗憾告退。

他在妖魔鬼怪的海洋中看中了下一个目标，一位戴着狼耳头饰，头发卷曲蓬松的卷毛狼人！

“没空。”卷毛狼人干脆道：“便衣警察执行任务，你去找别人吧。”

万圣节这类参与人数众多的大型活动，在明面上和暗地里都会有警察维护安全秩序，主持人一个激灵，识趣地不再打扰他。

说起来，那位卷毛狼人警察真的有种吃过人类的狼人的气势在呢。

感叹着便衣警察的演技真专业，主持人吐出口气，“人多，拒绝率也提高了。”

摄影师提议，“我们去下个路口看看？”

主持人没意见。

下个路口，主持人遇到了一位穿着破烂衣服，用绷带把露出的饱满胸肌缠住，脑袋上和胳膊上也都乱七八糟挂着绷带的黑发蓝眼的木乃伊先生。

黑发蓝眼的木乃伊温和道：“抱歉，我还有工作，走不开身。”

你们牛郎店今晚要不要这么卷！

主持人内心咆哮着放下话筒。

见他的模样，黑发蓝眼的木乃伊眼眸一转，“我有两位认识的同事要到下班时间了。”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主持人现在来者不拒。

一位留着寸头的浓眉科学怪人像是没听清旁人的问话，自顾傻乐道：“你怎么知道娜塔莉怀孕了。”

主持人：“？”

黑发蓝眼的木乃伊无奈，“请不要在意，可能是插进脑侧的钉子影响到这位科学怪人先生了。”

自打半路接到娜塔莉小姐打来的电话后就变成这样了呢，班长。

主持人豆豆眼。

那钉子不是粘上去的吗！找的借口好歹靠谱点啊！

科学怪人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家里有人，时间太晚了不方便接受采访。”

主持人把希望寄托在了木乃伊的另一位同事身上。

等等，他没有容貌歧视的意思，但牛郎店原来还有科学怪人这种风格的牛郎吗？

黑发蓝眼的木乃伊左右张望一圈，“我的另一位同事是个幽灵，正常而言他就在我们身边，只不过我们看不到。”

主持人：“啊。”

不止便衣警察，牛郎店的牛郎也对扮演的角色这么入戏吗。

“没关系。”黑发蓝眼的木乃伊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幽灵的家，替幽灵接受采访。”

“……请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木乃伊先生。”

主持人和摄影师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哇啊！！！”

套着异常简单，宛如被单的白色幽灵外披，把自己整个人罩住的幽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语调平板，“你们好。”

木乃伊无辜，“原来你在呀，幽灵。”

白色幽灵：“……”

白色幽灵：“我可以接受采访，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以这种形象出镜的话。”

正巧他这两天要搬家，住处被外人参观问题不大。

终于有一个愿意接受采访的，对上那双唯一露在外面，显得黑洞洞的深蓝圆眼睛，主持人咬牙同意了，“没问题，您的形象非常符合我们的万圣节特辑。”

补拍了一个询问镜头后，主持人进入流程，“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小白就好。”

主持人：“小白多大了？先前那位木乃伊先生说你们在工作，请问是什么工作呢？”

这种脸都看不到的牛郎……难道走的是覆面系风格？

白色幽灵：“29岁。”

“……”

三人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

“……是观察行人（搜寻可疑人员）的工作。”

半晌，白色幽灵慢腾腾开口，“要是有人出现负面情绪（投放炸弹，趁乱复仇杀人，发现自己被偷东西，被偷拍等），我们就要及时上前提供帮助（抓犯人）。”

听不到括号内容的主持人恍然，“这样啊。”

观察行人=寻找目标客户群体，出现负面情绪提供帮助=趁虚而入。

现在牛郎店的拉客手段已经精进到这个地步了吗。

正当主持人打算问下一个问题时，不远处响起米花町熟悉的尖叫声，“抢劫啦——”

主持人一个眨眼，身旁的白色幽灵就不见了踪影，“？！”

摄影师举着摄像机四处调转镜头，“镜头里也没人！”

主持人：“？”

不远处的抢劫犯面朝下，在平地上狠狠摔了个大马趴，被闻声而来的巡逻警察压住。

主持人又一个眨眼，身旁重新出现了白色幽灵的身影，“！！！”

摄影师手差点没扶稳镜头，“又有人了！”

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主持人小心翼翼，“小白刚刚是走开了？”

白色幽灵断然否认，“我一直在这。”

主持人：“？？”

主持人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拿多年的职业生涯担保，他认为事情并不简单！

身为媒体从业者，业内的许多八卦新闻小道消息等主持人了解不少，他想到什么，“小白听说过米花町的‘幽灵保卫者’传闻吗？”

白色幽灵：“……没有。”

上次在波洛听到这条新闻后，他明明通过公安手段把新闻不着痕迹撤了，怎么还在流传。

主持人一无所觉地介绍，“传说幽灵保卫者更多是在夜间行动，无人知晓TA的真面目。当你夜晚在外行走遇到危险时，TA就会有一定几率现身帮你解决遭遇的危机，守护你直到警察到来！”

白色幽灵：“……听上去像是编造的。”

“界内消息，我们真的有记者采访到了亲历者，并且不止一位。”主持人似不经意道：“刚才就有一个路人被抢劫，我看到抢劫犯平地摔了。”

白色幽灵：“我也看到了。”

仗着有后期剪辑，主持人声音陡然压低成沙哑的烟嗓，试图跟他对暗号，“我是黑夜，我是复仇，我是——”

白色幽灵打断他的施法，“车来了。”

这期的标题和热度都有了！

主持人见好就收，“那我们上车吧。”

话都到这份上了，他相信聪明的观众们能够意会的！

但警察应该不会抓这种“义警”吧，又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主持人不确定地想。

白色幽灵假装没读懂主持人的小表情，“我这几天在整理东西，家里有点乱，还请不要介意。”

“没关系。”主持人顺势问道：“小白是独居还是和别人合住呢？”

“我自己住，不过家里养了一只柴犬。”

聊天间，三人到了白色幽灵的家，门打开，一只哈士奇配色的柴犬欢快地摇着尾巴迎了上来，“汪！”

白色幽灵微妙地沉默几秒，对它喊道：“十六。”

这样即使有熟人刷到节目，他也能有理由诡辩（划掉），否认白色幽灵是自己。

2号迷茫歪头，“汪呜？”

见柴犬身上套着绘有数字十六的篮球背心外衣，主持人飞快接受了小狗的名字，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小白是喜欢观看篮球比赛吗？”

……这个否认不了，白色幽灵点点头，“是的。”

“那小白喜欢的球星是谁呢？”

白色幽灵选了个绝对不会出错的，“乔丹。”

主持人迟疑，“可乔丹的球衣号码貌似不是十六号。”

白色幽灵：“它只对十六这个词有反应。”

2号扭着身子坐在他脚边，用后爪挠了挠脑袋。

小狗各有各的性格，主持人并未细问，征得同意后，指挥摄像师拍摄公寓内的景象。

标准的单身公寓客厅内，摆放着好几个搬家用的纸箱和收拾到一半的各种生活用品。

镜头移动，拍到了放在客厅小桌子上的几个冠军奖牌及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