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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南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看起来并不打算解释。

正当他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柏南听到动静,对他道:“我去开个门。”

方星稀慢半拍地点了点头,道:“噢好。”

柏南垂眸看着他仍旧环绕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轻挑眉,道:“星稀老师,你这是不想让我去,还是,打算让我抱着你,一块去?”

闻言,方星稀赶紧松了手,难得沉默了两秒钟,血色无声无息地漫上脖颈。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弯腰,捡起玩闹间掉到了床下的枕头,抱在手上,坐回原位,转移话题道:“谁啊?”

柏南笑了一下,踩着拖鞋,转身往外走,单手插兜,语气散漫,道:“不知道。”

房门打开,云建义见到柏南顶着没怎么打理的头发,以及有些凌乱的毛衣出来了。

他把刚买的两包食盐递给他,道:“刚睡醒啊?”

柏南接过,道:“没,刚吃完东西。”

云建义见房间内灯光昏暗,便道:“星稀呢,他吃东西了没,还没醒吗?”

刚说完,便见到方星稀忽然从里面冒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道:“义哥,我吃了!”

云建义皱眉,道:“怎么穿得这么少,回去加点衣服。”

方星稀乖乖领命,退回去,不大正经道:“嗻。”

柏南转头,对他道:“衣服在沙发上。”

方星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知道了!”

没多久,方星稀披着纯白的长款羽绒服出来,云建义见到他,眉头皱得更深,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不解道:“你这精神看起来还可以,怎么脸这么红啊,不舒服吗?”

刚刚的画面倏然闯入脑海中,方星稀蓦然有些心虚,装作不经意地躲开了他的手,用羽绒服把自己裹紧了一些,移开视线,道:“没有,我这是热的。”

云建义一脸莫名,“热你裹什么衣服?”

听到身旁传来一声不大明显的笑声,他抬头看过去,只见柏南抱着手臂,倚在门边,正看着他笑。

方星稀扯出一个微笑来,在云建义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伸出脚,踩了他一下,两下,三下。

柏南没躲,依旧这么看着他,似笑非笑。

云建义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流连,最后伸手,一把将方星稀从房间里拉了出来,道:“今晚跟我一间房。”

方星稀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云建义顺带将柏南手里的食盐也拿了过来,对他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那里有两张床,这里就一张,两个大男人睡一块,不嫌挤啊?”

方星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柏南,反应过来以后,又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看他干什么。

没多久,他听见柏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嗯。”

这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但是落地那一刻,又能听到很轻的响声,像是银针。

云建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星稀,快去收一下东西,别落下什么。”

方星稀点头,“好。”

柏南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等他进去之后,也跟着进去了,看着他这里翻翻,那里找找的,像是个屯粮的小仓鼠,挖到什么就往自己怀里放。

五分钟之后,方星稀站起来,巡视一圈,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道:“应该,都拿完了吧。”

云建义抱着手臂站在衣柜旁边,跟监工一样,道:“再看看,别落下什么了。”

方星稀开始低头细数,“充电线,拿了,药,拿了”

柏南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垫的缝隙里,拿出一根探热针来,接着,又从床头小灯下面,拿出被纸巾盒压着的退热贴来,最后,从被子堆里,翻出了他的手机。

方星稀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跟怀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一起,真心实意地感慨,道:“要是有什么找东西的比赛,你肯定是第一名。”

柏南看他拿不住这么多,便替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还挑了点给云建义拿,道:“那你肯定是最后一名。”

方星稀不服,道:“谁说的,我能找出这么多,至少是中上水平好吧!”

柏南笑了一下,“好好好,中上,中上。”

云建义没用多大力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无奈道:“还中上啊,我看你丢三落四倒是第一名,手机都能落,你怎么不把你自己落在这?”

方星稀笑嘻嘻的,直接坐到了床沿上,躺了下去,“好主意,那我就把自己落在这。”

云建义:“”

沉默半晌,云建义拉着人起来,“好什么主意,走了。”

方星稀被他拉起来,回头对柏南道:“拜拜!”

房门在身后关上,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云建义对方星稀道:“你看你这,真把柏南那当家了啊。”

方星稀摇头,小声道:“没有啊,要是真把他那里当家了,那我的东西肯定永远都找不完。”

云建义呛了一下,“你还骄傲上了?!”

方星稀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嘻嘻。”

两个人回到房间,云建义让他待在床上,将体温计往下甩了几下,归零之后,递给他,“量一下。”

方星稀接过,放到腋下,“好。”

安置好他,云建义进了浴室,在浴缸里放了很多热水,将大半包食盐都洒了进去,等它们融化得差不多之后,往里面加了点冷水,把水温调好之后,搅和搅和,直到食盐全部溶解,这才对外面的方星稀道:“星稀,过来洗澡了。”

方星稀放下手机,“来了。”

云建义伸手,道:“多少度?”

方星稀把体温计给他,脱去外套和毛衣,丢到小沙发上,道:“三十七度八。”

云建义把体温计装回盒子里,“退了很多了,洗个盐水澡,估计就没什么事了。”

方星稀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打底,换了拖鞋,踏进浴室里,道:“嗯。”

他弯腰,试了一下水温,只一下,便被烫得缩了回来,捂着自己的手指,控诉道:“义哥,这也太烫了!”

说完,他伸手,要去拿云建义手中的花洒,道:“这都能杀猪了!震惊,某娱乐公司经纪人竟要谋杀旗下艺人,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云建义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拍开他的手,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就是要烫才有效果,而且,你等会洗澡,不要时间啊,那肯定会慢慢变凉的嘛,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方星稀见状,干脆倚在门框上,破罐子破摔道:“行,那我等它变凉了再洗。”

云建义拿他没办法,只能开了花洒,加了点冷水进去,道:“这孩子,就加一点啊,快点洗,等会晚了就更冷了。”

方星稀重新笑开来,“谢谢义哥!”

云建义给他把门关上,道:“我下楼买包烟啊,你记得不要洗太久了。”

方星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少吸点烟!”

云建义点头,道:“知道了。”

一阵开关门的声音过后,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方星稀觉得有点太安静了,便放了首歌,音乐舒缓,温度适宜,困意无声无息地攀上他。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沉沦,快要坠入黑暗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让他猛地惊醒了。

心脏猛烈跳动,他下意识扶住浴缸边缘,结果因为太滑了,不小心失了手,于是整个人向下滑去。

咸水没入他的鼻腔,他皱着眉,呛了好几口水,才堪堪抓住了浴缸边缘,把自己从水里解救了出来。

他撑着边缘,从浴缸中站起来,踏出去,带出一大片水花来,水花打在地砖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走到洗手台旁,他弯下腰,猛地咳了好几下,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清水漱口,把口中的咸味给冲掉之后,才停了下来,把水龙头关上。

敲门声还在继续,他拿过放在架子上的毛巾,草草地给自己擦了一下之后,套上了棉质睡衣。

将毛巾搭在头发上,他开了浴室门,踏出去,将房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本来以为是云建义忘带房卡了,结果见到的是柏南。

他愣了一下,对方应该是刚洗完澡,睡衣穿得松松垮垮的,大片胸肌露在外面。

方星稀见状,直接伸手,给他把衣服紧了紧,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才停下手,道:“你不冷吗?”

柏南垂眸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蒸熟了一样,露在外面的皮肤白里透红的。

乌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到分明的锁骨上,顺着皮肤纹理往下滑,直至没入衣料之中,消失不见。

往上看去,红润的嘴唇微张着,眼睫微湿,眸中还带着未消的雾气,很好看。

方星稀见柏南看着他不说话,便踮起脚尖,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道:“你怎么了?”

说完,他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两相对比,道:“没发烧啊。”

柏南回神,动作自然地用他搭在脑袋上的毛巾,给他擦了擦头发,垂眸道:“我有东西落在你这了。”

方星稀任他摆弄,柔软的布料没入耳朵里,将里面的水分吸干,道:“怎么会?”

柏南继续手上的动作,道:“那个装药的袋子里,应该有我的胃药,怕你吃错了,跟你说一声。”

方星稀抓住他的手,让他停下来,转身,向房间里面跑去,道:“我去看看!”

他拆开塑料袋,在里面翻翻找找,果然,找到了下午从陆向成那里拿的那盒铝碳酸镁咀嚼片。

他匆匆把这盒药拿了出来,还给柏南,“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幸好你告诉我了,不然你要是半夜不舒服,我又开了静音,看不到消息,你上哪找药。”

说完,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过,最好就是能以后不再胃痛了,再也不吃了。”

柏南接过,“嗯,赶紧回去吹头发,外面冷。”

云建义回来的时候,方星稀已经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像个老父亲一样,给他盖好被子,把即将掉下床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插上充电线。

因为之前有过大半夜复烧的经历,所以他定了好几个震动的闹钟,分别在凌晨一点、三点、五点,这才睡下。

凌晨一点,他被闹钟震醒,睡眼朦胧地起了床,轻手轻脚地开了床头灯,把体温计归零,走到隔壁床,弯下腰,给方星稀量体温。

其实也不是不能选体温枪,测的更快,但是云建义觉得这个测的不太准,所以还是保留了最原始的水银体温计。

这种体温计需要等八分钟,他定了个倒计时,便坐回自己床上,靠在床头,闭着眼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慢慢的,他的头越来越低,在即将掉下去的瞬间,骤然惊醒,手机恰好开始震动。

他把计时器给摁掉,借着微弱的灯光,去看体温计上的数字,三十八度二,上升了一点,但是没到能吃退烧药的地步,他只能给他换了张退烧贴,希望能降一些。

冬天的夜晚本就寒凉,加上方星稀现在的体温偏高,所以对冰凉的东西很敏感。

退烧贴刚一覆上来,他便皱着眉,翻了个身。

云建义没办法,兜到床的另外一边,给他贴,贴好之后,他把方星稀的被子盖好了一些,压低声音,“赶紧好起来吧,马上开机了,发烧很辛苦的。”

忽然,他听到方星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应该是睡熟了而发出的无意识的声音,只是正好对上了他刚刚说的话。

他有些感慨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正当他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他倏然听见方星稀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梦话,“柏南。”

云建义:“”

第37章 错位神图[柏南方星稀「爆」]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快要将这座城市淹没,雨水浸没草坪,形成一小滩的水洼,偶尔还能听见蛙鸣,一切都看起来很祥和,然而,此时的微博却炸开了锅。

凌晨一点二十分,一个吸人眼球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热度破千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柏南方星稀「爆」]

不止这条,下面还紧跟着好几条跟这条相关的词条——

[柏南恋情曝光「爆」]

[柏南塌房「热」]

[方星稀「热」]

顺着这条热搜点进去,能看到许多不断刷新出来的新帖子。

[纯路人,只知道柏南,方星稀是谁啊]

[同问,这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听都没听过]

[等等,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我也觉得,但是想不起来]

[这个名字之前不是上过一次热搜吗]

[有吗,什么时候啊]

[忘了什么时候了,反正当时那个词条好像叫什么,方星稀滚出娱乐圈来着]

[为什么啊,有没有好心人来科普一下?]

[蹲一个科普侠]

[来了!我刚刚去搜了一下,当时是《落时》官宣了演员的阵容,然后柏南的粉丝见到另一个主演是纯新人,就很不高兴,不想让柏南奶新人嘛,就说让方星稀滚出娱乐圈]

[我靠,那这么说的话,方星稀的资源也太好了吧]

[不用想了,他肯定是投资方那边的人]

[最讨厌这种资源咖了,服了]

[这个瓜真的假的(吃瓜jpg.)]

[假的吧,这种瓜经常见,哪次锤了(白眼jpg.)]

[肯定是假的啊,证据什么都没有,无聊透了]

五分钟之后。

[兄弟们,不对,这次好像是真的]

[???]

[快去看@靠谱老王的微博!!]

[我靠,是他啊,他爆的瓜,大概率是真的]

[速去!说不定等会就被删了!]

一堆不明真相的群众全都涌入了他的微博主页,只见最上方的那一条微博,是在三分钟之前发布的,没有配文,也没有打任何tag,只有一张具有多层水印的图。

这张图的背景是一条昏暗的小巷,暖黄的路灯下,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低着头,手臂抬了起来,似乎是在捧着面前的人的脸。另一个人的脸被挡住了,但是依然可以看得见衣服,只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彩色的毛衣。

[穿着灰色衣服的那个人,一看就是柏南,身形和发型都很明显,太好认了]

[那另一个人是方星稀?]

[对,前几天,有人在便利店偶遇他了,跟他拍了张合照,合照上,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图片jpg.)]

[而且方星稀身上的羽绒服不是他自己的,是柏南的]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把图片放大,能看到衣服上有个像冰山的标,那是柏南代言的羽绒服]

[对,而且前几天,站姐拍的图里,柏南穿的就是这件]

[我靠!!那这次肯定是真的了]

[这么明显的图,当然是真的了,何况,这还是老王爆的瓜,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

[也不一定吧,这图说不定是p的]

[对啊,老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说不定是收了钱]

[行了,不用装了,你们肯定是柏南的粉丝]

外面的讨论多数是来自于路人的,点进柏南的超话,讨论度更高,刷新帖子的速度快的惊人,一秒十几条。

[大家不要被这次的热搜给蒙蔽了,我们要相信哥哥,这肯定是假的!!]

[对,这肯定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附带打上了大大的红色的假字的图片jpg.)]

[大家快去扩散一下,辟谣+洗广场!还可以顺便带一下《落时》的剧宣!(附带十八张柏南的精选图jpg.)]

[对!!今晚是场硬仗!大家加油!!]

超话里不仅有粉丝,还涌入了不少故意挑事的路人。

[得了吧,别自欺欺人了,有图有真相,能看到这张图,证明你们哥哥,估计跟他连床都上了几百遍了]

[对啊,哈哈哈哈哈,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床上翻云覆雨呢,谁还有空搭理你们]

[你有病吧?!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滚出去!!]

[怎么了,这位id叫做柏南的圈外女友的网友,说一下实话就破防了吗,哈哈哈哈]

[大家不要跟他吵!!一键举报!!]

[对!!不要把超话变得乌烟瘴气的!!]

[支持!到时候哥哥点进来会难过的!]

[新进来的路人,欢迎你们来看柏南的神图!顺便安利一下近期新上的电视剧!(附带九宫格精修图)]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入股不亏!]

[再帅也没用,不也还是塌房了]

[对啊,也就你们这些无脑粉还拼命护着]

[名气大就是好啊,总有人无限溺爱]

一些大粉在维持秩序,还有一些大粉,直接脱粉。

[@柏南的头号粉丝:妈的,老子不惯着了,今天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出来。柏南,我给你花了多少钱,每次你有什么新剧或者电影上映,又或者有什么新代言新杂志,我哪次不是哐哐往里砸钱,结果呢,你现在直接给我谈上恋爱了,好好好,好好好,你他妈的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其他的粉丝吗?!本来这个热搜出来的时候,我还安慰自己,说,这肯定是假的,结果呢,我看到了你跟别人在接吻的图,想干什么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不能老老实实干事业吗。算了,我真的对你失望透顶了,懒得骂了,心死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粉你了,这个号以后不会再更新了,回归现生,以后不会再追星。另,不信的可以去看我主页,全是自证。]

[呜呜呜,抱抱姐姐]

[姐姐现生一切顺利!柏南你罪该万死!]

[不是,我才入坑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塌了??]

[摸摸,趁现在没入坑多久,赶紧退]

[@草莓冰淇淋:作为柏南这么多年的粉丝,我真的很想说,大家不用再替柏南洗了,清醒一点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谈了就是谈了,塌了就是塌了,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其实这件事,我之前就知道了一点,现在,果然。]

[我靠,姐!你有什么瓜!!]

[@木木:快说来听听!!]

[@草莓冰淇淋回复@木木:没什么好说的,脱粉了。]

[@白白:老实说,柏南,你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粉丝砸钱,给你捧上去的,现在是翅膀硬了,飞的太高了,开始忘本了是吗。祝你从此以后越来越糊,糊穿地心才好!!]

[@封心锁爱:你也太善良了,要我说,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里,赶紧去死才好!最好明天出门就被车撞死!]

[我靠,这么多大粉下场,这下柏南完了]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柏南的微博粉丝一下掉了几百万]

[这就是寒了粉丝的心的下场,活该]

[不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吗,就一个热搜,再加上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图,你们就这样了,一点也不相信他吗,那这种喜欢未免也太过于廉价了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也不拦着你们脱粉,但是,那些脱粉回踩的,还骂的这么难听的,恕我直言,你们早点脱粉才好,柏南不需要你们这种“粉丝”]

[这些大粉,我就不说了,但是那些才加入超话的人凑什么热闹,你们在骂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骂?!]

[最主要是,柏南又不是idol,他从一开始就是演员,谈恋爱也没什么关系吧]

[其实我感觉谈恋爱真的没什么,主要是最近塌房的太多了,看看他们的塌房原因就老实了,有的都坐牢了]

[能理解女友粉的崩溃,但是如果是真爱的话,肯定也还是会觉得他幸福最重要的,至少不会骂的这么难听吧]

[我不会脱粉的,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错的肯定不是柏南哥哥,肯定是方星稀那个贱人勾引的他]

[我也觉得,肯定是这样的,大家不要再在这里吵了,跟我一起,去方星稀的微博底下骂他!]

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到了方星稀的微博底下。

[贱人!!立刻给我滚出娱乐圈!!]

[我服了,你能不能赶紧去死啊!]

[看他的样子,私下肯定是浪的不行,果然,这种靠身体的人赚钱就是容易]

[一路爬到现在,估计跟不少人都滚过床单吧,我说话有点难听,那里还能用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骂有什么用,他不还是攀上柏南这棵大树了吗]

[等等,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柏南对他是认真的吧,拜托,你们去百度查一下就能查到,他可不只是演员]

[人家是好几家上市公司的总裁,跟他这样一个没钱没背景的,顶多就是玩玩而已,腻了就扔]

[那又怎样,柏南这么有钱,就算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我们花一辈子了]

[对啊,就他们好的这会,不说钱了,就单说资源吧,都能拿到手软了]

[你们羡慕不来的了,谁让人家床上功夫好]

与此同时,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小超话正在悄然兴起。

可能是因为现在超话里的人数并不多,所以跟外面乌烟瘴气的氛围不同,这里的人安静又疯狂。

就像是一堆人捂着嘴巴,躲在柜子在里面疯狂扒糖发帖,嗑生嗑死,但是又捂紧柜门,不让别人知道。

[@我的cp金婚:▽星柏超话啊啊啊啊啊啊!!豹豹猫猫我出生啦!!]

[@星柏久久回复@我的cp金婚: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天哪!我嗑的cp居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星星不说话:▽星柏超话第一个想出他们两个有cp的人简直是天才!!星稀仰着脑袋,看着柏南,我都不敢想在柏南的视角里有多可爱,啊啊啊!这个身高差我先吃!!]

[@XB回复@星星不说话:不止啊啊啊啊!柏南也很帅啊!!我靠,这个宽肩窄腰!!真的很爽啊!!]

[@星柏是真的:▽星柏超话好伟大的图,我愿封它为震圈神图,天哪!!!]

[@星月回复@星柏是真的:谁拍的!简直是配享太庙哈哈哈哈哈,快出来受朕的封赏!]

[@久久回复@星月:哈哈哈哈哈哈,我支持!!]

[@xbszd:▽星柏超话啊啊啊啊!忍不了了!!我已经嗑疯了!!想速度摸一篇同人文出来!谁支持谁反对!]

[@香菜天下第一回复@xbszd:我支持!!蹲!!]

[@落时什么时候播回复@xbszd:蹲蹲!]

[@落落:▽星柏超话啊啊啊真的一刻都等不了了,退一万步说,落时就不能明天播吗]

[@冰镇西瓜回复@落落:落时敢不敢假装不小心把全集放了出来吓我一跳]

[@烈夏真的是真的回复@冰镇西瓜:虽然但是,其实落时的剧组现在还没有举办开机仪式]

[@冰镇西瓜回复@烈夏真的是真的:泪,有得等了]

[@好想睡觉:▽星柏超话聪明的人已经在剪了,没有饭就自己做,绝对不能让自己饿着,哈哈哈哈哈哈(视频)]

[@物理不过九十不改名回复@好想睡觉:啊啊啊啊啊!!老师你太伟大了啊啊啊!我狂吃!!]

[@单抽出金:▽星柏超话话不多说,上图(附带九张星柏错位拼接图jpg.)]

[@下辈子远离多坑回复@单抽出金:卧槽!!这是什么神图!!保存了!这将成为我的壁纸!!]

[@BN:▽星柏超话天哪,去考古了发现,方星稀是什么人间萌物啊,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附带方星稀可爱表情包)]

[@星星回复@BN:这种萌物我一口一个,哈哈哈哈]

[@BN回复@星星:天哪,真的太萌了,好萌好萌好萌好萌好萌好萌,从今天开始,我将变成双担,哈哈哈哈]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个超话就被越来越多人知道,涌入了越来越多的人。

不过好在,来的多数都是没有粉籍的读书人。

于是粮越产越多,声势不可避免的越扩越大。

直至天明,才有人发现了不对。

[卧槽,等会,为什么前半夜柏南的粉丝掉了这么多,后面反而还回升了一点啊??]

第38章 甜蜜共处

雨水渐歇,东方隐隐地泛起了鱼肚白。

方星稀昨晚睡得并不安稳,一整个晚上都在切场景,有黑暗的森林,有昏暗的海边,但是不变的是,他一直在被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追,所以一直在逃命。

一直到被脚下的树枝绊倒,黑压压的怪物停在他面前,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这才被吓醒。

刚睁开眼,便被窗外的猛烈的阳光给刺了一下,他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缓了一会以后,眼前的场景逐渐明晰起来。

白皙的皮肤,分明的棱角,高挺的鼻梁,冷峻的眉眼。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隐隐透着担忧,“星稀。”

他刚打算开口,应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行,声带被牵扯,痛感滞后地传来。

云建义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皱眉,道:“还发烧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柏南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到他手里,道:“先喝点水。”

他握上杯身,暖意逐渐传入他的掌心,喝了一小口,艰难地咽下去,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闯进了他的视线,随后,杯子里多了根透明的吸管。

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是谁,柏南知道他喝东西喜欢用吸管,所以特意让陆向成买了一大堆放到车里。

他无声地说了句谢谢,将吸管含入口中,缓慢地将杯中的水吸上来,试图缓解一下喉中的炙热疼痛。

喝了大半杯水之后,他才缓过来一些。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酒店里了,这周围的布局很陌生,像是医院的病房。

他艰难地开口,“我怎么在这?”

云建义看起来像是整晚都没睡,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道:“昨晚出了点事,本来我想叫醒你,跟我一块回公司开会,结果怎么叫都叫不醒,跟昏迷了一样。”

“我当时觉得不对,就试了一下你的温度,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后面量了一下,都四十一度五了。”

高嘉泽点点头,道:“我昨晚听到都吓死了,赶紧起来,开车送你去医院。”

方星稀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高嘉泽道:“这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反倒是你,你没什么事吧?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喉咙又开始痛了,方星稀喝了一口水,这才回答道:“头痛,喉咙痛,哪里都不舒服。”

柏南抬头,看了一下正在打的点滴,即将见底了,便按下了护士铃,动作自然地拿过方星稀手中的水杯,给他添了点热水,塞回他的手心,道:“休息一会。”

方星稀点头,接过水杯,低头,乖乖喝水,这杯水很快就见了底,门口传来动静,往那边看去,是陆向成。

柏南俯身,将床上的餐板给拉了出来,将陆向成递给他的袋子放到上面,打开,“吃点东西。”

方星稀一看是白花花的粥,瞬间没有了食欲,还有点想吐,便仰起脑袋,对柏南道:“不想吃这个。”

云建义给他把装着餐具的塑料袋给撕开,将里面的塑料小勺放到粥里,道:“你发高烧,又喉咙痛,只能吃这个,不然别的东西你都咽不下去。”

高嘉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病号餐是这样的了,兄弟,加油,想开点,病好了再去吃别的。”

其实方星稀本质上也不是想吃什么别的,毕竟一想到那些油腻腻的东西,他更想吐。

他现在只是单纯的吃什么都没胃口,但是又饿。

没办法,他耷拉着脑袋,拿起了勺子。

忽然,面前的粥被撤走了,换成了一碗香浓的鸡汤。

整碗汤呈现金黄色,上面浮着些许油花,其中夹杂着微小的油末,还有红枣和枸杞作为点缀,许多鸡肉沉在底部,表面的肉丝浮动,旁边还有很多条粗长的冬虫夏草。

柏南垂眸,看着他,“不想吃就不吃,喝点汤,补补。”

方星稀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捏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对他一笑,“谢谢柏南老师。”

陆向成压低声音,对站在他旁边的高嘉泽道:“看到没,学着点。”

高嘉泽沉默了两秒,也跟着压低声音,对站在他身边的云建义道:“看到没,学着点。”

云建义旁边是柏南,他沉默两秒,对高嘉泽道:“闭嘴。”

高嘉泽哦了一声,对陆向成道:“听到没,闭嘴。”

陆向成旁边是柏南,于是真的闭上了嘴。

方星稀对他们这边的幼稚游戏一无所知,对柏南道:“昨晚出什么事了吗?”

柏南在椅子上坐下,道:“没什么,就是一张错位图,被曝了出去,上了热搜。”

方星稀道:“什么错位图?”

柏南给陆向成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调出昨晚热搜上的图片,给他展示。

方星稀看到上的标题,明晃晃的打着,街头热吻。

脸倏的一红,他的心跳莫名加快,声音变得很小,道:“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柏南挥手,陆向成便把手机收了起来,道:“对,就是胡说八道,但是这事有流量,柏哥应该是被人搞了。”

方星稀一听就着急了,赶紧坐直了身子,桌上的汤都晃了一下,“谁啊,找出来了吗?”

柏南动作自然地抚上他的脊背,语气淡淡的,道:“你别着急,没什么大事。”

高嘉泽偏头,对云建义道:“老实说,柏南这会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昨晚掉了几百万粉的人,而且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星稀身体的担忧还大于对掉粉的担忧。”

云建义安静地听着,没说话,拿出了口袋里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烟盒,将它打开,却又因为顾忌着什么,再次合上了。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一位护士拿着药剂进来,柏南从椅子上站起来,给她让位,她动作麻利地将已经打完了的药剂给取下,将新的换了上去,调了一下流速调节器,取来病床的卡槽上的登记表,低头在上面打了个勾,签名,道:“这是第三袋,最后一袋了,如果等会觉得痛,可以把滚轮往上调一点,有事按铃,着急的话,可以直接到护士台找。”

柏南点头,抬头,确认了一下流速,道:“好。”

护士写完,便弯腰将手中的登记表放回了病床的卡槽,对站在病床旁边的柏南道:“明天还有三袋,家属记得叮嘱患者,留针的部位不可以碰水。”

柏南道:“好,辛苦了。”

护士拿上自己的东西,出去了,房门重新关上。

方星稀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蓝色的滞留针,上面贴了很多东西,稍微动一下都痛,“那我这只手是不是不能动了?”

柏南牵着他的手腕,轻轻地将他的手平放到桌面上,温声道:“可以动,但是幅度不要太大,别压到了。”

方星稀盯着它,担心道:“一根针在我身体里,这么久,真的不会错位吗?”

云建义见状,道:“要不要找护士拿个那个板,就小孩子用那种,绑在手下面。”

柏南没说话,只是看着方星稀,等他的意思。

方星稀想了想,点点头,“要。”

没多久,护士拿着一个空药盒和胶布进来,给他把固定板捆了上去,抬头确认了一下输液袋,温和地笑着,道:“二十多岁的小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方星稀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身子不自觉地下滑,试图用一个尴尬的笑容躲过调侃。

谁料柏南走过来,伸手,把他从里面捞了起来,眉眼带着笑,看着他,对护士道:“嗯,他就是小朋友。”

方星稀一愣,脸更红了。

鉴于附近没有什么沙地,可以让他把脑袋埋进去,于是干脆伸手捂住了脸,生无可恋地靠在了柏南的腹部。

在护士看不到的地方,他偷偷往上看,对上柏南的视线,像只炸毛的小猫,压低声音道:“你说谁是小朋友?”

柏南觉得他可爱,于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在给小猫顺毛,哄道:“我是。”

方星稀依旧看着他,“那我是什么?”

柏南笑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星稀大人。”

方星稀满意了,被柏南带着,放下了挡住脸的手。

护士笑着收拾东西,道:“你们感情真好,热恋期的小情侣就是甜蜜。”

方星稀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感觉到柏南正低头看着自己,也没有说话。

护士见两个人都不出声,便只当他们是害羞,笑着说了句不打扰你们了,便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方星稀对柏南道:“你怎么不否认?”

柏南微微挑眉,道:“那你呢?”

方星稀的脸像是火烧的一样,“我”

柏南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方星稀心虚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道:“因为我在等你啊,大人说话,小朋友不许插嘴。”

柏南低低地笑了,“这会又当上小朋友了?”

方星稀的脸更红了,老实说,他怀疑这是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脸最红的一天,没有之一。

他背过身去,不理人,“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柏南没戳穿他,将桌上的东西收好,给了陆向成,又将床上的桌子折起来,给他把被子盖好,“睡吧。”

方星稀没应声,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他感觉周围变黑了一点,应该是有人把窗帘拉上了,忽然,他听见柏南跟他说,“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

方星稀一听,便睁开了眼睛,转过身去,仰头看着他,“你要去干嘛?”

柏南温声道:“处理一下昨晚的事。”

云建义道:“你忙你的,星稀这里,有我们在。”

柏南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他见方星稀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便俯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打有滞留针的手安稳地放到被子上,又将另一只手塞回了被子里,道:“我很快回来。”

方星稀看了他一会,担忧道:“会很棘手吗?”

柏南道:“不会。”

陆向成适时地上来,解释道:“别担心,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很多次了,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方星稀听了,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皱着眉,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很轻,“好。”

柏南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怎么烫,这才对他道:“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星稀乖乖待在被子里,看着他的眼睛,道:“嗯。”

柏南轻轻地将房门关上,往外走去,眉间那点温和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冷冽,“查到了吗?”

陆向成紧跟上他的步伐,道:“查到了,这张照片是一个叫做郑宇的狗仔拍的,据他所说,这张照片先是卖给了盛兴集团的总裁,然后卖给了悦兴集团的总裁,也就是潘宏刚。”

柏南听着,没说话。

陆向成道:“我还查到,在这个时间点附近,悦兴集团里有一个人离职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个人很快就进了盛兴集团,并且一下就当上了高管。”

“并且,我听说,悦兴集团最近的资金链断的厉害,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了了。”

没用多久,柏南便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系,不过就是两家公司在利用他打商战。

他停在电梯间,抬手,按下下行键,不锈钢制成的电梯门上映着他冷漠的面容,眸间的冷意令人发颤。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里面空无一人。

他踏进去,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忽然开口,淡淡道:“华茂那块地,什么时候开始竞拍?”

陆向成愣了一下,道:“三天后。”

柏南嗯了一声,淡淡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陆向成点头,道:“好的,我会安排的。”

第39章 致命威胁

这次的事情闹的有点大,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回公司开会的,但是因为方星稀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推迟了。

这会,他既然已经醒了过来,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自然而然的,要开始工作了。

胡飞舟体恤他还在打点滴,就没让他去公司,而是自己带着电脑,来医院找他开会。

他急匆匆地进了门,连门都没顾得上关,还是云建义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关的门。

高嘉泽把病床给调高,给他拿了个枕头垫在后面,方星稀坐起来,道:“胡总好。”

胡飞舟的脸都快笑烂了,道:“诶诶诶,好好好,星稀,好小子,这次又创下了热度新历史啊!”

方星稀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道:“这不是我的功劳。”

胡飞舟对此不甚在意,他向来不管过程,只看结果。他拍了拍方星稀的肩膀,兴奋道:“不管怎么说,反正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抓住!”

方星稀一愣,道:“我怎么抓住?”

胡飞舟压低声音,搂着他的肩膀,道:“傻孩子,当然是抓住一切机会蹭柏南的流量了,这段时间,应该会有很多狗仔过来蹲柏南,你只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跟他待在一块,做点让人误会的亲密举动,不管用什么手段,能出图就行。”

“当然,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不然会显得很生硬,有点假,就跟平常一样就行,只要亲密一点点就好了,剩下的那些交给那些写营销号的就好,他们自然会负责给你们炒作。”

方星稀怔住,“啊?”

胡飞舟道:“啊什么啊,我跟你说,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这种绯闻的热度,只会在刚曝出来的时候达到最高,后面就会慢慢淡下去了,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所以我们要赶在被人遗忘之前,曝出更多的新料,至少,要让他们记住你,等很久以后,再次在互联网上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能够想起,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不然等热度过去之后,什么都不剩,那才是真完蛋。”

高嘉泽听了,蹙眉道:“可是胡总,星稀现在已经收到了铺天盖地的谩骂,那些人说话真的很难听,如果这样做的话,以后岂不是会被骂的更加厉害,而且,如果故意炒作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路人的反感,最后会成为万人雷啊。”

云建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胡飞舟听了,道:“你懂什么,现在这个时代,流量为王,你要知道,黑红也是红,被骂得狗血淋头,总好过无人问津。我跟你们说,这种跟顶流炒作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说完,他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道:“不行,我想了一下,这样还是不够猛。这样吧,我去租一个荒郊野岭的别墅,星稀,你找个时间,把柏南约到那里去,我会提前在那里架好机位,你找机会亲上去,亲嘴不行就亲脸,最好能亲久一点,反正只要能拍到你们的正面照,这件事就成了。”

方星稀皱眉,抓着被子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道:“这样不好吧。”

胡飞舟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个演员,平时也是要拍吻戏的啊,你就当自己在拍戏就好了,不用想这么多。而且,现在又没让你跟他上床,只是亲个嘴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方星稀低下头,道:“不行,这是在害他。”

胡飞舟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烟盒,点了根烟,呼出一口白烟,道:“所以说你为什么火不起来,就是道德底线太高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这哪叫害他,顶多就是利用一下,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而已,人之常情。”

见方星稀不说话,他继续道:“其实说到底,你还是对这个圈子不了解,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这算得了什么。别看这个娱乐圈表面上这么光鲜亮丽,这么繁华,实际上,底下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比如,最近热播的那部古装剧的男二,你以为他一个没背景的新人是怎么演得上这部剧的,戏份还这么多,那是因为他跟导演和制片都睡了。”

“所以说啊,有的时候,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嘛。”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而且,胜者为王,结果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是么。”

他在一次性杯子里抖了抖烟蒂,循循善诱道:“现在,机会已经来到你眼前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因为你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创造,已经比别人好上太多太多了。所以,星稀,这个机会,还不赶紧抓住么?”

方星稀垂眸,盯着面前印有医院标志的床单,有些出神,没有回答,被烟呛到,压抑着喉咙的痒意,闷咳了几声。

胡飞舟将未燃尽的烟扔到地板上,用鞋底碾了两下,走到病床旁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三天。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你和柏南出现在那栋别墅里,不然,就等着赔违约金吧,毕竟,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可是违反了艺人的基本义务这一项约定。”

方星稀抬眸看着他,眼眶泛红,满是不甘。

胡飞舟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迟早会知道,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好,要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你火了,自然会回来感谢我。定位我会发给建义,你好好想清楚。”

说完,他摁了摁云建义的肩膀,低声道:“建义,你等会,好好劝劝他。”

云建义沉吟一声,“好。”

胡飞舟往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他道:“哦对了,你这个烟,感觉潮潮的,扔了吧。”

云建义点头,“好的,胡总,慢走。”

胡飞舟离开之后,云建义将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开了点窗户通风,窗外天色很暗,他的余光瞥见方星稀朝窗外看了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室内安静异常,气氛有点沉重,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回沙发上,把玩着那盒有点皱的烟盒。

过了一会,高嘉泽终于忍不了了,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道:“不是,你们两个,倒是给个人说句话啊。”

云建义叹了口气,“你刚来,不懂,这是没办法的事。”

高嘉泽有些着急,“怎么没办法了?这这这,实在不行,就按照他说的,赔钱,那个违约金是多少啊?”

方星稀靠在枕头上,道:“五千万。”

云建义闭了闭眼,按了按太阳穴,道:“没这么简单的,进了公司,很多东西就不是能自己做主的了,如果不听公司安排,很有可能被雪藏的。”

高嘉泽皱眉,“那岂不是跟签了卖身契一样。”

方星稀很轻地应了一句,“是啊。”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建义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我下楼买包烟。星稀,按你心里想的来选就好,我永远支持你。”

方星稀对他一笑,“谢谢义哥。”

云建义心里清楚,胡飞舟说的其实不无道理,这确实是一条快速往上爬的捷径,有的人爬不上,有的人爬的上,怎么说都是一个机会。

只是,爬上去之后,必然终日惶惶,最后还可能会从高处坠落,摔的粉身碎骨。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反正终归是走上了所谓的捷径,不过,走上去过后,几乎没有人会回头,也许是因为食髓知味,也许是因为回不了头。

终归,是深陷泥潭。

这个娱乐圈,还是太繁华了。

多少人为了红,什么都做得出来。

也许有的人会想,这是值得的,因为这一生很短暂,耀眼过一刹那就足够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获得不了这样闪耀的时刻。

不过更多的人,想的是,自己是特别的,不会出事的。

反正,走到最后,在那闪闪发光的聚光灯下,华丽璀璨的红毯上,有多少人是依旧坚持着初心的呢。

底线这种东西,要么毫不退让,要么,无止境的下降。

所以,他不希望方星稀陷入这道泥潭里,再也出不来-

微光娱乐公司,顶层的办公楼里。

经纪人曾志诚正郑重其事地划拉着一片红的ppt,严肃地分析昨晚的微博热搜造成的影响。

而作为这件事的主人公,柏南正坐在会议室的首位,漫不经心地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曾志诚用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柏南!!”

柏南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我在听,你继续。”

曾志诚没好气道:“你昨晚掉了接近三百万的粉丝,能不能重视点?!”

柏南微微颔首,淡淡道:“嗯,知道了。”

曾志诚:“”

半晌,没听见人说话,柏南便道:“说完了?”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曾志诚提高音量,没好气道:“等会!给我坐下!我还没说完!被你气的忘了刚刚说到哪了!还好意思说!”

柏南无所谓地嗯了一声,偏头,问一直坐在旁边记录的陆向成,道:“他刚刚说到哪了?”

陆向成低头扫了一眼笔记本,道:“说到,这次热搜的影响恶劣,必须马上发澄清。”

柏南换了个姿势,支着脑袋,“行,继续。”

曾志诚被他气的没话说了,撑着会议桌,道:“不是,柏大顶流,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事不关己的,搞得好像昨晚掉了几百万粉丝的人不是你一样。”

柏南不以为意道:“掉都掉了,我还能怎样?”

曾志诚:“”

行,毕竟人家不仅是顶流明星,还是好几家上司公司的总裁,外加多家公司的大股东,也正常。

曾志诚兀自缓了一会,将一份文件拿到他面前,道:“辟谣声明,昨晚已经写出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由工作室发出去了。然后就是,有几个使劲带节奏,造谣的大V,影响力大,要给他们发律师函。”

柏南垂眸扫了一眼,点头,曾志诚以为他这是通过了的意思,伸手,将这份文件抽回去,不料,抽到一半,便被人按下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柏南。

曾志诚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柏南将这份文件合上,还给他,道:“这件事不着急,先处理一下这些人。”

他给陆向成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拿出一份文件来,上面列了一堆博主的id,以及微博内容截图。

曾志诚一愣,俯身,翻页,查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来回看了好几遍,终于没忍住抬起头来,道:“不是,这些人发的这些,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告他们?”

柏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仔细看看。”

于是,他真的仔仔细细地再次将整个文件看了一遍,挠了挠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道:“我仔细看看,也没关系啊。”

陆向成适时地出来解释,“这些人在网络上发布了大量关于方星稀的不实谣言,造成了恶劣的后果。”

曾志诚无言片刻,道:“废话,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人家说的是方星稀,再怎么说,也是方星稀自家的公司去告,我们作为一个外人,替他告这些人,算怎么回事?”

柏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凉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曾志诚:“”行,毕竟这家娱乐公司,就是柏南自己开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将这份文件收起来,道:“我让法务部去处理。”

说完,他转身,打算出去。

却忽然听到柏南叫了他一声,“等会。”

曾志诚不情不愿地转身,“又怎么了,柏总?”

柏南道:“发律师函的时候,用我工作室的号发。”

曾志诚下意识点头,“噢,好。”

半秒钟之后,他反应过来,声音大得要将整间会议室的玻璃给震碎,“等会,你说什么?!”

柏南自然不会给他复述一遍,陆向成尽职尽责,道:“柏哥刚刚说,律师函要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曾志诚打断了,“行行行,别说了,我听清了。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两个,真在一起了?”

第40章 粉色星球

曾志诚自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柏南很快就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去了。

出去之前,还嘱咐他,这件事要快一点,于是他只能拿着这份文件,到法务部那里,陪他们一块加班。

柏南也没闲着,离开公司之后,直接去了医院。

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车停进车库里之后,柏南从后排下来,俯身,拿上座位上的外套,道:“星稀没再发烧了吧?”

陆向成道:“听云建义说,上午的时候没什么事,下午就又发起了低烧,最高是三十七度八。”

柏南将车门关上,应了声嗯。

外面有点凉,柏南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给自己穿上外套,刚踏进电梯,电话便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曾志诚打来的。

按下接听,只听对方道:“柏南,我有个事,想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陆向成按下十三层,电梯门缓慢地合上,柏南用空着的那只手对着电梯门理了一下头发,淡淡道:“嗯。”

曾志诚的语气有些着急,道:“就刚刚你跟我说的,用你工作室的号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主要是,其实告他们无所谓,但是你一旦用了工作室的号发,就跟官宣没两样了啊,那辟谣公告还怎么发?”

柏南抬眸,看着电梯屏幕上不断往上跳的橙色数字,对电话那头的人道:“那就不发。”

曾志诚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还是理智的,那我就不用工作室的号发了,到时候再找个合适的人发。”

柏南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辟谣公告,不发。”

闻言,陆向成少有地一愣,没忍住往柏南那边看了两眼。

电话那边没声了,等了足足十秒钟之后,柏南才听到曾志诚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刚刚说什么?!”

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道:“你的声音扰民了。”

曾志诚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抓着为数不多的头发,道:“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次的热搜热度这么高,你居然跟我说,不发这个辟谣公告了?!”

柏南回的波澜不惊,“嗯。”

曾志诚更激动了,就差跳起来了,“不是,主要是,以往遇到这种高热度的绯闻,我们都是第一时间发辟谣公告的,现在不发,跟实锤有什么区别?!”

柏南没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曾志诚气得直接坐上了堆满文件的桌子,文件被他挤了下去,掉了一地。

他猛锤心口,没好气道:“好好好,你真是气死我了,不是,这哪够啊,要不这样吧,我今晚就给你赶个官宣公告出来,明天直接用官号发出去,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更好。”

柏南沉默了一会,“你先从桌子上下来,别激动。”

曾志诚沉默了一会,还是从桌子上下来了,一边弯腰捡地上的文件,一边抓着手机,道:“柏南,我是说真的,这件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柏南没有犹豫,道:“嗯。”

曾志诚的动作停了下来,直起腰,道:“如果,你今天只是帮他把黑粉告了,那也没什么,后续就算被扒出来,也可以用朋友这个名义来洗。但是你现在这样,又不发辟谣公告,又帮他告黑粉的,说你们两个没事,谁信?”

“做到这种地步,到时候想洗都无从下手,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人家都是拼命往流量大的人身上蹭,你倒好,直接反了过来,主动给人家引流了,到底图什么?不要跟我扯剧宣和炒cp这种鬼话,你根本不缺这点流量。”

电梯刚好到站,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外面人多,柏南快速地回了句,“人。”

电话挂断。

曾志诚的嗓门一贯大,再加上刚刚说话这么激动,所以,站在旁边的陆向成听得清清楚楚。

在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是柏南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才回过神来,匆忙跟他一块出去的。

柏南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往方星稀的病房走去,而他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不是,原来他们真的是真的啊。

停在病房门口,柏南轻轻压下门把手,缓慢地将门打开,只见里面没有开灯,窗帘被透进来的风吹得翻飞。

他将陆向成留在外面,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走进去,刚进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皱起眉来。

凭借仅有的一点光亮,他辨认出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很安静,应该是睡着了。

房内没有其他人,他半摸着黑,缓步走过去,到椅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方星稀额头的温度,还好,不是很烫,应该是早上打的点滴起效果了,退烧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还没吃饭,他把手机拿出来,将亮度调低,低头编辑信息。

[South:买两份云吞,还有鸡汤。]

[陆向成:好的,鸡汤还是上次那家吗?]

[South:嗯,星稀说好喝。]

[陆向成:OK]

[South:云建义他们去哪了。]

[陆向成:我刚刚问了一下,他们说他们刚出去吃饭了,就在医院附近的面馆里,需要我把他们叫回来吗?]

[South:不用,让他们不用这么早回来。]

[陆向成:好的]

忽然,睡梦中的方星稀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他停下动作,瞬间抬眼看过去,只见床上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看这样子,应该是做噩梦了,柏南收了手机,将他留针的那只手安置好,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方星稀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偏头看向他,大概是因为刚醒的关系,声音有点黏黏糊糊的,“柏南。”

柏南打开了床头的暖灯,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给他,道:“嗯,先喝点水。”

方星稀浑身没力,挣扎着起身,柏南见状,将他的床摇了上来,方便他坐着,还给他垫了个枕头。

柏南看他脸色发白,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星稀喝了口水,摇摇头,小声道:“没有。”

柏南见他不再喝水,只是握着杯子,望着被子上的某处出神,便轻声道:“不喝了?”

方星稀点点头,把杯子还给他,没说话。

柏南看他状态不对,道:“星稀?”

方星稀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抬眸,看向他,看了一会,竟是像要哭出来一样。

柏南心里一紧,道:“怎么了?”

方星稀望向他的眼睛像是湖水,平时总是清澈的,这会像是藏了很多东西,情绪翻涌,见不到底。

他抱着膝盖,将脑袋搁在上面,轻声道:“没事。”

柏南见状,眉头皱的更深,“很难受吗,我去叫医生。”

刚站起来,袖子便被人扯住了,只听方星稀很小声道:“不要走。”看起来像个不安的小孩。

柏南看了他一会,终于是忍不住,俯身,将他拉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上他的脊背,“梦到什么了?”

方星稀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点头,头发蹭在他的皮肤上,声音轻的让人心疼,“忘记了。”

其实方星稀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有什么事情,能自己扛的就自己扛,不会告诉别人。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只是,不管在外面有多坚强,一见到爱自己的人担心自己的样子,心中的委屈就忍不住地往上涌,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明明下午见到胡飞舟的时候,再多的委屈,都能自己一声不吭地咽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柏南,一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压抑着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地上涌,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于是,如洪水般泛滥。

他忽然就想,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如果地球不再转动,如果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在相拥,什么都不用想,这样该多好。

不知道抱了多久,柏南松开手,想坐起来,看看他,没想到刚往后一点,就感觉到怀中的人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紧得像是想把他们二人融为一体似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忽然想到了琥珀,树脂从树上滴落,将他们包裹起来,这样百年之后,依旧是相拥的姿态。

这不像是挽留,更像是,害怕失去。

柏南皱起眉来,方星稀是什么性子,天塌下来都能呲着个大牙在那乐,怎么可能因为做了个噩梦就这样。

结合刚进来的时候闻到的烟味,他大概率是见了什么人。

太阳西沉,光辉渐黯,室内逐渐被黑暗所笼罩。

柏南安静地抱着他,抚上他的后颈,无意识地摩挲着,轻声道:“星稀,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方星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去咳了几下,过了一会才很轻地说了一句,“你看外面的天空,是粉色的。”

柏南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转身看过去,果然,是一片粉色的落霞,蓬松的云朵置身其中,像是一个个松软的棉花糖。

这时,他忽然听见方星稀道:“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颗这样的粉色星球就好了。”

柏南听得认真,道:“为什么?”

方星稀的声音很轻,“因为,那里是一个虚幻的理想主义世界,纯粹,浪漫。在那里,有梦想的人,只需要努力追寻心中的梦想就好了,不需要为太多现实的因素烦恼。”

柏南循循善诱道:“那星稀老师有什么烦恼吗?”

方星稀松开了抱住他的手,微微仰头,吸了一下鼻子。

重新看向他的时候,方星稀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故意将语气放得轻快,道:“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仰头的那一瞬间,柏南在他的眼角瞥见了一抹银光,转瞬即逝-

柏南开了病房里的灯,出门,将陆向成买的云吞和鸡汤拿进来,放到了方星稀的桌上,给他把盖子全都打开,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公司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方星稀点点头,“好,你去忙吧。”

在冰冷的白炽灯的照耀下,病床上那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的人显得更加单薄,苍白虚弱,好像风吹一下就要折了一样。

柏南走过去将窗户关好,又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到他身上,“晚上冷,多穿点。”

突然覆上来的暖意让方星稀愣了一下,他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把外套还给了他,“外面风大。”

柏南垂眸盯着他的指尖,眸光微动,沉默了一会,终究是没说什么,接过外套,道:“嗯。”

就在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方星稀叫住了他,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道:“怎么了?”

方星稀看着他,没多久便低下头,捏着塑料勺子,无意识地搅着汤汁,道:“你工作忙,就不用来看我了吧。”

柏南一怔,没有说话,只听方星稀继续道:“我听说剧组今天已经上了山,后半段,车子开不进去,这几天又下了这么大的雨,山路还挺难走的,好像还有人受伤了。”

“原本你也是今天要上山的,因为我才没跟他们一块上去的,虽然导演说,这几天下雨也拍不了戏,可以过几天再过去,但是我看天气预报说后天好像又要下大雨,到时候更难上去,所以你要不就趁明天天气好先上去吧,不用等我。”

柏南安静地听着,半晌,沉声道:“好。”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个字,却莫名让方星稀有些难过,东西一口没吃,塑料勺子的柄却已经被捏变形了。

他垂眸盯着面前的云吞,“那你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柏南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往外走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