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半晌,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知、知道了啦!”
“真是的,这种话不用一直重复啊,好让人害羞的”
(真是可爱)
幸村不由地嘴角上扬,眼底盈满笑意。此刻他无比希望跨越这八千公里的距离,亲眼见证她脸颊通红,睫毛颤抖的模样。
这个联想让他心头发痒,打起了坏主意。
幸村将手机贴近唇边,音调降低:“每一天都会比昨天更想见你”
“我我我要上课了!拜拜!”
话音未落,忙音突兀地响起。
幸村望着墨尔本璀璨的夜色,将手贴在胸口。那里正跳动着前所未有的炽热-
十二月中旬,立海大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Tennis同人社,除了梨纱,其余三人也没闲着。
三人为了Q版卡牌和明信片设计忙得热火朝天,社团活动结束后还要在结月家集会,被原稿、马克笔和平板包围到深夜十点。
与此同时,幸村正和同伴们辗转于各个赛场。他的手机相册全是城市不同角度的天空,清晨的、黄昏的、雨后的。
各自为“事业”奔波,被时差分开的两人,只有偶尔的闲暇才能互相发个消息-
幸村的屏幕(22:17)
[照片]练习场缝隙里生长的四叶草
「柳说四叶概率是0.0001%」
(已读22:17)
梨纱的屏幕(22:18)
「明明自己就是奇迹本人还说这种话!」
(输入中…持续17秒)
「是训练时太松懈了吗?→_→」
(已读22:19)
*
梨纱的屏幕(15:13)
[照片]学校后山角落的流浪猫,尾巴尖沾着咖色油漆
「同人社收养了这只新成员,叫「卡鲁宾二号」」
(已读22:55)
幸村的屏幕(22:56)
「卡鲁宾?我记得那好像是越前的猫。」
(已读07:12)
*
幸村的屏幕(05:02)
[照片]晨雾中的自动贩卖机,葡萄味Ponta亮着“售罄”红灯
「被抢先了」
(已读07:12)
梨纱的屏幕(07:44)
[照片]便利店的冰箱,手里拿着一罐葡萄味Ponta
「帮你报仇啦」
(已读12:23)
幸村的屏幕(12:25)
「那是冰镇的」
「早上喝会胃痛」
(已读12:25)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1分12秒)
*
未发送的草稿箱
梨纱:「胃痛的话,你会从墨尔本飞来骂我吗」
幸村:「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对战德国」-
半决赛结束,3-2险胜德国。
幸村出战单打二对战手冢,7-5获胜。
比赛结束当晚,也就是神奈川周六上午11点左右,梨纱接到了幸村打来的电话。
“如果那不是最后一球,输的人,或许会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风声,幸村的声音比往常低沉。
“那一球擦网的瞬间,我甚至看到了它可能的轨迹——”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向左偏移0.5厘米,旋转减弱10%,然后被手冢的‘零式’终结。很可笑吧?号称掌控全场的人,却在赌那1%的幸运。”
电话那头的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
不是疲惫,而像某种劫后余生般的空虚。
明明赢了比赛,但他似乎并没有很开心。这个追求完美主义的少年,总是这样,对自己狠心、严苛到近乎残忍。
「胜利需要实力,但实力不绝对等于胜利。」
前世某个职业选手说过的话,浮现在梨纱脑海。
屏幕上的比赛回放定格在赛末点。幸村的回球擦网而过,手冢的球拍只差毫厘。
5小时53分钟的鏖战。
决胜盘长达88分钟,双方累计奔跑距离超过8公里。
这种超长比赛,完全是一场意志力与体能的终极考验,是两个灵魂在深渊中的互相凝视。
体力、精神力、耐力还有装备的适应性。
稍有不慎,胜负便会顷刻间扭转。
“阿市,赢的人是你。”她轻声说。
“在那种极限状态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只有将‘网球视为自己’的神之子了。”
“也许你自己都没察觉,但比起两年前,现在的幸村精市,精神力和耐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维度呢。”
梨纱继续说:“在我以前的世界,有位传奇网球冠军曾说过这样的话——长盘决胜比的不是技术,而是谁能在地狱里坚持得更久。”
电话那头,骤然寂静。
幸村捏着手机,听筒紧贴耳畔。
墨尔本的夜风掠过酒店露台,将梨纱的声音和呼吸声一起送入他的鼓膜。明明隔着八千公里,却清晰得仿佛她就在身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比赛结束已过去五小时,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当她说出他与两年前的变化时,幸村感觉胸口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某种认知如潮水漫上心头:在她面前,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神之子”,只是一个会被看穿脆弱、需要安慰的普通少年。
她看穿了他优雅表象下的偏执,洞悉他完美表象下的孤独,却又装作浑然不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状似无意地递来台阶。
——这就是她所说的“灵魂的重量”吗?
八年的时差横亘其间,时空、阅历、认知与思维上的差距,让她既像旁观者般冷静剖析他的成长轨迹,又像守护者般温柔地维护他的骄傲。
就像此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自我怀疑」并非真正的动摇,而是完美主义者近乎苛刻的赛后复盘本能。
所以她替他确认这场胜利的价值,用她的方式告诉他:胜者是你,你足够强大。
作为王者立海的“神之子”,他本该是掌控全局的那一方。
——不甘心。
不甘心被这样俯视,不甘心被她轻易看穿。可与此同时,他又无法抗拒她给予的理解与温柔,甚至开始贪恋这种被彻底读懂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矛盾了?
真是狡猾啊,梨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她如释重负的吐息声,紧接着语调突然轻快起来:“那么,本次心理咨询圆满结束!咨询费15万日元整~”
“呵”
幸村沉默一秒,下意识捂住嘴,喉间溢出的笑声却从指缝溜走。
肩膀微微颤动,连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因克制笑意而泛白。
这样失态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曾经的幸村精市,何时会为一句玩笑话就轻易破防?
“确定是十五万日元吗?”他问。
“没错!童叟无欺~”
“这相当于顶级专家的10倍了吧?梨纱这是黑心医生啊。”
“通货膨胀嘛。”
电话那头的女孩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次可是国际长途,还附赠了异世界著名网球选手的名言金句。”
幸村轻笑,指尖轻叩着栏杆。
墨尔本的星空明亮,让他想起那晚等她一起回家,她一副黑心周边商的模样。
“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呢,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吗?”幸村问道。
“比如说呢?”
“比如”幸村语气微顿,“下个月回去后,带你去看印象派画展?”
“这是约会邀请吗?神~之~子~大~人~”
她故意拖长尾音,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让他心痒的称呼,仿佛就贴在他耳边呵气。
幸村漾起笑:“只是抵债。”
“我咨询费很贵的哦~”她声音俏皮地上扬,“一次约会恐怕连零头都抵不上呢。”
“那要多少次才够?”
“嗯”她沉吟片刻,“直到你学会对自己温柔一点为止?”
夜风静止。
幸村恍惚听见某种细微的碎裂声。或许是露台外尤加利树的枯枝,又或许是他筑起的心墙。
她的声音像四月穿过裂缝的藤蔓,温柔地绞碎他所有防御。
「直到你学会对自己温柔一点为止?」
幸
村按住胸口。
心脏像是被剖成两半,一半浸泡在蜜糖里,一半淹没在酸液中。
月光在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血液在身体里灼热的奔涌、战栗,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着想要拥抱她。
“梨纱,”他哑声唤她。
“嗯?”
“下次见面时,”喉结轻轻滚动,“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三秒。
半晌,才传来她故作惊讶的声音:
“这、这位患者,就算你投怀送抱,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哦!”
幸村:“?”
在这种气氛很好的时候,她竟然戏精上身?!
幸村无奈勾唇,配合她友情出演。
“那该怎么办呢?医生?”他故意压低嗓音,“我现在可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呢。”
话音刚落,他听见她倒吸一口气。
果然!又菜又爱玩。
“那就罚你。”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怎么罚?”
“嗯罚你每天睡前给我讲一个故事。”
明明是惩罚,却像个撒娇的愿望。
“可是我只会说恐怖故事,要是吓到医生,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
“谁、谁会怕啊!”
过了一会,她又弱弱改口:“要不还是换一个惩罚吧。”
“嗯?”
“罚你回来后陪我逛街。”
“好啊。”他答应得干脆,“不过,如果我走累了,梨纱要负责背我回去。”
“哈?!你可是刚打赢了五小时比赛的职业选手!”
“嗯,所以现在特别虚弱。”
“”
“我还有PlanC!室内项目,这回你总没话说了吧?”
“哦?说说看?”
“比如,给我当一周的模特,不穿衣服的那种~”
还没等他回应,听筒里就传来慌乱的找补:“我我我开玩笑的!”
幸村低笑。
这只虚张声势的小猫,爪子都还没伸利索,自己就先被羞耻感炸成了毛球。
“可以哦。”幸村顺势答应她。
然后在她微怔时,毫不留情地反杀:“不过,梨纱确定在画我的时候,自己能全程保持‘专业画家’的冷静吗?”
“”
沉默仿佛有了温度。炽热又漫长。
他几乎能看到她头顶冒烟的样子,连他呼吸的空气都升了温。
“怎么?”幸村继续逗弄她,“梨纱要认输吗?”
“哼,你休想。”鼻音里带着奶凶的倔强,“到时候求饶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好啊,我很期待”他故意停顿,“期待着梨纱用画笔丈量我的”
“啊啊啊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剧烈的翻卷声,伴随着枕头落地的闷响。
“色狼!变态!工口大魔王!”
她每骂一个词音调就拔高一度,最后几乎破音。
“我要向真田风纪委员长举报你!”
嘟——
通话中断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幸村垂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冷光里映出他唇角未消的笑意。
果然啊
他的女朋友,还是这么经不起撩拨。
像含羞草的叶片,轻轻一碰就会慌张合拢。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当他不再隔着电话,而是用体温、吐息和指尖亲自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色狼”时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的妄想。
指节抵住眉心,幸村低笑出声
糟糕。
好像真的变成她口中的“变态”了。
第97章 贵圈真乱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消失。
梨纱愣了一下,以为是误触了按键。
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啊电话被强制挂断了。”
她赶紧插上充电器,开机后立刻给幸村发了条Line:
【手机没电关机了,你那边是晚上吧,早点休息啦( ̄v ̄*)】
发完消息,她伸了个懒腰,顺手去拿杯子。这才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于是趿拉着拖鞋下楼去接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谈话声。
“梨纱?”切原秋奈抬头,朝她挥了挥手。
“秋奈姐,寒假没打算出去玩吗?”梨纱一边问,一边走到客厅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房屋租赁广告,有些疑惑,“咦,要租房子?”
“嗯,学校宿舍要翻新,大概得五个月左右。”秋奈叹了口气,“现在正在找临时住处。”
梨纱托着腮,拿起其中一张广告单:“文京区的房租可不便宜啊”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秋奈姐要不要住我家里?”
她记得母亲移民澳洲前,把东京的一套房子转到了她名下,而那套公寓,正好就在文京区附近。
秋奈眨了眨眼:“诶?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梨纱摆摆手,笑道:“完全不会!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秋奈姐住进去反而能增添些人气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得先确认一下水电都正常啊,对了!”她突然拍了下手,“秋奈姐今天下午有安排吗?要不要先去看看房子?”
“可以啊。”秋奈低头看了眼手机:“学校要求最迟寒假结束前搬离宿舍,我可愁坏了呢。”
“那就这么定了。”梨纱站起身来,“我去换身衣服,顺便拿钥匙。”
去东京的电车上,梨纱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低头一看,是幸村的回复:
【刚才去洗澡了。】
【看来医生的设备也需要定期充电呢。】
梨纱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
【患者先生倒是很会操心嘛~】
【晚安,做个好梦。】
发完消息,她抬头发现秋奈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男朋友?”秋奈笑眯眯地问。
“一个很烦人的家伙。”
秋奈了然地点头,故意拖长音调:“哦~原来是这样啊——”却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
梨纱以前的家位于东京都文京区,是一栋带着小庭院的二层和风小楼。庭院里的山茶花树在这个季节依然郁郁葱葱。
这里距离秋奈的学校不过十分钟路程。简单的清扫过后,两人便去宿舍搬运行李。
等一切收拾妥当,暮色已经笼罩了东京的街巷。
“咕——”梨纱的肚子适时发出抗议。
秋奈忍俊不禁:“辛苦你了,我请客吃晚餐吧?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关东煮。”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享用完热腾腾的料理,才搭上返回神奈川的末班电车-
寒假临近尾声的某个晚上,梨纱的手机被社交平台的通知淹没——U-17世界杯决赛落幕,霓虹代表队再次捧起冠军奖杯。
她望着屏幕上幸村站在领奖台上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抚过照片里他含笑的眉眼。
【梨纱:恭喜你,我的冠军。】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幸村精市”四个字,梨纱诧异地眨了眨眼——按照时差计算,西班牙现在应该是下午才对。
“喂?”
“嗯,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背景音异常安静,“明天回国,队友们都出去采购纪念品了。”
“所以冠军先生是躲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给我打电话?”梨纱忍不住调侃。
电话那端传来轻笑声:“毕竟有人说过要当第一个祝贺我的人。”
“几点到成田?我去接你。”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傍晚五点左右。”幸村停顿片刻,“两个月没见了。”
这句近乎叹息的低语,让梨纱心跳漏了半
拍,她捏紧手机,窗玻璃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嗯。”
通话结束十分钟后,Line提示音响起。
【幸村:JL782航班信息】
【幸村:明天见】
最后附着一张登机牌照片-
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人头攒动。
电子屏刚刷新出JL782航班信息,梨纱就忍不住踮起脚尖。身旁的秋奈轻轻按住她肩膀:“别急,出站至少要二十分钟呢。”
“我哪有急啊。”梨纱嘴硬地反驳。
秋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了然地笑了。
突然,接机人群骚动起来。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推着行李车出现,为首的正是幸村精市。他比两个月前更清瘦了些,鸢尾色的发丝在机场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梨纱举起应援牌,荧光粉的「おかえり、チャンピン」(欢迎回来,冠军)字样在接机人群中格外醒目。
“赤也那小子肯定要得意忘形了”切原秋奈小声吐槽着梨纱,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到耳根。
“老姐!梨纱姐!”海带头少年像炮弹一样冲过来。
切原秋奈熟练地侧身躲开,伸手揪住弟弟的耳朵:“说过多少次了,公共场合要咦?”
她突然顿住,手指抚过赤也额角的创可贴:“这是怎么弄的?”
“决赛时接球摔的!不过值了!你看!”赤也献宝似的掏出金牌,转头想和梨纱得瑟,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地。
两米开外,梨纱正仰着头和幸村说话。少年微微弯腰听她讲话,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应援牌。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几乎要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啊啦。”秋奈眯起眼睛,“原来我们家梨纱”
“什么嘛!”赤也嘟着嘴大叫,“梨纱姐你居然准备的是给部长的应援牌?!”
梨纱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笨蛋!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幸村轻笑着举起应援牌,露出背面荧光粉的字样:「世界一の弟分へ」(给世界第一的弟弟)。
赤也瞬间多云转晴:“嘿嘿,这还差不对!为什么我的在背面啊!”
梨纱灵机一动:“你连在一起念呢?”
“连在一起念?欢迎回来,冠军。给世界第一的弟弟。”切原赤也眼睛亮晶晶的,得意地朝身后队友们大喊,“看到没!我就说梨纱姐是专门来接我的!”
梨纱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晒这么黑西班牙的太阳没把你脑子烤得更笨吧?”
“才没有!我决赛时可是——”
“7-6,6-4,其中ACE球5个,网前截击成功率87%。”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目光在应援牌上停留片刻,“原来如此,是给‘弟弟’的啊。”
梨纱僵在原地。
完蛋,拆东墙补西墙。
哄好了单细胞生物,忘了还有个更麻烦的家伙。
她偷偷瞥向幸村,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紫蓝色的眼眸里暗芒忽闪。
“那个”梨纱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双关语,双关语懂不懂?”
真田压了压帽檐:“太松懈了”
柳莲二默默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此‘弟弟’非彼‘弟弟’”
仁王变魔术般掏出一袋pocky:“噗哩,文字游戏算是玩明白了,修罗场门票有人要吗?”
幸村若有所思地点头,伸手揉了揉赤也的海带头:“确实,赤也就像我弟弟一样呢。”
“部、部长?!”被摸头的赤也吓得差点碎掉。
“所以”幸村温柔地抽走梨纱的手幅,“姐姐大人应该不介意分我一半的欢迎吧?”
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炸开。
柳生眼镜反光:“贵圈真乱。”
桑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来,冠军们看镜头~”不远处,秋奈举着专业单反。
她一副笑眯眯地模样,不知道偷偷拍了多久。
“等等,老姐你别突然!”
“赤也,小心一点,嘶很痛欸!”
“对、对不起,梨纱姐。”
“幸村君,请再靠近梨纱一点~”
咔嚓。
照片定格了赤也后退撞到了梨纱,梨纱气鼓鼓地拽他耳朵,而幸村站在她身后,手指虚扶着她的腰际,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的瞬间。
回程的巴士上,梨纱被强行塞进最后一排。左手手臂被赤也拽着讲比赛细节,右手被幸村十指相扣,整个人像被扯开的太妃糖。
“对了。”幸村突然凑近她耳畔,“刚才你说”
“嗯?”
耳畔传来灼热的吐息,梨纱的耳尖瞬间发烫。
“”
赤也:“梨纱姐你冒烟了!!”
回程的巴士缓缓停靠,达目的地的少年们接连下车。
车厢后排,梨纱歪着头靠在赤也肩上睡得正熟,海带头少年也毫无防备地歪着脑袋。姐弟俩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两只依偎着打盹的猫。
秋奈注视着这一幕,唇角微扬:“梨纱真的很喜欢赤也呢。”
“看得出来。”幸村的目光落在梨纱睡颜上。
“幸村君就不担心?”
秋奈话锋一转,她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虽说梨纱名义上是赤也的表姐,但她和我们切原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哦。”
幸村闻言轻笑,将梨纱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秋奈学姐是在试探我吗?”
“只是好奇而已。”秋奈眨了眨眼,“毕竟我们家赤也虽然迟钝,但意外地很专一而且难缠呢。”
幸村微微勾唇:“如果对手是赤也的话”
“嗯?”
“我反而更放心了。毕竟”他压低声音,“能对她当家人的人产生危机感的话,我这个男朋友也太失格了。”
秋奈噗嗤笑出声,随后意有所指地晃了晃相机,“在机场,我拍到了不错的画面哦?”
幸村从容地拿出手机:“有劳秋奈姐分享一下?”
车窗外,晚霞正烧得绚烂。
第98章 幸村的礼物(新增500字事业线)
梨纱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巴士正停在一栋熟悉的宅邸前。
暮色沉沉,车厢里空荡荡的。
“赤也那家伙居然没叫醒我?”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幸村正偏头看着她。
车门忽然“咔嗒”一声打开。
“睡得好吗?”幸村站起身,逆着车顶的光,朝她伸出手。
梨纱下意识搭上他的掌心,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晕乎乎的,跟着他下车。
“赤也呢?”梨纱揉着眼睛问。
“已经到家了。”幸村拉着行李箱,走在侧前方。
“怎么没叫我?”
“秋奈姐见你睡得太熟,叫了几次没醒,就放弃了。”
“啊”梨纱尴尬,确实最近几天一直再熬夜画画,睡眠不足。
直到被他牵着走进玄关——
“等、等等,这不是你家吗?!”梨纱瞪大眼睛,后知后觉。
“嗯,家人提前去了饭店,说是要为我庆祝。”幸村反手关上了门。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她的后背抵上了墙壁。幸村的手臂撑在她耳侧,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指尖拂过她脸庞,“在车上一直看着你的睡脸,差点就忍不住了。”
梨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发间一凉。
她偏头看向玄关镜,一枚精致的发卡斜插在右侧的头发上。
“这是?”
“冠军的礼物。”幸村退开半步,让她看清玄关镜里的自己。
一字发卡上,四颗黑珍珠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是
把深夜的海浪凝成了永恒。
“黑珍珠”梨纱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该不会是——”
“嗯,大溪地岛的特产。”幸村微笑,“挑礼物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忽然俯身,吻了吻她戴发卡的位置。
“它别在你头发上的样子。”
“以及”啄吻移到眼睑,像月光吻过海浪,“你望向我时,眼里的光。”
“上次你说,在别人家不能乱来?”他亲了亲她的嘴角,“那如果是未来自己家呢?”
“”
浅吻落在脸颊,颌尖,侧颈。缠绵缱绻,耳鬓厮磨。
所有未尽的思念,融化在逐渐深入,交错的气息里,发丝交缠,呼吸相融。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沉入地平线。
明明是一月份,室内的空气却闷热粘稠,仿佛盛夏夜的海面蒸腾起咸涩的雾霭。
在眩晕中,梨纱恍惚听到了浪潮的声音-
幸村回国后不久,又飞往澳大利亚参加ITF青年赛。
墨尔本的烈日下,他以未失一盘的战绩卫冕澳网青少年组冠军。转战M15未来赛时,他更是展现出恐怖的统治力。从资格赛到正赛,他七战全胜横扫对手,强势收获首个ATP积分。
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倒便飞往泰国参加M25赛事,决赛仅用48分钟就以6-0/6-1碾压夺冠,整届赛事保发率100%。三月CH80挑战赛,幸村持外卡一路爆冷,决赛轻取卫冕冠军。
赛后采访中,记者问“获胜动力”,幸村微笑:“有人说过,要与我巅峰相见。此刻,她也正努力着。”
屏幕前,正在看直播的女孩手指一颤。
幸村说那句话时,仿佛知道她在看一样,在透过镜头看向她。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
【幸村:三月份夺冠已完成,想见你。】
梨纱拿起手机,回复:【嗯,我也是。】
这三个月里,梨纱完全埋进了五月的商展筹备中。春假期间,她几乎闭门不出,手机是她唯一与外界保持社交的工具。
邻近交付印刷日,与幸村的联系也渐渐变成了:
[01:27]“刚画完第七组”
[已读05:49]
[14:15]“今天赢了”
[已读次日01:08]
偶尔她会在凌晨惊醒,发现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未回复的消息:“记得按时吃饭,规律作息。”
幸村送她的黑珍珠发卡静静躺在数位板旁,在台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手机再次亮起,Line界面:
【幸村:计划明天回国,可以见面吗?】
【梨纱:当然^_^】
(输入中持续2分钟)
【梨纱:有关商展的产品都送去印刷了!四月份终于可以当咸鱼了(ˇˇ)】
【幸村:你确定?】
【幸村:[附件:立海大新学期日程表.jpg]】
【幸村:四月五日开学典礼,六日摸底考,七日——】
【梨纱:╥﹏╥】
【梨纱:啊啊啊快撤回!这种恐怖故事不能半夜发!!】
(撤回一条消息)
【梨纱:[猫咪吐血.jpg]】
【幸村:晚了】
【幸村:已截图发给真田】
【幸村:他说会亲自监督你补寒假作业】
【梨纱:】
【梨纱:[土下座.gif]】
【梨纱:冠军大人饶命!】-
四月初,樱花绚烂满开。
仿佛与这蓬勃春意呼应,名导黑泽明人执掌的青春电影《青之鸟》正式公映后,引发了现象级的观影热潮。
影片以精致绝伦的画面,直击心灵的叙事,以及主演极具感染力的表演,成功抓住了观众的心。
随着《青之鸟》的超高口碑与话题度,几乎一夜之间,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女演员——以艺名“Risa”亮相的梨纱,这个名字和“惊艳”、“演技派”、“未来可期”这些词牢牢绑在了一起,频繁出现在影评文章和社交媒体热搜上。
与此同时,她参演的犯罪悬疑剧《未接来电》,也在电视台黄金时段开播。在流媒体平台同步上线后,迅速登顶平台热搜榜榜首。
大银幕上是让人心疼的治愈系少女,电视剧里却是让人猜不透的暗黑系反派。不同类型的角色,差异极大的演技,在同一时间段内,以其独特的魅力疯狂刷屏——她真的,火了。
可火了的代价就是:开学之后的立海大校园,对梨纱来说,再也不是那个能安稳度日的象牙塔了。
随时随地都能听见压低的惊呼“快看!是《青之鸟》的那个!”以及躲也躲不开的手机摄像头。
好累。
做公众人物,真的,好——累——啊——!
这天中午,梨纱终于扯着切原赤也溜上了教学楼天台,在便当的香味里偷一点清净。
然而,便当盒才刚打开,她就听到了一个堪比噩耗的消息。
“冰帝邀请立海大合作拍招生宣传片?”梨纱咬着吸管,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啊!超——酷的!”切原赤也兴奋地挥舞着筷子,“听说冰帝特意点名要我们网球部‘形象出众’的人出镜!”
梨纱:“所以?”
“所以部长推荐了柳生前辈——”赤也声音扬高,一脸“快夸我消息灵通”的得意,“——还有梨纱姐。”
梨纱手里的吸管“啪”地一声,应声折断。
——幸、村、精、市!
你、竟、然、算、计、我!
梨纱当即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
“幸村精市!”梨纱咬牙切齿,“你居然推荐我去冰帝拍宣传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宣传片?”
“别装傻!”梨纱压低声音,“赤也都说了,冰帝的招生宣传片,你推荐了柳生和我去当苦力。”
“梨纱,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
梨纱愣住了,幸村声音里的困惑不像是装的。
正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真田的声音:“幸村,迹部刚才来电话说”
一阵杂音后,幸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梨纱,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来处理。”-
放学后,网球场上。
仁王正悠闲地喝着运动饮料,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仁王。”幸村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听说你曾经‘代表’我做了些决定?”
仁王僵住了,饮料差点洒出来。
“噗哩部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幸村微笑着拿起球拍,“正好我最近需要点运动量。来打一场吧,七球对决。”
三十分钟后,仁王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幸村依然优雅如初,呼吸都没乱。
“下次再冒充我做决定,”幸村温柔地说,“就是正式比赛了,懂?”
仁王虚弱地点头:“噗、噗哩”-
梨纱去网球部找切原一起回家时,正巧看见仁王雅治扶着墙、一
瘸一拐地从球场挪出来。
向来玩世不恭的白毛狐狸此刻脸色惨白,像是从地狱里逃回来的一样。
“他怎么了?”梨纱戳了戳身旁的赤也。
海带头少年憋着笑,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仁王前辈冒充部长推荐你和柳生前辈去冰帝,结果被部长发现了”他形象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梨纱挑眉看着仁王踉跄的背影,轻哼一声:“自作自受。”
切原好奇地凑过来:“梨纱姐,那你还去冰帝吗?”
“去啊。”梨纱眯起眼睛:“为什么不去?”
赤也莫名打了个寒颤,小动物本能让他后退两步。
总觉得——
梨纱姐这个笑容,和部长惩罚人时的笑容莫名相似-
冰帝的邀请非常正式,向校方递交了合作邀请函。立海大本着“促进校际交流”的原则,爽快地批准了柳生和梨纱的短期交流申请。
三天后,立海大校门口。
柳生推了推眼镜,看着姗姗来迟的梨纱:“真意外,我以为你会找借口推掉这趟差事。”
梨纱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冰帝网球部发来的邮件:
【温馨提示】
冰帝校车将于8:30准时抵达贵校
迟到者将自动升级为直升机接送服务
“毕竟”她瞥了眼邮件末尾华丽的落款签名,轻哼一声,“人家连直升机都准备好了,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这份‘热情’?”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加长版礼车缓缓驶来,车头的小金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生镜片一闪:“看来这趟短期交流会很有趣。”
车门打开时,梨纱和柳生同时愣住——仁王也在,而且正被两名冰帝学生成员“护送”,坐在位置正中间。
他们三人的后排,坐着桦地。
“噗哩”仁王干笑着举手打招呼,“早上好”
梨纱挑眉:“看来某人被‘特别邀请’了?”
其中一位冰帝学生解释道:“迹部会长说,既然是幸村部长特别推荐,自然要给予重视和优待。”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真是贴心的安排。”
“能让部长亲自下场,也算是值了。piyo~”仁王用调侃的语气带过,反而有种成就感。
梨纱汗颜:“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说这种话?”
仁王懒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因为——”
他忽然压低声音,模仿幸村的语气:“‘仁王,下次再冒充我,就是正式比赛了。’噗哩~,不觉得很让人期待吗?”
梨纱:“”
这人没救了。
第99章 [壁咚.GIF]
抵达冰帝学园高中部门口时,梨纱看着那尊金光闪闪的雕像,嘴角抽搐。
“这是?”
“迹部家的赞助。”柳生推了推眼镜,“顺带一提,这尊雕像是迹部景吾国中毕业时立的。”
梨纱:“”
——很好,这很迹部。
几人刚下车,就吸引了不少冰帝学生的驻足围观。
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不是《青之鸟》里的那个女孩吗?电影里哭得我心都碎了”
“可是她在《未接来电》里的抬眼杀好恐怖,给我吓出PTSD了。”
“她不是那个在海原祭上和幸村大人一起玩弄大家的人吗?”
“真的是Risa!她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难道说她是来攻略迹部SAMA的?”
梨纱将发丝别到耳后,对围观的学生们展露一个标准微笑——正是那个曾经被媒体称为“价值十亿元的微笑”。
“啊啊啊——!”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小小的骚动,“这个笑容!啊我死了。”
“真的好温柔啊比银幕上还要美!”
“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她给迹部SAMA设计应援周边”
“醒醒!人家可是迹部SAMA亲自请来的贵宾啊!”
柳生走在一旁,镜片微微反光,倒映出梨纱略显抽搐的嘴角。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轻声道:“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了。”
不远处,几位穿着冰帝校服、“精英”模样的学生手持摄像机和文件夹:“两位就是立海大的双打组合——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吧,请随我们来。”
两人被拐走后,剩下梨纱一人站在广场前。
“松野同学。”
一道慵懒的关西腔从后方传来。
梨纱回头。
忍足侑士斜倚在罗马柱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迹部在礼堂等你。”
此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嘴角挂着不羁的笑,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梨纱跟着忍足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空气里都是斑斓的光影。
推开厚重的礼堂大门,预想中迹部华丽的登场却并未出现,反倒像是来到了拍摄现场。
由学生组成的草台班子,场面一片混乱。
场记板散落一地,灯光师正手忙脚乱地调整柔光箱,导演对着监视器连连摇头:“这个构图太死板了,完全没有冰帝的格调”
职业本能瞬间被点燃。
梨纱走到灯光组前,指尖轻点:“主光太硬了,加一层柔光纱。反光板角度调到30度,补一下下颌阴影。”
没等众人反应,她又转向摄影师:“镜头往右移15度,光圈开到1.8,突出发丝在逆光中的层次感。”
“本大爷的片场——”
一道华丽的声线破空而来。礼堂门口,迹部景吾抱臂而立,指尖轻点泪痣。
“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啊嗯?”
梨纱转身。
“只是给些建议而已。”她指向监视器,“现在的布光会让面部线条僵硬,特别是逆光时,面部需要补光,否则会变成剪影。当然”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如果迹部君钟情于‘黑影帝王’这种中二人设的话,当我没说。”
“噗——哈哈哈!”忍足在一旁笑出声,又在迹部杀人的目光中硬生生憋成咳嗽。
戴着“导演”工作证的学生弱弱举手:“那个按照她说的调整后,效果确实提升了很多”
忍足刚要说话,被迹部锐利的目光扫过,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迹部转向梨纱,勾起一抹笑,“看来能让幸村吃瘪的人,不止会耍嘴皮子。”
梨纱讪笑:“哎呀,迹部少爷的记性真好呢。”
“哼。”迹部似笑非笑,“所以,立海大那位传说中的‘鬼才策划’,近日演艺圈里的后起之秀,打算如何指点我们冰帝的演技?”
“指点谈不上。”她唇角笑意渐深,“只不过,作为‘曾经让幸村吃瘪的人’,或许能提供点友情建议。”
梨纱欠身时,那枚发卡流转出幽微的光,落进迹部视线,他认出那是某人费尽心思为她挑选的礼物。
真没想到,连幸村精市那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也会变成凡夫俗子。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掠过一瞬,视线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
“有点意思。”
迹部打了个响指,侍立一旁的成员立即递上分镜脚本。
他目光锐利却带笑,“那就让本大爷看看,你的‘友情建议’能带来什么惊喜。”
梨纱接过脚本,抬眼时眸光清亮:“迹部君就这么放心交给我?”
“别误会,只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若是搞砸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情债”
迹部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扬:“可是要连本带利偿还的。”
梨纱一愣。
好家伙,敢情海原祭时,网球部和迹部财团签订的是不平等条约啊。
“那正好。”梨纱翻开脚本,“我也很想看看——”
“被拆解的帝王美学,能卖出
什么价钱。”
她利落地翻阅着脚本,几乎一目十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运镜方式都太老套了。”她拿起笔在脚本上勾画,“用斯坦尼康跟拍展现校园全貌,最后用升降镜头定格在标志性建筑上”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专业术语震慑。就连迹部也微微眯起眼。
“最后再加一个航拍镜头,用蒙太奇手法剪辑。”梨纱合上脚本,抬头迎上迹部的目光,“当然,如果预算充足的话”
“预算不是问题。”迹部打断她,打了个响指,“就按她说的拍。”
忍足看向迹部,难掩震惊:“你确定?”
迹部没理他,只是看着梨纱:“看来幸村没夸张,你确实很有意思。”
梨纱回以微笑:“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的较量悄然展开-
摄影棚内,迹部看着不情不愿的仁王,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看来人都到齐了。”
忍足在一旁翻看企划书:“你特意让桦地去‘请’仁王来,就为了看这场好戏?”
“既然立海大派来了‘精英团队’,本大爷自然要物尽其用。”
迹部打了个响指,指向企划书最后一页:“特别是这个新增的‘网球天才特辑’,需要仁王君展示他的‘绝技’。”
忍足看着企划书上“魔术击球慢动作解析”的字样,倏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你这是要他在镜头前拆穿自己的把戏?”
迹部但笑不语。
“噗哩!这个企划案是假的吧?!”
梨纱正指导灯光调整,旁边传来仁王的哀嚎声。她走过去,见仁王拿着新增的拍摄企划,一脸猪肝色。
“有什么问题吗?”梨纱问。
仁王把企划书塞给她:“这上面要我展示‘魔术击球’的分解动作!这是要我在全国观众面前自爆吗?!”
梨纱扫了一眼企划书,“这不是很有趣吗?”她笑得无邪,“还是说欺诈师害怕被拆穿?”
仁王正要反驳,导演已经拿着扩音器喊起来:“仁王同学,请就位!我们先拍你的个人部分!”
看着仁王被工作人员拖走的背影,柳生走到梨纱身旁:“你早就知道?”
梨纱无辜眨眼:“我只是让幸村告诉迹部,有仁王的参与,这场拍摄企划会更吸睛而已。”
柳生镜片闪过一道光:“只是这样?”
梨纱:“还顺手写了个策划书。”
柳生:“”
仁王你走好-
中午休息时,仁王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竭。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梨纱和柳生悠闲地吃着冰帝特供午餐。
“你们噗哩是故意的”仁王虚弱地指控。
梨纱递给他一瓶水:“仁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指了指正在播放的素材画面,“你的表现很棒啊,弹幕都在夸‘立海大的魔术师好帅’呢。”
仁王抬头看向屏幕,发现他狼狈躲闪的镜头竟然被剪成了酷炫的特效画面。
“看样子宣传效果不错。”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作为回报”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纸合约,放在仁王面前,“这是你刚才签的‘冰帝特聘摄影助理’合约,从本周开始,每周五来摄影社报道。”
仁王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签的?!”
他一把抓过文件,狐狸般的眼睛快速扫过条款。喂喂这些变态要求是人能提出来的吗?是自虐狂才对吧?
“桦地。”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立刻递上平板电脑。
画面中清晰显示,“仁王”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这样的企划应该持续到暑假结束,我愿意每周抽空来担任摄影助理一职,学习指导”
梨纱舀了一勺布丁,对柳生眨眨眼:“干得漂亮。绅士。”
柳生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反光:“基操勿6。”
“你们——”仁王危险地眯起眼睛,剜向两人。
梨纱埋头狂吃,一副“别影响姐干饭”姿态。
柳生正襟危坐,淡定推眼镜。
仁王攥着合约,有苦说不出。
毕竟是他先设计坑害这两人的。
这回还真是踢到了铁板——还是三块连在一起、硬度超标的加厚型。
梨纱喝饱喝足,放下筷子。
她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对着蔫掉的仁王快速抓拍。
【发送图片】
【梨纱:你家的白毛狐狸脱水了[照片]】
幸村秒回:【保存了,很适合做部活室的警示海报】
【梨纱:恶魔!(〃>_<;〃)】
【幸村:晚上去接你?听说冰帝食堂的草莓巴菲不错】
【梨纱:你连这个都调查了?】
【幸村:只是恰好知道女朋友的喜好而已*^_^*】
【梨纱:(づ ̄3 ̄)づ】
【梨纱: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过几天就要飞巴塞罗那参加未来赛吗?】
“松野?要去休息室吗?”柳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马上。”梨纱匆忙应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好好备战,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又觉得太过生硬,急忙补上一句:
【改天,草莓巴菲我请(*^_^*)】
对话框上方立即显示“已读”。
紧接着,屏幕弹出一个动画表情——
[壁咚.GIF](Q版幸村单手撑墙,另一只手轻挑起Q版她的下巴,配字:【想逃?】)
梨纱:“”
(这个人什么时候画的自制表情包?)
点击“添加到表情”。
等她回去后,也要画一个同款。
柳生瞥见她突然泛红的耳尖,淡定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先走吗?”
“不用。”
梨纱锁上屏幕,站起身,“走吧!”
第100章 薅迹部羊毛
傍晚回程的礼车上,仁王被折腾了一天,生无可恋地靠着窗户。
梨纱轻敲击着窗沿:“没想到,迹部比想象中还要慷慨呢。”
仁王猛地坐直:“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柳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给了立海大正选一年迹部财团名下室内网球场的全天候使用权,包括他们从德国进口的最新式发球机设备。”
梨纱补充:“外加冰帝正选的肖像使用权,从迹部这一代开始,一个不漏。”
仁王的眼睛亮了起来:“噗哩!这不是等于”
“你早就计划好了?”柳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梨纱。
梨纱但笑不语,解锁手机展示昨晚的聊天记录:
【梨纱:仁王的“特别演出”交换冰帝正选周边肖像授权,成交?】
【迹部景吾:外加你亲自出演冰帝宣传片拍摄。】
【梨纱:没问题。】
仁王瞥见聊天记录:“等等,那个‘特别演出’该不会是——”
“就是你今天表演的‘魔术击球慢动作解析’。”柳生头也不抬,淡定地翻过一页书,“顺便提醒,每周五记得准时去冰帝摄影社报到。”
“你们这是——”
仁王想起下午被反复折腾的惨状,气得声音发颤,“赤裸裸的欺诈!我要向部长投诉!”
梨纱笑盈盈地凑近,“你确定幸村会帮你?”她将手机屏幕在仁王眼前晃一晃,“他中午回复说,你的‘脱水照’很适合贴在部活室当警示海报呢。”
仁王顿时石化。
“习惯就好。毕竟”
柳生合上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仁王,“这都是你应得的。”-
梨纱熬了个通宵修改冰帝的招生宣传脚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与其拯救一下这种老掉牙的精英主义宣传,不如给冰帝来剂猛药。
翌日,梨纱来到冰帝学生会办公室。
“砰!”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拍在迹部面前。
包括修改后的脚本,以及新的提案。
“‘反派贵族学院’——”梨纱的声音因熬夜而略显沙哑,“这才是冰帝该走的路子。”
迹部皱眉翻开方案,映入眼帘的是有理有据的市场调研数据:
【青少年对“高冷精英”的共情度:17%】
【对“有魅力的反派”的喜爱度:63%】
“在戏剧电影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梨纱点开手机,播放斯莱特林众人趾高气扬走来的片段,“比如《哈利波特》里的马尔福,骂人都能圈粉。”
忍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意外的有道
理”
“胡闹!”
迹部合上文件。他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整个人将梨纱笼罩在阴影里。
“冰帝永远是王者,不是反派。”
“王者也可以是迷人的反派。比如”她勾起嘴角,“洛基?”
空气凝固。
对峙几秒后,迹部忽然轻笑:“两周时间。”他抚着泪痣,“本大爷要看到完整分镜脚本。”
“至少二十天。否则您继续当‘黑影帝王’。”
“可以,本大爷就依你。”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
沉默的巨人立即奉上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迹部财团至尊VIP】
【特权:无限使用旗下所有网球设施+最新装备兑换】
卡面印着华丽的玫瑰图案,右下角还有迹部的签名。
“给我的?”梨纱歪头。
“当然。”迹部扬起下巴,“本大爷向来注重等价交换。”
“我又不打网球,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迹部的手指僵在半空,额角隐约浮现青筋:“你这个女人——”
“松野同学,”忍足适时插入,“这张卡可以转赠的。”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比如,送给某位擅长网球的朋友?”
梨纱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忍足暗送秋波,示意她借坡下驴。
“既然这样的话,”梨纱略微思索,冲迹部狮子大开口:“我要八张。”
“”
这下不仅是迹部,连忍足的表情都凝固了。
“你当这是便利店积分卡吗?”迹部吐出几个字,咬牙切齿。
梨纱无辜眨眼:“不是等价交换吗?还是说”她嫣然一笑,“迹部君的‘诚意’只值一张卡?”
最终,梨纱揣着八张沉甸甸、金闪闪的至尊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迹部。”忍足看着好友,若有所思道。
“哼。本大爷从来只做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将那份修改后的脚本拍在忍足胸前,“在新分镜完成前,先按这个版本继续拍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开步伐,又是那副君临天下的气派-
下电车后,梨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黄昏时分,网球部的部活刚刚结束。
梨纱隔着铁丝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耀眼的身影。幸村正和真田说着什么,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柔和立体。
他似乎心有灵犀般转过头,与她隔空对视。朝真田微微颔首后,便信步向她走来。
“怎么没和柳生他们一起?”
“他们还没结束,我就先回来了。”
梨纱献宝似的将金卡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看!从迹部君那里薅来的羊毛,以后你们训练、试用新设备就方便多了。”她特意抽出印有他名字那张,晃了晃,“这张是你的。”
幸村接过卡片,看着那华丽的玫瑰图案和迹部的签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能让迹部如此大出血我是不是该庆幸,立海大的‘鬼才策划’是我们这边的?”他微微倾身,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大概就像精心打理的玫瑰园,突然被薅秃了一块?”梨纱回想起迹部最后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样子。
“不过,他最后承认我的眼光‘值得这个价’。”
“他的评价很公正。”幸村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辛苦了。”
“还好啦。倒是你,训练结束了吗?”
“嗯,正要回去。”
“那走吧,我们顺路去吃草莓巴菲。”
“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街道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梨纱叽叽喳喳地说着和迹部“斗智斗勇”的细节,幸村安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句精准的“点评”,总能逗得她发笑。
在甜品店待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暗下来后,才起身回家。
走到切原家附近时,梨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她将剩下的七张金卡全都塞进幸村手里,“这些,就麻烦部长大人代为分发给其他部员们吧?”
幸村看着手里那叠足以让任何网球少年疯狂的VIP卡,挑眉:“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私吞了?”
梨纱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学着他平时那种略带腹黑的语气:“反正‘部长亲自出面,总是要有些特权的’,不是吗?而且”
她退开一点,笑得狡猾,“我相信部长大人最公正了,一定会‘好好’分配它们的——比如,根据某些人最近的表现?”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幸村瞬间领会了她的暗示:“说得对。是应该‘好好’分配。”他小心地将卡片收好,然后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小狐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梨纱皱皱鼻子,理直气壮。
“好吧。”幸村轻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份‘厚礼’,我代表网球部收下了。谢谢我们的大功臣。”
梨纱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着退开。
她瞥了一眼他的网球包。明天这个时候,他已经在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上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想到要有半个月见不到面,那点因为分别而滋生的小小任性便悄悄冒了头。
“部长大人的谢意,就这么敷衍啊?”她嘟着嘴,撒娇里带着点抱怨。
幸村微怔,垂眸看她。
女孩目光飘向一旁,墨色头发间透着浅绯。
仿佛在说:你明天就要走了,难道不该多表示一点吗?
这不像她。
她向来克制,尤其在旁人可能看见的地方,总会微妙地保持距离。
见他没反应,梨纱有些懊恼。
“算了,当我没说。”
她怄气要走,下一秒被拉回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温柔的、缱绻的,辗转嘶磨。
蓦地,浅吻入深,霸道又用力,像是要掠夺她的每一寸氧气。
怎么能亲这么重,这么久,而且还在外面
说要亲的人是她,现在身体后仰想逃的人也是她。
直到她双腿发软、喘不过气时,幸村才放过她。看着她眼瞳失焦、嘴唇微张,一副被亲懵了的模样。
“这样够有诚意了吗?”
他低声问。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凌乱,“不够的话,等我回来,再补给你更好的。”
梨纱意识回笼,一片滚烫的羞赧。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说:“快回去吧!明天、明天还要赶飞机”
幸村笑着松开她,目送她害羞又满足的转身跑进院子。
直到门在她身后关上,幸村才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叠金卡,不舍又宠溺地笑了笑,转身融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