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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随意地找了个借口说是要给自己的父亲去神社祈福,你那父亲听后大为感动,连连夸奖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倒是继母若有所思,眼看父亲被你说服了,你唯恐继母从中作梗,毕竟你之前就能感觉到她对你微妙的恶意,虽然不明显。

所以你最担心的还是她阻碍你,但没想到,她这次表现得格外通情达理,甚至还亲手给你准备出发的行囊,她是真的转性了吗?那必然不可能,你后来才知道她有多希望你死在半路上,这样她的孩子也就没了障碍。

几乎是前脚刚刚提出要去神社祈福,后脚她就把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热切地张罗着其他事情。

既然要出远门,那势必要多找几个保镖,你的父亲雇佣了宇智波,来保护你的有好几个宇智波,其中年纪最小的就是泉奈了,大半年没见,泉奈好像又长高了一些,而且头发也长长了,那一簇头发用发绳扎在脑后,毛茸茸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可爱得像个女孩。

你一见到他就说:“泉奈你留辫子了呀!”

其他宇智波见到你都很自然地跪下行礼,你挥挥手让他们赶紧站起来,然后态度熟稔地跑到泉奈身边,后者还慷慨地让你触摸他的小辫子,这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得,摸起来很柔顺,泉奈说:“斑哥还有别的任务,就让我过来接你回去。”

事不宜迟,你高兴地握住泉奈的手,并肩同行走向马车。

与你一道坐在马车里的泉奈说了很多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但他只挑高兴的事情和你说,至于那些悲伤的,痛苦的事情他一概不提,悲痛本就是这个时代的基调,所以剔除这些以后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最后他说:“那你呢?”

你啊,你在王宫里待着,每天的生活都大差不差,最近老师又在教你如何治理国家,听说你的老师因为这件事被继母明里暗里地训斥了几次,但他丝毫没有要改变的意思,他表示自己既然是君主选中的老师,那么只有君主才能决定他的去留,因此他仍旧那么我行我素地教导你治理之道。

他说,姬君您或许就是这个世道的转机。

那样的期望对于你来说陌生而沉重,但你却没有要逃避的意思,因为你忽然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前许下的愿望,是的,你的愿望是想要成为救世主,愿望应验了,也许只要你真的成为救世主,就能像千寻带着父母离开汤屋那样回到自己的世界吧?

“我每天都在上课,好不容易说服老师这阵子出宫一趟,但他还给我布置了很多作业。”你指的是放在你的行囊里的文书还有卷轴,这都是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

泉奈与你坐在一块,肩膀挨着肩膀,膝盖挨着膝盖,毕竟是夏天,凑在一块久了也会热,你热得脸颊都红彤彤的,就说:“泉奈离我远一点吧。”

“什么?你讨厌我吗?”泉奈不解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委屈,他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啊,贴在一块太热了,你没有出汗吗?”你奇怪地说,转过头一看,泉奈的脸颊依旧白皙,看不出任何红晕,他真的不怕热啊。

“这样啊。”

泉奈听话地往旁边移开一点,但也真的只是一点点的距离而已,更别提他还坚持要牵着你的手,你怎么觉得他好像比起以前要更加粘人了呢?

从王宫到神社路途遥远,这样漫长的路程总要干点什么打发时间,你先是和泉奈聊天,话题都聊完了就开始下棋,泉奈下棋的风格凌厉充满攻击性,你下了几盘棋,就说:“泉奈你的性格和下棋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泉奈单手托腮,“有吗?在明姬看来我应该是怎样的性格呢?”

“嗯……温和可爱的。”

“用可爱来形容忍者,这可真是……”泉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戳了戳你的脸颊,“太单纯了。”

“真的吗?”你趁着泉奈叹息的时候引导他掉入你提前设下的棋局陷阱,现在还会觉得你单纯吗?

泉奈摊手,“这次是我输了。”但下次可不一定了。

棋局也玩腻了,你就拉着泉奈一起玩翻花绳,翻到一半,马车侧边的小帘子被风吹起,浓重的血腥味连带着尸体腐烂的气味飘到马车里,你直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向马车外,但是被泉奈捂住眼睛,他在你耳边说:“不要看。”

你轻轻颤抖的眼睫毛掠过泉奈的掌心,触感痒痒的,他听见你说:“……为什么?”

“为了不让你晚上做噩梦,那是很糟糕的东西。”泉奈第一次上战场回来以后就做了个漫长的噩梦,时至今日他都还记得那个噩梦的内容,他自认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足够强大了,如果换做是你,恐怕你会一连做好几天的噩梦,甚至还会被梦魇给缠住,那样就太可怜了。

听他那么说,你沉默许久,直到马车离开那片区域,空气中的血腥味变淡许多,泉奈这才收回手,你的手里还缠绕着花绳,但有的地方都已经打结,泉奈从你手里拿走那一副红绳低头仔细解开那几个结。

“再来玩翻花绳吧。”泉奈一扫刚才的严肃,将双手展开,红色的细绳在他的双手间搭建出一个简单的样式,你用手指勾起花绳,双手一撑,样式又发生了改变。

最后快要到神社的时候你昏昏欲睡,脑袋靠在泉奈的肩膀上,

脸颊压着他的小辫子,他也不恼,任由你这么着,到了神社才轻轻地叫醒你,“明姬——明姬,我们到神社了。”

“嗯……?”你还晕乎乎的,睡眼朦胧,半睁开眼睛,泉奈替你整理头发,轻声细语地说:“到神社了,神社的巫女已经在入口等待你了。”

你们后面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翻花绳绕作一团,把你们的小指都缠绕到一块,所幸的是你很轻松地就把小拇指抽了出来,只不过小指指根那里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得过一会才能消掉。

泉奈先下马车,替你掀起帘子,又向你伸出手,你握着他的手下马车,想打哈切,但是一看对面那么多人,哈切就又给憋了回去。

巫女负责领着你往神社里走,中间还有很多细节,因为你这次是打着为自己的君主父亲祈福的名义来的,所以这排场比你想的大多了,你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你又调整好自己的仪态,先前参加宴会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能让你面对这种场面也不足为惧,丝毫没有怯场的样子。

这不是普通的祈福,光是前面的环节就多得让你头疼,你是下午到达的神社,就这么忙到晚上,结果一听巫女的意思祈福仪式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开始,现在还处于准备阶段,听得你两眼一黑,差点就要晕倒。

还好主持和巫女都体谅你年纪小,而且长途跋涉顶着舟车劳顿的辛苦来到这里,所以让你当晚好好休息,因为重头戏还在明天。

等巫女走了,你就对着泉奈唉声叹气,苦着一张脸对他说:“早知道我就不说是来为我父亲祈福的了。”

泉奈好笑地为你整理头发,“但这样一来你也没有那么容易离开王宫了。”

那倒也是,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是共通的。

泉奈说宇智波族地就在神社不远处,你们站在远处就能眺望到族地的灯火,只不过因为现在时间不早了,所以那偌大的族地里没剩下几盏亮着的灯火,泉奈的夜视视力也很好,他只给你看其中一盏亮着的灯,“那应该是我的父亲还在批阅卷轴。”

“真辛苦啊。”你说。

“不,比起在战场上拼命,能够在书房里安静地批阅卷轴其实都算不得多辛苦。”说着,泉奈摇了摇头。

你们聊到一半,泉奈忽然发现几道身影正在靠近族地,他定睛一看,又笑了起来,“那是斑哥回来了,肯定是他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听他的语气,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哥哥,你便说:“那泉奈回去吧,正好去见一见你的哥哥。”

泉奈却说:“不,我想待会他应该也会来神社的。”

咦,难不成宇智波还有完成任务以后来神社祈祷的习惯吗?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是不是也是来祈福的。”

泉奈笑得眉眼弯弯,“斑哥肯定也是来看你的。”

他说得很准,才出完任务回到族地的斑先去父亲的书房汇报任务,在那之后他本就打算去神社看你的,只是他的父亲田岛忽然又说:“那位姬君已经抵达神社。”

斑说:“我知道。”

“她和你们的关系不错,我希望你们能尽可能获取她的信任。”田岛这么说也是出于对宇智波一族未来的考量,但这话落在斑耳朵里听上去难免会变得刺耳,仿佛他和泉奈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一样。

他们和你只是朋友而已,这份友谊,跨越地位的友谊无比珍贵又脆弱,不知何时就会破碎,斑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停顿了好一会,田岛又问:“你听明白了吗?”

“是……我听明白了。”

斑起身离开书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血迹,那血腥味若有若无,你不喜欢这种味道,所以在见你之前他还特意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去往南贺川旁的神社。

巫女对于来到神社的宇智波族人习以为常,见到斑还对他点点头,斑穿过神社内部的庭院,看到两道小小的身影矗立在不远处,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你和泉奈,第一个先跑过来的是泉奈,他高兴地呼唤着哥哥,你的步子要慢一些,跟在后头,月牙色的和服在月光的映照下,那藏在衣领还有衣摆的暗纹都莹莹发光,你的面容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面对太过美丽的人或事物,人类的下意识都大差不差,斑愣了一瞬,泉奈发现了,就笑着说:“斑哥刚才走神了吗?”

你那恬淡幽静的气质在站定的下一秒就被打破,你说:“这衣服真束手束脚,我都跑不起来了!”

斑忽然意识到这才是你,鲜活而充满生机的,不是话本里供人观赏想象的美丽公主,你又问:“你刚刚出完任务回来不累吗?”

“斑哥很厉害的,那些任务都不在话下!”泉奈抢先回答,斑奇异地发现自己面对你居然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丢人,他说:“我不累,倒是你,这么翻山越岭地过来,肯定又累得呼呼大睡了吧?”

你双手叉腰,什么呼呼大睡呀,你拉过泉奈让他做证人,“泉奈可以证明我没有打呼噜。”

样子乖巧的泉奈笑容狡黠,“是的,她没有打呼噜,但一直在说梦话,一会让老师别布置那么多的作业,一会说马车要飞上天了。”

你听着听着脸都红了,你轻哼一声,早知道就不找泉奈当这个证人了,“我的梦话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在我耳边说的呀,你还把我当成黑猫了呢。”

丢脸的人反倒变成了你,你急急忙忙地去捂住泉奈的嘴巴,但他岂是那种会站着束手就擒的人?你们两个就绕着斑追来追去,泉奈哈哈笑着,“你追不到我的!”

“讨厌——讨厌的泉奈!”你决定了,要是抓住了他就狠狠地捏他的脸颊。

最后还是斑跳出来主持公道,说是主持公道,但其实更像是各打五十大板,他说:“泉奈你不该那么欺负她的。”转头又对你说:“泉奈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你们可以和好了吗?”斑询问道。

你拖长语调,“好吧……应该可以。”泉奈还在笑着看你,你抓住时机捏住他的脸颊,“这下子才算和好!”

泉奈笑得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幼稚,明姬好幼稚哦。”你又对着泉奈做了个鬼脸,“泉奈才幼稚呢!”

斑把你们俩分开,一手揪住一个,“好了,不要再吵架了。”

后来你们坐在庭院旁边,泉奈递给你一个剥好的橘子,上面的白色经络都剥得干干净净,因为这个橘子你们就又和好了。

“喏,斑吃橘子吗?”你分了一半给斑,剩下两片又给泉奈。

这个橘子的口感和你以前吃过的不太一样,泉奈说这是这一片特有的品种,长在夏天的橘子,听上去就很特别,你的手上都沾染着些许橘子的清香,闻起来很清新。

斑问你明天的安排,你打了个哈切,说明天会很忙,你眨巴眨巴眼睛,眼尾被泛出的泪水打湿,你说:“干脆我到一半就跑去找你们吧。”

真是大胆的发言,斑说:“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你不怕被其他人发现吗?”

唉,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呢?你又开始怀念自己以前的生活了,你想什么时候找自己的朋友玩都行,而且父母也不会管那么多,想到这里,你叹了一口气,泉奈却说:“有的祈福步骤是可以跳过的,到时候你和巫女说一声就好,空出来的时间就能来找我们玩了。”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你连连点头,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困得不行,他说:“那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他带着泉奈就要离开,你哈切连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是倒头就睡,斑和泉奈是在确认你睡着以后才离开的。

他们在你的房间外停留了一会,而后才一前一后地离开神社,

回家的路上斑又问起泉奈你这一路上都和他说了些什么,泉奈一五一十地告诉哥哥,末了还补充一句,“她下次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悔棋啊。”

听到这里,斑忍不住笑了。

*

隔天早上醒来,你用过早餐以后就开始祈福,巫女倒是很贴心地替你省略了许多步骤,让你在下午前得以解放,你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斑和泉奈,他们恰好在神社的庭院里等你,你今天穿的不是那些束手束脚的衣服,而是一套泉奈的旧衣服,虽然有点旧了,但是很合身,而且活动自如。

泉奈的旧衣服极具宇智波一族的风格,衣服的原主人见到你就说:“乍一眼看过去真的会把你当成我们宇智波的人呢。”

也是,毕竟你也有着一头黑发,虽然瞳孔的颜色偏浅,但五官轮廓精致秀气,确实和宇智波很像。

你踩着草鞋走在他们身边,“今天我们玩什么?钓鱼吗?还是抓兔子呢?现在森林里还有知了吗?”你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就没停下来过。

穿过奔流不息的南贺川,你们成功抵达宇智波族地附近的那一片森林,斑和泉奈可以说是从小就在这一片森林里长大的,对这里的每一棵树木都了如指掌,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偶尔还要停下来观赏绽放的野花。

虽然春天已经过去,但森林里的野花数量丝毫不见少,你见一朵摘一朵,最后满怀的花朵被你编织成花冠,斑一个泉奈一个,泉奈戴上花冠很合适,倒是斑的头发是典型的硬发质,而且还容易炸毛,所以这顶花冠戴在他头上莫名起到了搞笑的效果。

你和泉奈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身为当事人的斑双手叉腰,不解地问:“你们都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

“我们没在笑你啊。”

你们两个连连辩解,这让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在路过小溪的时候他借着溪水的倒影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你们刚才怎么在偷笑,他倒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着看你们。

森林里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们先是遇到一窝灰扑扑的野兔子,能够生活在这片森林里的动物多少带点逃生的本领,它们一看见你们,瞬间就跑得没了影子,你蹲在那个兔子洞旁边,略带郁闷地说:“它们怎么跑得那么快啊。”

斑在你旁边蹲下,凉飕飕地说:“如果一开始没有谁惊喜地嚷嚷着‘哇——那里有一窝兔子’的话,我想它们应该也不会跑得那么快吧?”

这不就是摆明在说你嘛,你有点生气,又有点尴尬,“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窝活生生的兔子啊。”

“你就算一直守在这里它们也不会回来的哦。”泉奈在你另外一边蹲下来,你们三个把兔子洞给围了起来,那画面怪好笑的。

虽然没有抓住野兔子,但是中途你意外收获了一只跑到地面上的鼹鼠,小小的一只,黑不溜秋的,你想起自己看过的动画片,里面鼹鼠就是主角,你好奇地把鼹鼠捧在手心,戳了戳它的肚子,吱吱喳喳地叫了起来,你赶忙又被它给放回去。

泉奈表示可以抓一些鱼当下午的点心,你也一下子来了兴致,兴奋地说:“我也可以抓鱼!”

引来斑和泉奈半信半疑的眼神,他们两个拗不过你,你卷起自己的裤腿还有袖子,看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地走到溪水里,即便现在正好是盛夏,但冲刷过双脚的溪水冰冰凉的,很降暑。

溪水的流速不快,慢悠悠的,但溪水里的草鱼可就没有那么慢悠悠了,它们的动作灵活敏捷,你才弯下腰,它们就意识到你要做什么,一溜烟地从你脚边游走了,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好几遍,你的耐心都被耗尽。

终于,你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抓鱼的天赋,转而开始捞取河蚌,至少河蚌不会跑得太快。

一二三四,你捞了不少河蚌上岸,另外一边的斑和泉奈也抓了几条鱼,正在岸边生火烤鱼,你坐在溪边用小刀开河蚌,里面还藏着几颗不规则的小珍珠,开到一半,烤鱼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泉奈说:“快过来吃烤鱼吧。”

你把河蚌往旁边一放,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

烤鱼真美味呀,你们就好像在野餐一样,你说:“要是生活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斑说:“你有朝一日还得要回去的。”

你拿着烤鱼直皱眉,“我不是很想回去,我想和你们待在一起不可以吗?”

斑欲言又止,泉奈却说:“那你要说话算话呀。”

第62章

消灭烤鱼,你们又开始打水漂,你以前没试过打水漂,随手捡起河边的石头就往水里丢,那石块别说是在水上漂了,根本就是噗通噗通地往河里坠落,还溅起不小的水花,泉奈说:“哪有你这么打水漂的。”

你说:“我还在尝试阶段啊,难道你们第一次打水漂就那么厉害了吗?”

斑没有告诉你他们第一次打水漂就能直接打到对岸去,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天赋,更多的是他们长年累月的修炼,手里剑和苦无的训练很大程度上就是对双手掌控度的训练,你这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泉奈指了指河里某个方向,说:“看,那里有一条鱼被你砸中都翻肚皮了。”

这算什么,瞎猫撞上死耗子吗?不对不对,应该是歪打正着,你握着手里的鹅卵石,扬起下巴,“没错啦,我刚才就是瞄准了那条鱼,虽然我抓鱼不行,但我还能用石头砸中鱼。”

泉奈听你这么瞎扯,强忍着没笑,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立马转过头,脸颊因为尴尬涨得通红,“不许笑——!”

“哈哈哈——”泉奈放声笑着,你气鼓鼓地追着他在河边跑来跑去,你一个普通人怎么追得上忍者呢,眼看实在是追不上了,你气得直跺脚,嚷嚷着,“我以后再也不喜欢泉奈了!”本来这就只是一句气话而已,可偏偏他却当真了,唰的一下又跑到你面前,刚才的笑容彻底消失,皱起秀气的眉毛。

“不要不喜欢我呀。”着急的人总算是变成了他,你好似已经得到了胜利,你乘胜追击,“就是不喜欢。”

泉奈手足无措,实在是没辙了,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发辫递到你手边,“那你揪我的辫子解解气吧。”

你看上去像是那种会揪辫子的幼稚小孩吗?你没那么做,但也消气了,你说:“不要,那样泉奈也会很痛的吧?”

“比起被你讨厌的痛苦,这点疼痛也算不上什么吧?”都不及他修炼时带来的疼痛。

被你讨厌真的会那么痛苦吗?你不太明白,而且你刚才说的也只是气话……你隐约感知到了他们与普通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如果换做是你,听到朋友那么说,怎么也不会想到让对方伤害自己来解气的吧?

“但是伤害泉奈也并不能让我感到高兴或者是解气,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也不想弄疼你。”

泉奈顺势握住你的手,圆溜溜的猫瞳明亮,“所以我们现在和好了吗?”

“嗯……你还要再给我剥几个橘子,上面的经络都要剥干净。”你提出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

你们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吃橘子,泉奈剥好的橘子被你一分为三,他一份你一份还有斑一份,你的手上都是橘子的清新香味,你一边咀嚼橘子一边说:“晚上这里会有萤火虫吗?”

斑说:“有的不只是萤火虫,还有各种野兽。”

他肯定是故意的,这么说来吓你,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斑果真在笑,“这里不是王宫,没有绝对的安全,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而他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你说:“但有斑在的话我就会很安心。”

斑的笑容顿了顿,他移开视线,“我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不,哥哥你确实很强大。”泉奈说,他又将脑袋靠在你的肩头,问你 ,“那我呢?我在的话明姬也会感觉到安心吗?”

“有时候会感觉到糟心呢。”

“你嘴巴里还在吃我剥的橘子呢!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泉奈像只快要炸毛的小猫咪气鼓鼓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你的脖颈,他的头发本来就是咋咋呼呼的,现在一个劲地蹭,触感痒痒的,而你又那么怕痒,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往斑的方向倒去,你们三个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带着一个地倒下。

哦不对,斑没有倒下,他无奈地扶住你的上半身,“你们两个啊……”

泉奈不服输地问:“这不公平,你怎么更喜欢哥哥呢?你就不能给一样多的喜欢给我们吗?”

你捏住泉奈的脸颊,“喜欢又怎么能变得一样多呢?”

“能的。”泉奈执拗地说。

后面也不知你们是怎么说和的,反正小孩子的脾气和争吵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你玩累了,你都不想自己走回神社,耍赖似的躺在大石头上,“我好累——”

斑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招,就在你旁边背对着你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主张公平的泉奈说这回斑背你回去,下回就是他背着你回神社了。

你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泉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趴在斑的后背,他那头发比泉奈的还要炸毛,刺得你的侧脸都痒痒的,你含糊不清地说:“你的头发好像海胆哦。”

斑不跟你这个快要睡着的人计较,只当你是在说梦话,这梦话还有后半句,“那斑也是我最喜欢的海胆。”

行吧,海胆就海胆吧,斑心说。

泉奈走在斑身边,听着你逐渐变规律的呼吸声就知道你睡着了,他戳戳你的脸颊,又捏一捏你的发辫,你的发质柔顺光滑,摸上去就跟丝绸一样。

把你送回神社,斑和泉奈也该回族地了,等你醒来已经是晚上,没有人来叫醒你,你撑起上半身望向屋外,看见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啊……已经到了月圆的时候了吗?你盯着如同玉盘般的皎月,清冷的月光难免会让人心情感伤,你也不例外。

周围都没有人,静悄悄的,你站起身,瞥见放在窗台上的一个小包裹,一闪一闪的,那个包裹表面还扎出几个气孔,你大约猜到了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拆散带子,几只萤火虫从袋子里飞出来,你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你注视着那些萤火虫飞向窗外。

那一刻你真希望这个夏天能永不落幕,一直停留在这一天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为谁而停留。

你在这里待了许多天,那个夏天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森林里度过的,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与你相比,反倒是他们更加舍不得,这次是泉奈有任务不能送你回王宫,因此回去的路上是斑陪伴在你身边,他没有弟弟泉奈那么多的话题,但他知道召唤出忍猫来逗你开心。

本来应该执行任务的忍猫莫名其妙被自己的主人召唤出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逗你开心,名为暗夜的忍猫表情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它不耐烦地甩着自己的尾巴,“这就是斑大人说的任务吗?”

暗夜气鼓鼓的样子也可爱,你对它伸出手让它熟悉你的气味,黑猫半是敷衍地凑近你的手掌嗅了嗅,算是记住你的气味了,但它没想到你下一秒就直接把它给抱起来放在怀里。

“等等——我可是一只忍猫啊!”它嚷嚷起来,可别把它当成普通的宠物猫啊!但很快地,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你揉着它脑袋两边的动作力度刚刚好。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打呼噜,可最后它还是被你高超的撸猫技术所折服,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就连斑看了都觉得惊讶,毕竟之前他的忍猫性情高冷,总是冷着一张脸。

你给黑猫顺毛,一边顺毛一边说:“好乖——好乖哦。”

坐在你身边的斑一直盯着你看,你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有一瞬间在羡慕那只黑猫而已。

也只是有一丁点的羡慕,仅此而已。

没有把这句真心话说出口,但你却鬼使神差地触碰他的头发,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进入作战的紧绷状态,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不是敌人更不会伤害他,所以又放松下来,甚至还很隐蔽地微微低下头更加方便你的触碰。

待在你怀里的黑猫惊讶得瞪大眼睛。

它它它的主人是中幻术了吗!?

不不不,没有中幻术的迹象,所以他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做出这一举动的,名为暗夜的黑猫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斑向它递来一个眼神,是在无声地告诉它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

黑猫动作僵硬地将脑袋转到另外一边,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没错,它什么都不知道。

原以为你摸他的头发会被拍开的,但是没有,他显得那么温驯,你不由地感慨道:“斑也好像猫咪哦。”

斑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等你收回手,他才说:“这种事情不要再对其他人那么做。”

“咦,泉奈也不可以吗?”

“……他可以。”迟疑一两秒,给出这个回答,如果是弟弟泉奈的话,他也能接受。

斑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小气的人,虽然你总说他们是你的朋友,但他明白的,你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朋友,与你地位相同的朋友,他不该在意这些,他只是……希望你的朋友不要有太多。

唉,他好像真的变成小气鬼了。

这次返程的路上你所在队伍又被卷入一场战斗,算是被殃及的,但训练有素的宇智波忍者很快就将局面稳定下来,刚才情况混乱的时候斑也跟着离开马车,你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就自顾自地掀开马车的帘子,然后你就看见了——

那满目疮痍的大地还有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暗红的,粘稠的血液将土壤都浸湿,就连你脚下踩着的那一片土壤也被血液浸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还会有浑浊的血水返涌上来,苍蝇在发臭的尸体上方飞舞盘旋。

视觉和嗅觉还有听觉都那么清晰,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你的瞳孔因为惊恐而微微放大。

伴随着恐惧一同涌上来的是恶心反胃,你踉跄着跑到一旁,一手撑着马车,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膛,你想要呕吐,但是因为上午胃口不好,你几乎没吃什么,所以就只是干呕个不停。

“明姬——”斑急匆匆地赶到你身边,紧张地观察你的情况,你干呕得眼睛红通通的,如果说在这之前你还能安慰自己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的话,那现在,无论如何你都骗不了自己了,你身处的世界和炼狱没什么区别。

眼泪顺着你的眼角滑落,斑还以为你是被吓到了,他安慰道:“敌人都已经解决了,你现在是安全的。”

“我……你们平常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吗?”你哽咽着问。

斑不说话,在他看来这话太残忍了,他该如何告诉你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糟糕呢?

随行的侍从责怪车夫没有看好你,竟然你看到这幅景象,“现如今明姬大人受了惊,若是身体抱恙,你又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们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而在于竟然让你看到了这一幕。

不对——这不对。

你用手背擦去眼泪,“这不是他的错!不要再责怪他了!”

你沉默着回到马车里,斑坐在你身边,你长久地不说话,他也保持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你轻声问:“斑,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人与人之间的自相残杀。”

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用打湿的手帕擦拭你脸颊上的泪痕,“确实很奇怪,但因为这种事情存在了很久,所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大家都习惯的事情就是对的,是正常的吗?”你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你握住他的手腕,“这是不对的。”

真正的世界不该是这样

的,不该是这样尸横遍野的,而应该是……人们安居乐业,小孩子也好,大人也好,生活平淡而美好。

斑微微睁大眼睛,“可是……”他,你,你们又能做些什么呢?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你哭过的眼睛还在泛红,但你的眼神是那么坚定,“那就尝试着改变这个世界。”

说出来了,这个大胆的想法,那一瞬间斑的呼吸都停滞了。

能做到吗?他在心里问,目光迎上你的眼神,如果是你的话,也许真的能够做到的吧?

斑的声音都在颤抖,“啊……改变这个世界。”

从神社回来以后的你上课比往常更加认真,你本就擅长念书,现在又那么用功,在才学方面更是远超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因此你的继母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危机感,她曾经明里暗里地试探过你几次,想知道你对未来权力更迭的态度,而你呢,没给出明确的答复,有的时候说多错多,所以你宁愿保持安静装作没听懂她的话外之音。

在你这里碰了壁的继母焦虑的心情溢于言表,你仍旧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面。

某次下课后老师没有离开,而是难得留下来与你说了一番话,他说:“姬君的双眼能够看到比我们更加长远的东西,所以无论日后发生了什么,请坚定自己的想法。”

这番话显得那么突兀,但结合他不久后主动请辞的举动,你就明白了,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被现任大名夫人以及她背后的势力所容忍,因此在他们动手之前先离开了王宫。

在那之后新来的老师听说是继母那一支的宗亲,才华比不得上一任老师,性格更是比不上,他教你的大多是些附庸风雅的诗歌,而且平日里对你说得最多的话也是你身为女子婚姻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他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你的想法,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对你那么说,你在他的课上频繁地走神,这反倒是如他所愿,那阵子继母也对你和颜悦色起来。

平常你会通过忍猫和斑还有泉奈通信,你们的信件交流也是断断续续的,伴随着他们年岁的增长,手头接到的任务也越来越难,某次泉奈在写给你的信件里提到他那两个在战争中丧命的哥哥,真的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但你却透过这个句子看到他当时的难过。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尽头呢?难道只有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吗?”泉奈在信件最后那么写道。

你决定再去见他们一面,你原先想着在冬天前再去神社一趟,但是中间发生许多事情,计划只能被耽搁,在此期间你与斑他们的信件往来倒是没断过,你向他们保证日后还会再见面的。

这个计划一直被推迟,直到第二年的夏天才实现,一年过去,无论是斑还是泉奈个头都窜高了不少,斑是你们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个子也是最高的,你和泉奈的个子还是不相上下的样子。

虽然神社和森林都没有任何变化,但你总觉得你们之间发生了很隐秘的改变,斑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泉奈倒还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你们一见面,泉奈就说:“我还以为你说的见面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呢。”

“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站在河对岸,这条河的小桥在远处,直接蹚水过去显然不行,最后还是斑踩在水面上把你接到河对面,你趴在他的背上,“查克拉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呢。”

斑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有些遮挡他的双眼,愈发显得他神色阴郁,他变得好陌生。

你盯着斑看了一会,泉奈又转移话题地说:“这次你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呢?”

“就和去年一样吧。”说着和去年一样,但实际上任何事情都无法回到过去。

泉奈说着一些调节气氛的话题,什么族里的忍猫又生了一窝小猫,你要是喜欢可以抱一只养,你心不在焉地应声,你们又走回到去年夏天你们搭建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个小树屋,终于你忍不住问斑,“你为什么好像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有。”

“你就是有,你的眼睛在说你很难过。”你指着他的双眼,他低垂眼帘,逃避你的话题,“是你看错了。”

“以前的斑可不是这样的。”你双手环胸,“我更喜欢以前的他。”

“明姬……”

你打断他的话,“别那么叫我,我的真名是明琦。”你的灵魂也不是什么姬君啊公主啊,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泉奈看了看你,又看看自己的哥哥,他起身说:“我刚才看见那里蹿过一群野兔子,我去看看,待会吃烤兔肉吧?”说着,他就离开这里,把空间留给你们单独对话。

“我现在就只剩下泉奈一个弟弟了……我果然是个很无能的兄长吧,连自己的弟弟都无法保护。”叹息着,用你未听过的哀伤语气开口。

“不是的,斑没有那么无能,你能够有改变世界的想法已经比许多人都有远见了。”你握住斑的双手,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瞥见你手腕内侧的疤痕,他忽然问:“这里为什么受伤了?”

“这个啊……是之前去赈灾的时候帮忙分米粥的时候不小心被烫到的,不算严重。”正是因为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在你父亲管辖境内发生了好几起天灾人祸,所以你拜访宇智波的计划才被无限推迟。

“会很痛吗?”很痛的吧,毕竟你是对疼痛很敏锐的人,穿不合脚的鞋子磨出水泡都会疼得泪眼汪汪,更别提直接烫伤了,那个时候的你也会哭泣吗?

但你却摇了摇头,“不会,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的话,我又该怎么了解这个世界呢?躲在王宫里是无法看到外面世界发生的一切的。”

斑的手指摩挲着那一道伤疤,“你还记得啊,我们说过的那件事。”

“是呀,那不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我们约好了的。”说着,你伸出小拇指,“还拉钩了的。”

斑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嗯,还拉钩了的。”

也就在这时,刚刚跑去抓兔子的泉奈折返回来,手里揪着一只灰扑扑野兔子的耳朵,那只兔子还在挣扎个不停,他看到你们两人的气氛总算是回归正常,就说:“那就生火烤兔子吧!”

第63章

其实你没什么胃口,对着火堆出神,明明你才来到这个世界一年的时间,但你却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你心里又装了好多心事,以前的你只需要烦恼考试和下雨天,但现在你考虑的都是如何改变这个世界,想到这里,你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已经是你第四次叹气了。”泉奈说,他见你没胃口就又给你剥了一个橘子,酸酸甜甜的橘子倒是很清爽,你说起自己的老师主动请辞的事情,还有继母的试探。

斑替你分析,“因为她担心你的风头压过她的儿子。”毕竟你比她的儿子年长而且还表现出惊人的才能,所以哪怕你是一位公主,她也不由得会产生危机感。

“我对她的儿子没有敌意。”你见过自己那个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个小孩子,这么说有些奇怪,因为在大人看来你和他都还是小孩子,但到上小学年纪的孩子再去看学前

班的孩子,就会自然地把对方归类到小孩那一栏,他甚至都不知道周围暗流涌动,见到你的时候还会捧着手球跟在你身后邀请你一起玩。

“有时候并不是你自身没有敌意就没问题,而在于别人是怎么想的,很显而易见的,你的继母对你的怀疑不会打消。”泉奈说,他很担心你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在想,既然如此,就该发展我自己的势力了。”这也是你的老师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信里特意叮嘱你的,一定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心腹,在过去的时间里你也有意挑选对自己忠诚的人,但为避免引起继母那一方的注意,你进行得很隐蔽,同时也很缓慢。

斑想起父亲田岛的嘱咐,他若有所思,他本意不想让这些大人间的谋算影响你们的友谊,可是现如今看来倘若你能获得宇智波的支持,想必你也会更加安全的吧?因此他冷不丁地开口,“父亲对我说过,要与你打好关系。”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可你却马上察觉到他这话背后的纠结,你没有追问,没有质问他是否是得了命令才与自己成为朋友的,你只是很安静地倾听,等待他的下一句话,斑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他们的想法影响我们的关系,这样就……”太可悲了。

“不会影响的,我知道斑不是这样的人。”用笃定的语气回答,更用肯定的眼神注视着他,这份信任落在斑的心头,沉甸甸的,却又让他感到安心,他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犹豫不决,像是被你的坚定所感染,他接着说:“如果宇智波也能成为你坚实的后盾,想必你的处境也会好一些吧?”

“斑,虽然我很高兴你能那么说,但这不是朋友之间的选择。”这是一场赌博,一旦选错立场,后果不堪设想,“你也会牵连其中。”

“我知道。”斑说,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庞,忽明忽灭,“但我的选择就是你。”

泉奈也说:“就和哥哥的答案一样,我的选择也是明琦。”

气氛好像搞得太严肃了,你轻咳一声,“谢谢你们。”

泉奈去看你的眼睛,他的双手捧起你的脸颊,确认你没有掉眼泪,他还在小声嘟哝着,“我还以为你要哭了呢。”

“才没有呢。”

后来时间不早,你们就沿着河边往神社的方向走去,川流不息的河水带下来一道身影,那是一具尸体,如今的你看到尸体也不会太害怕了,斑上前查看,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死亡,又从尸体衣服上的族徽确定他的身份是羽衣一族的忍者。

在此期间泉奈握住你的手,他说:“不要害怕。”

你不害怕,你只是迷茫而已,这样的世界又该如何改变呢?你又想起自己看过的故事书,那位父母双亡的救世主也曾经孤身一人对抗黑魔王,你以前在网站上做测试,得出的结果是和救世主一样的学院。

格兰芬多?那明琦一定会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的父亲是那么说的。

是的,要勇敢,你反握住泉奈的手,“我不会再害怕了。”

他们又送你回到神社,你这次来祈福的态度就虔诚了许多,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就请让你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吧。

*

在神社的时候除了每天的祈祷,你也会拿出这个世界的地图,目前你身处火之国境内,火之国位于五大国的最中心,是当之无愧的大国,也难怪你的继母会那么担心你抢走她儿子的权力。

你长久地盯着地图看,就连泉奈来了也未曾察觉,当然这也有他故意悄无声息接近的原因,带有恶作剧性质地从背后捂住你的眼睛,“快猜猜我是谁吧。”

“是幼稚的泉奈。”你脱口而出。

泉奈却没收回手,“很幼稚吗?”

“那就是爱撒娇的泉奈。”

话音落下,他终于收回手,盘腿坐在你身边,肩膀挨着你的肩膀,好在神社坐落于深山内,所以即便是盛夏也很凉爽,否则你们这样依靠在一起,肯定会热得出汗的。

“这是五大国的地图?”泉奈扫了一眼你铺在地板上的地图,但这张地图和他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更加细致,不光是将五大国的重要城市都标注出来,甚至还有一些交通要塞也都注明,这些细节使得这张地图更像是一张军事战略图。

你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你指了指火之国境内的某个位置,在这个时代,五大国之间经常发生交战,周边的小国苦不堪言,却也只能忍下来。

斑这些天又去其他国家出任务了,听说是个护送的任务,泉奈前不久才完成任务正在休息中,他说:“最近附近的小镇上正在举办夏日祭,明琦不去看看吗?”

泉奈这么说其实就是在邀请你,你收起地图,又说:“要是斑也在就好了。”

“唉,明明在你面前的是我,为什么明琦话里话外提的都是哥哥呢?”他倒也不是忮忌自己的哥哥,只是稍微有点在意而已,泉奈将脑袋靠在你的肩头,他和哥哥斑的性格不太一样,应该说是一个开朗一个内敛,他又是那么喜欢撒娇的人。

“有吗?”

“哼,又在装傻了。”泉奈报复似的戳了戳你的脸颊。

你也有样学样地戳了回去,最后拗不过泉奈,换上一身他的旧衣服,又把头发扎起来,稍作打扮后看上去更像是个清秀的男孩,泉奈所说的隔壁小镇你在以前来的途中曾经路过,但也只是路过而已,没有停下好好逛过。

如今泉奈牵着你穿梭在热闹的人群里,他说因为这里靠近宇智波族地,很少有人会在这里发动战争,因此这里也是一派祥和的画面。

你们出门的时间刚刚好是傍晚,才逛了没多久天色就逐渐暗下去,小镇上的商铺陆陆续续地点亮灯火,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泉奈拉着你到他平日里经常去的那一家甜品铺,给你和自己买了苹果糖和金平糖,苹果糖外面裹着一层薄脆的糖衣,红彤彤的,看上去就很有食欲,你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糖衣混着苹果的脆甜。

不用你多说什么,泉奈只看着你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你喜欢苹果糖,泉奈拿出手帕擦拭你唇角的糖衣碎屑,“喜欢吗?”

“喜欢。”你简短地回答,泉奈就把你这话当成也是对自己的喜欢。

苹果糖吃到一半,你们又路过了捞金鱼的摊位,你蹲在装着金鱼的木桶旁,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泉奈就付了钱,拿着网兜也蹲下来,自信满满地问你,“想要哪条?”

嗯……这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呢,你几乎把每条金鱼都看了一遍,最后指了指那一条脊背有线状黑色图案的白色金鱼,“这条,这看上去好像泉奈哦。”

“我像金鱼吗?”泉奈问,明明还是他更好看吧?

但你解释得有理有据,“你瞧,那条金鱼背上的图案就像是泉奈垂在脑后的发辫,而且它的性格也很活泼呀。”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泉奈一下子就把那条长相别致的金鱼捞起来,接着你又找到一条很像斑的黑金鱼,这下子就连泉奈也觉得这条金鱼颇有他哥哥的神韵。

“那你呢?就没有长得像你的金鱼吗?”泉奈一边说着一边在鱼群里寻找与你相似的金鱼,还真的被他找到了,最后你们提着三条金鱼站在附近的高地上欣赏烟花。

那三条金鱼你担心舟车劳顿它们死在路上,就托付给斑和泉奈养,临走前你还说:“要好好对待它们哦,等下次我回来的时候还要看到它们活蹦乱跳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约定,约好下次的见面,斑点头说他会好好照顾的,后来等你走了,泉奈才听见他碎碎念,“为什么我是黑色的金鱼呢?”

什么啊,原来他还会因为这个闷闷不乐啊,泉奈给出的回答是:“这是明琦选的,而且我也觉得这和哥哥很像。”

这下子斑不说话了,但还是盯着那条黑色的金鱼看了许久,最后转向那条与你很像的金鱼,鳞片是淡金色的,在水光的折射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他想,果然和你很像啊。

在无法与你见面的日子里他时常会注视着那条金鱼,被弟弟调侃是睹物思人也不以为意。

在他想念你的时候,你又在做些什么呢?

你那边也发生了不少事情,首先是不知道你的继母从哪里得知你打算联合宇智波,她的应对措施就是找来宇智波的死对头,也就是千手一族 ,说是觉得你孤独便又为你寻找了一位来自千手的玩伴,说是玩伴,但其实是她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你的。

这目的不言自明,你没有拒绝,因为拒绝只会坐实她对你的揣测,所以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那位来自千手的忍者和姬君的年纪相仿,名叫千手扉间。”侍女在你耳边说着关于那个忍者的信息,你漫不经心地听着。

千手……你未曾见过千手的忍者,但你倒是从斑亦或是泉奈嘴里听到过许多千手的事情,毫无疑问地,他们这两族是死对头,但究竟为什么会变成死敌,他们好像没有考虑过,但站在你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无比清晰,那就是大名有意为之。

他们不可能放任忍者的家族太过强大,所以必然要让他们忍者之间相互牵制,千手和宇智波就是他们特意挑选处理相互制衡的两个家族。

没过多久你就见到了那个名叫千手扉间的忍者,一头雪白的头发,就连皮肤也是雪白的,唯有那双眼睛是暗红的,如同雪中一点红。

那是个男孩子吧?但是……五官又那么精致秀气,如果不是眉眼间的锐利感或许你真的会将他当成女孩。

“我是千手扉间,日后就是您的玩伴了。”一板一眼地报上自己的大名,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冰冰的。

像冰雪那样冰冷。

可就算是冰雪也会被温暖融化的,你笑着走到他面前,对他伸出手,后者的神色不解,他以为你需要什么,但你却说:“起来吧扉间,既然你是来陪我玩的,那就不要太严肃了。”

很严肃吗?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

顺从地伸出手,他的手掌被你握住,柔软的,温暖的手掌牵起他,他都不敢用力,僵硬地任由你牵住他的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你到底要做什么,就如同你在见到他之前会有人专门为你介绍他,千手扉间也是,在他离开族地前他的父亲千手佛间就特意叮嘱他这次的任务很特殊。

让一个忍者成为公主的玩伴,这任务内容确实特殊,千手扉间心想。

接着父亲千手佛间又说起你,他说你的性格温和,倒是不会苛责身边的人,但毕竟你也是一位公主,只要你想,你大可以挥挥手就让忍者的头颅落地。

所以这个原本交到长子手里的任务就这么转交到了性格更加成熟内敛的千手扉间手里。

千手佛间担心长子千手柱间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情甚至无法全须全尾地回来,这个任务固然报酬丰厚,但危险性与其他任务不相上下。

“所以扉间,到了那里以后一切小心谨慎为妙。”最后父亲如是总结道,不同于严肃的父亲,他的大哥反应更加激烈,搞得好像他这是羊入虎口一样,泪眼汪汪地跑到自己弟弟面前,抓住弟弟的衣角不松手,嚷嚷着不能让扉间你去冒险。

千手扉间耐着性子和哥哥千手柱间解释自己这次的任务,虽然棘手,但也还没有他想得那么可怕。

千手柱间安静地听了一会,又嘟哝道:“这样危险的任务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呢?身为兄长本来就该好好保护弟弟的。”

虽然说这话也许会打击自己的大哥,但千手扉间还是如实回答,“因为他们觉得姬君会更喜欢我的长相。”

果不其然地,受到了打击,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神色暗淡甚至身周又长出了一片蘑菇。

回忆到此为止,就目前看来,你的性格确实和父亲说的那样温和,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千手扉间接触过一些贵族,他们大多性格虚伪,尤其是伪善,带着温和的面具,但实际上轻飘飘说出决定他人生死的话语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么你呢?你会属于后者吗?

“扉间的头发好漂亮,就像是白雪一样。”你拉着他来到茶室,现在正好是下午茶时间,你自己动手泡茶,又问千手扉间想要吃点什么的点心。

态度是那么自然,这令千手扉间愈发不自然了,他端坐在桌前,挺直背脊,但头颅微微低垂,他拘谨地说:“什么都可以。”

窸窸窣窣——

那是你的衣摆掠过地板发出的细微声响,千手扉间身为感知型忍者,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看出他的五感比寻常忍者还要敏锐,因此你靠近的动静在他耳朵里无限放大,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收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你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小矮桌,你说:“那就吃鲜花饼吧。”

“啊……嗯。”千手扉间应了一声,你为他倒了一杯茶,又将茶杯推到他的手边,顺着你的手指向上看去,目光撞入你的笑眼里,你安抚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哪怕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你那过分温和的态度不免让千手扉间感到疑惑,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慢条斯理,他在接下这个任务以后还专门接受了礼仪方面的课程,他的记忆力很好,礼仪老师教的东西全都记住了,而且不光是记住,还能完美复现。

应该没有在你面前失礼吧?千手扉间放下茶杯,难得那么忐忑不安地观察你的表情。

你怎么……还在笑呢?不,这个笑容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扉间的礼仪真完美,感觉能成为我的礼仪老师的模范学生呢。”你半开玩笑地说。

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吗?

“多谢夸奖。”总是先收下你的夸奖。

侍女端着鲜花饼来到茶室,相较于拘谨的千手扉间,你的姿态可以用放松来形容,你询问他都会什么忍术。

“水遁?嗯……就是可以从嘴里吐出水流来的忍术吗?”用单纯而好奇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是浅浅的蜜糖色,只是看一眼,就会莫名觉得甜腻,他暗自苦恼,倘若你是和寻常贵族一样的人就好了,可偏偏你与他们截然不同,由此他学会的应对方法在你身上都失效了。

如同面对一道从未见过的难题,无从下手,甚至会因为题目的奇异而惴惴不安,这就是现在千手扉间的心情。

“是的。”用平静的嗓音回答。

你的话题极具跳跃性,上一秒还在聊忍术,下一秒就又被他手腕内侧的伤疤吸引,“这个疤痕……”

啊,是吓到了你么?毕竟你是生活在王宫里的公主,肯定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甚至于你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受伤过吧?

扯了扯袖子遮挡自己的伤口,明明有伤疤的人是他,但开口道歉的人也是他,他说:“抱歉,让您看到了难看的东西。”

“你不用向我道歉,看——我这里也有一道伤疤,我在想,这多巧合,我们的手腕内侧都有一道疤痕。”说着,你伸出自己的右手,向他展示自己手腕内侧的伤疤,淡粉色的疤痕附着在你白皙的皮肤上,是那么突兀碍眼。

你身为姬君为什么会受伤呢?而且看那伤疤的形状,似乎是烫伤,千手扉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是我之前去赈灾点帮忙的时候留下的。”关于这件事情你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好像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千手扉间错过了追问的最佳时机,于是只能放任这个话题沉底。

你催促千手扉间品尝鲜花饼,又期待地问他味道如何,千手扉间本就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好在这鲜花饼吃上去没有那么甜,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他发自内心地说:“很美味。”

话题聊到后面,你与他约好了明天去花园里放风筝,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只要是你提出的请求,他身为忍者没有拒绝的权利,可你还是认真地询问他,并且还说:“如果扉间不喜欢放风筝的话,我们可以再换个别的。”

千手扉间连连摇头,说放风筝很好。

在对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你又问:“扉间,你

喜欢吃什么吗?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啊?”

什么?还是被你发现了吗?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你说:“刚才吃鲜花饼的时候,你稍微皱了皱眉,我就猜你可能不太喜欢吃甜的,没关系,下次换成咸口的点心吧。”

当天晚上千手扉间按照惯例写下任务报告,但是写到最后,他却停顿了许久,最后添上一句。

——姬君大人性格温和,平易近人。

第64章

很快地,千手扉间就感受到了,你与其他贵族不相同的地方,你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玩伴,而不是一位忍者,这一点有利也有弊,好处就是他可以更加全面地收集你的情报,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来这里不是来玩耍的,他是带着任务而来的。

他抵达王宫的当日先见到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继母,她早已等候多时,那位君主夫人坐在珠帘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千手扉间,那目光千手扉间再熟悉不过,是带着轻蔑而淡漠的眼神,她说:“我让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是的。”虽然这位夫人没有在委托书上点明,但千手扉间还是嗅到了那委托背后的真实目的,这也是为什么选中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大哥,倘若换做是他的大哥,恐怕无法及时领会对方的意思。

虽说忍者只不过是那些大名和贵族手里的一把刀,但千手扉间那与生俱来的洞察力令他拨开表象看见实质,那就是你的声望日益高涨,这会给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增添无限阻碍,所以说,你的继母也是未雨绸缪,免得到头来让自己陷入弱势。

“你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与宇智波忍者的联系,有任何的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报告给我。”那位夫人那么说道。

千手扉间从对方嘴里听到宇智波,他的脸色一变,原来你还和宇智波有交集?而且听她的意思,你与宇智波的关系甚笃,想到这里,千手扉间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在与你接触以后千手扉间起初还不太明白你是如何与那些心思恶毒的宇智波成为朋友的,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成为朋友的人多半是在性格上面也有一定的共通之处,所以他也不可避免地对你心存几分偏见。

千手扉间不仅仅是你的玩伴,更像是你的近侍,几乎是从你起床以后你们就一直待在一块,就连你上课的时候他都陪伴在你身边。

你对那位继母安排的老师上的课兴致缺缺,经常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打哈切,老师确实没有发现,但坐在一旁的千手扉间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你呢,你还侧过头对他笑了下,好似在无声地请求他不要告诉老师。

他没必要连这种小事都报告给老师,而且再说了,那个老师对忍者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那位夫人的要求,估计他也不能忍受和忍者共处一室。

上完课,你揉着眼睛从教室离开,现在这个时间点不上不下的,要吃午餐吧,好像还不到时候,但你又有点饿了,于是你一合计,就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填肚子,千手扉间就和一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你身后,不说话很安静,有时候你都要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不是回你的住所的路。”眼看你越走越偏,千手扉间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个王宫确实很大,而且长廊复杂交错,你又这么哈切连天,没准是真的走错路了。

千手扉间这样突然出声,你才想起来自己后头还有个人,但你还是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半是埋怨地说:“扉间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

这是忍者的基本素养,千手扉间在心里这么回答,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冷淡的神色,重复一遍,“你走错路了吗?”

“啊……没有呀,我这是要去厨房,对了扉间,你饿吗?”

这下子千手扉间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是要去厨房偷吃,他心说你这个姬君真是一点姬君的样子都没有,他说:“我不饿。”

“噢,就算不饿也可以吃点点心的吧?”

其实无论怎样你都是要去厨房偷吃的吧?最后他还是跟着你一块去厨房找吃的,你不光给自己找吃的,找到的点心还会分他一半,莫名地,千手扉间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大哥的影子。

如果你遇见的是他大哥的话,估计你们肯定会有很多话可以聊的吧?这个想法来得那么突兀有那么莫名其妙。

他的手里被你塞了一块软糕,里面的馅料是咸口的,你还记得他不喜欢吃甜口的东西。

就像是偷偷溜进厨房厨房里的小动物,你们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偷吃成功的你得意洋洋的,还和千手扉间说:“我们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千手柱间曾经评价自己的弟弟千手扉间有时候很没趣,当然,这不是贬义,而是字面意思,千手扉间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沉稳,就连他们的父亲千手佛间也都这么说多,太沉稳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说现在,他难以应对你太过跳脱的话题,好在你不是那种喜欢苛责别人的人,就算他答不上来,你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说:“扉间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话题呢?”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战争让孩子过分早熟,因此你的有些话题在他看来是天真而幼稚的。

你拉着他的手回到自己的住所,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风筝,是白狐式样的风筝,千手扉间看得很清楚,那狐狸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和他的双眼很像,只是迟疑地多看了两眼,你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这只狐狸和扉间很像呢。”

“是么。”千手扉间略带惊讶,又在思考这是否是你拉拢人的手段呢?你以前是否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将那两个宇智波的孩子拉入自己的阵营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先前的天真单纯都是伪装出来的吗?千手扉间陷入沉思。

你就没有他想得那么多了,你拿起风筝兴高采烈地就要去花园里放风筝,千手扉间紧随其后,看着你拿起风筝在花园里绕圈子跑步,一阵风吹过,那风筝就这么晃晃悠悠地飞上天空,你抓住风筝线,有规律地一点一点放线,最后那只风筝飞得越来越高,高到足以俯瞰王宫。

你牵着风筝线笑眼盈盈的,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你的扉间见你忽然回过头,对他招招手,他顺从地走到你身边,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怎么了,没成想你把风筝线塞到他手里,又说:“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肯定很没意思吧?而且我之前不是说了一起来放风筝的吗?”

风筝线贴着千手扉间的掌心,他想说自己并不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但是目光撞入你的眼底,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愣了愣,最后真的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花园里放风筝。

明明还在任务中,可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这是多么古怪的事情啊。

“下次再一起去放风筝好吗?”末了,你又这么对千手扉间说,后者收起风筝线,又拿出手帕,原意是想递给你,但你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非常自然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

脖颈。

身为忍者的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致命弱点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的,你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千手扉间握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沉默着替你擦拭汗水。

当天晚上千手扉间记录当日观察报告的时候握着笔的手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写上去然后交到那位夫人手里。

时间过得那么快,一晃眼的功夫他都已经在你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月,你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周而复始,就和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一样,全然没有那位夫人怀疑的那样四处拉帮结派。

你与他相熟以后就又问了许多杂七杂八的问题,差不多是想到什么问什么,某次你在给他梳头发的时候你好奇地问:“扉间的家人全都是天生白发吗?”

“不是。”对于一个感应幸忍者来说让别人站在自己身后,而且还任由对方触碰自己的头发已经是极限了,尽管他也知道你不会伤害他,只是……这种习惯已经刻入骨子里变成了本能。

得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反击本能,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本来就在忍耐的他自然没什么心情仔细回答你的问题。

木梳划过他的头发,你摸着他的头发说他的发质很光滑,你又问:“那你家里还有几个兄弟呢?你是家里最大的那个孩子吗?”

不该告诉你的,这已经超出了任务的范围,可是嘴巴先一步开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是,我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

这个话题引起你极大的兴趣,你又开始问他们的名字还有性格,你问得都太直接了,如果那些负责审讯的人都像你一样的话,估计也不会有情报泄露的可能性了吧。

千手扉间尽量简短地回答,在避免惹你生气的限度内尽可能头颅少一些的消息。

你若有所思,握着木梳的手从他的耳尖擦过,你说:“真希望有一天能见一见扉间的兄弟啊。”

为什么要见面呢?千手扉间皱起眉,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呢?

“您身为姬君——”他才开了个头,你就顺势接过话头,你说:“如果我不是以姬君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的呢?扉间你好像一直都在担心什么,因为我是姬君,是在害怕我吗?但我早已将扉间当成我的朋友了啊。”

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行,不能再让你继续说下去,他回过头,“贵族和忍者又怎么可能真的成为朋友。”

言辞尖锐,话说出口他当即就后悔了,他不该用这幅态度对你说话的,如果你真的追究起来,没准这个任务会以失败告终,那一瞬间千手扉间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他只能惴惴不安地观察你的反应。

你会生气吗?还是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呢?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你只是放下木梳,移开视线,“抱歉,是我刚才的话让扉间感觉到厌烦了吧?”

厌烦?不,这还没到厌烦的地步,他只是……只是不擅长应付你的话语。

“没有。”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你把木梳收起来,然后勉强地笑了一下,“这是我的错。”

他根本没想过从你那里得到道歉,他要的也不是道歉。

搞不明白,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陷入这等困境,进退两难,他一向喜欢将周围的人和事都保持在可控范围内,哪怕是自己的情感他也能完美控制,可他却在刚才发生了动摇。

接下来的几天你都没再主动邀请他放风筝亦或是玩手球,他可以无声无息地在一旁观察你。

这样难道不好吗?既可以完成那位夫人给的监视任务,而且还不用听你说那些孩子气的话题,这应当是一件好事的,可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呢?

往常都是你主动开启话题,所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与你搭话,到底该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刻意呢?他思虑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你的生活依旧是这么按部就班,每天上课,下午休息,偶尔还会去拜访自己的父亲以及继母,有时候还会和侍女玩捉迷藏。

这些天千手扉间将监视报告送到那位夫人手上的时候后者都会询问,“她最近怎么好像对你感到厌烦了?”她的眼线不止千手扉间一个,所以你和他闹别扭的消息也很快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是我说错了话。”千手扉间坦然承认。

夫人又说:“既然是你说错了话,那就主动向她赔礼道歉,只有你和她的关系拉近了才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你现在送上来的报告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如果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雇佣千手到底是不是个明智之举。”

果然,这个任务会牵扯到他的家族,千手扉间低声说:“我会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等到隔天又见到你的时候,他又变得那么不知所措,上午的课程结束,下午你又拉着侍女他们陪你玩捉迷藏,站在庭院中心的侍女捂住眼睛开始倒计时,你一溜烟地就跑向长廊尽头。

倒计时结束,那个侍女睁开眼睛沿着长廊寻找藏起来的你还有其他侍女,其他侍女都很好找,唯独你,她们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你,最后侍女都着急了,只能找到千手扉间这位小忍者,麻烦他去寻找你。

这对于千手扉间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不多时,他就绕到一个偏僻的房间,在存放被褥的柜子里找到了睡着的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躲在被子夹层里,又因为被褥太柔软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千手扉间找到你的时候你才慢悠悠地醒过来,睡眼朦胧。

这是个向你道歉的好机会,千手扉间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因此他深吸一口气,但一开口声音却又变得很微弱,他说:“之前我不该那么说的,请您原谅我。”

刚刚睡醒的你都没听清千手扉间在说什么,你茫然地“啊?”了一声,看你这反应千手扉间就知道你还没完全醒过来,他便又重复一遍,这下子你总算是听清楚了,你从柜子里出来,刚才睡得太香,你的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睡痕,脸颊都是红通通的。

“可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呀。”你说,千手扉间表情严肃,他坚持自己之前对你说错了话,你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了个折中的方法,“也行吧,那你就帮我梳头发吧,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拉着千手扉间走回自己的房间,你坐在梳妆镜面前,取出木梳让他帮忙梳头发,他给你梳头发的动作小心翼翼,唯恐弄疼你,而你呢,你漫不经心地和他聊着天,最后等他放下木梳,你回过头,对上他略带慌乱的眼瞳,笑着说:“现在我们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再度被你用柔软的眼神注视,千手扉间才发觉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你的注视,他说:“嗯……和好了。”

你终于笑了起来。

*

千手扉间来到这里以后偶尔还能收到家里寄来的信件,但因为千手一族又被卷入战争中,所以家书都是断断续续的,给他写信的一般都是他的大哥,他的父亲千手佛间极少数时候会写一封信过来,但也都是关心他的任务执行得如何,至于其他的,他不会说,也不关心。

一开始他还会趁着夜深人静的夜晚看信,但在某次你半夜醒来发现看信的他以后,你就格外自然地与他一起看信。

“这就是你大哥的字迹吗?”你指着千手柱间写的信,都说字如其人,通过字迹也能判断出对方的性格,你觉得千手扉间的大哥应该是个性格爽朗直率的人。

“是啊,他平常不怎么喜欢练字,所以字迹也很随意。”千手扉间替自己的大哥解释道。

你接着往下看,千手柱间写信事无巨细,小到隔壁家的母鸡下了几个鸡蛋都能写进信里向自己的弟弟分享。

也不知道扉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和板间还有瓦间都很想念你,他在信件的最后这么写到。

按理来说家书这种东西是非常个人隐私的东西,千手扉间是万万不可能让你看的,只是……凡事都会有例外,他正如那位夫人期待的那样与你打好关系,但似乎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好过头了。

这样下去情况会变得很糟糕的,心里属于理智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

他收起信件,直接催促你快些去睡觉,他算是发现了,你有时就是喜欢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非得让他把话说得直接一些才行。

“如果扉间想家的话,改天挑个时间回去看看吧。”你安慰道。

“不行。”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个时候回去反而会给千手一族的其他人添麻烦的,这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

你却笑了,很体贴地说:“没关系的,继母那边我会应付的,她怀疑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千手扉间沉默良久,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你的眼睛,担心会在你的眼里找到讥讽和嘲弄,可你却主动捧起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扉间肯定也是迫于无奈才那么做的吧?毕竟面对

他们的委托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啊,所以这并不是扉间的错。”

他倒是更希望你能生气地斥责他一顿,那也好过这样温和的安慰。

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似平和的生活在之后的某天,被那封送到手上的家书打破,虽然他的大哥没有明说,但他还是从信件的字里行间读出他的意思,他们的两个弟弟都死在了战场上,一向情绪平静的他攥着信纸泪流满面。

而你也不知道是何时找过来的,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拉开移门,走到他的身边,轻声细语地问:“扉间?怎么了?”

眼泪和痛苦扼住他的咽喉,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浸润的双眼看你,他的呼吸变得极其不规律,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这样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他的弟弟又是为了什么而死的呢?他找不到答案,看不到未来。

“我的弟弟……他们死在了战场上。”他的嗓音沙哑而迟钝,“都是、都是这个世道害死了他们!他们不该就这么死去的,如果不是你这样的贵族,他们又怎么会死呢!?”

不应该那么说的,至少,他不该将你与其他丑恶的贵族画上等号,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已经没有收回的余地,他错愕地愣住。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哭泣声,你用手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柔,你托着他的侧脸,循循善诱地问:“那扉间,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吗?”

可这个世界又该如何改变呢?他痛苦到麻木的大脑里又跳出这样的疑惑。

你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扉间不如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吧。”

第65章

没过多久就是你那同父异母弟弟的生日宴,你作为他的姐姐没有拒绝参加的理由,在生日宴开始的前两天,千手扉间察觉到你明显变得心事重重。

真等到了生日宴当天,你耐着性子让侍女替你梳妆打扮,穿上笨重又束手束脚的和服,行走起来都觉得困难,还得要侍女走在你身边搀扶着你,千手扉间听见你小声地嘟哝,“又沉又重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那声音很微弱,恐怕在场的只有身为忍者的他听得一清二楚,你的性格就是这样率真,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来到宴会大厅,你入座后就又得听你的父亲和其他贵族之间的无聊谈话,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无聊,你也能从中获取一些重要信息,比如说国境内哪里又发了水灾,哪里又爆发了疫病等等,你的弟弟端坐在继母身边,手里把玩着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刀,握住刀柄挥舞小刀,继母便一个劲地夸奖他颇有武士的风范。

你百无聊赖地喝着茶,心里祈祷着这场生日宴快些过去。

生日宴无非就是大名和贵族聚在一块,看似是为了庆祝你弟弟的生日,实则是为了联络各方的感情,以此来换取更多的利益,他们的想法你看得清清楚楚。

“说起来,明姬大人也已经长到这个年纪了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腹便便的贵族突然开口话题对准你,你端着茶杯顿觉不妙,果然,下一秒他们就又有意无意地提及与你年龄相仿的男孩,这个世界的婚姻往往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定了下来,这让你无所适从,毕竟你的双亲直到三十岁才遇见对方并且结婚的。

你垂下眼帘,自动忽略他们那话里有话的嘴脸,这话你没听进去,但你的继母算是听进去了,她笑着与那些贵族交谈,如果能尽快把你嫁出去,也算是为她的儿子扫清障碍,这样想着的她态度更加热络,至于你的父亲,虽说他平日里待你不薄,但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日后会成婚,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

生日宴结束以后你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住所,一回到房间就让侍女给你把那层层叠叠的衣服褪下,只剩下一两件的时候你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了,你深呼吸几口气,脸颊还是红通通的。

当天晚上你睡不着觉,就又找到了千手扉间。

你去的时候他恰好在写报告,自从你们成为朋友以后,他写的报告都会由你过目后才送到继母那里,估计继母也不会想到自己委托的忍者已经改变立场站在你那一边了吧。

“还在为今天生日宴上的事情烦躁?”千手扉间一针见血地问,你手里拿着观察报告,支起的报告挡住你的下半张脸,你表现得很平静,你倒也没有多烦躁,因为到时候肯定还会有办法的,因此你说:“还好吧,这件事情还不足以让我太焦躁。”

真正让你烦躁的还是那些发水灾和疫病的地方,你刚才清点了自己的小金库,如果都折现的话倒也有不少钱,只是你不能确定这笔钱是否能都用在灾民身上,所以你说:“扉间你曾经说过自己的大哥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对吗?”

“是的。”千手扉间的直觉告诉他你肯定是有求于他才那么说的。

果不其然地,下一句话就是:“那么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的大哥。”

简单地和对方说明自己的想法,千手扉间认为你的举动太大胆了,他说:“直接越过地方政府进行援助,必然会引起其他官员的注意,到时候再调查出来是你吩咐的……”你的继母也只会更加针对你。

“所以我才会委托忍者,人们见到忍者的时候往往退避三舍,对于忍者的恐惧会让他们忽略委托人到底是谁。”

非常天真的做法,千手扉间在心里那么说,但是……他却不想拒绝你。

“而且,这样也能让普通人对忍者的态度有所改观。”

“改观?”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那又有什么用呢?”

“先是消除偏见,之后才能和平共处,建立一个和谐相处的社会。”

说着,你将观察报告收起来,抵着自己的下巴用笑眼期待地看向千手扉间,后者沉默许久,最后干巴巴地说:“我得写信通知大哥才行。”

见他答应了,你才将后半段话补充完整,“对了,我还委托了宇智波的忍者帮忙一同救灾。”

听到这里,千手扉间唰的一下抬起头,“宇智波的忍者?”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你应该知道的吧,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是的,我也有几位宇智波的朋友。”

他忍不住想要冷笑一声,嘲讽你真是朋友遍天下,“他们是你的朋友不假,但他们不会是千手的朋友。”

“我知道,但你想要这种敌对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吗?那些在宴会上的贵族倒是乐见其成,他们巴不得你们互相仇视,互相敌对,再互相消耗,总好过你们联合起来挑战他们的权力。”你早就知道千手扉间会是这个态度,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说服他的说辞。

“只是……”他显然被你说动了,可还在纠结中,眉头紧蹙,你握住他的手,“扉间,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

他当然没忘记和你的约定,沉默良久,他反握住你的手,声音闷闷的,“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谢谢你扉间——”你高兴地抱住他,他被你突如其来的拥抱打得措手不及,身形僵硬,他本该推开你的,毕竟这不合礼数,但是他没有,他动作僵硬迟钝地拍拍你的后背,手掌触碰到你光滑柔顺的长发。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他说。

*

有扉间的帮忙,他的行动效率很高,当天就给自己的大哥千手柱间寄了信,因为是加急的信件,没过两天就被送到千手柱间手上,彼时的千手柱间还沉浸在刚刚结交了志同道合好友的喜悦中,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家族,两人只交换了名字,但是、他们对于未来的构想出乎意料的一致,这让千手柱间惊喜不已。

收到弟弟信件的千手柱间又惊又喜,高兴的是扉间在王宫里过得不错,甚至还和那位公主成为朋友,惊讶的是那公

主的想法,让千手和宇智波合作救灾,寻常人往往都会利用千手来克制宇智波,总之一方雇佣了千手,那么另外一方就会雇佣宇智波,这好像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但是……那位公主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样,虽然弟弟扉间只在心里提了几句关于公主的事情,但千手柱间能感觉到自己肯定和这位公主合得来。

他将这封信件送到父亲千手佛间手里,后者看完以后神色复杂,最后估计还是因为你给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勉强答应下来,至于宇智波那一边,情况也很相似,但宇智波田岛倒是没有千手佛间那么纠结,毕竟他们一开始就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宇智波田岛让自己的那两个儿子与你打好关系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他看过忍猫带回来的信件,笑着说:“看来那位姬君大人很信任你们,都将这件事情交到你们手里。”

只是与千手合作这一点让他耿耿于怀,万一那狡猾的千手在救灾途中暗算宇智波呢?他们得要未雨绸缪地准备应对的方法。

斑和泉奈则是在担心别的事情,他们早前就从你的信件里得知你的继母派了千手的忍者来监视你,现在你又希望宇智波和千手合作,不免让他们忧心这其中都发生了什么。

泉奈说:“那个千手的忍者该不会对明琦做了什么吧?”泉奈向来不吝于用最坏的想法揣测千手,毕竟他也接触过千手的忍者,每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倒也正常。

斑盯着你写的那封信,“应该不会。”他总觉得是你说服了那个千手的忍者,甚至还将对方拉拢到自己这一边,这的确是你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制定相应的救灾计划,这也意味着他们千手和宇智波得要见面以后才能制定计划。

宇智波和千手见面,这次不是为了杀死对方,竟然是为了合作,听上去如同天方夜谭。

但这种事情就在你的两封信下被促成了,当然,斑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会议现场见到自己刚刚结识没多久的朋友。

竟然……是千手吗?看到跟在千手族长身后的柱间,斑有一瞬间的愣神,好在及时调整过来,他周围的其他族人也都在提防对面的千手出阴招,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除了他身边的泉奈。

泉奈问道:“哥哥,你怎么了?”刚才他的哥哥突然分神,他还以为那是千手的忍术。

“没什么。”

至于对面的千手柱间,看到斑的那一瞬间说不惊讶肯定是假的,但现在这个场面,他也不能露出破绽,所以他也尽可能地装出一副没有见过对方的样子。

两方的族长之间仍然保持着针锋相对的姿态,即便是坐下以后他们仍在暗中观察对方。

“既然是那位姬君的意思……”宇智波田岛先开口,“那么这次的任务我希望能够顺利完成,至少中途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坐在他对面的千手佛间意有所指地反问:“意外情况?如果不是刻意的话,我想也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的吧。”

表面上看似和谐,但实际上在这一层表象下暗流涌动,无论是斑还是千手柱间都察觉到了,跪坐在父亲身边的千手柱间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父亲,在他看来这是个促成千手和宇智波走向和解的一个大好机会,只是他担心这个机会恐怕会被浪费掉,甚至变成两族之间又一次的斗争,想到这里,他的手紧攥着衣摆。

对面的班看到他这小动作,泉奈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个千手族长的儿子又在做什么?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泉奈在此之前都没有见过千手柱间,更别提对他有什么了解了,但是班不一样,他早在这次会谈之前就认识了千手柱间,他知道对方现在内心紧张不安。

后来宇智波田岛和千手佛间看似心平气和地商讨如何救灾,主要是疏散滞留在灾区的灾民,至于灾后重建工作倒是没有那么难,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所以这场会谈没有持续多久,在敲定方案以后这两队人马就要分道扬镳。

千手柱间也不知道是怎么摸过来的,他找到斑,不,是宇智波斑,他们现在都知道了对方的姓氏,千手柱间尴尬地笑了一下,“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斑说:“我也是,不过,你专程过来就是来说这些的吗?”

那倒也不是,千手柱间有些纠结犹豫地说:“我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们不是以前聊到过如何终结战争吗?这或许就是一个契机。”

也许吧,斑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下一秒千手柱间说的话就让他的表情一变,他说:“我的弟弟说那位姬君和其他贵族不一样,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你的弟弟?”斑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你虽然在送来的信里提到过自己又有一位来自千手的玩伴,但斑完全没把那位玩伴和千手柱间的弟弟联系到一块,现在听千手柱间这么一说,他下意识地追问道:“原来是你的弟弟去了王宫?”

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的气势忽然发生转变,千手柱间挠了挠头,“是啊,他寄过来的信件里还说那位姬君对他很好。”

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他也能理解在他们离开以后你很可能还会再有新的玩伴,这是人之常情,只是……他没想到那会是千手柱间的弟弟。

“斑,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难看啊?”千手柱间直言不讳地问道,难道是他说错了什么话吗?

“没什么。”斑抿了抿嘴唇,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而千手柱间呢,趁着其他千手族人还没有发现他消失了,一个劲地和斑说起你的事情,他的弟弟扉间写信都是事无巨细,写信就跟写任务报告一样,就连各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都写下来。

千手柱间一个高兴,就把这些事情都说给好友听,说到最后,对方的脸色变得好黑,千手柱间还是一头雾水,正巧这时候千手族人也发现他们族长的儿子不见了,千手柱间找到机会表示自己该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那我们下次再见”。

等千手柱间走后泉奈也找了过来,他说:“哥哥,你的脸色好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