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给颗糖,放你一马(2 / 2)

顾莫狰出牌,他打出草花9,被凤璟以草花k拿下。

然后,凤璟陷入沉默。

从上帝视角来看,凤璟手中的红桃kq10,和顾莫狰的红桃aj2,是妥妥的冤家牌。

如果继续由顾莫狰出牌,作为上家的顾莫狰不管怎么打,都要在红桃上输两墩。

这两墩输张,算上顾莫狰之前已经输的一墩,以及刚才输给凤璟的那张草花k,顾莫狰一共要输四墩,也就打不成只能输三墩的四黑桃定约了。

但是现在,出牌权被“投入”到凤璟手里,由凤璟来出牌。

如果凤璟出红桃k或q,顾莫狰会出红桃2输掉一墩,让凤璟继续出牌,并赢得接下来的两墩牌,一共只输一墩;如果凤璟出红桃10,顾莫狰则会用红桃j拿下一个赢墩,随后用红桃a拿下另一个赢墩,也是只输一墩。

原本板上钉钉的两个输墩,就这样变成了一个。

原本要输的牌,也就这么赢了下来。

胜负的转折点,是顾莫狰主动送到凤璟手里的那张草花9。

这是一种只有当场上只剩两个花色时才能用的技巧,叫做“投入”。

防守方避免被庄家投入的方式有很多,但可惜的是,不管是什么应对方式,都只有在手中的花色被削减之前才能发挥效果。

在之前九张牌的博弈中,凤璟没能算到顾莫狰的杀招,此刻,也就只能咽下被“投入”的苦果了。

短暂的思索过后,凤璟明牌认输。

……

什么,这就赢了?

罗肆不敢相信地看向顾莫狰。

顾莫狰则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凤璟。

汹涌的气势从大少爷身上褪了个干净,凶兽眨眼间就成了一只可怜的小猫咪,不怎么开心地抬起爪爪舔毛。

作为罪魁祸首的顾莫狰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动物的良心难安,而是火上浇油般调侃道:“现在就认输吗,准备给我三墩,让我四黑桃加一?”

凤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垂在耳边的雪发都被气得炸开了几根:“你别得寸进尺,算你打成了还不行!”

顾莫狰坏心眼地重复了一遍凤璟的话:“算我打成了?”

凤璟:“……”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那是大少爷气急败坏之下拉开椅子推开桌子试图走人的动静。

刚走出去没几步,大少爷身后传来了一个悠然的声音——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凤璟回过头,看见顾莫狰伸出手,缓缓摊开。

四指朝上,勾小狗似的勾了勾。

凤璟咬了咬牙,球鞋狠狠蹬地,“噔噔噔”地走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糖盒,重重拍进顾莫狰手心。

那画面,仿佛驯兽师训练宠物握手似的,看得罗肆一愣一愣的。

放完糖盒,凤璟也没说话,“噔噔噔”地又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出活动室的大门。

牌已经全部打完了,凤璟现在走人,谁也影响不到,符合桥牌礼仪,没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凤璟影响到了他自己——他这么一走,也就无法得知自己最后的排名了。

尽管输给了顾莫狰一副大牌,但是今天的比赛一共打了十二副牌,仅仅一副牌的发挥失误,大概率是无法将凤璟从原本的第一名拽到第二名的。

按照一开始那个只有顾莫狰和凤璟听懂了的“交易”——当凤璟最终的排名不是第一时,顾莫狰才能拿到一整盒三思糖,在最终结果尘埃落定之前,糖的归属其实还不能确定。

然而,在凤璟心中,“输给顾莫狰”这件事的重要性,显然远远超过了最终的排名,无论排名怎样,凤璟都愿意把一整盒三思糖都给顾莫狰。

凤璟这么一走,作为搭档和跟班的齐遥不得不也跟着一起走。

临走前,齐遥的目光在顾莫狰身上徘徊许久,仿佛是出于好心般提醒道:

“你最好小心点,凤家大少爷非常记仇,你今天赢了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顾莫狰随口道:“不可能吧,他连你都‘算了’,还能针对我?”

凤璟不在,没人听得懂顾莫狰的怪言怪语。

齐遥原地困惑了片刻后,丢下一句“总之你自己注意一点”,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我去,牛啊你!你打赢了凤璟!你太神了!”

罗肆一直等到齐遥走出去好久,才敢开口吹捧顾莫狰。

吹捧的同时,罗肆心中也燃起了一些隐秘的同情。

他这兄弟哪里都好,做事靠谱智商高,桥牌水平也是人中翘楚,就是太……太直男。

牌打赢了,但是把凤璟得罪死了,本末倒置了这不是?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罗肆也不打算纠正顾莫狰了,追人这事儿吧,要看缘分,好马配好鞍,烂锅配烂盖,不合适的人最终走不到一起,那也是非常正常的。

抛开压在心头的忧虑后,罗肆看向顾莫狰手中的三思糖,难耐地咽了口口水:

“义父,您这糖能不能给我吃一颗啊,不瞒您说,这玩意我眼馋老久了,我之前在网上看,二手倒卖都好几百一盒……”

“我哪有糖?”

顾莫狰笑着反问道。

罗肆很诧异:“你手里拿着的不就是吗?”

话音未落,顾莫狰当着他的面,摇了一下糖盒。

盒子里发出一声空响,是空气撞击空气的声音。

顾莫狰把糖盒放到桌上,示意罗肆自己拿去试试。

罗肆迟疑地拿起糖盒摇了好几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糖盒里已经一颗糖都没有了。

——凤璟早就把糖全吃完了,只留了个空盒子给顾莫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