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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没 泡泡藻 30455 字 5个月前

手机就在枕头边,赵曦亭没碰过。

他其实不太屑于查岗,也懒得打听他不在的时候,她有没有和别人有接触。

只要他没亲眼看见,他便不会给他们的关系制造焦虑。

但在他底线外错一步,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极为危险。

有一条消息在早上九点多。

赵曦亭发的。

是一段视频。

那会儿应该她刚睡着。也睡得很沉,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孟秋不知他卖什么关子,点开看。

视频里先出现的声音,女声说:“现在应该先往哪里走?那辆白色的车是吗?”

孟秋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她妈妈的声音,立马坐直了,紧紧盯着视频。

爸爸似乎在后面提行李,他说:“这个我自己提好了么,你们帮我太太拿。”

那人好像在帮他,是个陌生人的声音:“叔叔我来吧,我们过来就是干这个的,您和阿姨上白色的车。”

孟元纬很不好意思,连说几声“不用不用”,好像无法推辞,又说“麻烦你们了”,那和那人搭话,“刚才我们包被抢了害怕死了,以为要流落街头了。”

“这边是不太安定,但我们不管怎么样,都会找到您的。”

几个人说了一阵。

很快视频里出现两个并排走的身影,一个戴着遮阳帽,碎花的裙子,穿一双发旧的白色高跟鞋,刻意打扮过。另一个头发灰白,个子高瘦,别人都穿长袖了,他还穿两件,外面是灰绿色的夹克衫,身体很虚的样子。

孟秋一瞬间眼泪模糊。

拍摄视频的人离他们有些距离,应该是偷拍的,他们往前走声音就录不进去了。

孟秋听不到爸爸说什么,只看到妈妈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后拉住他的衣服,看唇形好像叫他看路,两个人站在路口,让一辆车先通行。

他们表情松快得像结伴在外地旅游,没有任何被威胁的状态。

孟秋放心了一些。

只不过他们似乎在境外。

出镜的路人许多金发碧眼,街道也和国内的有所不同。

等他们远远上了白色的车,视频也结束了。

孟秋怕漏掉什么线索,重新看了一遍视频,在那句“包被抢了害怕死了”的地方反复拉了几次。

难道是因为包被抢了,所以她才联系不上他们的吗。

她关掉屏幕跑下楼,赵曦亭坐在沙发上在看一本图册,听到声音也没抬头,从容地翻过一页。

她在他面前急刹,不知道该启个什么头才好。

又开始罚站。

赵曦亭没看她,视线放在图册上,懒懒地欣赏,右手腾出来拉了拉她,让她紧挨着自己坐下。

“我妈妈之前给你打电话了吗?”孟秋忍不住启唇,轻轻扫了他一眼。

小心得像等待赦免。

孟秋不是胡乱提问的,她太了解父母,他们不是甘于被威逼利诱的那一类人,越是被压迫,他们越是将腰板挺得板正。

不然爸爸生病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找别人借钱了,爸爸和妈妈就怕欠下人情债。

赵曦亭没否认,轻描淡写,“找我帮个小忙。”

孟秋也不傻。

一定是他先布了圈套,老两口才往里钻,可能他们钻进去了还不知道是个局。

他太擅长以退为进。

平白无故给他们送书就是证据。

“什么忙?”她继续问。

赵曦亭合上图册,随手扔桌几上,终于肯看向她,神色淡淡,小姑娘还是学不来说软话,经过早上那一磨合,他原以为她能学圆滑些,收一收性子,讨他开心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直来直往。

只不过人到底是自己抢来的,要她改,是荒唐。

赵曦亭安静地看着她,每一寸黑都不大多余,探进她瞳孔里。

他的眼睛总有日暖三分寒的本事,逼得人发冷。

孟秋躲了躲。

她无意间瞥见被他扔开的图册,似乎是一本拍卖会的试读本,封面上写着“赵先生钧鉴”,恭敬得就差没把金主二字写上头。

赵曦亭抬手将她的脸挪回来,要和她对视,长指停在她颊边,指腹刮了刮。

“我得和你确认几件事儿,不然没法聊。”

孟秋隐约觉着接下来的对话对她不好,浑身紧绷起来,眼睫垂下。

赵曦亭轻声:“别躲,看着我。”

孟秋乖顺地抬起头,看久了,居然看出他有一股野性,不顾文明法则的侵入感。

正在入侵她的精神世界。

她脖子仰得有些酸,“你想确认什么?”

孟秋想挪开,但她一挪,赵曦亭就抬起她下巴,让她看回来。

像拷问。

赵曦亭嗓音低徐,眼眸幽幽转凉,“这么多天了,到底明白我对你什么心思没?”

“还是像上次一样,拿我当垫脚石,敢垫一垫就扔啊?”

提起前科,孟秋睫毛抖了抖,怕他要和她算账。

她是明白的。

应该说她这两天终于明白了。

赵曦亭想要的,是终极的占有。

是他不厌,她不能跑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他要,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孟秋越想越吓到自己,指甲毛骨悚然地陷入掌心,有点疼,疼得她分外清醒。

她轻声说:“这次……不会的。”

赵曦亭寡淡地看着她,像求知欲颇强的学者,缓缓提问。

“嗯,怎么不会了?”

孟秋想到了视频,想到了父母,想到他先她一步在家等她,瞳孔发软,仰头瞧着他,字句有些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漏出来,像江南的雨。

“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赵曦亭抬手放在她后脑勺,亲昵地抚了抚,仿佛温柔。

“我没听清。”

她柔弱地和他表白,“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这句话,那我现在是你的谁?”

“……男朋友。”

“谁是谁的男朋友?”

“赵曦亭是孟秋的男朋友。”

赵曦亭额头抵上她的,淡声:“给男朋友抱么?”

孟秋鼻息变缓,“给……给的。”

赵曦亭变本加厉地追问:“那给亲么?”

孟秋又“嗯”了一声。

赵曦亭嗓音变低,仿佛暧昧,“让睡么?”

他衔着春风一样的气息,压在舌头底下,缠她,“让不让啊?”

孟秋妥协似的塌下肩膀,低低地吐出一句:“……让的。”

“乖女孩儿。”赵曦亭奖励性温柔地亲了一下她的睫毛,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一袋东西,“你瞧瞧,有没有多的少的。”

孟秋还在建立关系的余震中,慢腾腾绕开文件袋的绳,有些心不在焉,打开来一看,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全然变成愤怒和恐惧。

这里面居然是爸爸妈妈的护照和手机。

是他安排人抢的!

孟秋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被激起来,敢怒不敢言地瞪住他。

赵曦亭像给她安排了一场考试。

过一关,给她扔点甜头。再过一关,再给她扔点甜头。

恰好她前两步走得很在他心坎上。

赵曦亭长腿交叠,松弛地靠在沙发背上,俯身倒桌上的威士忌。

孟秋目光追过去,心脏害怕得快要麻掉了,他可能压根没信她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得够不够好,够不够笃定。

她担心敷衍他太过,做得马虎,跪在沙发上,凑过去想亲他的唇。

去示好。

赵曦亭偏头躲开了,乌眸冷淡地挂在她身上,看了一阵,拍拍她的肩,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叉开膝盖,坐在自己腰上,摸摸她头发,抿唇喝了一口,眉宇拢起来,长指摸了摸她手臂,像有点苦恼。

“还在抖。”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吃亏么,嗯?”

“坐我身上坐会儿。”

孟秋戚戚然望着他。

怎么能不怕呢。

他总是为所欲为。

赵曦亭润了润唇,和她随意地聊天,像是好意安抚,“你妈妈说你小时候爱唱歌,怎么突然喜欢上看书了?”

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观,孟秋连动都不敢动,喉管发软地配合回答:“五音不全。”

赵曦亭弯了下唇,仿佛很有兴趣:“嗯,说说。”

孟秋咽了咽唾沫,强逼自己不再紧张,把心思拉到聊天内容上来,当和他什么都没发生,赵曦亭就是普通老板,关切几句她的生活。

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她鼻息闷闷的,“七八岁的时候,我有天听到自己录音,发现唱出来的调子和自己耳朵里的不一样,觉得不好听,不想那种声音冒出来,就不唱了。”

赵曦亭勾唇说:“你声音挺好听的。”

这话原本没什么,但从他嘴里冒出来,总有一层暧昧不清的意味在里面。

赵曦亭似突然想起什么,把人放在沙发软垫上,“先别动,我拿东西。”

孟秋看了眼手机,她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给赵秉君发了条消息。

——您能来一下裕和庭么?

赵曦亭回来的时候,她手抖得和筛子似的,将手机夹进沙发缝隙里,无限的后悔冒出来,她太想逃了,以致于慌不择路。

纵然赵秉君是赵曦亭的兄长。

但*真的可以信任吗?

她拿手机前想的是,总有人能管赵曦亭,哥哥,父母,总有人不会任由他为非作歹。只要她把事情捅出去,比她一个人困在赵曦亭的局里要好。

特别是,赵秉君还是他们学校的校董,有些面子工程总能做一做。

但她忽然不确定起来,想穿回两分钟前,把信息删了。

可是来不及了。

赵曦亭电话震起来,孟秋心提到嗓子眼,直勾勾盯着屏幕那行数字。

——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她不记得赵秉君的号码。

但元旦那天,似乎是这串数字开头的。

赵曦亭拿起手机。

孟秋死死盯着他的手,心跳快要蹦出来。

不要接!

不要接!!

不要!!!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她的祈祷,赵曦亭凝视了几秒,真把电话挂了。

孟秋松了一口气,背后大汗淋漓,像经历一场长跑,几近虚脱。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像是进来了什么消息。

她敢保证是赵秉君,但她不能看。

赵曦亭从书房拎出来的是个盒子。

此刻孟秋对赵曦亭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聚精会神,怕他分心,怕他想一出是一出地去回赵秉君电话。

她一看,眼熟极了。

正是她当时还给他东西的那只盒子。

赵曦亭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像知道这盒子有朝一日会回到她手上似的,压根没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过。

“先前不知道你们小姑娘用什么护肤品,去问周诺诺,被坑了一手。”

“这套东西你拿回去,用不用随你。”

“你放的机票钱,那会儿你和我没确定关系,我当你和人相处有分寸,这钱我收了。等下我给你绑张卡,以后爱买什么买什么。”

“你要不乐意刷我的卡,就等我给你送。总有一天你能习惯我们的关系,这些都是小事儿,不重要。”

“这个镯子。”

赵曦亭凝视了一会儿,轻轻握着她手臂,要将镯子塞进去。

孟秋刚才一直安静地听他讲,这才有反应,手腕缩了缩,轻声反抗:“我不要。”

赵曦亭摸到她手心的潮意,抬眼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察觉她的异常,“怎么了?突然冒这么多汗。”

“我刚可没对你做什么。”

孟秋立马把手蜷紧了,不想让他继续探究,心虚地低下头。

确实不是他,她是被赵秉君电话吓的。

孟秋一点也不敢对上他眼睛,忙看着镯子,想将他注意力拉到镯子上来,故意装的体贴又懂事,“我收着,不戴,可以么?”

“太贵重了,在学校不方便。”

赵曦亭神色淡下去,不由分说拉开她的手,把镯子套进去,冰凉浓绿的翡翠从他指尖滚向她的腕,极为艳丽的一圈,连影都无比贵气,但太像圈住的镣铐了。

孟秋压住那点镣铐的影子,试图转圜,“会磕坏的。”

但他仿佛就是要她带着他的东西招摇过市。

“戴着。”

赵曦亭眼眸静静印着她的腕,“戴上了这个,识货的不敢动你,不识货的你也瞧不上。”

“不许摘,听到没?”

孟秋只觉手腕沉得厉害,转起脑筋,还想和他讨价还价。

却见赵曦亭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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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速真的快不起来呜呜呜呜能快起来我肯定加更的~

谢谢各位大老爷包容我!!

第27章 浸泡

◎你去么?◎

孟秋看到了那个电话。

是赵秉君。

她心脏骤然紧缩,震动声在寂静的傍晚,仿佛是刮擦黑板的一片指甲,猛地折在黑黝黝的底,让人耳朵惊慌。

她瞳孔紧追着赵曦亭握起手机的手,那个号码就是拴着她的线,腕上的镯晃了晃,不小心撞上桌上威士忌酒杯,弄出玻璃样清脆的碎响,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光从她脑海划过。

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就能把赵曦亭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她顺势将酒杯扫了下去。

嘡——的一声。

两个人都往桌子上看去。

一个已知。

一个未知。

一个苍白着脸,另一个微微有些惊讶。

琥珀棕的液体沿桌面淅淅沥沥铺散开,洒在孟秋的裤子和地毯上。

酒杯掉下去后,里面还有一滩琉璃影,踢踢踏踏滚远了,撞上桌几的腿才停下。

孟秋戴着镯子的手僵硬地垂着,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她压抑狂跳的心脏,木然地坐着。

很像不小心弄翻杯子被吓到的表情。

“你这是不让我喝啊。”

赵曦亭果然没再看手机,迅速抽了几张纸,压在她手腕上,看向她的脸,小姑娘的脸惨白的,连带唇都没了血色。

他一边帮她擦掉手上的酒渍,嗓音柔和地哄,“砸着没?是不是砸疼了?”

“一个杯子而已,不算闯祸了,没事儿,听到没,别紧张。”

赵曦亭举起她的手腕,检查了一阵,把人从地毯上抱起来,放沙发上,躬身捡起杯子,长腿迈向远处的吧台,冲了冲手。

孟秋两眼还有些木,没想到成功了,扫了眼他的手机,一只手搭在镯上,像抚慰功臣。

赵曦亭看向她葱白的细指在镯上压出痕来,以为她刚戴上不习惯,担心弄坏了,缓声说。

“镯子什么的都是死物。”

“嗑坏了给你买新的。”

“不至于为这几个钱吓成这样,嗯?”

孟秋轻轻点了下头,赵曦亭的手机屏幕已经不亮了,看起来赵秉君没有再打过来。

赵曦亭突然俯身凑近她耳朵,“老盯我手机想查什么呢?”

孟秋被戳中心事,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惊魂不定地将视线乱挪,脱口而出,“没。”

“没想查。”

“刚才那个是赵秉君。没跟你正式聊过,但你们应该见过几次了,不陌生。”

赵曦亭饶有兴致地和她介绍,让她拿着手机,一笔一笔在她面前解锁,数字按得特别慢,像要让她记住似的。

随后他长指点开通讯录,像要袒露所有的自己给她,要她了解,没一点秘密。

“我不爱写名儿,记得住的人怎么都能记住,不重要的人也没必要存,所以打眼一瞧都是陌生号码。”

“我没接,不是因为跟你在一块儿不方便接电话,也没想藏着你,也没藏着别人,你要怀疑拨回去问问。”

“单纯因为他找我都是闲事儿,真有事儿现在还会打过来。”

赵曦亭说着就要拨回去。

孟秋好不容易放下一点的心又悬起来,连忙伸过去熄了他的屏,嫌烫手似的放回他手上,轻声说:“我信你的。”

赵曦亭盯着她过界的手笑了好几秒,“不再查查么?查查我有什么前科?”

孟秋摇摇头。

赵曦亭凝视手机,叹了一口气,薄唇侵袭她的额际,嗓音凉丝丝地绕上她,笑道:“我怎么这么爱被你骗呢。”

赵曦亭话里藏着的意思。

孟秋脊背有点发毛。

她没把他骗过,他也压根没信。

她哪里是会查他岗的人,刚才又反常地挂他手机,分明没说实话。

她强装镇定,“没。我就是看有人找你,时不时打过来一个,以为你有事情。”

“只是好奇。”

赵曦亭伸手摸上她的睫毛,掌心盖住,感受那点颤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像是不想看她说谎的眼睛,给她留余地。

孟秋敛气屏息,没一会儿,他把手挪开了。

赵曦亭垂眸看向她的腿,被酒弄湿的那块还很明显,“要不要洗澡?”

孟秋低头看了眼酒渍,有一大片,加上接连两天风尘仆仆,很早就不舒服了,但想了想,“这里没有换洗的,要不你先送我回学校吧。”

赵曦亭干脆利落地拿起手机发消息,低头,“你先洗,我让人给你送来。”

“顺便处理下这块毯子。”

“早上你睡的那间卧室里面可以洗。”

孟秋对那间房间有点阴影,看起来就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踟蹰了一阵,没立马上去。

他这套房子少说有三层,绝对有其他的浴室,她想去别的地方洗。

赵曦亭见她不挪,抬起头,小姑娘刚软了一点的眼睛又倔强起来,握着一张他刚才给她的纸巾,手指捏着一角来回滚,不说话,也不动,好好一张纸快搓成长条。

她嘴上应得乖巧,要好好做他女朋友,心里指定盘算着什么借口。

教不好似的。

他放下手机,笑了下,却是皮笑肉不笑,黑眸眯起来,像没点灯的夜,盖住她,表情有点凉,启唇,也不和她多余兜圈子,“在男朋友房间里洗澡不是很正常?”

“抱也抱了,躺也躺了,一边说让睡,一边防贼似的防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位置摆正?”

“还是说这次也打算先骗过我,再找机会把我甩了?”

孟秋心脏突突跳,硬着头皮辩解:“不是的,我没有防你,我在想还差什么。”

赵曦亭耐心地听她说话:“嗯,差什么?”

孟秋泄气地低下头,慢吞吞吐字:“毛巾之类……”-

到底还是进了他房间。

孟秋从来不指望淋浴间那扇门能挡住什么,倘若他要进来的话。但还是好好上了锁,又从房间里拉来一条凳子,装作放衣服,多此一举地斜在门口。

她洗到一半,赵曦亭突然敲门,鸡皮疙瘩竖了一身,连应都不敢应,装做水流太大了没听着,一边拘着身子躲到墙角,惊弓之鸟一般动都不敢动。

结果赵曦亭只是清淡地说:“衣服放门口,自己拿。”

孟秋才放松下来,轻轻答了一声“好”。

孟秋不想太快出去见他,就在里面磨蹭得比较久,皮肤都热皱了。

赵曦亭的淋浴间很干净,东西也归置得很整齐,应该每天都有人帮忙清扫,一点灰都见不着。

他独居惯了似的,没有任何女士用品,洗漱的东西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孟秋挪到洗手台前。

柜子上摆着电动剃须刀,漱口水。

漱口水清爽的味道是熟悉而陌生的,陌生是因为,往常跟这个味道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丝凉丝丝的烟草味。

他的烟草味和普通有烟瘾的人也不一样,可能是吸的烟贵,带了点苦。

孟秋睫毛一颤,躲开了视线,没再看拿瓶水。

她擦干身体,缩成一团,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听外面有没有人。

除了嗡嗡的风声她没听到特别的动静,才用毛巾挡住前面,蹲下来,躲在门后面,费劲地伸手摸了摸,将袋子摸进来。

袋子太大了,她开的门缝小,在门口卡了半天,拿进来又撞上凳子,她忙得面红耳赤,差点摔一跤,狼狈极了,终于把东西拿进来,又匆匆把门关上。

袋子是EL的袋子。

里面有一套白色的长袖连衣裙,怕她冷似的,还有件粗呢外套,挂价格的标签已经剪掉了,拿来之前似乎刚熨过,很平整,有一股舒适的香氛气息,应该也是EL的香水。

内衣压在最底下,是一套白的。

相较孟秋以前买的较为简约的款式,纹理更成熟一些。

这些也没什么。

但她穿上去之后才发现有点小。

她咬唇系到最松的那格,前面还是挤得难受,像要压平了。一想是赵曦亭给的尺寸,脸更红了。

但是没办法了,总不能不穿。

她吹完头发套上连衣裙,以为裙子尺码也要小了,结果刚刚好。

孟秋下楼时天已经很黑了,她看到客厅原本放地毯的地方空了出来,显出奢石冰冷华贵的硬度,一时不大习惯。

赵曦亭在餐桌倒酸奶,似乎让人送了餐,有一份三明治和沙拉轻食。

“发过来的地毯都不好看,同样原料的国内没几件备着,干脆就先不铺了。”

“你先垫几口,一会儿带你出去吃,堵路上要饿。”

他似乎有意要让她今晚留宿。

孟秋挪到餐桌,垂睫叉起一颗番茄塞进嘴里,“我明天想回去上课。”

赵曦亭随意道:“不是下午的课么?”

他果然有她的课表。

孟秋轻声:“我好几天没回去了。”

小姑娘头发没有完全吹干,皮肤被水汽蒸得雪里透粉,他客厅里的光向来是暖的,但不会暖得这么实在,水晶灯印着,大理石光托着,都是死气沉沉的调子。

她在这儿,便很不一样,她放松自在也好,她和他怄气也好,他的生活都有个人样儿。

这个人换了谁都不行,都没她真,也没她倔。

赵曦亭手指摸上一段细腻的骨肉,刚碰上去,孟秋的睫就颤起来,巴巴儿地连带脊背都拘谨。

赵曦亭坐在她旁边看她吃,手指搭着她的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东西都是一样的东西。

他咂摸出别的味道来,有点好奇,唇贴上她的脖子,流连,“沐浴露用黑的那瓶还是白的那瓶?”

孟秋缩了一下,“白……白的。”

赵曦亭撩开她头发,凑近闻了闻,“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这玩意儿还分男女么?”

他闻出点意趣来,便大大方方亲了上去。

孟秋被他舌尖那股湿意温得一躲,半只眼睛合起来。

赵曦亭托住她的脸,有些不满,“别躲啊。”

赵曦亭在她颈上腻了一阵,长指擦去她唇角的面包屑,拿纸巾擦了擦,黑眸凝着她的唇,呷着点春意,“想不想亲一会儿?”

孟秋低头忙咬了一口,轻声说:“我想快点吃完,我们可以早点出去。”

“那你吃。”赵曦亭本也给她留了余地,早就猜到了她的回答,握住她的腰,低头啄她耳后的皮肤,低音徐徐钻进去,“买大了还是小了?”

孟秋不肯吭声。

赵曦亭的唇从她的锁骨,到脸颊,亲出响声,没带什么欲望,更像是在品尝她,享受她。

孟秋被他亲得一缩一缩,但她也跑不到哪里去,都被被他拖回来。

亲到她哪儿躲得厉害了,他就逮着那块皮肤吮。

好几下,她受不了了,腿挣扎起来,上身还在他怀里,脚迈出去几里地,求饶地喊他名字,手里的面包屑胡乱撒出来,差点把手边的水打翻,赵曦亭才沉沉笑着松开她,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气,懒懒洋洋,“真不经弄。”

门铃突然响起。

赵曦亭缓缓睁开眼,问她:“你点东西了?”

孟秋还在平稳呼吸,扯了扯歪掉的领口,她没吃几口三明治,桌前全是面包屑。

她乖巧地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缓神。

门打开后,孟秋听到赵曦亭的声音稀稀落落的传来,隔得远了,她只听到“怎么来了”“挺稀奇”几个字。

孟秋忽而有个预感,惊醒似的,蹭地站起来,从小腿肚那里开始冷,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两只拖鞋踩了一半,脚步发软,趔趔趄趄跑出去,看到人,瞳孔放大,有点五雷轰顶的意思!

赵秉君!

他真的来了。

发消息时,她是想赵秉君来劝劝。

可当赵秉君真的出现在这里,她反而惊恐得想逃。

她怕的不是赵秉君。

而是赵曦亭。

她没把赵曦亭的反应算进去。

赵秉君仿佛才看到呆愣在远处的孟秋,意思性地客气了下,“小孟也在。”

赵曦亭亲昵地拉起她的手,一起到沙发上坐,捞了包烟出来,扔到赵秉君面前,“女朋友为什么不能在。”

赵秉君看得清楚。

小姑娘在他面前怕得跟什么似的。再加上那条消息。

真是女朋友才有鬼。

赵秉君自知不是什么多管闲事儿的人,赵曦亭没在女人的事情上出过事,这么多年也没听有过女朋友,正因为没先例,他才不清楚会是个什么状况。

照他的脾性,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可能还是头一个,怕不安生。

所以当时孟秋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才有些犹豫。

他过来看一眼,完全因为赵曦亭姓赵,并不他真好心。

但他一瞧孟秋眼里清澈的紧张,莫名让他想起两年前的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遇见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惊慌的,祈求地,问他能不能捎她一段。

或许是对那个人心有愧疚,也或许是经年情绪压抑良多,赵秉君忽然想帮帮孟秋。

赵秉君无意地看了眼餐厅还没吃完的轻食,和气道:“在吃下午茶吗?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赵曦亭神情寡淡,“没多久,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兄弟俩太熟。

赵秉君知道他这表情是赶客了,“电话打你打不通,我以为你怎么了。这样吧,我刚好找小孟有事儿,我带她去吃吧。”

赵曦亭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黑眸不紧不缓地从雾里探出来,半眯缝,“带她吃?”

赵秉君“嗯”了声。

赵曦亭松开孟秋的手,轻描淡写地弹了弹灰,“找她?上我这儿找,赵秉君你神仙?”

孟秋听他语气没刚开始的混不吝,快准狠地握住了反常的地方。

她心口发凉。

赵秉君谁都不忌惮,唯独赵曦亭,他有时候也怵得慌,他太敏锐。有些人敏锐,但没手段,便是自讨苦吃,无能为力。

但赵曦亭不一样,他有手段。

赵秉君面上显山不露水,温笑:“这不是赶巧么。”

“师兄请师妹吃餐饭很正常。”

赵曦亭歪头淡淡睨到赵秉君那边,他眼底难得像看热闹,看了一阵,拥挤地,似笑非笑地将目光又挪到孟秋脸上。

孟秋隐约在他神情里看到点洁癖。

他不喜热闹,要剥落它。

剥成阴冷的冬月。

“你去么?”他和声问。

孟秋在他黑黝黝的眼底漏风一样晾着。

她不敢躲,就和他对视。

赵秉君试图缓和气氛,“我那儿有几个文案,换了几个人都不合适,知道她写了一手好文章,总不至于变成你女朋友,就不能借走工作吧?”

赵曦亭没搭理赵秉君,倾身过去,摸了摸孟秋的脸,“别纠结,想去就去。”

孟秋徘徊了几秒,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

然而她刚站起来,赵曦亭双眼一狠,冷着脸把她拉了回来,当着赵秉君的面,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她的唇。

孟秋吓坏了,一边躲一边推他,余光瞥见赵秉君已经背过身走到边上,用力从他唇下逃出来,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求饶,“我没有要走。”

赵曦亭在她耳边耳语,“要走没事的,晚上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阿赵:没摸过,不知道多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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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浸泡

◎回答我。◎

坐在赵秉君车里,孟秋其实没有回答赵曦亭时那么坚定,好几个瞬间,她是想一走了之。

赵秉君带她去了一家法餐厅,比起正宗的法餐更像中西融合菜,味道也更让人容易接受。

赵秉君要了一间隔间方便说话。

赵秉君帮孟秋倒柠檬水,挂着浅淡的笑意。

“我很惊讶,你会给我发消息。”

“很害怕吧?”

意外的单刀直入,没什么废话。

赵秉君私底下和台面上风格还是有不少差别。

孟秋切了一小块牛肉,细细咀嚼。

她几乎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烦心事太多,没什么胃口。

但她不准备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在赵曦亭那儿她总紧张,起码现在能好好吃顿饭。

她咽下去后说:“我也没想到您能来。”

赵秉君似乎没有想隐瞒的意思,喝了一口红酒,坦白道:“他不能出事。”

孟秋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这回答绕了很大一圈,也省了许多步骤,但她听明白了,他过来不是为了救她,是怕赵曦亭出乱子。

她突然想起马珍珠评价赵秉君的话。

——长得人模狗样,人挺虚伪。

赵秉君也算不上虚伪,真虚伪就不会这么坦诚了。

他仿佛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天重,所以会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也会压抑本能,完全的理性。

和赵曦亭两类人。

人有忌惮的东西,才会规矩,才会身不由己,也才会有所收敛。

所以赵秉君给人的感觉更亲和。

孟秋不大专心,随意地回:“他能出什么事儿。”

赵秉君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你出事,他也差不离了。”

孟秋抬起头。

甜品赵秉君只点了一个布丁,服务员端上来后,他把盘子推到孟秋面前,“以前我带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来这家店吃。”

“她每次都点布丁。”

“想必口味还是不错的,你试试?吃甜品心情好些。”

“谢谢。”

孟秋礼貌性尝了一口,太甜了,不是她的口味,放下勺子没再碰。

赵秉君在她面前更像一个长辈,家常地问:“我们不聊他,但我挺好奇,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或者希望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孟秋抿了一口柠檬水,想了一会儿,觉着他和赵曦亭怎么也是兄弟关系,却无所谓地问她这个问题,多少气闷,不大高兴道:“您不觉得我现在思考这个没什么用吗?”

赵秉君看着孟秋笑了笑,接了这句的怨气。她的怨气也不全是怨气,更多的是无奈。

他刚才的问题确实出于个人好奇,也确实不合时宜。

毕竟这些年,他见过圈子里单身的小姑娘,没几个架得住赵曦亭的皮相和气势,但凡他肯给点态度,哪一个不是情愿的。

再说了,赵曦亭确实不差,长相和身份都没得挑,放眼望去,能寻到和他差不多的,怕是没有。

赵秉君忍不住打量。

孟秋是有点儿“劲”的那种姑娘,一身素色,那一点素多半还是赵曦亭给安排的,但她脊梁很挺,她的“劲”不是胡搅蛮缠争强好胜,而是面对生活挺认真的态度,输了就输了,很坦荡。

赵秉君仿佛无奈,“你今天也看到了。”

“我管不了他,其他的我倒是可以帮一帮你,在他身上我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赵秉君顿了顿,仿佛规劝,“其实你可以试着接受他,倒是能让自己好过点。”

“他身上还是有许多挺不错的优点。”

这便是在赵曦亭的立场为他说话了。

但孟秋没觉得赵秉君这么说有错,也不想和他争辩,毕竟他们之间算是半个陌生人,而赵曦亭是他家人。

她今天出来,最想知道另一件事,这件事赵秉君一定能帮她。

“您能帮忙查一下我父母现在在哪儿吗?”

赵秉君像猜到什么,拢了拢眉似不大赞同,“他怎么……”

但他没多问什么,只是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说:“稍等。”

过了十来分钟赵秉君去接了个电话,回答她:“在瑞典。”

他有些抱歉,“但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在瑞典。他们入关后可能没有用自己的姓名登记住所,具体去了哪里我这边查不到。”

孟秋塌下肩膀。

果然。

赵曦亭心思太缜密了,他要想做,不会露一丝马脚。

而且爸爸妈妈证件被他刻意制造的意外抢走了,他们不用自己姓名登记也理所应当,并不会联想到这是个局中局,也给赵曦亭更多操作空间。

赵秉君安慰了她一句,“他安排去瑞典一定有原因,他再聪明也一定有迹可循。”

“这事儿我帮你跟一跟,有消息告诉你。”

孟秋点点头。

她认认真真吃完一块牛排,还吃了一条干煎鳎目鱼,空了几天的胃终于舒服了些。

赵秉君看得发笑,“他不至于这么亏待你吧。”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孟秋难得吃这么撑,忙摆摆手,“不用了。”

赵秉君付了账,似想到什么,“文案的事儿,我刚才当理由随口一说,但其实你是挺合适的。”

“我们包了西北文旅一个项目,我们宣传部怎么写我都不满意。”

“你试试?”

孟秋没立马答应,“能让我大概先看看项目吗?”

赵秉君看了眼时间,“也行,现在还早,要不跟我去公司?”

创威科技的总部在燕城CBD,玻璃怪物似的楼顶写了两个字——创威。

八点多钟加班的人挺多。

赵秉君进的是总裁办公室,桌上也摆着CEO的水晶名牌,但名字写的不是他的,他开电脑的动作甚至不太熟练。

他找半天才找出文件夹里的视频短片和PPT,期间甚至发消息给人问什么,反复对了对文件夹名字才点开,鼠标一放,站到旁边,让孟秋自己看。

赵秉君在创威的作用,看起来更像是批阅周折的“皇帝”,他并不什么都管,甚至没设立办公室,估摸偶尔问一问项目进展,哪里卡住了才帮忙想想办法。

他这种身份,估计手底下占股较多的公司不止这一家,要这些公司什么都过问,是忙不过来。

孟秋很快捋明白了这个项目。

创威帮忙当地旅游数字项目落地的同时,还包揽了文宣部分,拍摄广告短片,本土文化宣传,相对应的,创威也在当地搞了一项滑翔伞的旅游活动,实现捆绑共赢。

文字部分光介绍文化特色不难,但要写到年轻人心坎里,吸引他们来消费就有难度了,得很了解当地生活,从细节挖掘有趣的内容。

再说直白点,这文案既要对上赵秉君这种人的口味,有点儿逼格,不能俗套,还得让当地部门认可,写得仔细漂亮。

孟秋在专业上喜欢有点挑战的东西,她坐在电脑前认认真真看起了资料,包括项目书,有一整沓,涉及到不懂的知识她还顺手查了查。

两三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孟秋还要继续,赵秉君站起来打断她,“今天先这样吧。”

孟秋扫了眼时间,过得太快了,但她还嫌不够,手停在键盘上,不太想回去面对人,小拇指在字母空隙磨了磨。

“我还不太困,可以再看一会儿。”

赵秉君似乎看穿她在想什么,沉吟一阵,说:“要不我给你送回学校吧。”

“虽然门禁过了,我可以打个电话,让人给你开个门。”

“他那边我去说,一个晚上没过去,不至于。”

孟秋不是不动心,犹豫几秒,“谢谢。”

然而赵秉君给学校相关人员打完电话后,脸色微妙起来。

“宿管那边好像收到了你外宿申请表,说以后都不会在学校住了,并且已经加急批准。”

“还和我确认了一遍你的名字。”

孟秋脸色一下白了。

一定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他在惩罚她。罚她跟赵秉君走。也是断了她后路,让她不得不回去。

赵秉君手指点了点桌面,思索片刻,突然说:“孟秋,你想出国吗?”

孟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他要送她出去吗?

赵秉君仿佛突然换了个想法,明明刚才他还想让她接受赵曦亭的。

“就是出国。”

赵秉君打完电话后眉头没松开过,平静地解释。

他原以为赵曦亭只是图个新鲜,难得有人不搭理他,从没体会过,上赶着非得到不可。

但从他断人家父母的联系,到强迫人从宿舍搬出来,怎么看都不像图新鲜。

他这是一点自由都不给人家了。

这样下去,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还不如趁现在事情没最糟,把人送出去,让他冷个一阵或许就好了,他们感情应该还没多深,还有余地。

顷刻间,赵秉君已经考虑周全:“等你处理完父母的事送你出国?你的教育资源不会降级,生活费当我投资和补偿你。”

“只是可能需要换个名字和身份,这些我来安排。”

“你能接受吗?”

解局方法来的太突然反而有些不真实。

孟秋不知怎么没有特别雀跃,迟疑地反问他:“我能接受,但真的可以吗?”

赵秉君顿了顿,像是敲定了,“我到时候联系你。”

这一晚上,赵秉君似乎变成了她的同盟军,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赵秉君把孟秋送回了裕和庭,临走前,叫她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留学的事当没听过,这样赵曦亭才不会发现。

屋子里一缕灯没有,赵曦亭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投影上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孟秋站在门口,看着荧幕上的重重黑影上升,下坠,连白色都是不是全然白色,而是灰暗的,在他脸上一错而过,整个空间窒息得胆战心惊。

她认不出是什么电影。

大概是部很古早的欧美片。

她慢腾腾换好鞋子终于想明白房间里缺了什么。

声音。

赵曦亭在看电影,但是音响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片安静像在她耳朵里镶满了镜子,它端详着细微的响动,一有动静,从一边反射到另一边,最后折到心脏上,回荡得厉害。

她现在特别敏感也是因为赵秉君突然提议让她出国的事*。

她在背叛赵曦亭。

而当事人就在她面前,和她相隔不过几米的距离。

她有种隐秘的刺激。

赵曦亭让她一起过去看。

孟秋坐在他怀里的时候还是紧绷。

赵曦亭抚了抚她的脊背,“抱过这么多次了,还是怕啊?”

孟秋摇摇头。

赵曦亭突破了她许多界限,与其说不怕,不如说麻木了,只是今天,她走得那么爽快,他总不该是这种平静的状态。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还会有事发生,不敢完全放松。

赵曦亭躺在沙发上,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

孟秋耳边是他的心跳。

和他的人一样,从容,平缓。

赵曦亭拍拍她的肩,问:“渴不渴?”

桌上有两杯水,孟秋晚餐吃多了些,是比往常渴,就点点头。

赵曦亭下巴朝桌子抬了抬,轻描淡写道:“随便挑一杯喝。”

“刚倒的。”

孟秋以为就是水,但凑近了闻有一股水果味,光线不明朗,她定睛一看,杯子里并不是完全透明的液体,泛着浅粉色。

她抬头看向赵曦亭,“里面是什么?”

他黑眸没过多的情绪,见她看来,也只是平静地说:“尝尝。”

孟秋捧起杯子伸舌头舔了一下,赵曦亭垂睨她的动作,没作声。

孟秋没品出什么味来,只觉得有点甜,喝了一口,感觉回味有些醇厚,蹙眉咽了咽,“怎么有点像酒。”

赵曦亭淡声说:“本来就是酒。”

孟秋蓦地想起除夕那个电话,转过头,看着他意料之中的表情,一阵寒意涌上心头,瞪他。

她第一次有离他远点的想法,就是在除夕他说有男朋友也要亲她。

他明明知道她喝不了酒的。

孟秋又惧又恼,将杯子放下,从他身上下去,要去洗手间吐掉。

然而她一只脚刚踩上鞋,赵曦亭两只手握住她的腰,把人圈怀里。

孟秋挣扎起来,她很怕他要做什么,男人把女人灌醉,还想做什么,但一点都推不开他,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熟悉的那抹洁癖,病态地,从清澄的冷淡中,剥落下来。

黑沉沉地罩住她。

“别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孟秋惊悚地停下来,不敢再推他。

这个酒比红酒上头快,压根没给她多少反应时间,她就觉得太阳穴开始涨,心率也不齐。

所有情绪都被酒精放大,孟秋受够了压抑的安静,埋着许久的恼意也被酒用了放大镜,没什么好腔调:“为什么要给我喝酒,不喝我也可以回答你。”

“现在我不说了。”

小姑娘鼻息已然变得急促。

赵曦亭长指抚向她的脸颊,沿着酡红的边缘轻轻游移,“嗯,喝完不装了,会凶人了。”

孟秋抬手把他的手拂掉。

赵曦亭很有耐心地重新放上来。

她把头歪到一边不让碰,没一会儿,他的手指又原路折返。

他看着她垂下一点的睫,问:“今天吃什么了?”

酒精的热意已然涌上来,孟秋有些难以招架,但她还有力气,和他怄上了似的闭口不答。

赵曦亭单臂抱着她,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捏着她脸颊,渡到她嘴里。

孟秋本来使不上劲,生理自然的反应,怕呛着下意识就咽下了,头沉更厉害了。

赵曦亭的嗓子清润和煦,“吃的什么,告诉我。”

她一只手放在额上,手背的皮肤一片滚烫,轻声说:“我想睡觉,赵曦亭。”

赵曦亭疼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先完成任务。”

“说完我就让你上去睡。”

孟秋眼睛有点叠影了,闭起来,强撑着赵曦亭背后的沙发面,浑身软绵绵,精神终于放弃抵抗,只想快点结束。

“法……餐。”

赵曦亭看出她的松动,继续下一个问题,“你选的,还是他挑的?”

孟秋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赵曦亭捏着她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

孟秋半眯缝的眼睛看到他的黑眸,本能地清醒过来。

“他挑的,他前女友喜欢。”

小姑娘的唇艳得像大雪天探出一片的红梅,她太热了,隔一会儿就伸出舌头滋润那片皮肤,赵曦亭手指压上去,问:“渴吗?”

孟秋点点头。

赵曦亭指腹从她唇边挪开,靠近她,继续问:“为什么给赵秉君发消息?”

孟秋原本没那么想喝水,他一暗示,就渴得厉害,可是他还问她问题,不给她水喝,她有点不想搭理他。

赵曦亭忽然俯身亲上她,缓慢地磨了一阵,唇贴着她,“渴的话,自己来。”

孟秋神志不清地揪住他领子。

赵曦亭唇舌一点一点带领她,她跟着他走,他们缠了好一会儿。

这几乎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

他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把她拉下来,不让她继续。

“先不喝了。”

“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是赵秉君?”

孟秋越发渴得厉害,是从身体最深处燃上来的,眼睛迷离,歪着身子想找水,她凭感觉找到刚才安抚她的地方,刚贴上去就被人捏着脖子拎开了。

赵曦亭眯眼审视她,像个不善宽恕的审讯者,秉公执法,嗓音平缓:“不乖,先回答问题,才有奖励。”

孟秋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委屈得想哭,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

她有点分不清是因为恐惧扩散了,还是因为别的,又或是酒精作祟。

她有点拦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赵曦亭亲了亲她满出来的眼泪。

“我换个问法。”

“你求助他,并不是因为他在你心里可靠多于我,而是我身边的人,你只认识他,对不对?”

赵曦亭伏在她耳边,“是么?”

孟秋在心里默读了一遍他的问题,迟钝地一字一句理解,在今天晚上之前,她和赵秉君完全不熟,哪里来的可靠呢?

但赵秉君说要送她走,她对这件事是有些希冀的,也希望他是一个可靠的人。

可是……

这个句子里,赵曦亭没有提到出国,她说的是她发消息的事。

那赵曦亭说的这句话就没什么问题。

她分析完逻辑顺序,点了下头,说:“是。”

赵曦亭听完她的回答,抱着她,脸埋在她头发里呼吸绵长,好一阵没有说话。

像是庆幸。

孟秋在他深长的气息里,心脏像被针戳了一下。

迷迷糊糊的想,如果她说不是,他是不是会把她关起来,像关小动物一样,再也接触不到外面。

她只是和赵秉君联系一下,连宿舍都回不去了。

假使知道她有别的可依靠的人……她要依靠赵秉君出国……

她理智挣扎着活过来,又惊又凉,还好她没说,稍许酒醒了,只是身子还沉得厉害。

赵曦亭爱怜地啄了啄她的唇,把她公主抱起来,往楼上走。

孟秋浑身没力地埋在他胸口,神经麻木极了,没什么紧张或者担心的情绪,只想质问他:“赵曦亭,你给我喝这么多酒,是想睡我吗?”

赵曦亭脚步停下来,低头看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笑,“今天就算是你把我脱光了,我也不会动你。”

“你不清醒的话,我多吃亏。”

【作者有话说】

马上转折点了,有点卡文呜呜呜,抱歉啦各位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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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浸泡

◎你的。◎

从寝室搬出来后,赵曦亭让人把孟秋东西挪到了嘉琳悦墅。

也不大多。

都是书和资料一类,生活用品他让人重新添置了一套,不让她费劲挪来挪去了。

孟秋请葛静庄和乔蕤去吃一家中东菜,解释为什么突然搬走。

吃中东菜的建议是乔蕤提的,她非说皮塔饼蘸什么奶油特别香,吃一次就能上瘾,而葛静庄则是冲烤肉去的,两人目的不同却一拍即合。

想是餐厅味道挺地道,正正经经中东风味,门口有几个阿拉伯人在抽水烟,孟秋还没走近,就时不时看一眼,不过只是全然善意的欣赏,没冒犯的含义。

不管在哪个地方,她都长得并不平凡。

葛静庄吃肉吃到一半,对孟秋说,“看我新打了耳洞,一只打歪了,天天喷酒精都不见好。”

乔蕤笑说:“你是没看见她打耳洞那天龇牙咧嘴的样儿,打之前心血来潮跟勇士似的,我以为多不怕疼。”

孟秋看不出来什么,只看到挺精致的银钉子塞着,她问:“什么时候打的。”

葛静庄摸了摸耳垂:“你请假那几天。”

服务员上菜,她给三个人分了分布丁米饭,“你男朋友挺不地道,偷摸就把你拐跑了,也没见来给娘家人示点好。”

乔蕤看了眼孟秋手上的镯子,孟秋实在已经很低调,衣服鞋子还是原来那些,连包都没换一个,但就这一个镯子,已经顶了千言万语。

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她笑说:“你有什么好见的,指不定人家挺忙,对秋秋好才是真的。”

葛静庄天真地挪过视线,问:“他很忙吗?”

“那你还住出去?”

孟秋难免想起他这几天的行为。

赵曦亭有时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一到晚上,或者她没课的时候,总能冒出来。

裕和庭来回不方便,他大发慈悲,孟秋住到嘉琳悦墅,他每天都到嘉琳待一阵。

偶尔闹得晚一点,他也住那儿,但他一有撩她衣服的想法,孟秋就开始求饶。

她说她愿意的,但是再等等,赵曦亭似乎有和她天长地久的意思,回回都肯放她一马,有次他闭着眼睛腻在她身上问,是怕疼么?

孟秋只说,就是再等等。

没告诉他,她在等一本护照,和一张入境许可。

葛静庄叫了声孟秋的名字。

孟秋思绪回笼,温声说:“谈不上忙不忙。”

她看了眼菜,催促说:“多吃点呀。”

葛静庄看了眼她的镯子,今晚她看了镯子好几次,张了张唇,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

付账的时候孟秋看到了赵曦亭给她绑的卡,没动,用了自己的。

她们又去逛了商场,乔蕤看到稀奇古怪的粽子糖,买了好几包,孟秋才想起来端午快到了。

乔蕤嘴上说讨厌弟弟妹妹吵闹,一到年节,又总是惦记。

孟秋挑了几颗,打趣她,“蕤蕤的嘴比糖还硬。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乔蕤这次没反击,“其实他们很可怜的。”

“我都怕他们长大了心理不健康。”

葛静庄笑嘻嘻:“我以为有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看来也不是。”

这话委实有些戳乔蕤心窝子,客观上,她是投了个好胎,但她恋爱脑,喜欢老男人,缺爱,情绪容易失控,这点也是不争的事实,一下闷住了,这话像嘲讽她似的。

即使葛静庄没这个意思。

葛静庄精神大条,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孟秋看到乔蕤脸色不好,上前调节了下气氛,“做人总不至于没烦恼,只不过有时候自己的烦恼可以被人轻而易举的解决,就觉得人家过得比自己幸福。”

“这和有钱没钱没关系,降临这世上,谁不是来渡劫的。”

说完,她对乔蕤安抚地笑了笑。

葛静庄赞同地点点头,“也是。毕竟大部分人的烦恼就是钱不够花,自然觉着有钱人好。”

“我倒是没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烦恼。”

她拎了另两袋糖果,兴致勃勃地冲乔蕤,“这些我买来送你弟弟好不好。”

乔蕤挺高兴的,哼了一声,傲娇道:“得蛀牙了。”

葛静庄笑说:“把你能的。”

乔蕤挑东西路过孟秋,用两个人的声音说:“秋秋,我要是男生,我也会超级喜欢你。”-

或许是赵曦亭在她面前太过无坚不摧,孟秋从来没想过他的烦恼是什么。

没想过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她也不在意。

以致于孟秋下课以后看到赵曦亭在嘉霖睡了一下午,只是问他需不需要回去补眠。

赵曦亭眉宇疲乏地拢着,没睁眼,也没说话。

孟秋等不到他回复,就把他扔那儿了,进书房写东西。

到十点多,她从书房出来,赵曦亭居然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反常态的安静。

她才察觉不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没烧,又喊了两声他的名字,赵曦亭仿佛困极了,正沉沉睡过去。

往常一起过夜,她醒来时他已经起了。

一起躺着时他的手臂紧紧缠着她的腰,一同和她侧睡。

所以她很少见到赵曦亭睡着时的正脸。

就像此刻,英俊,平和。

但她莫名想到恬静的湖上泛白的岛。

随时会沉下去。

和广袤无垠的深渊融汇一体。

孟秋观察片刻,他除了蹙着眉,没有其他异常,她想他或许只是缺觉,毕竟他有应酬时三四点睡也有,便没再吵他。

孟秋第一次在赵曦亭留宿的时候过这么安静的夜晚,她洗漱到一半,脑海鬼使神差浮现一行字。

——他睡着了。

她迅速吐掉牙膏沫,随便擦了擦嘴巴,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

开始找他的手机。

她快怕死了,衣服发出一点点动静她都把自己吓一跳,还有影子,她抬腿的时候看到影子,以为赵曦亭醒了,差点摔地上。

她回忆了一下赵曦亭放手机的地方,往桌上一看,桌上没有的话,应该在西装裤袋里。

她咬牙切齿地凝视了一阵,想要看他手机的欲望征服了胆怯。

赵曦亭的腰身极为紧实,衬衫扎进一截,线条就十分明晰好看,是那种一贴近就会倾轧得很彻底的力量感。

孟秋指尖才触及他微凉的面料,指腹便发瓮,像是黏住了,不敢往里,也不敢挪开。

她仰头深吸一气,轻轻沿着袋沿往里挪动。

她掌心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肌肉。

不像是她在碰他。

反而像他推着她往雨林里的深处走,三伏天的潮气,一滚一滚地沿着指腹的窸窣声将她的脸抹红。

这是她平时贴也不敢贴的地方。

她手腕在他袋口卡住。

一挪,方向不对。

她咬住唇,眉毛都烫了。

里面没手机。

平时他手机放在里面,料子太好,印不出来印,没想到里面这样深。

她单膝抵在沙发边沿,压疼了,揉了揉换另一边寻找。

果然在,她有些欣喜,把手机拿出来。

拿到手机后,孟秋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确认他没有被她弄醒,握紧手机,跟两国交战揣着遣兵调将兵符似的小心翼翼地捧着,怕一不小心便成了灾殃。

她跑到离客厅最远的中庭小院子里,背靠柱子,蹲在墙边,开始解锁。

她特地观察过,这个位置,就算赵曦亭走过来,也是视野盲区。

开锁成功后,她环顾了一圈,心跳砰砰砰地快要炸了。

她先点开通话记录,里面就像他说的,一个备注都没有,一水的阿拉伯数字。

她即使不讨厌数学,也看得眼晕。

他要不是记忆力超强,能记清谁是谁的号码,要不就是每回重新问一遍对方是谁,对方碍于他身份都不会和他计较。

不论哪一项,都是远超常人的能力。

孟秋回忆了下请假回家那几天具体日期,再往前推两三天应该就是爸爸妈妈出发去瑞典的时间。

按逻辑来说,那个时候他应该会联络帮他办事的中国人,是吩咐计划也好,叮嘱注意事项也罢,都需要沟通。

有沟通就会有痕迹。

孟秋滑起他的通话记录。

赵曦亭每天接的电话不少,大多聚集在下午和晚上。

孟秋看到她推测的日子附近有几个凌晨拨过来的号码。

夏令时瑞典的时差和中国差六个小时,刚好是那边的白天。

她拿自己的手机拍下来,还有几个在那段时间联系比较频繁的号码也都存到自己手机上。

她来回翻了几遍,还想找找有没有境外的号码,但是没找到,或许给他做事的主要联络人是内地的。

她翻完通讯录,以防万一又录了一遍屏,随后去查他的微信。

刚点开。

一愣。

置顶的头像是她。

整页里面只有她有备注。

仿佛怕哪天找不见她似的,完完整整写了她名字。

——孟秋。

这种隐秘的监控感让她有些不舒服,不想看到自己,迅速往下滑。

她没有窥探他隐私的意思,但还是看到了一部分聊天记录,他未读的消息非常多,底部的提示里已经显示不出来究竟有几条消息了,都变成了红点。

跟普通人未读消息大多来自于学校群和工作群不一样的是,他列表的人全是单独找他的。

有些不知是酒肉朋友还是发小,约他晚上出去。

有一两个回了,大部分没回。

回的是:陪女朋友,没空。

但他似乎没有那种能聊正常天的真心朋友。

孟秋翻了许久,终于翻到惊魂不定的五月。

但她有些失望,因为除了一些找他办事的,或者看着像溜须拍马的,和她爸爸妈妈有关的消息一条都没有。

她不甘心又往四月看了看,还是没有。

她点开微信的查找联络人,复制通讯录里她重点关注的那几个号码,找到有一个有头像,点开,但里面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她把微信号拍下来。

她发了一阵呆。

微信一无所获。

除了电话,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络呢?

电子邮件吗?还是p?

孟秋关掉微信,翻起他的软件。

他似乎崇尚极简生活,软件并不多,他有几个看新闻的app,内地境外都有,比起微信里密集成点的消息,软件种类少得枯燥无聊。

唯一有娱乐性质的就是斗地主麻将之类的小游戏。

也是,他是线下生活可以非常丰富的那一类人,并不需要线上的刺激。

孟秋蹲久了,腿有点酸,想站起来缓一缓。

她刚站起来一格,余光瞥见斜对面屋檐底下的人影,顿时魂飞魄散,膝盖一软,直接沿着柱子滑了下去,差点坐地上。

赵曦亭的眼睛有时候有神性,有着高人一等的漠然,波澜不惊地审判。

旁人惧怕他的眼睛,因为一旦流露出来这样的情绪,他身上的人性也减弱了,没有仁慈,也没有爱。

孟秋心脏穿过一阵凉风,他的冷淡几乎将她的身体吹薄了,轻飘飘地支不起来。

她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窒息得以为自己要上绞刑架,手也软,快握不住他的手机。

赵曦亭缓步走过来后,把她抱了起来,手臂从她腋下穿过,让她两只手挂在自己肩上。

他的肩就像绞刑架。

孟秋眼睫打颤。

但赵曦亭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就在中庭的风里相拥。

赵曦亭抚摸她的头发,让她的下巴在自己耳边埋得更深,明明是他抱着她,但这个姿势却更像他在依偎她。

他深而漫长地呼吸,“我头挺疼的,孟秋。”

孟秋从八九分慌张里,匀了一两分虚与委蛇给他,“要我、要我做什么吗?”

他浅浅叹息,“在我手机找什么呢?”

孟秋自知瞒不过去,闭上眼睛,坦白:“我想爸爸妈妈了。”

“抄了号码你自己查吗?”

“……嗯。”

孟秋脊骨又凛了凛,他果然看了很久。

赵曦亭笑了一声,长指将她的脊背揉软了,将她那点点从骨肉里溢出来的颤意,贴在指腹一下接一下簸弄。

只有在这一刻,她是听话的,完全的听话,好像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段时间。

他是有点太宠她了。她推拒的,他等待,她不爱笑不爱讲话,他包容。

可是她又动了小心思。

赵曦亭目光寡淡地看着她。

她穿着他买的睡衣。

他长指捏上去,解开了纽扣,从下往上。

凉风一下透了进来,孟秋慌张地握住他的手,用眼神巡摩他,赵曦亭把她的手拿开。

她用力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两只手臂瘦瘦的,细细地挂在他脖子上,搂紧,想压住那只手。

她的手还拿着他手机。

赵曦亭把她推开了,指尖游弋,孟秋觉得自己是一只瓷罐子,先是在凹进去的那段被抹了冰凉凉的蜂蜜,一直涂到颈口,匀热了,塞到他的唇边。

他的唇堵住她的呜咽。

是黏的,也是潮的。她在夏天沸腾的水里,泡成软烂的泥。

但他今天仿佛没什么意趣,让她抖了一次就停了,她指尖沿着蝴蝶骨画了一轮又一轮,“这只小蝴蝶是谁的?”

“你的。”

赵曦亭勾唇笑了下,“她会飞走吗?”

孟秋心头一骇,悄然抬起头,但赵曦亭表情散漫,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心虚地掩下睫说:“不会。”

会的。

赵曦亭亲了亲她头发,“孟秋,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孟秋听着他的表白,想起赵秉君托人发来的电子邮件。

就在两个小时前。

他正睡着。

电子邮件里面有几张证件照片。

还有一个字。

安。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秋秋就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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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浸泡

◎他的镯,她的茶,他的人。◎

赵曦亭抱着孟秋进侧厅。

侧厅落地灯的灯影橙得恰到好处,偏安一隅的暖意。

不知孟秋是不是因为偷抄他手机里的号码被抓住吓着了,他带她进来后很乖巧安静,头也一直靠着他的肩,十分依赖他的样子。

赵曦亭和她一起窝在孔雀绿的吊椅上,厅外挂着绀蓝的夜,呜呜吹着风。

在外面时,她身上的香气被吹散了,没现在明朗。

她的气味不经雕琢,剥开沐浴露和洗发水,有更深一层纯质的味道。

上一次他就发现了,不属于馨香,而是独属于她的,干净轻和的一缕。

他鼻梁抵着她肩颈的骨肉,被这缕软甜勾进去,像书生遇上了天真的妖精,有点儿好奇,有点贪迷。

许是他的皮肤有些凉,他缓慢抵达她的锁骨时,孟秋一缩。

他长指在另一边压住她,低缓吐字。

“别动。”

“让我闻一会儿。”

他深深吸了一口,感受大脑神经跳动的痛意孜孜不倦地攻击他的神思,毒液一样铺开。

她的味道让他分神。

从痛觉里分神。

他闭眼伏在她耳边,“说点什么,孟秋。”

他扑出来的呼吸让孟秋脊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她微微启唇,是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听话的,和他聊点闲天。

但是她没有话和他说。

赵曦亭似乎等得没有耐心,眉宇先是拢起来,山川一样叠着,又缓缓摊平,一同摊平的还有他唇际的宁和。沿着她纤灵的边缘,嘈杂密集起来,他拇指强势地压住她的唇不让她咬住自己,嗓音沙沙地低声钻进去。

霸道极了。

“还是没话说么,那就喘。”

“每次都咬自己,疼不疼啊?”

“我们本来就是做这种事的关系,是不是?”

“是么?”他追问。

孟秋害怕地缩起来,却又不敢缩得太厉害。

他的声音绒绒的,像咒语,一种跟随他就能纾解所有苦难的咒语。

她喉咙绷紧了,仿佛无法震动,回答他:“……是。”

他一边发出响声,一边轻徐的吐字,“那天你和我说江南的桥。”

“我在想。”

“你一定也是水一样的姑娘。”

他起心动念居然在那么早。

孟秋感觉到他齿尖像吸血鬼一样嵌进她的皮肉,像要吃了她一样。

这痛感几乎让她蹙起眉,赵曦亭却上瘾地想要闻一闻她血液的味道,一再深入,她在临界点就要挣扎的时候,他突然用唇裹住她疼痛的那端,盘桓,安抚,熨帖。

孟秋几乎扛不住,手指去抓他的头发,快泣出声来,这截然不同的两端,像他的人,能狠心到极致,也能给予到极致。

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赵曦亭。”她还是叫了他名字。

赵曦亭嗓音有点懒,有点哑,卷着笑,“嗯,这不就有话说了。”

“嗯……”

孟秋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清醒,要逃开,眼睫软塌塌地掀起来。

她伏在他耳侧轻声说:“我……我帮你泡杯茶吧。”

她知道他今晚头疼。没心思太计较手机的事儿。

此时此刻他把她当成了调剂品转移注意力。

她都知道的。

赵曦亭怜爱地啄了啄她的唇,眼尾散着不正经的笑意,恶劣地擦在她耳朵旁,“用哪儿的水泡啊?”

孟秋听得太阳穴鼓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壶里煮了一些。”

她装没听懂。

赵曦亭脸颊贴着她,吸猫似的缓慢地蹭着,和她撒娇,嗓音沉沉的,绵绵的,“我想用江南来的水泡,成么?”

孟秋答得很不解风情,“可是这里没有。”

赵曦亭又笑了一声,懒懒地耷着眼,抚她的脸颊,语调有些混不吝,“你不就是么。”

他抬起她的下巴。

孟秋撞进他黑眸,颤着眼里的水花,目光往旁躲了躲。

他虎口轻而强势地卡住她细细的脖,俯身,探进她的唇,手指挪到后脑勺,缓缓咽了一阵,温柔平缓,像真的在饮她体内的江南雨。

孟秋枕在他掌心,温顺地承受。

赵曦亭心情似好了许多,抱着她一起发了会儿呆了,安静地直视前面,慢慢启唇,一字一句耐心地暴露,像在教她怎么让他高兴。

“我不想让你见你父母,那你翻破我手机也见不着。”

“但是你说要给我泡茶,我过几天就可以让你们见面。”

他低头看她眼睛,“明白没?”

孟秋慢慢也熟悉他了。

他就是喜欢听她说好话,喜欢和她扮演寻常情侣的关切。

骗的也行。

只要是看起来爱惨他了,他就能不多计较。

他无所谓她怕他,也无所谓她讨厌他,他要的是她一两分甘愿,甘愿和他逢场作戏。

但他一旦意识到她防着他,要去依赖别人,就要和她翻脸。

刚才他真正不高兴,想惩罚她,就是从看出她要把手机号拿给别人查开始,还是查他,把两个人对立了起来。

他在回廊下,态度冷得仿佛要收回她所有自由。

跟上次赵秉君的事一样。

孟秋沉浸在思绪中,分析他行为逻辑,猛地意识到什么,神思掉头,抬头看他,有些难以置信。

赵曦亭松开她,头一仰,挂在吊椅边缘,闭上眼,散漫地吐字。

“不是说要泡茶么?”

孟秋这时觉得给他泡一百杯都可以,应说:“好。”

吊椅像鸟巢一样往里凹,可以荡起来,孟秋腿不够长,下去的时候晃了好一会儿。

赵曦亭歪着脑袋,不帮她,挑着唇,眯眼看她跟鹌鹑一样扑棱。

她一个站不稳,又跌到他腿上,他放着腿让她撑。

她却避他像野兽,匆匆忙忙从他腿上站起来,拖着鞋走了。

赵曦亭看她忙里忙慌的影子得出一阵意趣。

像是痛感里开出花。

生机勃勃。

舒缓熨帖。

孟秋不可避免地想起她第一次给他泡茶,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看出他头疼,为一份工作,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赵曦亭似怕她烫着,远远看到她拿起壶,就长腿大步迈过来,握住手腕示意她放下,要自己来。

小姑娘乖乖巧巧站在他旁边。

他捧起茶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他视线落到她浓绿的镯子,盯了一阵,勾唇掌上去,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又挪到她臂上,小姑娘任由他摆弄。

他的镯,她的茶,他的人。

完完整整地聚在这里。

赵曦亭看得轻笑,薄唇在茶盏边细细抿了一口,喉咙清润了一些,“你那天怎么就看出来我头疼了?”

孟秋听到这个问题,心情难以言喻。

怎么看出来的呢?

大概是他那时拢起来的眉,山川褶皱般蔽在阴云下,让她想,他是不是很疼。

但,早知今日。

她肯定装看不出来的。

孟秋简短说:“猜的。”

赵曦亭懒洋洋赞了声,“不愧是状元。”

“挺会猜。”

赵曦亭看着白瓷盏里飘着的干花,有些漫不经心,“我忘了在哪儿看过,茉莉花有个谐音还挺有趣。”

“你知道么?”

孟秋坐在那,开始想过几天见到爸妈的事,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却又强迫自己刻意迎合,不让他话落地,“我不关注这些。”

“是什么?”

赵曦亭垂眸睨她,好一阵,把茶喝完,随便放了杯,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走。

“好睡觉了。”

她后来好奇查了查茉莉花的谐音。

原来是“莫离”-

孟秋仿佛在做梦,见爸爸妈妈这一天,赵曦亭没和她一起去,给她安排了辆车。

她在机场外面等的时候就将车窗降到了最底下。

一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瞬间眼泪模糊,两只胳膊朝外像要长出去,用力地在窗外摆了摆。

何宛菡和孟元纬惊喜地冲她挥了挥,似乎并不知道她会过来。

他们旁边有几个帮忙推行李的,穿着便衣,身材高大,行动十分利落,有点像特种兵出身的保镖。

为首那个和两口子交谈几句后,带着其他几个人上了另一辆车。

孟秋目不转睛地看着路对面的爸爸妈妈。

这段时间她像度过了漫长的季节,春去冬来,听了风,看了雪,却迟迟见不到岁月尽头,最后困在热浪滚滚焦躁难安的三伏天。

现在*终于下了一场及时雨,熄灭了她焦灼的情绪。

爸爸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上去很好,妈妈明显瘦了一些,不知是不是瑞典地势偏北,皮肤也变白了,健康的白。

何宛菡坐上车,把墨镜放进包里,高兴道:“赵先生没和我们说你会来,我们还寻思去你学校给你惊喜呢。”

孟秋紧紧和她挤着,心里有股失而复得的清凉,并不完全的暖,“你们干什么去了?”

何宛菡解释道:“你爸爸去开刀了,我们不想让你担心,想手术成功再告诉你。”

“结果这么倒霉,刚到那儿证件手机都被抢了。”

孟元纬一谈起这事儿就不爽利,“外面真不安全,要不是赵先生人好,给我们安排了翻译,还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翻译指不定瞒了多少事,欺负他们听不懂。

孟秋想。

何宛菡似想起什么,“对了,我们给你录了不少视频,都让赵先生发给你了,你最近忙什么呢,都不给我们回一条。”

“赵先生也说不常见到你人。”

骗子。

他们怕她担心,给她留了很多话的,都被赵曦亭挡下来了。

骗子。

混蛋。

孟秋很好奇:“妈妈你怎么会给赵曦亭打电话的?”

她想起被她撕掉的纸条。

何宛菡温温笑了下,“赵先生出差路过我们家,给我们报喜,说你的书出版了,顺手拿了一本给我们做纪念,我们和他聊了一会儿。”

“聊到你爸的身体,他说他有一些医疗基金的路子,可以帮我们申请,申请下来去国外治病不用花多少钱。”

“他当时还惋惜了两句,你没毕业,你爸身体不好,一个家挺难的。”

“我也跟被下了蛊似的,不知道怎么着听进去了,想试试,就联系了他。”

孟秋一听就明白了。

赵曦亭惯擅长蛊惑人心。

为达自己目的,就往他们最在意的地方戳,话说得漂亮,但不一定有几分真心。

何宛菡心疼地摸了摸孟秋的脸,“你一个大学生,天天想工作的事儿,我和你爸都觉得对不起你。”

孟秋没觉得负担重,“爸爸手术成功了吗?”

一直看车窗外的孟元纬转过头,忙说:“好了,爸爸全好了。”

他眼眶有点红,不敢多看孟秋,说完就转向窗外。

孟元纬停顿了几秒,收收情绪,语重心长,“秋秋,以后要好好报答赵先生,这次他真的帮了我们许多。”

“我们补做证件还出了问题,要不是他出手帮忙,我们还得在国外待一阵子。”

“我看你对他好像有点意见,口气也不怎么好。”

“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和你妈妈都觉得他人不错,挺周到的。要是工作上对你严厉点,应该也是有他的考量,毕竟长你几岁,又见多识广,你得担待。”

孟秋没说话。

这就是赵曦亭厉害的地方。

他有心想在谁面前做好人。

人家能把他当救世神。

实际上他就是制造困难的路西法。

世界上哪有白得的馅饼,哪有那么容易批的医疗救助金。

估计这次爸爸手术的费用多半都是他出的钱。

她又欠了他。

但是她被他欺负了这么久。

这钱用下来的最终目的是威胁她,他给她父母治病也没经过她同意,想出就出吧。

孟秋恨恨地想。

她看向窗外。

爸妈这次回来了。

下一次又是什么?

难道她只有听他的话才能好好生活,才能不心惊胆战吗?

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日子,她不想一辈子都囚在他身边看他脸色。

她想飞。

下车之后,孟秋确认四周没有赵曦亭的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爸爸妈妈,有个资助人,他愿意资助我念书,出国的事情我刚好思考了很久,就同意了。”

“但他做事比较低调,也不喜欢别人在外面和他扯上关系,这件事你们知道就好了,不大好往外说,可以吗?”-

何宛菡和孟元纬在燕城呆了两天就回了霁水,可能是因为长久的愧疚,孟秋一提,他们就同意了。

孟秋和赵秉君这段时间联络,有时候拿西北旅游项目的由头。

她的资料都摊在桌子上。

偶尔很晚了,赵曦亭过来催她休息,也会拨弄几页她手边的资料,她没有任何遮掩,就像在完成普通的工作。

她电脑登着微信,内容对接也不直接和赵秉君,而是和他的助理,知道赵曦亭不在的时候,赵秉君会拿过助理的手机说几句。

有一天,有个人到图书馆找她,问能不能和她喝一杯咖啡。

那人长得很是眉清目秀,戴了顶鸭舌帽,看起来和她一般大。

孟秋原本以为是那些无聊的男生。

结果发现他眼睛很笃定,像告诉她,跟他走。

孟秋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学校附近一个咖啡馆坐下,在角落里,没什么人。

男生没有自我介绍,只说:“秉君哥让我告诉你一些东西,你记好。”

孟秋刚要打开手机备忘录。

他伸手压住她手机。

“别。”

男生说:“用脑子记。”

他上下扫视她,“燕大的不至于这点内容记不住吧。”

孟秋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国外这段时间,你姓梁,叫梁舒玟,你父母是常年在外工作的建筑设计师,所以不常见面。”

“你的成绩不算特别好,拿到offer是因为你父母帮你找了个业内大牛写推荐信,还花了比别人高几倍的学费。”

说完这句话,男生摸了摸鸭舌帽,仿佛这些建议是他提的,当着当事人说出来不大自在。

孟秋笑了一声,“没关系,你继续说。”

男生也不端着了,喝了口咖啡说:“我知道你成绩好,靠自己本事也能申上牛津,但你既然躲人,总不能和自己太像吧?”

他小声嘀咕:“你搞个奋发图强的人设还是能拿到好成绩的,也没让你装一辈子。”

“我叫邵桐,秉君哥资助的学生之一,算是你半个学长,等你到英国了,我大概也在牛津读研了。”

邵桐摘下帽子,整张脸露出来,比戴帽子时更显书卷气一些,许是学历给他的底气,比一般学生更自信更侃侃而谈。

邵桐继续说:“过几天,会有一架境外的私人飞机来接你,航线申请了很久,很珍贵,一定要来,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带。”

“任何东西都不要。”

“明白没?”

孟秋看着手机,有点没安全感,“这个也不行吗?”

邵桐“嗯”了声,“这个最危险。”

“会给你准备新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似有些怜悯她,安抚鼓舞道:“孟秋。”

“那会是全新的生活。”

“把过去都扔在燕城吧。”

【作者有话说】

阿赵:头痛。吸一下老婆-

手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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