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一直跟在姬昭禾身后,即使姬昭禾不喜他,他还是热脸贴冷屁股,并且想尽办法去讨好她,一大半原因就是姬昭禾长得好看。后来姬昭禾添了侍君,更加不把自己放进眼里,整日只跟那些侍君待在一处,他心痛到不能呼吸,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姬昭禾。
可偏偏所有人都来阻拦他!
姬昭懿斜他一眼,觉得请太医之事刻不容缓。
她悠悠道:“既然你此生非她不嫁,那孤就告知母皇,允你在寺庙里度过此生。”
姬景恩不闹了,瞬间收敛,端坐回位上。
姬昭懿瞧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不免好笑:“你三姐之前遣散的那些侍君,都在你那里吧?”
姬景恩乖乖点点头。
“你三姐马上要回来了,届时看见那些人,难保不会罚你。”姬昭懿好心提醒。
姬景恩轻嗤,都是些下贱货,姬昭禾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事罚他?
第28章 孽缘太ooc了吧?!
风尘仆仆的马车碾过京都的青石板路,终于在一座华贵却略显沉寂的府邸前停下。姬昭禾利落地跳下车,她并未立刻入宫,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府邸。
并不是姬昭禾有多想家,而是她要把后面跟的几车箱子卸下。
箱子里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她路过各处搜集的小玩意,这些东西要说在京都也并非买不着,只是姬昭禾想着买点“旅游纪念品”,没忍住买多了。
姬昭懿早已在宫门等候多时,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面容清秀,衣着华贵。
姬昭禾以为是姬昭懿主君,因此只给姬昭懿打了声招呼,没理会那名男子。
姬景恩心凉了半截,不顾姬昭懿阻拦,快步走到姬昭禾面前,想拉她的衣袖。
谁料手还未碰上去,姬昭禾就条件反射地甩袖后退几步,然后去牵沈清棠的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
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以往姬昭禾再不喜他,也断然不会这般无情的抗拒他的亲近。姬景恩向前一步,“三皇姐……”
原来是弟弟,姬昭禾松了口气,她真的是被这些小郎君搞得ptsd了,一靠近自己准出事。
姬昭懿出来打圆场,将姬景恩拉至一边,“五弟也是太想你了,才会忍不住这般。”
对于姬昭禾和姬景恩两人间的关系,姬昭懿持中立状态,万一姬昭禾也对姬景恩有意思,她岂不是棒打鸳鸯了。
姬昭懿身后,姬景恩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清棠,不过是回宫复命,这小贱人竟也跟着过来,时刻黏在姬昭禾身边!
姬昭禾还主动牵着他的手!
他真的要疯了啊啊啊啊啊!
姬景恩视线如烙铁般死死焊在那双紧握的手上,恨不得将其烧穿。
沈清棠察觉到五皇子的视线,微微侧了下身子,缩到妻主身后。
五皇子为何对他如此大敌意?
自己跟他,并无交集吧?
姬昭禾言简意赅的讲了下魏渺之事,朝廷之事她也帮不了什么忙,更提不了什么意见,说罢,打算离开。
陛下和凤君今日去了万福寺,不在宫内,姬昭禾打算明日再见。
姬景恩连忙拉住姬昭禾:“三皇姐,景恩禁足的这四个月,好想你,姐姐能不能来我宫里坐会儿?”
“这……”姬昭禾看向姬昭懿,却见她侧着头不看自己,显然不想管。
她一没系统,二没原主从小到大记忆,也没人告诉她自己和这位弟弟关系如何,无奈,她只能点点头。
沈清棠一只脚刚抬步欲跟,却被姬景恩挡在原地,“你就在这儿等着。”
姬昭禾缩回脚,道:“那我也不去了。”
姬景恩咬牙,瞪了沈清棠一眼,不得已松口:“那就跟着吧。”
进殿时,姬景恩以有私事相谈的理由,让沈清棠在殿外等候。
这次姬昭禾没说什么,随他进了殿。
到了殿内,姬景恩没了刚才倨傲的模样,眨眼间软下神色,眼巴巴的看着姬昭禾。
许久未见,三姐更加
好看了呢!
宫侍上茶时,姬昭禾侧目撇了眼,目光微顿,“云水?”
来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她记得很清。
云水仓皇低头,避开那道视线,却失手打翻了桌边茶盏,茶水倾泻而出,洒在了姬昭禾的衣摆上,他慌忙跪下,还未来得及告罪,肩膀上挨了一记重踹。
姬景恩冷声呵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
云水被仰面踹倒在地,那张面容赫然露在姬昭禾眼前,只见那本该无瑕的玉面上蜿蜒着暗红疤痕,如蜈蚣般渗人。
“你的脸怎么了?”姬昭禾顾不上质问那一脚,被他的疤痕吸引。
云水战战兢兢地瞄了姬景恩一眼,不敢开口。
自姬昭禾遣散所有侍君后,五皇子姬景恩就命人将他们带入自己殿内,做寻常宫侍。
一开始他们以为五皇子好心收留他们,谁成想五皇子蛇蝎心肠,但凡上过三皇女榻上的侍君,皆遭他一顿毒打,而自己因受三皇女片刻垂怜,被五皇子拿刀刺花了脸。
男子被毁了面容,跟死有什么区别?他欲夺刀自残,五皇子却拿家人威胁,若自己身死,家人也会一道陪葬。
在这暗无天光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三皇女,终于如神邸般降临。
他刻意走到三皇女身边,只祈求她大发慈悲看他一眼,将自己救出这人间炼狱。
云水迟迟不说,姬昭禾神情愈发冰冷,目光移至姬景恩身上,“你说。”
姬景恩梗着脖子,说:“这贱人不听话,我才惩戒一二……”越到后面,声量越小。
从姬景恩嘴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姬昭禾索性蹲下,轻轻擦拭云水眼角的泪痕,柔声道:“别害怕,说出来本殿自会为你做主。”
云水又偷瞄五皇子一眼,在五皇子巨大的眼神压力下,抖着声说:“五皇子……喜欢殿下,把我们,要到这里,凡是殿下碰过的人,都被打了一顿。”
姬昭禾:“?”
怎么这些话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自己和五皇子,不是亲姐弟吗?五皇子喜欢自己的姐姐?
那自己来五皇子殿内,岂不是羊入虎穴?
姬昭禾站起身,敛下复杂的心理状态,眼色阴翳地看向姬景恩:“他说的可是真的?”
姬景恩不敢相信姬昭禾因为这事而质问他,双眼瞪得溜圆,仍死性不改:“是真的又如何?那些贱人费尽心思上了姐姐的床,我自要好好收拾一番!”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宫殿,姬景恩被打得跪倒在地,错愕得看着姬昭禾,脸上火辣辣的刺痛不断提醒他,他最亲爱的姐姐打了他。
他忍不住呜咽出声:“你竟为了这些最低等的贱人,打我?从小到大还没人能打我!”
姬昭禾扭了扭手腕,第一次扇人,没把控好力度,重了些。她冷漠得倪了一眼,“既然没人能打你,那本殿就做这第一人。再有下次,可不是扇一下那么简单了。”
姬景恩面色惨白,“姬昭禾,你是仗着我喜欢你,才如此对我吗?”
姬昭禾嗤笑一声,她真的搞不明白这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本殿贵为嫡女,天横贵胄,你不过是个小小庶子,在本殿眼里,跟那些侍君并无不同。”
自己贵为皇子,贵君所出,姬昭禾竟说,自己只是小小庶子,和那些人并无不同?姬景恩瘫坐在地,满脸悲怆,“姐姐,你到底是忘了,那年是你救下我,说会一直保护我的。”
五皇子虽是贵君所出,但因同龄皇子众多,五皇子又身份显贵,母皇的赏赐总是比他们多上一半,成了他们的眼中刺,总是趁无人时欺负他。五岁那年,他被骗至一处隐秘的湖边,被其他几位皇子踹入湖里,正巧被倚在树干上休息的三皇女瞧见。
三皇女跳下树,命人将他打捞起,神色淡淡地训斥了那些人一顿,便离开了。
至此之后,他便一直跟在三皇女身后,即使她厌烦自己,也不肯离开。
这些姬昭禾都忘了。
姬昭禾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原主还做过这等好事?
太ooc了吧?
她只能信原主随手将他救了,但“一直保护你”这种话,她是不信的。
那道长既说自己和原主本质相同,以自己的性格,也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可她没有记忆,无法反驳,真是心累。
姬昭禾:“幼时无心之举,无需当真。”
说罢,她拉起云水,头也不回地踏出宫殿。
沈清棠虽被命令等在殿外,但由于殿内隔音实在不好,他还是猝不及防的听到里面的谈话。
不止是他,还有江德明。
五皇子喜欢妻主,这事太有悖伦理,沈清棠下意思攥紧衣摆,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江德明则在旁边皱着脸思索着,殿下何时说过保护五皇子的话。
这五皇子虽整日里当着殿下的跟屁虫,可殿下并不怎么搭理他,小时候五皇子也并不能说是被殿下所救,应该说是自己救的。贵君素来与凤君交好,五皇子也常去凤君殿里,凤君没有儿子,分外喜欢他,江德明瞧见五皇子被踢下湖,才轻声劝殿下救一下的。
殿下动动嘴皮子的事,却被五皇子记那么久,还因此喜欢上真是孽缘。
殿内传来一道极重的巴掌声,沈清棠猝然听到,心脏骤然揪紧,屏息的瞬间,身子不自觉缩了下,他还没见过妻主真正生气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宫门前五皇子的眼神,像是渗着毒液的蛇,恨不得活剜了他。现在想想,确实不太正常,跟自己抢了他妻主似的。
出了殿,姬昭禾松开手,语气略显冰冷:“云水,你先待在主君身边伺候着。”
她确实有被气到,五皇子这般行事,凤君和贵君怎会不知?这皇宫比她想象的还要腐朽,只不过她身居高位,看不见底下人的龌龊罢了。
江德明:“殿下,还需我将哪些侍君带回府里?”
那些侍君过于多了些,经此一遭,带回府里恐怕会争先恐后爬床,姬昭禾摆了摆手,“遣去父君殿里吧。”
她总算知道姬昭懿不看她是什么意思了,合着是觉得她连自己弟弟都吃得下!
第29章 入冬这就是三殿下所说的“惊喜”吗?……
第二日,姬昭禾进宫拜见姬钰时,将此事告知了她。
姬钰扬了扬手,显然也不想多管这糟心事,对凤君说:“五皇子也到了嫁人的年龄,你看着办吧。”
回府后,姬昭禾将在宫里顺走的疤痕膏给了云水,昨日让云水待在沈清棠身边的话还是不理智了些,有一种前任伺候现任的怪异感,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前任”,但也不妥。
“要不然让江德明找处好人家,把他嫁了。”姬昭禾提议道。
沈清棠摇摇头,云水脸上的疤痕那般重,即便宫中的疤痕膏有奇效,也要养上一两年才会好,若带着疤痕嫁人,定会遭妻主嫌弃,处境困难。
“还是去灵音坊吧。”
姬昭禾点点头,依他所言。实不相瞒,她现在有种灵音坊是个收容所的感觉。
不对,好像确实是收容所。
晚上用过膳,姬昭懿便衣来到三殿下府,她身边没带着人,独自前来,门侍险些认错。
此时姬昭禾正卧在榻上给沈清棠继续科普abo知识,还手贱的从后面环住沈清棠的腰,捏着他被迫吃撑而鼓起一小团的小肚子,美名其曰“消食”。
听到姬昭懿来,她动都懒得动,吩咐侍从将人领到颜礼院中。
这一路上她都带着颜礼,也没管过他,回京后就将人甩到了偏院里。
“没想到这才第二日,皇姐就迫不及待来了。”姬昭禾感叹道。
沈清棠听了半天听不懂的“世界观”,脑子一片空白,有些犯困,懒懒得窝在姬昭禾怀里,耳朵像被蒙了层纱,
不知妻主在说些什么,只口齿不清地“嗯”了声。
“腾”地一声,姬昭禾猛地从榻上坐起,晃了晃昏昏欲睡的沈清棠,“走,我们去听墙角。”
沈清棠:“”他真的不想去听。
正当他跟蜗牛似的慢腾腾的从榻上起身,腰上被一手臂横握住,稳稳地把他饱了起来。
“快点快点。”姬昭禾催促他赶紧穿上鞋袜。
或许是两个人听墙角比较有安全感,姬昭禾习惯性地带着沈清棠一道去,也能打个掩护。
两人到时,向来清冷端庄的颜礼正倚在姬昭懿怀里哭泣,诉说着思念。
声音软的一塌糊涂。
姬昭禾浑身起鸡皮疙瘩,这颜小郎君真是位高人!天天背刺姬昭懿,还能柔若无骨的在她面前装着乖。
屋内,姬昭懿敛下瞳孔内冰冷的杀意,极尽温柔的环着怀里人的身躯,哄道:“舟儿乖,待孤继位,定给你个名份。”
颜礼,也就是钱舟,钱太尉之子。钱太尉这一身朱紫官袍,是在尸身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当年边疆一战,钱太尉单枪匹马闯入敌军,破了敌人最引以为傲的九星珠杀阵,战功赫赫。
钱太尉无母家背景,不及其他世家大族,是正一品官员里根基最薄弱的。
当年太女选正君之位时,众人皆道这正君之位定是凤君母家慕氏之子或是钱太尉之子,却不料,太女将独属正君的凤尾金镯,给了薛太傅之子,薛羽安。
薛太傅远离朝堂许久,娶薛羽安无任何用处,可偏偏太女执着,陛下和凤君自然也随她去。
太女大婚之日,钱太尉之子钱舟,因上街游玩,失足落水而死,钱太尉让人找了足足三日,可那湖是京都最大的玄南湖,深不见底,即便捞到尸身,也是救不活了。
钱太尉只一女一儿,受此打击巨大,那段时间一直萎靡不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颜礼回到熟悉之人怀里,显得格外乖巧,他仰脸欲贴上那薄唇,却被姬昭懿不动声色地移开,姬昭懿握住他的后颈,迫使颜礼与她拉开些距离,那双眸子黑沉,仿佛笼罩着巨大的阴霾,“你可有事要同孤讲?”
姬昭懿本意是想放过颜礼,给他一个机会,其母钱太尉为人正直,是朝堂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怀中之人的身子僵了下,若无其事道:“没有啊。”
颜礼的手勾上姬昭懿的发丝,颇为委屈道:“我一直跟着三殿下,一路上又苦又累,你都不心疼我。”
姬昭禾:“”好一朵千年白莲,什么叫跟着她一路上又苦又累?吃的喝的住的哪一点亏待他了?
沈清棠眼见着姬昭禾脑袋快把窗纸戳烂,恨不得钻进去理论,连忙拉住她的手,“妻主!”
屋内的姬昭懿瞥了眼窗户,松开桎梏着颜礼的手,在他耳边温声说道:“孤自然心疼,你先去好好洗漱,孤去忙个正事。”
她声音压得极低,窗外的姬昭禾没能听见,只通过那一点小洞看到姬昭懿俯在颜礼颈侧干些什么,自言自语着:“他们怎么不说话了?”
“皇姐起身去哪了?不会是要走了吧?”
“这就走了?不趁机留住一晚?”
衣袖被扯了扯,姬昭禾以为是沈清棠想回去,“别动,再陪我看会儿。”
沈清棠只能无奈地朝姬昭懿行了礼,而后退至一旁。
“看什么呢,那么好看?”
姬昭禾:“不用管。”
不对,这声音怎么是个女人的声音?还那么熟悉。
姬昭禾略一迟疑,缓缓转过身,只见刚才屋里的主角已经闪现在自己面前。
姬昭懿弯唇:“好看吗?”
姬昭禾点点头,又连忙摇头,“不不好看。”然后眼睛瞥向沈清棠。
姬昭禾:怎么不叫我?!
沈清棠眨眨眼:叫了,是妻主没在意。
这算哪门子叫?姬昭禾生无可恋地转向姬昭懿,“皇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听你墙角了。”
姬昭懿有些好笑,自家妹妹回来后,性子更加活泼了些。她想到今日母皇见完姬昭禾,却没提行医一事,也不自觉放下心。
看来真是魂归固体了,既然母皇没提行医之事,她也不再多问。
姬昭懿:“颜礼还需麻烦你照看着,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姬昭禾立刻拉住沈清棠的手,脚底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飞速离开。
回到京都,姬昭禾又做回了那个游手好闲的三皇女,每天不是在府里睡大觉,就是带沈清棠出去品鉴美食,好不自在。
京城的秋来的快去的也快,宫墙根下的的银杏刚镀上金边,湖中亭的薄纱帐还未来的及换下,转眼青石阶梯已布满霜色。
因为姬昭禾带着沈清棠到处乱跑,时时不着家,沈司空次次下完朝路过都吃了个闭门羹,今日趁着休沐,终于带着沈父和嫡女沈思语一同去往三皇女府。
此时姬昭禾正指挥着人抬着一大铜锅,往桌上放,天气愈冷,她想吃火锅的心就愈加强烈,便命人按照她画的图纸打造了这口铜锅,好在她虽画的直白,下面人还是理解了图纸的意思,做出来的铜锅跟现代丝毫不差,就是稍微大了些。
沈清棠早已得知母亲要来,在府门望眼欲穿的站着等待,小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头发和肩膀上,打湿了斗篷上的狐绒领子,这领子是太女秋日打猎所得的雪狐,赠给了三殿下,三殿下念及他体弱,特意着人为他做的。
车辙碾碎冰棱的脆响逐渐清晰,沈清棠忍不住踮起脚尖,望眼去看,羽睫上沾染的雪粒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露出了那双透亮的眼眸。
车辕还未停稳,沈父就已拉开帘,准备下车,车内传来沈司空的嘱咐,“慢一点,别着急。”
自沈清棠嫁与三皇女后,直到今日,足足有半年时间,父子二人未曾见过,期间沈司空还利用公务之便见过几次,可沈父确实实打实的没见过。
“瘦了。”沈父眼含热泪,细细地打量着儿子的身形。
沈司空与沈思语也下了车,见状跟着打量了一番。
沈清棠今日披着件浅绿斗篷,雪白狐领将那小脸衬得异常软乎,头发用宽带束着,半披至肩。
沈司空:“我看倒是圆润了些。”在江南生病时,那张小脸瘦的怕是只剩下骨头,颊肉都没了,今日看去,颊肉似乎多了些。
沈思语也跟着道:“确实。”她认出了自家弟弟斗篷上的狐领乃是太女秋猎赠予三皇女的,那狐狸通体雪白,极为罕见,却被三皇女做给了沈清棠,当真宠爱非常。
沈清棠眼眶早已盛满热泪,欲掉不掉,眼中酸涩无比,一一看向三人,“母亲,父亲,姐姐。”
沈父此时也顾不上礼仪,把儿子揽入怀中,“你受苦了。”
沈清棠微微哽咽,眼里噙着泪光,摇了摇头,“棠儿没有,棠儿过得很好。”
沈思语见两人一副欲要就地长谈的样子,连忙道:“外面天寒地冻,进了屋叙旧也不迟。”
“妻主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准备了惊喜!”路上,沈清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特意说道。
沈司空点点头,三皇女倒是有心,跟以前越发不同了。
门外侍从们端着盘子进进出出,刚扫净的青石台阶转眼又落满凌乱脚印。屋内暖炉熏得人眼花,四个身影撩开锦帘抬脚迈过门槛的刹那,皆是一愣。
沈司空:“……”
沈父:“?”
沈思语:“……?”
这就是三殿下所说的“惊喜”吗?
第30章 火锅“你穿这一身,不就是为了勾本殿……
侍从们合力将铜锅抬上桌面,却不想整个铜锅占据了全部的桌子,青瓷碗碟全都挤至边角,摇摇欲坠地将要掉落。
无奈,姬昭禾只能吩咐人将碗碟放置另张小桌,随后她坐下来试了试位置,却发现够不着锅底,要想夹住里面的菜,必须要站起来。
姬昭禾:头秃jpg.
于是沈司空等人撩开锦帘,只见素日端庄自持的三殿下手拿碗筷
,站在一口巨型铜锅前,云纹锦袍上沾着几点油星,宽袖挽至肘间,露出白皙小臂,听到动静后,猝然抬头与众人对视间,三殿下笑意凝固在唇角,笑得分外局促。
“沈司空来了。”姬昭禾朝她点点头,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招呼着众人坐下。
沈清棠快步走到姬昭禾身边,偷偷伸出食指捣了捣妻主的腰,示意她转过身来。
“怎么了?”姬昭禾如他所愿转过身,两人背朝沈司空三人说着悄悄话。
“妻主说的惊喜就是这锅?”沈清棠用气音问着,语气里透着些无奈。在路上他一直在讲三殿下如何不同,如何改变,好不容易扭转过来姬昭禾的形象,顷刻间被一一打碎。
姬昭禾点点头,语气中还有些小骄傲:“这可是我的独家吃法——火锅,一会儿想吃什么都可以放入锅里涮,还有我特意调制的蘸料,你绝对喜欢的!”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大冬天吃火锅!
沈思语瞧见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相处时的姿态熟练亲昵,并非能装出的样子,也不由得弯起唇角,示意母亲父亲去看。
待两人落座后,就见三人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沈清棠耳尖微红,连忙把头埋下来。
姬昭禾向她们介绍着火锅的吃法,古代吃火锅比现代还要方便些,想吃什么吩咐侍从去下菜即可,待菜熟后自有人为其挑到碗里。一开始姬昭禾还在想要不要站着吃,现在看来,完全不用。
就是一直端着碗有些累。
沈司空和沈思语默契的没有聊朝堂上的事,只围绕着沈清棠作话题,拣着家常聊,姬昭禾吃饭时一向不爱说话,只竖着耳朵去听,听到好笑的地方时偶尔会勾起唇角,但依旧不发表言语。
“棠儿小时候乖,只喜欢坐在秋千上玩,带他出门也不肯,整日坐在上面不带挪的,跟粘上面似的。”沈思语说着,脑海里浮现起当时场景,沈清棠小时候格外黏她,小不点似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走哪跟哪,她学习政论,沈清棠也坐在旁边,学着她的姿势咿咿呀呀的念着,属实可爱。
后来长大了,知道了男女有别,和自己的关系也越来越生疏,见到她只是微微作揖,露出清浅笑容,不再如小时那般喜欢黏人撒娇了。
而那秋千也被砍断
沈思语只记得秋千撤了后自家弟弟愈发安静懂事,以往遇到不喜的事还会顶嘴一二,后来却一声不吭,乖得让人心疼。
沈司空和沈父显然也想到了这事,气氛微微沉寂了些,只剩下了侍从下菜布菜的声响,沈清棠只得放下碗筷,抿唇道:“父亲,我不介意的。”
小时他确实贪玩,只想待在秋千上不肯下去,不愿跟着教书先生学习。父亲这般做,也是为他好。
姬昭禾不明所以地从碗里抬头,说出了今日她在饭桌上的第一句话:“棠棠喜欢秋千?改天本殿让人做个。”
对她而言只是随口吩咐的小事,却无意间推翻了沈清棠心里长久以来构筑的城墙。
沈清棠极力压下眼中涩意,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来回翻着碗里被姬昭禾堆了小半碗的吃食。
“不好吃?”姬昭禾见他一晚上没吃几口,不禁问道。
沈清棠摇摇头,不敢说实话。府门前母亲和姐姐都说自己胖了不少,在路上时他也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发现确实长了不少肉,跟着姬昭禾胡吃海喝了一段时间,一时竟忘了维持身材。
这事对他打击巨大,即便肚子里饿的直叫,也不敢多吃半口。
他下意识摸上肚子,姬昭禾也下意识跟着看过去,一个大胆地猜测冒上心头。
姬昭禾把他拉得离自己再近些,用手挡住唇形,在沈清棠耳侧问:“怀了?”
沈清棠杏眼瞪地极大,连忙摇摇头,“没有!”
这一声惊动了另外三人,齐齐看了过来,姬昭禾摆摆手,“没事没事。”随后又看向沈清棠:“那怎么不吃?”
沈清棠不愿开口,不想让妻主意识到自己胖了,又实在编不出什么理由,只能沉默。
姬昭禾盯着那张小脸,盯了半晌,终于猜到了他为何不吃,低低威胁道:“别以为沈司空不在我不敢收拾你,快吃。”
“乖,晚上运动运动就不会胖了。”
天色渐晚,外面的雪下得不大,但夜间驾车仍有隐患,姬昭禾便留沈司空等人住上一晚。
屋子里烧着地龙,姬昭禾洗完澡,赤脚踏在柔软地衣上,披在身后的长发仍湿着,紧紧拢在一团,发尾时不时滴着水珠,浸湿了她的寝衣。
沈清棠连忙拿过长巾,将她身后那团头发包裹起来,轻轻按压着,吸去浮在表面的水珠,语气嗔怪道:“怎么又不擦干就出来,着凉了怎么办?”
姬昭禾懒懒一笑,坐到镜前,“等你给我擦呢。”
“那也要稍微擦一下吧,寝衣都湿透了。”沈清棠小声嘟囔着,动作却不带停,细心地擦拭着女人的乌发。
每次沈清棠给她擦拭发时,姬昭禾都会心痒难耐──当一个手机重度爱好者没了手机,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给自己找乐子。
而现在她的乐子就是沈清棠。
终于熬过了漫长煎熬的擦头发时间,姬昭禾转过身,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美人。
沈清棠可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羽睫轻颤,有些难为情地撇过脸,试图躲避那道炙热视线,姬昭禾手欲朝他伸去,却被那已产生出心理阴影的身躯条件反射地躲开,想要逃。
“妻主”他扬起小脸,目光带着微弱的祈求,“母亲她们都在。”
他怕自己明天起不来,错过了与母父和姐姐的告别。
沈清棠今晩穿了件鹅黄色薄衫,依旧是凤君宫里送来的。薄薄的布料遮挡不住什么,里面风景一扫无余。姬昭禾支着头,不再动,眼神赤裸裸的盯着他,不带一丝掩饰,三殿下张口就来:“你穿这一身,不就是为了勾引本殿的?”
血液翻涌,沈清棠耳廓慢半拍地烧了起来,血色向下蔓延,白皙的脖颈处一片通红。
明明是明明是妻主让这样穿的,怎么又变成他蓄意勾引了?
沈清棠自知说不过姬昭禾,只得无奈承认。
他第一次意识到姬昭禾的信口开河的本领是在刚回京都的那天晚上,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在家共寝,姬昭禾在等沈清棠洗漱的间隙,偶然间翻开了之前凤君送来的箱子,里面全是精美小巧的衣饰。
好奇心驱使下,她将箱子中的东西随意拿出一个,想要仔细研究一番,并在江德明这位外援的帮助下知道了怎么用,这位外援还暗戳戳地说:“这东西一开始或许痛苦,到后面就知道趣儿了。”
姬昭禾倪他一眼,有些不信:“你用过?”
江德明:“”自然是没有的。
后来姬昭禾一发不可收拾,在知道那些东西的用处后,全都想一一往沈清棠身上试。
沈清棠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姬昭禾却说:“这东西若你没要,父君怎么可能送来?”
沈清棠瞪大眼睛:“???”他真的没要啊!!
姬昭禾接着说:“如果你不想穿,那为何不把这些东西放入库房,而是直接摆在屋里,不就是等着本殿来拆吗?”
沈清棠有苦难辨:“因为刚进府,殿下就带我出去了,棠儿还没来得及去整理”他回府时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东西在!
姬昭禾无赖道:“那本殿也不知你是故意放的,更不知你这说辞是真是假”
沈清棠试图推开身上的手,被欺负地眼眶盈泪,“当然是真的。”
姬昭禾:“你确定?”
身上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开来,动作缓慢又及其磨人,沈清棠一咬牙,被迫承认:“是故意的,妻主先放开啊!”
沈清棠大口喘气,身体陡然绷直,
整个人如同从湖底捞出来似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前额,一双眸子失焦般地看向前方,而那寝衣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姬昭禾满意地勾唇轻笑,将汗津津的美人抱入怀中,感受着他细细的颤抖。
“早承认不就好了。”
沈清棠下巴搁在姬昭禾肩上,呼吸缓慢沉重,指尖无力地耷拉在姬昭禾胳膊上。他早知妻主有这种本领,能硬生生的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会自讨苦吃的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