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抱起两只小猫对她道谢。
“不用谢,应该的。”晓晓也抱起两只猫,跟在他的后面,从矮房子里面出去。
采访的地点在之前发现猫的人工湖的桥上,等到她们过来,简易的棚子已经搭建好了。
几人将猫放在猫爪窝上,几只小猫很怕生,一下就将连容围住。
连容弯腰摸了小猫几下。
阳光和逗猫的漂亮男生很吸引注意,画面一出现,慈以漾就已经按下了拍照键。
一旁的晓晓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连容同学比我之前远看还要好看,只要想到这样好看的男生金融系还有好几个,我就想转专业。”
晓晓和明映很像,都喜欢连容这种看起来温润清淡的男生。
这话被一旁调设备的师兄听见,当即不乐意了,探过头来说:“我们系也有很多啊,尤其是我。”
师兄是蒙古人,长相也很有蒙古草原的男人味,还喜欢留胡渣,和晓晓喜欢的样子相差很大。
晓晓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专心看不远处的连容,不停地发出感叹:“真好看。”
师兄在她这而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又问慈以漾:“我不好看吗?”
慈以漾笑了下,“师兄和别人不是一种类型的,没法儿比。”
师兄脸色好转。
等到设备和灯光都调试好了,就该慈以漾过去采访了。
两人面对而坐,慈以漾问什么,连容就答什么,淡然得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温和。
采访的时候,慈以漾想到了明映,难怪明映现在说要禁男色营造禁欲的形象,连容看起来就是这种人。
一共要采访五段视频,中途又要换一个场景,就由着晓晓接替下面的采访。
慈以漾抽空打开手机,看见群里的消息变成了99+。
全是明映@她消息。
[明美女:啊,漾漾看见消息了快回我。]
一看见她激动的消息,慈以漾就明白明映知道了,今天她采访的人是连容。
她将位置发给明映,又补充一句。
[.:刚采访完,还有两段,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明美女:!明白,等我,我已经在扫共享单车了,十几分钟就过来。]
慈以漾回了个‘好’。
明映说十几分钟就过来,实际过来来时刚好十分钟,中途到了还去补了个妆才过来。
妆容明艳的明映走过来,坐在人工湖边上的长椅上左右看:“人呢?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吗?”
慈以漾指了下不远处,搭建在大榕树下的棚子,“那儿,还在接受晓晓的采访。”
明映看过去。
虽然只看见连容的侧脸,她还是拿起手机拍了下来,低头发过去。
发完后一把抱住慈以漾,“亲爱的,我第一段甜甜的恋爱就靠你了。”
慈以漾忍不住笑了,瞥她一眼,“你第一段甜甜的恋爱还挺多的。”
“这次可不一样。”明映扬眉,“他可是我第一个主动追的男生,而且我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他,长得好,成绩好,人又有爱心,全都在我的审美点上。”
明映有很多前男友,但几乎都没谈多久,最长也才一个月,因为她只享受和男人最开始的那段甜蜜,一旦过了一个月的保质期,她就变得兴致缺缺的,说是觉得他们不够有爱心。
慈以漾至今还记得到之前,明映和上个前男友的分手理由,是无意间在前男友的视频点赞记录里,发现他点赞的一条欺负流浪狗的视频,当场就和那人分手。
虽然那男生拼命解释,他只是手滑没注意到,但明映不听他解释。
用她的话来说,现在大数据推是精准推送,一定是他看过才给他推送,点赞就是喜欢,所以直接就将人甩了。
同时她现在不喜欢之前打算要追的那个男生,也是因为发现他在路上看见猫狗打架,他漠视地走了过去。
理由都很奇葩,但又好像很合理。
慈以漾问:“对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她只知道放暑假前夕,明映还说要追金融系的那个男生,然而一个国庆节假,她就莫名换人了。
因为明映一直都很忙,所以她和陈瑶安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明映想了想,道:“就是国庆节放假那天,我在路上看见他在喂学校的小猫,那一刻我觉得他像个……呃,浑身都是柔性光圈的那个。”
她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比划许久。
慈以漾看明白了,接她的话:“天使?”
明映拍手,惊喜道:“哎,对。”
“你看,是不是很像。”
慈以漾想到自己刚才拍的照片,承认地点头。
确实很像。
那边的采访很快就结束了。
连容微笑地拒绝了晓晓添加联系方式的请求,“我可能加不了,那边在等我。”
晓晓顺着他下巴抬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慈以漾身边坐着的漂亮女生,失落道:“好吧。”
“抱歉。”他再次温柔道歉。
人太温柔了,导致晓晓没有被拒绝的难堪。
她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连容微微一笑,然后朝着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的两人走过来。
“连容。”明映欣喜挥手,向他介绍道:“这是和我的朋友,叫慈以漾。”
两人还在暧昧期,没有确定在一起,所以明映还没有将朋友介绍给他。
连容看了眼慈以漾,点头道:“你好,连容。”
虽然刚才连容接受过她的采访,但现在才算是正式认识。
慈以漾对他友善笑了下,“慈以漾。”
连容坐在她的身边,侧首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实验室很忙吗?”
明映道:“我是想来问问你今天晚上有联谊晚会,你要不要去?”
连容闻言没有拒绝,欣然接受邀约,“好。”
邀约完连容,怕目的太明显,明映又问慈以漾,“漾漾要去吗?安安也在。”
慈以漾很少参加活动,正要开口,师兄和晓晓收拾好器材过来问:“学妹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剪辑素材吗?”
“等我一下。”慈以漾转头对明映摇头道:“还有事没有忙完,恐怕去不了。”
明映面露遗憾:“好吧。”
慈以漾和师兄他们回去了,没有和明映她们去参加学校社团的联谊。
而到了晚上,灯红酒绿的酒吧中,舞池里的人在疯狂跟着驻扎的乐队蹦迪。
楼上最大的包间里面,热闹程度不比外面少,有单独的舞池,不少人在上面唱跳。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几个小时前还在楼下和别人挤舞池,谁知道连容忽然带来了陆烬,然后所有人就都换了更好的地方。
不仅是因为换上高档场地,连容还提前就和人打招呼,尽量不要靠近陆烬,不能敬酒,不能抽烟,只当做拱了一座活佛在这里就是。
京城连氏如此的大背景,而连容生为连家唯一的继承人,能让他这样提醒的,只怕是身份不简单,但奈何没人知道陆烬是什么背景。
大家虽然对陆烬很好奇,但还是没有人敢过去。
所以大部分人虽然喝得面红耳赤,只有左边的那块地儿没有人敢靠近。
明映喝了很多,在舞池里跳了一会儿,回来一下栽倒在陈瑶安的怀里。
她抬眼往角落里看去,看着连容坐在一起聊天的人。
在灯光黯淡的包厢中,少年懒散地坐在卡座,半张脸藏在暗处,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手臂随意地垂下,神情很平静,但无疑是在场最吸引人的一处。
不少女生的目光不停地落在角落,想要靠近,但又碍于他冷淡的气场不敢靠近。
“真养眼。”明映眼睛都移不开了。
陈瑶安也被灌得晕乎乎的,跟着抬眼看了下,也移不开眼,“近看,比远看更好看,不过没想到连容竟然认识他,这事你知道吗?”
明映喝了一口酒,摊手道:“其实我也刚知道,之前他说要带个人来,我还以为是他朋友,结果是陆烬。”
她很关注陆烬,知道他不仅不住校,甚至从开学至今,没有参加任何一场聚会。
陆烬仿佛只活在别人的嘴里高不可攀的传说,只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露过面,其余的时候只能从群里看见照片。
虽然两人都是金融系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连容和陆烬竟然是同学,而且看起来还很熟,不像是只有几天的同学情谊,不然绝对不可能会请到陆烬。
这让明映想起之前听连容提过,他以前好像也在m国读过书,后来高中才回国的。
根据她调查的一点微末小道消息,陆烬则是高三从国外转校回京市的。
极有可能两人以前就是同学,或者是朋友。
这样想着,明映不禁有点心动地拉了下陈瑶安,“你说连容应该有陆烬的联系方式,我找连容要能不能要到?”
陈瑶安看了一眼她,好言道:“我觉得你能和连容认识,关系还这么好,可以满足了,陆烬你就别想了。”
这话不夸张,连氏在京市只手遮天,就是她哥见了,也得要好好招待,而连容能和陆烬关系看起来很好,只怕是陆烬背景也不简单。
明映想了下也是,她现在还在追连容,当着他的面要别的男生联系方式似乎不太好。
明映长叹:“哎——真的好想朋友圈里多一位好看的帅哥。”
陈瑶安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塞进她的口里,“谁不想呢,多吃点冷的水果,醒醒酒,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我们还是少碰,你也是,要是你追不上连容,回头我把我哥介绍给你。”
明映咬着水果,扒拉着她的手道:“又是这句话,你不是说要把你哥介绍给漾漾吗?”
陈瑶安:“和我哥说了,他说他不敢。”
“什么意思?”明映没听懂。
陈瑶安耸肩:“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追不上漾漾,他不敢吧。”
“哦。”明映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自己哥哥的,垂眼拿起手机,道:“我已经不行了,好晕,给漾漾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们回去。”
说着她手机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到,还是陈瑶安看不过去了,抢过来打过去。
慈以漾今天整个下午都在器材室里,和师兄和其他同学剪辑视频,天也落了暮色。
她饥肠辘辘地回到宿舍,发现明映她们还没有回来,就又将没有弄完的视频又重新检查一遍,然后做成邮件先抄送给相关人,@他们检查。
等到检查完后,她在官网上定好发送的时间,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七点半。
正打算要给她们发消息,就接到了电话。
“现在忙完了吗?”
“刚忙完,正在宿舍呢。”
对面的陈瑶安松口气,道:“漾漾,今天我陪小映参加联谊,本来是打算八点就回去的,但我看他们这个架势,感觉我可能要被灌醉,小映现在也喝了不少,一直嚷嚷着自己醉了,你晚点的时候有没有空,能来接我们一下吗?”
慈以漾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
陈瑶安将定位发过去。
在青松。
距离校区不是很远,半个小时的路程。
慈以漾看了眼时间,道:“好,我大概八点左右回到。”
“OK,刚刚好。”
挂了电话,慈以漾穿上风衣,出校打车去了青松。
青松是校区外面比较出名的酒吧,寻常聚会大部分人都会去那里,不仅是因为大,还因为安全措施和卫生环境都很干净。
慈以漾到了后给陈瑶安打电话,问她们在哪里,没有看见她们。
这会儿的陈瑶安也醉得不轻了,讲话都不是很利索,她勉强听出来,告诉慈以漾她们在楼上门牌号一的VIP包厢里。
慈以漾只听说过青松酒吧,但从来没看进来过,问了吧台的调酒师才坐着电梯上去。
上面和下面明显不一样,宽大精致,墙上的每一寸浮雕都透出奢靡的金钱味。
慈以漾很快找到了一号门,推开门后发现里面很多人,她们留意到有人进来了,依旧在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
并没有想象中的灯光摇晃和烟雾缭绕,除了看起来场面纸醉金迷了些,其他的就和平常的聚会相差不大。
包厢也很大,卡座与卡座之间的距离摆放得很讲究。
慈以漾很快就找到了玩疯的两个人。
明映和人摇骰子拼酒,两眼喝得醉醺醺的,一看见她就丢了色子,兴奋地拉着她看另一边。
“漾漾,你终于来了,快快,快看陆……哎?人呢?”
之前还在角落坐着的两人,现在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卡座前的桌子上只有两杯没有喝完的酒。
“什么?”慈以漾跟着她看过,什么也没看见,问道:“安安呢?”
没有看见人,明映摇了摇头,“安安不久前莫名其妙的被她哥抓走了,现在只剩下我没有人管了。”
她说着往慈以漾的怀里扑过去,可怜道:“漾漾,我想去厕所,找不到路,你带我过去,然后我们再回去吧。”
慈以漾扶好她,往外面去。
出了包厢她怕明映摔倒,本来是想扶着她进去,结果她非说自己可以,不让着着。
慈以漾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
这里是三楼,虽然没有底下那样热闹,但也很吵。
慈以漾很不喜欢这样的吵,拿出耳机戴上。
她低头看着手机没注意不远处,从楼梯上来的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连容察觉身边的人停了脚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少女坐在灯红酒绿的长廊上,复古长裙裙摆逶迤在脚边,干净得像是误入禁区的白蔷薇。
看见慈以漾,连容侧过脸看着身边人,笑得揶揄,“难怪,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要来,原来是这样啊。”
陆烬懒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连容耸肩,温声道:“看我干嘛,还不过去接人,等下别被别人拉走了。”
刚说完玩笑话,就像是毒嘴一样,立刻就灵验了。
干净的少女坐在满是人的长廊上,本就像是误入欲园的圣洁绵羊,才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她就被别人盯上了,甚至开始在走廊上拉扯了起来。
连容听见那边的吵闹,还没有来得及咂舌,余光便扫到身边的人,已经随手拿起酒托里的高颈红酒,不疾不徐地朝着人群中走去。
看着陆烬背影,连容轻‘嘶’一下,眼中却闪过一丝愉悦的兴味。
他和陆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很多年,大约知道今日要见红了。
原本坐在走廊上等明映出来的慈以漾,见人许久都没有出来,起身打算进去找她,刚站起来手腕忽然被什么人拉了一下。
“慈以漾!”
慈以漾转过头,看见一个明显喝高了的陌生男生。
“你是?”
男生两眼泛光地看着她,大着舌头,磕磕绊绊地叫她的名字:“以漾学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我还以为刚刚是做梦呢,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他的语气很兴奋,像是和她很熟悉,但实际上慈以漾并不认识他。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我朋友的。”慈以漾对他礼貌地说道。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结果男生抓得更紧了。
她眉头蹙起,用力挣扎了两下,“放开我。”
男生像是没有听见她的拒绝,甚至直接冒犯揽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意愿往人群里拉。
“以漾学姐,你之前还采访过我,我也加了你的联系方式,每天都和点赞你转发的每条朋友圈,我们聊了这么久,你一直都说忙,不和我见面,今天还是来了,走我们去那边喝酒,我介绍你给我朋友认识。”
他醉得实在不清,说出的话也很恐怖。
慈以漾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去转发什么朋友圈,更别提和他聊天了。
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但她又实在抵不过男生的力气,被他拉得实在忍不住,就用手中包用力拍打他,“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男生听后一顿,转头看见被他拉住的少女,一身长袖风衣配白裙,漂亮得他心口猛地一跳。
慈以漾很漂亮,虽然不是顶级的美,但身上却有柔性的温柔,让人见后很难忘记。
他原本就醉得不轻,这会儿看见她这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漂亮得毫无瑕疵,更是有种晕头转向的不真实。
尤其想到,现在以漾学姐在和他谈恋爱,只是因为以漾学姐说现在不想公开,所以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刚才喝多了和朋友说漏了嘴,被嘲笑后想去吸烟区抽烟,顺便给以漾学姐发消息说自己醉了。
结果他还没收到回信,就碰上她了。
他以为慈以漾是来找到自己的,可这会她说不认识自己,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带你见我朋友,告诉他们我和你是真认识,不然他们总是嘲笑我,说我是想吃天鹅肉。”
男生一个劲儿的用磕磕绊绊的腔调说着,还要拉着她往自己的社交圈去,完全没有留意到慈以漾在说什么,耳边全是嘈杂的音乐声。
只是男生还没有走几步,他的头忽然被什么猛地砸了一下。
一片血色从脑中划过,随后手中拽的慈以漾被抢走了。
那男生摇晃几下,跌坐在地上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有人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你……”
男生满脸怒气地抬起头,却看见了少年那张脸。
是陆烬。
男生没想到会是他,脑袋发了许久的呆,满脸的血红在灯光摇曳的走廊上,仿佛被人泼了浓墨。
别说男生了,就连慈以漾都呆了,转过头呆滞地看着身边的陆烬。
灯光昏黄如冥夜的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垂着眼睫,神情却很冷淡,手里随意地提着被敲碎的酒瓶,而沿着碎瓶不停滴着的液体鲜红。
不知道是红酒,还是把人砸出了血,地上全是红色的。
第18章 很舒服……?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陆烬掀了下眼,视线从已经被打傻的男生身上移开,落在她的身上,平静的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却又透出令她陌生的阴郁。
慈以漾张口打算说,打电话叫救护车,身后就传来天生温柔的嗓音。
“别打电话。”
慈以漾闻声转过头,看见一张极其温和无害的脸。
是连容。
“嗯,是的,青松的二楼。”连容微笑地打着电话,从人群中出来,站在陆烬身边。
他抬眼看着慈以漾,对电话里道:“记得处理好,别留什么影像。”
慈以漾捏着手机最终没有打,因为明映的电话刚好打来了。
她还没从方才发生的事回过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接听。
“是明映的朋友吗?我刚见明映一个人醉醺醺地躺在厕所,以为是落单了,就扶着她出来,刚坐上回学校的车,她醒来了说你还在酒吧,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应该是刚才她在和那个男生拉扯时,没有留意到明映醉晕了被人扶出去。
听见电话里还有明映嘟嚷着她还在酒吧的话,慈以漾柔声和电话里的女声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麻烦你了。”
“没事,都是同学,应该的。”
接完电话,慈以漾礼貌地挂断后抬眼看过去。
周围的人都被清理了,走廊上的狼藉已经被处理干净了,那个被砸晕的男生也被人带走了。
只剩下少年半阖着眼,靠在浮雕柱上似乎在等她接完电话。
慈以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聚会。”
“哦。”
“对了,谢谢你。”慈以漾看他的眼满是真诚,想到刚才他拿着酒瓶直接砸在人的头上,那一瞬间平静的暴戾,又道:“幸好你的力道刚好,那个人头上的都是红酒,不是血。”
当时看见那个男生身上全是血红的深色,她还以为陆烬闹出人命了,虽然她是很厌恶登堂入室的两人,但也没想过让他身上背上人命,尤其是因为她。
陆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声,不经意抬手搭在一旁的栏杆上。
慈以漾随着他的动作,这才看见他掌心有一条被划伤的血痕,还在流血。
她伸出手碰了下他的手背,担忧道:“陆烬,你的手,流血了。”
他似才发现手受伤了,抬起手,垂眸安静地打量伤口。
算不上很狰狞的伤口,因为没有处理所以血还在流,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流向指尖的血又沿着原路滑进手腕,如同几条从皮肉里渗出的红线。
他像是第一次看见流血,一眼不眨地盯着,久到慈以漾觉得他有种很满意的怪异错觉。
见他迟迟不动,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握住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仔细将他手腕上血擦掉。
她垂着头,所以没有发现少年在用刚才看手腕的目光,同样也在看她,冷感白的脸庞隐约有一丝说不出的愉悦。
“我现在用纸简单给你止血,一会儿回去后你再重新自己消毒,包扎一下,也或者自己去医院。”她说着又帮他用纸包住,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说完后她发觉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唇角上扬,瞳色柔和出一抹微笑。
很舒服……?
慈以漾蹙了下眉头,道“时间不早了。我朋友已经回学校了,我也要回去了。”
说着就要放开他的手,可刚一放开他,手腕就被抓住了。
“姐姐。”少年的声音低得很轻。
慈以漾惑意地看向他,“怎么了?”
他那双仿佛透不进光的眼珠很黑,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陈述道:“宿舍已经关门,明天回学校,姐姐回去帮我包扎伤口。”
正常按照这个点,她再打车回去,宿舍确实早就已经关门了。
但京大多的是经常在外玩到深夜才回来的学生,所以寝室的大门一般不会完全关闭,还是能进去的。
她瞥了眼陆烬像是没有痛觉般,用受伤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包扎。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点头:“现在好像是要关门了,那今天我们就回去吧。”
少年闻声露出微笑。
因为陆烬的手受伤了,不好开车,所以是司机来接的。
等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凌晨了。
好在慈以漾明天上午没有课,只有下午有一节选修,要是去晚了,也还可要托人帮忙签到。
她去的是陆烬的房间。
两人坐在沙发沙发上,慈以漾让他的手伸出来,然后低头将他手上已经融进伤口里的纸清理出来。
她还倒了很多的消毒液。
纸弄出来后,伤口又开始流血,她看着都觉得很疼,身边的人连呼吸都没有变过,安静得似乎没有痛觉。
真的不痛吗?
慈以漾忍不住抬头。
坐在面前的少年黑发雪肤,垂着眼,乌睫又浓又长地洒下一片阴影,除了眼尾洇着一抹嫣红,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感知。
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抬起眸看和她对视几秒,后知后觉地动了下唇,吐出一个字:“痛。”
这字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仿佛只是随后‘嗯’了声。
慈以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痛,垂头继续帮他。
因为要处理伤口,所以她靠得很近,不知不觉中,原本端方坐在面前的少年也垂下了头。
“对了……”慈以漾讲着话抬头,在鼻尖划过他的下颚时声音瞬时湮灭于口。
他靠得好近,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铺洒在脸上,眼上,鼻尖上,甚至是唇上……
房间一下安静了,都像是入迷般失神地对视着。
他瞳色迷蒙,喉结轻滚,下颚往下压了下些,两人的本就近的唇就要碰上了。
在两人的唇即将贴在一起时,慈以忽然回神,别过头去拿起纱布,继续道:“这几天手尽量不要碰到水。”
差一点就要碰到了。
他没有听她在说什么,颤了下眼睫,眨去眼底的遗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猛地拉进怀里。
慈以漾蓦然一下扑进他怀中,双手撑在他的耻骨上,错愕地抬起头看他。
他压下头,气息直逼她,“今天我救了姐姐,就没有什么想感谢我的吗?”
他微凉的拇指抚着她的腕骨,带起说不出的酥麻。
他身体的反应,和说出的话很意思很明显。
她别过头,像是拒绝,可又很微弱地喘了下,在他的目光下抽出手,抚上他的喉结:“是要谢谢你的。”
他乌睫下覆盖的漆黑瞳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喉结在她指尖滚动,像是在无声地邀约。
空荡荡的房间在她的指尖下,仿佛缠绵出闷人的热气,像是浴室中往上的朦胧蒸汽,沾在眉眼上将人打湿得泛潮。
慈以漾指尖用力,抬起他的下巴。
他也顺着往上将清隽的脖颈完全露出来,仰望头顶灯的眼中蒙上求欲的渴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迷乱。
慈以漾没有看他,俯首吻在抚摸他喉结的指背上,甚至唇都没有碰上他的肌肤,他胸口的起伏就肉眼可见的重了,长叹出颤栗的喘息。
只是露个喉结,就跟裸露癖得到满足一样的反应。
她点到为止,亲后就探回身体坐在原位。
察觉到她移开,陆烬侧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湿红的眼底泛起压抑的意乱情迷,沙哑地问他:“嗯?怎么了。”
慈以漾侧身收拾药箱,头也没回地解释,“已经凌晨了,白天我有课,要早点睡。”
其实没怎么,就是看见他有点太爽了,她心里不太平衡,不想满足他。
“姐姐不是下午一节课吗?”他目光落在她色泽偏淡的唇上,被隔着手指吻过的皮肤仿佛在发烫。
慈以漾收拾药箱的手一顿,抬起头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下午一节课?”
他和她不仅不是同一个专业,甚至也不是同一个系,她的课程他怎么知道?
“哦。”他后知后觉地盖下眼,往后靠,“我不知道,刚才问姐姐,你自己承认的。”
慈以漾想到刚才他好像是用的疑惑音,不禁怀疑难道是随便猜的?
可……这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慈以漾古怪地看着他。
可除了在他脸上看见还没有散去的红痕,别的表情都没有,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平淡,冷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从他身上察觉到莫名说不出的感受,就像是身上被他放了什么,自己做什么他都能窥视到,毫无隐私。
但她又觉得这种错觉很荒唐。
慈以漾压下无端给自己制造的恐慌,道:“嗯,但我还有报告没有写完,要早点回学校写。”
原来还是在钓着他呢。
陆烬偏头,微笑地看着她没说话。
慈以漾将药箱放回原位,回头凝睇还在看自己的少年,“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他回她。
这次慈以漾没有像之前那样,假借害怕住在他的房间,直接回到了自己卧室。
因为今天在酒吧沾了酒气,她拿着衣裳先去洗澡,却发现浴室的水龙头出不了热水。
坏了?
慈以漾看着已经放了快半浴缸的水,又去开盥洗台的水龙头。
还是冷的。
看来这次是真坏了,她浴室出不了热水了。
不洗澡她睡不着。
慈以漾拿起睡衣,又去了客房。
大约是之前她为了勾引陆烬,假装浴室的水龙头坏了的谎言灵验了,客房长久没有人用,也全是冷水。
按理说不可能没有热水。
所以慈以漾不得不又敲响了陆烬的房门。
房间里面的人似乎在洗澡,隔了片刻才打开门。
陆烬双手抱臂地靠在门框,“姐姐找我有事吗?”
他身上只穿了件深v领浴袍,露出的锁骨上还在滴水,冷白的皮肤被蒸得泛粉,站在面前无端给人似有似无的蛊惑感。
“你在洗澡?”慈以漾目光落在他明显被蒸粉的肌肤,语气疑惑。
“嗯?”他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慈以漾如实道:“我浴室和客房的浴室好像都没有热水。”
她还去了楼下查看过,厨房是有热水的,但她又不可能在厨房洗澡。
原本她怀疑是哪里的水管,或者是热水器坏了,上来找他联系人,结果他能洗澡。
陆烬闻言往旁边侧了下身,“姐姐先进来,现在太晚了,明天才能有人来修。”
然后刚从里面出去没两个小时的慈以漾,又重新进了房间。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你房间怎么还有热水?”
他坐在沙发上,眉眼染上困怠,“和其他房间不连接。”
慈以漾让想到他浴室里古怪的装修,好像和其他地方的不连接也很正常。
难怪当时她用借口时,他都没有怀疑过。
慈以漾就没再多想,道:“那我借你的浴室用一用。”
“嗯。”他阖着眸,困音沙哑,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自然垂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明显。
慈以漾看了眼他那只漂亮的手,先回房间拿了睡衣,然后进了浴室。
洗澡时,慈以漾站在防滑瓷砖上看着周围被雾笼罩上的镜子,她还是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落在身上。
之前她来过一次,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就没有再用过这种借口接近陆烬。
可能是镜子。
她闭上眼不去看镜中的自己,白雪的肌肤被热水淋得泛起一层粉痕,手匆忙地拂过胸前和腿间。
简单洗完身上沾染的气味,她从里面出来时原本沙发上坐着的人已经躺在上面,肩胛似乎有些在颤抖。
慈以漾看了一眼,以为他是手痛,“是伤口痛了吗?”
他没有抬起头,隔了许久才闷声回了一句:“没事。”
慈以漾也不是真的关心他,听他说没事也没问了,“那我回去了。”
“嗯……”他的尾音在轻颤。
慈以漾临走之前多看了他两眼,然后再阖上门回去了。
她不知道在她困得闭眼睡下后,另外一边原本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站在刚才她站过地方。
他的手臂撑在镜上,抵着头,脖颈的青筋鼓起喉结滚动,压抑的喘息变了调,脑中全是她。
不行。
还是不行。
他漂亮的瞳孔已经接近涣散,颧骨上不正常的红痕越发有往浑身蔓延的趋势。
很久了,始终不行。
不行的……他需要她,需要姐姐的抚慰。
所以凌晨三点的夜里,喘似哭的呻吟渐渐停了。
门被推开而发出的声音并不明显。
从外面拉长进的一道被赋予凌乱气息的黑影,落在不远处床上的目光,隐约有毛骨悚然的黏湿。
第19章 陆烬,晚上陪我
慈以漾的作息极其规律,现在已经很晚了,早就已经头沾枕头就睡了,所以她没有听见开门声。
床边隐约下陷,湿温的气息如吐出的粘液缠绕在她的唇上、脖颈,慢慢的,一点点将她贪婪地吞噬入口。
梦中有白得不正常的手指,像是腐肉后露出的白骨,从脖颈滑落至锁骨,最后隐进胸口、小腹……
一道道颤栗地喟叹,仿佛渴望已久的欲望,终于得到了隔靴止痒的满足。
慈以漾下意识掀开蒙住眼的眼罩,猛然气喘吁吁地坐起来,眨着迷茫眼看着周围。
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光,昭告着此刻的外面已经亮了。
那黏腻的行为,只是她的一场春梦。
慈以漾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了,刚好是她平时醒来的时候
其实下午才有课,她还能再睡一会儿,但她的生理闹钟出奇的准,无论晚上睡得多晚,有多困,第二天总是会准时醒来。
慈以漾放下手机,按下自动打开窗帘的按钮。
渐渐露出一片尖塔小洋房,尖顶上被初升起来的太阳照得血红,和中世纪的油画一样漂亮安宁。
屋内的黑暗被光驱散,慈以漾坐起来,摸了下还发烫的脸,想起昨晚的梦,浑身又乍起鸡皮疙瘩。
昨晚她梦见自己被什么给舔了,那种黏腻感至今想起来她都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是梦。
缓和那种不自然的心悸后,她掀开被子下床打算洗漱,但腿刚垂下床,起身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一脸怪异地伸手摸了下胸口,忽然想起来自己晚上睡觉习惯不穿内衣,但现在不止上面,腿间也是空荡荡的裸感。
昨晚她没穿内裤吗?
慈以漾仔细想了下,在陆烬的浴室洗完后她好像是穿了的,可现在睡裙下明显的真空,让她又产生怀疑。
这里只有陆烬,应该不会在她睡着后,偷走她穿着的内裤吧?
“到底在想什么?”慈以漾用力揉了下头,将莫名其妙的想法挤出脑袋,从床上下来。
她拉拖鞋走进浴室,拉开柜子找了条新的穿上,然后开始洗漱。
出门的时候陆烬还没有下楼。
吃完阿姨做好端上来的早餐,她想起昨天晚上停热水的事,给阿姨说了一遍。
“哎呀!”阿姨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忘记和慈小姐说了,花园养的犀牛打架,不小心将水管怼爆了,今天下午才有人来修,现在也只有厨房和小少爷房间有热水。”
“慈小姐昨晚是不是没用到热水?”阿姨满脸歉意。
慈以漾对她笑了笑,摇头,“没事,我只是问一问,昨晚我还以为是浴室坏了。”
阿姨道:“没坏,是慈小姐寻常不回来,我也忘记和慈小姐说了。”
慈以漾的疑虑被打消,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阿姨,我先去回学校了,看见陆烬的话,帮我和他说一声。”她站起身,拉开椅子,温柔的对阿姨道。
“好嘞。”阿姨将她送出门。
虽然是下午有课,但慈以漾还是走得比较早。
她等回到学校的时候才十点半,昨晚喝醉的明映还没有醒。
陈瑶安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带着耳机听口语。
她最近在学F语。
听见慈以漾回来了,陈瑶安打开阳台的门:“漾漾你过来一下。”
慈以漾挂上包,走过去:“怎么了?”
“坐这里。”陈瑶安拍了拍身边。
吊椅承受不住两个成年女性,慈以漾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陈瑶安道:“漾漾,之前你报考的成绩怎么,课题难不难?”
“DALF吗?”慈以漾问。
F语是她一直在选修的课,她习惯一旦认真对待一件事就要做到底,并不仅仅是为了修学分才去的,上学期还报考了DALF。
陈瑶安点头,“我父亲打算等我毕业了,就安排我去西般牙,现在开始临时抱佛脚呢。”
慈以漾想了想:“等我一下,我之前学的那些资料,好像还没有删掉。”
放假的时候心思全在陆烬的身上,她那些资料都没有删除。
陈瑶安感激地双手合十,“太好了,幸好我们宿舍有自律的学霸,让我感受了一次被划重点的幸福感。”
慈以漾笑了下,低头将自己之前参考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她。
能上京大的不是有权有钱就是拔尖的好学生,陈瑶安是属于有钱又拔尖的,而明映则是拔尖儿进来的特招生。
慈以漾发完后道:“附加的文档比较大,我邮件发你了。”
“谢谢漾漾。”陈瑶安收到她发的邮件,直接扑过去抱住她。
蹭了两下,陈瑶安忽然看见她耳后有红痕。
还以为是看过头,她板过慈以漾的脖子,好奇的对着阳光又看了一眼。
吻痕?
白皙的肌肤上印着只有吮吸许久才能吮出红痕,面积不算大,但很隐蔽,藏在后面即便是挽起头发也能遮住的巧妙。
“怎么了?”慈以漾不明所以地转头。
陈瑶安环住她的脖子,审查:“漾漾,昨晚你去哪里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去接小映,还没问你小映都回来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寝室查得不严格,所以时常有人不回宿舍也正常,本来她是没多想,但现在看见这样暧昧的痕迹,她不免想到最近漾漾有的一些变化,怀疑她谈恋爱了。
慈以漾知道回来会被问,解释道:“昨天有事,见太晚了,就回去了。”
她没说回哪里,但宿舍里的人都知道,是回家了。
陈瑶安不确定地问:“你真没谈恋爱吗?”
慈以漾无奈笑道:“没有。”
陈瑶安不是明映,对八卦不是很热衷,听她反驳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就没再追问。
下午慈以漾有一节课,走之前看了一眼明映贴在床头的课程表,见她也有课,顺便叫醒了她。
明映醒来后看了下时间,倏然一下整个人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念叨‘完了,完了’。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慈以漾见她急匆匆的,问了一下。
明映苦着脸,“没有,是我昨天问了连容的课程表,打算去他在的教室蹭课学习的,现在都已经错过了。”
陈瑶安在旁边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
慈以漾将课本放在包里,去教室上课了。
下午是一节大课,两个小时左右,等到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慈以漾上课的手机是静音,所以没有注意到新闻系的师兄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
她回过去,对方接得很快。
师兄的语气很严肃:“慈以漾快来新闻传播实验室,刚才爱心社的社长和我们说又在桥下发现了一群小猫。”
慈以漾闻言道:“师兄稍等,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慈以漾就赶去了实验楼。
之前那群小猫被救起来后,被有的同学将事情发到了网上,各大平台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爱心社招了不少的志愿者,现在那条桥下已经没有人在丢猫,所以学校才让她们去拍摄一段采访。
采访的视频还没有发送出去,就又出现了这种事,最令人愤然的是虐猫的人又在顶风作案。
这件事很严谨,所以负责这次事件的人,下课后都聚集在实验楼。
等慈以漾到教室时,之前的师兄和晓晓还有另外几个同学都在,都在议论此次事件的,连新闻系的王老师也在。
王老师见她来了,道,“慈同学来得刚好,之前让你们做的新闻稿暂时先不要发了,最近先拍点其他的,将这件事的讨论度压一压,不要让舆情扩散,等这件事查出来了再发。”
“嗯,好。”慈以漾点头。
王老师点头,让下找个位置坐下,接着在继续讲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大约讲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王老师让大家都先回去,剩下的事情后面等学校查清楚了再做。
晓晓和慈以漾不住在同一栋楼,而且她和人有约,所以就只有慈以漾一个人回宿舍。
上完课就已经很晚了,又临时被叫去实验楼,讲了一个小时,天已经黑尽了。
从教学楼回宿舍的路很静,路灯倒是明亮,慈以漾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发现身后跟着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头上缠绕着纱布。
是之前酒吧里的那个男生。
他见她看见了自己,双眼一亮,朝她跑过去。
虽然慈以漾不认识他,但这个点了周围没有人,见他忽然一脸狂热的朝自己跑过来,下意识转身疾步走。
男生见她跑,脸上露出不悦,几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以漾学姐,是我,我是万伟,你的男朋友……”
“放开我,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慈以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被他吓得浑身一颤。
男生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放开,慈以漾直接用手中的包罩头打过去。
男生的头本来就受着伤,被她这样一砸,伤口又崩开了,捂着头倒吸一口气。
慈以漾趁着机会挣脱开他的手,往前跑。
男生见她跑了,连忙追过去。
但很快就走到了有人的地方,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追,一路跟在慈以漾的后面看着她进了宿舍,不甘心地坐在外面的花坛上。
慈以漾回到宿舍后,脸色不算很好。
以前她被人跟踪过很多次,每次遇见这种事都还会被吓到。
明映和陈瑶安见她脸色不好,纷纷过来问她是怎么了。
慈以漾将刚才遇见的事简单说了下。
明映气愤道:“又是这种有幻想病的人,别怕,这里是学校,不会有事的,他要是再跟着你就告诉学校,这几天别一个人走,要是下课了没人,给我和瑶瑶打电话,我们陪你,这实在太吓人了。”
陈瑶安也安慰她。
慈以漾受惊的好受了些,点头,“刚才没人在是被吓到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两人见她真的没事了,就各自回到床上。
慈以漾洗漱完后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陆烬发了个消息,然后才躺在床上等。
庄园被黑夜笼罩得很安静,缠绕爬上墙的蔷薇被月光蕴出朦胧的光辉。三楼的画室里灯光明亮,透明橱柜里的蝴蝶被死死地钉在荆棘条上。
少年趴在蔷薇花上,随着微急促的呼吸声,花瓣被碾压成汁水贴在他冷白的手臂上。
不远处的手机响起很轻的一声,他抬起晕红的脸,轻颤的乌睫仿佛沾着迷离湿泪,目光落在不远处,手上还握着已经被蹂躏得,已经看不清原本形状的蕾丝布料。
不用看,就知道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她最近很少给他发消息了,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昨天到今天,这还是第一次发消息。
他盯着手机许久,直到没有第二声了,才眨去眼瞳中的涣散,站起身朝着画室旁边的盥洗室走去。
将手中的布料挂在架子上,然后手洗干净,一手提着衣架的钩子,一边拿起手机看消息,不疾不徐地朝着楼下走去。
慈以漾是五分钟前发的消息。
[.:陆烬,我有点害怕,能不能陪我聊会天?]
看完姐姐发来的消息,他长睫低盖在潮红未退散的下眼睑上,乜了眼她所在的位置,单手回她。
宿舍里的慈以漾等得都以为他睡了,刚放下手机,就收到消息,打开一看。
[lu:姐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就是今天在路上遇见有人跟踪我,现在我很害怕。]
慈以漾发完消息后,对面正在输入亮起了许久,然后她收到了一段话。
[lu:我知道了,姐姐别怕,以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了。]
少年的回复很简约,但给人一种无端的信任感。
可她又不是来找他要承诺的,想了想,又回复他一个可怜的黄豆表情。
大约是见她实在可怜,陆烬又问她。
[lu:姐姐是一个人在宿舍吗?]
[.:其他人也在,不过我还是害怕。]
发完消息后不等陆烬回复,她又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陆烬点到语音时,已经搭在门扶手上的手一顿,光滤过黑发形成的暗影随着他垂首的动作,爬在他低垂聆听的眉眼上,神情渐渐变得莫测。
“陆烬,我能不能给你打电话,你陪我一起睡。”
她蒙在被子里的声音像是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很轻,轻得刻意。
尤其是含着‘睡’字的那句话,轻得让黑夜平添几分迷情的暧昧。
陪她一起睡。
一个‘睡’字,他能听出很多意思。
“好啊。”他发了一段语音过去,推开了没有锁的房门,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走进室内,坐在粉白的床上,伸出修长的指尖,温柔地抚摸床上每一件物品。
这些都是姐姐用过的。
他等待回复时忍不住俯身,将脸埋进柔软枕头中呼吸着上面残留的淡淡清香,从黑发中露出的耳廓被窗外泄进来的一线光,照出一片绯红。
在宿舍里的慈以漾听了他发来的语音,怔了一下。
她觉得他发来的语音有点古怪,很短的两个字,听不出来语气。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她以为陆烬可能是已经睡下了,然后又被她发的消息吵醒了,所以没有多想。
她压下心中的古怪,给他打了语音通话过去。
宿舍里的明映还在看明天的穿搭,陈瑶安带着耳机大概是在听口语,各自都在做各自的事,没有人发现她在给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但接通后对面没有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被褥的摩擦和呼吸声。
“陆烬?”她小声地试探。
“嗯……”
不知道他是不是刚醒来,只回了她一个‘嗯’字。
像‘嗯’又不像,带着古怪的,惺忪的沙哑调子,听得她心口莫名发麻。
第20章 有试过在这里,和人接吻吗?
他像是察觉到或许太冷淡了,轻声开口问她,“姐姐是要我讲话哄你睡吗?”
慈以漾回神,“不是。”
“嗯?”他声调上扬。
传进耳朵中的声音轻得过分,慈以漾忽然后悔戴耳机了,磁性的男音仿佛在亲吻耳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别挂电话,不用讲话都可以。”她解释道。
其实她没有和人一直打电话不挂,是之前听见明映和人暧昧时,总是先从彻夜打电话开始,一通电话能打十几个小时。
“这样啊。”他没有拒绝:“好。”
还以为不挂电话一起睡,原来只是让他不讲话,他都已经睡在她的床上了,却真的只是单纯的睡。
慈以漾听出他的语气中似有似无的遗憾,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不愿意。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还是当做没听见。
摘了耳机塞进枕头下压住,然后又悄悄将她这边的声音关掉,戴上眼罩睡觉。
说是害怕,要一起睡,结果悄悄将所有声音都隔绝,独留他在漆黑的夜里,因为她之前说的话而浑身都在发烫。
她听不见,但在身边……
所以他此刻做什么她都听不见。
黑暗中的少年闷在喉咙的嗓音刻意对着话筒发出亢奋的,动情的,她听不见的呢喃。
姐姐,姐姐,姐姐……
昨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挂电话的按钮,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只有七个小时的通话时间。
而电话挂了他也没有再打来。
慈以漾看了眼就下床洗漱,去上课。
王老师因为网上的舆论被学校的主任找了,京大是名校,一点小事只要被冠以京大的前缀都很容易被无限放下,更何况是出了这种事,学校这边调查得很快。
只要是做了,都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找了几天,今天下午终于找到了人。
是个男生,找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教室上课,但不是京大的学生。
同教室的人看见男生被带出去,还很诧异,这人经常会来陪女朋友上课,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分手了。还以为现在只是来蹭课。
学校方找到这个男生,他也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了事情都是他做的,做这种事是因为谈恋爱分手后不愿意,知道女生喜欢猫,所以故意来报复恐吓那女生不许分手。
甚至还查到女生的课程表,每天来她上课的教室蹲守。
那女生因为猫的事,猜出是前男友做的,不敢去上课,匿名联系学校将事情说出来。
“这也太恐怖了。”
晓晓从教务处旁听出来,忍不住吐槽:“尤其是刚才王老师问他这样做想过后果没,他满脸的无所谓,说什么,他也没犯法,简直就是天生恶人,我就感觉这种人,有可能还会用别的方法来骚扰那个女生。”
慈以漾点头,那个男生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甚至还觉得女方不应该和他分手。
“遇见这种人,还是赶紧跑吧。”师兄从后面摇着头出来,“心理有疾病。”
晓晓赞同,然后对慈以漾道:“对了,我和师兄现在要去找王老师问之前做的作业,先不去新闻传播实验楼了,你回去把之前拍摄的视频发出到学校官网去,我们就不过去了。”
文案和视频早就已经编辑好了,只需要发出去,也不麻烦,一个人就行。
“嗯,可以。”慈以漾点头。
和晓晓她们分开,她朝新闻传播实验楼走去。
她刚走上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京祚元。
“你怎么在这里?”慈以漾诧异地看着他,连简单白色体恤休闲服,都能穿出优越人群的贵气。
京祚元抬了抬下巴,指着里面的一个女生,无奈地道:“等我妹妹。”
慈以漾顺着他的视线往里面看,看他们面前摆放的牌子,认出来是大一的新生。
里面的刚下完课,大家都往教室外走。
慈以漾转过头,好奇道:“你妹妹不是才几岁吗?”
话音刚落下,一个绑着马尾,戴着兔子发圈,穿着可爱洛丽塔的小姑娘就蹦跶出来,一把抱住京祚元的手臂,“哥哥,哥,久等了。”
云佳怡说完又就看不见了对面的女生,第一眼的反应就是漂亮,还是漂亮得很温和,没有攻击性的漂亮。
“这……”
云佳怡看着慈以漾,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向京祚元脱口而出:“这不是你……”在房间里摆放的那张照片的女生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京祚元捂住了嘴。
云佳怡支支吾吾得说不出来话。
慈以漾茫然地看着两人。
她是见过京祚元的妹妹的,小姑娘今年才八岁,眼前这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没见过,但肉眼可见关系极好。
京祚元见她老实才松开她,对慈以漾抱歉道:“这是我表妹,云佳怡,之前一直在外省读书,所以你还没有见过,现在她也是学的新闻专业。”
云佳怡擦了下嘴,掏出镜子看自己被晕开的口红,一边忙着补妆,一边道:“慈学姐,你好我是京祚元的表妹,一直听说过你……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捂了,只得瓮声瓮气地求饶:“哥,我错了,我错了,真不乱说话了,放开我的嘴,你现在太有辱斯文了。”
京祚元淡然地替她解释:“她自幼就喜欢乱说话,别介意。”
他一向待人矜持有礼,慈以漾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频繁做出这种失态的举动,大概也知道小姑娘的嘴很能说,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失礼的用这种方式来堵嘴。
她忍俊地弯起杏眸抿住笑,摇头道:“没事。”
京祚元大约也知道在她面前失了风度,笑得无奈,提醒道:“你是有事对吗?快去吧。”
经由提醒,慈以漾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对两人颔首示意后进了传播室。
待到少女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云佳怡才被放开,还得了警告的一眼。
“别对人乱说什么。”
云佳怡当没看见,艳羡地看着进去的慈以漾,咂舌:“难怪哥念念不忘,还偷偷把别人的高中时期的照片摆在房间里,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现在她住在京家,无意间进过一次京祚元的卧室,当时看见他房间有女生的照片,刚诧异地拿起来打量了几眼,然后就被他赶出去了。
没想到这个女生就是京大的,也是新闻专业的。
云佳怡想到这里,一脸疑惑地转头不客气地打量他。
她哥气质温润,皮相极佳,无论是在任何地方都是鹤立鸡群,备受瞩目的存在,根本都不用主动去追女孩,自然有一群会趋之若鹜,现在都还没追上人?
“怎么了?”京祚元挑眉看她。
“哥,你还是小学生吗?学人暗恋。”云佳怡露出嫌弃的表情,“哦,不对,现在小学生都不暗恋了,喜欢谁就直接说了,你小学生都不如啊。”
京祚元:……
“是我没堵住你的嘴吗?”他微笑,拿出手机,“我和姑姑说一声,今天七点准时到家。”
“哎——”云佳怡见他一言不合就拿起手机,急忙扑上去抢,“哥,表哥,亲哥,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这次真心实意地嗓子都失真了。
京祚元由她抢过手机,脸上的笑却淡了。
其实云佳怡说得没错,他连谁都不如,就因为她一句话,至今都不敢和她明说。
哪怕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她很喜欢,他还需要在她的面前维持体面,说是她们误会。
慈以漾检查了标题和格式,确定没有错后半个小时都搞定了,还以为京祚元已经走了,结果出来两人还在这里。
云佳怡一见到她,就亲热地上前自我介绍。
说完后,眨着可爱的圆眼睛问:“我能叫你以漾姐姐吗?我对你一见如故,总感觉像是前世有亲戚缘分。”
京祚元瞥她一眼,暗藏警告。
慈以漾怔了一下,点头:“可以。”
云佳怡无视警告,主动亲昵地挽着慈以漾,“以漾姐姐,我和哥要出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慈以漾不太适应被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人这样挽着,脸颊浮起晕红,摇头温声细语地解释:“今天没空,改天吧,我还有事。”
“啊,那好吧。”她圆眼中露出遗憾,没有一直缠着她,乖巧地放开她挥手:“那以漾姐姐我们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吧,我和哥先走了。”
“嗯。”
她白裙黑绸长发地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人离开,然后才下楼回宿舍。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教学楼没有学生,静谧得走路都能听见回声。
走下一楼,慈以漾忽然停下来,疑惑地往身后看。
没有人。
但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想到之前跟踪过自己的人,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往下楼的速度加快了些。
果然,她无端加快速度,藏在身后的人也暴露了身影。
有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窥视她。
慈以漾心惊,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大声叫人。
那人似害怕她将人叫过来了,疾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压在墙角。
“慈以漾,别叫,是我。”
就是之前在跟踪过她的那个人,现在一脸铁青地站在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慈以漾被人拉得一踉跄,整个后背贴在墙角,眼神闪烁惶恐,“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万伟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被嫉妒充斥。
他喜欢慈以漾很久了,从大一开始就喜欢,只是慈以漾每天几乎除了去上课,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和别人跑新闻,就是在宿舍,根本就没办法认识。
后来他还是在一次采访中,找她同学要的联系方式,拿到联系方式后他每天都给她发消息,虽然她很少搭理,也没有磨灭他想要追女神的心。
刚有突破是前不久,他看见慈以漾在朋友圈开始发一些护肤产品,他为了能和她多聊天,她朋友圈的产品都买了遍,一套下来三四千都没有眨过眼,好不容易才和她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然后自然的开始谈恋爱了。
他和慈以漾谈恋爱这么久,她现在竟然说不认识自己,而且他是从学校一路跟过来的,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生卿卿我我。
这一刻他总算知道了,她为何总不让他将两人谈恋爱的事透露出去。
原来是在一边吊着他给她花钱,一边勾搭京祚元。
之前他听人说,京祚元和她两人关系匪浅,他还不信,今天算是亲眼看见了。
“慈以漾,我在你手上买了那么多产品,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万伟冷笑,“忘记了吗?我是万伟啊,你的男朋友。”
“什么产品,什么男朋友?放开我,我不认识,更没有卖过什么产品给你,你再这样强行拉着我,我就要报警了。”慈以漾闻见他讲话时呼出的酒气,眉头紧蹙。
“报警?”万伟直径抓住肩膀,眼中摒出被背叛的冷意:“我他妈的是你男朋友,你竟然要报警抓我?信不信我将我们的关系曝光于众!”
他的情绪很激动,慈以漾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不敢乱动。
这个点的教学楼本就没人了,而且他又是喝了酒的,慈以漾担心激怒了他,便缓和语气安抚他:“这位同学,我确实不认识你,你说的这些我并不知情,大概有什么误会,你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说。”
“好好说?”
他冷笑,“行,慈以漾,我们公开,你告诉学校的人,我才是你男朋友,以后也不许再去见别的男人,我们好好在一起,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他握着她拿手机的手腕,逼迫她登录社交软件发布。
而慈以漾刚才登录了学校的官方号,还没有退出去,要是按照他说的发布,等下全校的人都会收到。
慈以漾不情愿,暂且先哄着他:“晚些时候可以吗?这不是我的手机,我是回来替人拿手机的,我的手机在宿舍。”
万伟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自然没信她这套说辞。
“既然你不发,那我来帮你发,今天必须要和我公开。”
万伟直接去夺她的手机,手还没有碰上她,忽然被人从旁边拦截。
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万伟碰向她的手,随着万伟的惨叫被捂住,似乎响起了一声骨骼被折断的声音。
万伟痛得眼冒金星,抬起头看见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人,认出来了是谁。
又是陆烬,他一辈子都可能惹不起的少年。
因为他足够出色,所以有人想深扒陆烬,可扒了许久都没有扒出来陆烬的背景,只知道之前在国外。
但京大的人明白,能和连家公子玩到一起的人,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之人。
陆烬随手弃了他的手,他就如同一滩烂泥般滑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手呈现扭曲的姿势。
想到那些传闻,万伟不敢将事情闹大,压着痛呼,“我和我女朋友闹矛盾,闹着玩的。”
他以为陆烬和上次在酒吧一样只是路过,直接暗示他并不是在猥亵人,而是普通的情侣纠纷。
谁知这句话惹得陆烬发笑了。
他抬脚踩在他的脸上,微微一笑,“你女朋友?没听见她说了不认识你吗。”
万伟脸色霎时惨白,险些又要叫出声,但口鼻被踩住。
“嘘,很吵。”陆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友善提醒他:“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好像把楼道的监控都关了吧。”
万伟脸上表情一僵。
是关了,他今天来不仅是为了找慈以漾公开的,还打算实行男女应该有的关心,毕竟他已经为她花了几十万,就算是他做了什么,他也有把柄让她不敢开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烬会出现在这里。
万伟脸上露出表情落进陆烬的眼底。
“嗯……原来是真的。”他诧异,口吻淡得似随口一问,“那就没人能看见了。”
陆烬骗他。
万伟看着少年漂亮的脸上露出和善的浅笑,原本的疏离都冲淡了,心中隐约不安:“你想要做什么?”
陆烬没回答他,正要弯腰拉起他的左腿往楼上走,余光忽然看见坐在墙角颤着眼睫的少女,手微微一顿。
好像……吓到她了。
陆烬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万伟,眼里划过一丝遗憾。
他是想杀了这个人的,但是在这个国家,法律之上,他不应该违反规章制度,尤其是在姐姐的面前。
察觉到他松手了,万伟趁着机会从地上爬起来,近乎疯狂往楼下蹒跚着跑,好似跑慢一步就会被人杀死。
陆烬没管他,屈膝半跪在地上,看向少女的眼泄出若有若无的怜悯,声音很轻。
“姐姐看起来真可怜。”
慈以漾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少年,想到刚才看见的事,心跳还在紊乱不安地狂跳。
“姐姐没事吧?”他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打量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事。”慈以漾摇头,腿还有些发软,半边身子倚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教学楼,刚好在。”他说。
这是教学楼,他在这里很正常。
慈以漾垂下眼睫,盯着脚下的楼梯。
陆烬似乎来得太及时了,她差点就要以为他也一直跟着她了。
陆烬似没看见她眼里的怀疑,温声道:“我送你下楼。”
她白着脸点头,“好。”
两人一直快要走到楼下,慈以漾忽然脚下一软踩空了一截楼梯,蓦然受惊似拉住身边的人。
少年很平静地揽住她的腰身,慈以漾旋过身,忽然将他压在楼梯栏沿上。
女上男下的姿势让她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了他的下颌,然后停在喉结上。
她明显感觉到他喉结在上下滚动。
“陆烬?”她抬起脸看他,清澈的黑眸中荡出还没平息的慌乱。
他半垂着眼和她对视,脖颈似受牵引般往下微垂,很轻地问她。
“姐姐,我想知道,你有试过在教学楼的楼道里,和人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