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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就看见绵星摘掉了她的头盔,在手上转了几圈,狠狠掷出去。

头盔“哐”地砸破了卡车副驾驶的窗户,摔进车内,玻璃碎片如雪花般飞舞,诸伏景光迅速转动车头,带着绵星避开飞溅过来的碎玻璃。

他现在明白绵星绮月要干什么了。

“我去。”诸伏景光收敛了其他情绪,沉声道。

“不行,”绮月否决道,并说出了诸伏景光无法拒绝的理由,“卡车的车窗高度比我们都要高,要攀上去必须要从摩托车上跳起来借力,你能够驾驶哈雷承受我跳起来的冲击力,我可承受不住你的。而且你也不如我会做急救。”

“可是,太危险了。”诸伏景光皱眉看向破了大洞的车窗,上面还没脱落的碎玻璃片像一个个的刀片似的锋利,绵星上车肯定会受伤。

“那还救不救人?”绮月无奈地反问道。

她本可以不掺和这件事的,但谁让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已经冲上来了呢?她还需要在他们面前维持自己“警校生”的好形象,就无法对交通事故做到视而不见……

说起来,她来警校后遇到的突发情况全都跟他们或多或少有关系,真是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跟他们犯冲。

绮月腹诽着,没想继续为难诸伏景光,不等他答话便准备起身跳车。

然而肩膀却被诸伏景光摁住了,“等一下。”

以为他还是不想她跳车,绮月正有些不耐烦,却见诸伏景光迅速摘了自己的头盔,瞄准副驾驶车窗上最底部的那块碎玻璃,狠狠砸了过去。

哈雷的车身有些晃动,绮月连忙稳住,又很快被诸伏景光接手。

“你……”

“这样你跳车去抓车窗框的时候不至于伤到手,”虚虚环抱她的黑发青年轻轻笑道,“虽然绵星现在是警察……但医生的手可是很宝贵的。”

绮月一愣。

这个青年明知道由她跳车才是最好的选择,却又担心她受伤———然而绮月所想的优柔寡断却并没有出现在他身上,相反,他在短时间内就设想好了她的行动路线,果断为她清扫了障碍,减少她受伤的可能。

这让绮月感到有些意外。

但想到上一世身为狙击手的苏格兰……似乎又没那么意外。

“谢谢,那我去了。”绮月道。

诸伏景光扶着人站起来,认真叮嘱:“小心点。”

“放心。”绮月勾勾唇角,“反倒是你,现在没有头盔,你可要小心别翻了车。”

诸伏景光攥紧车把手,同样笑道:“那祝我们都成功。”

“1———”绮月蓄力。

“2———”诸伏景光单手控制着哈雷,给绵星让开她起跳的空间。

“3———”

绮月腾空而起,像只鸟一样飞跃到卡车侧边,手臂发力,十指发力扣住车窗框,牢牢将自己贴在卡车门上。

哈雷被用力一蹬,车身开始剧烈地倾斜,好在沿途的车辆都被疏散走了,诸伏景光有充足的活动空间,来稳住摩托车。

高速行驶中的哈雷走了个波浪线,诸伏景光从后视镜中看到后方的同期们的行动,对正在打开车门的绵星绮月大声通告:“绵星!松田已经把轿车的保险杠弄下来了!zero马上就会去帮你!”

绮月顾不上说话,打了个手势表示了解,便一溜身钻进了车内。

卡车内部的空间很狭小,绮月进来容易,却不好发力,一看司机,已经休克,而昏迷中的成年男性死沉死沉的,她无法将司机从驾驶座中拖出来,光是将司机的前身抬离方向盘,再把司机的腿从油门上挪开,她就出了一身的汗。

不过,只要把车停下来就好了吧?

绮月将自己的腿伸进驾驶座,试着去踩刹车。

结果刹车刚踩下去,车身就开始晃动,像是要翻过去似的,吓得她连忙松脚,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你是笨蛋吗?!”

头顶骤然炸响一声呵斥,绮月猛地抬头,金发青年从副驾驶上方的车顶翻下来,打开车门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这么重的卡车,刹车不能一口气踩到底!”

绮月不得不承认,看到降谷零出现的那一刻她是欣喜的,还带着不知名的安心感。

当然,还有被骂的羞恼:“我又没开过这种卡车!你行你来!”

正在这时,车外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大声冲他们喊道:“zero———这条新路正在施工,前面没有路了!你们快点!”

“什么?没路了?!”绮月第一反应就是跳车逃跑,然而面前休克的司机和正在试图停下卡车的降谷零,让她硬生生打消了念头。

这要是跑掉,她的形象肯定一落千丈。

“愣着干什么?”降谷零半弓着腰,伸手将身形纤细的绮月推到操作台和前车窗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挤死了!你说你上来干什么!”

“???”绮月快被他气死了,但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危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尽量给降谷零让开空间,让他把司机扯出来换到副驾驶座去。

“我上来当然是为了救人啊!”

“医学院就是这么教你救人的吗!急救第一条:确认周边环境安全。你做到了吗?!”

“你有病吧!我不上来我怎么知道司机是什么状况?真等到车停下来,说不定司机就没命了!”

“那你现在上来有用吗?这么小的空间你能做急救吗?!”

“你!强词夺理!”

“你机灵!刹车一口气踩到底,真是够机灵的!”

紧追着卡车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透过车窗,看这对年轻男女一边吵架一边没耽误正事,简直:“…………………………”

“别吵了!”萩原研二都忍不住了,正在万分担心同期,紧张地计算哪种方案能让大家都安全的他火气大发,吼道,“现在剩下的距离已经不够让卡车停下来的了!只能踩油门了———zero!”

“踩油门!!!”

降谷零坐到驾驶座上,听从萩原的话,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同时伸手抱住刚爬下操作台的绵星绮月的腰。

他的动作出奇得快,绮月仿佛只是眨了下眼睛,就已经被扣坐在了金发青年的身边,安全带一同绕过两人的身体,锁好,将二人捆在一起。

等做完这些,卡车已然行驶到断路前方,降谷零松开一只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将绮月死死抱在怀里。

“害怕你可以闭眼。”这么说着,他抬手捏住绮月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蒙在怀里,再用手护住她的后脑。

可绮月本就毫无间隙地贴在他身边啊!

如此紧急的情形下,青年的动作又不免有些粗暴,绮月只觉得下巴一痛,头被扭动的时候她好像都听到了颈椎不堪重负的声音。

得亏她柔韧度不错,才在这个别扭的姿势下坐稳当了。

眼前陷入黑暗,被降谷零的胳膊和勒紧的安全带辖制着,绮月动都动不了,坐高差的原因,让她的耳朵和脸颊贴在青年的锁骨和颈窝处,清晰感受到了他衣物下暖热的皮肤,和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胸肌,来自胸腔的震动和飞速跳动的心跳声满满地灌入她的耳朵里,在颅腔内共鸣。

上次这么被他箍在怀里还是在便利店的时候。

两次都是为了保护她。

这么想着,绮月又觉得好奇怪……

明明她现在又陷入了性命危机,却没有该有的应激反应,降谷零的心跳飞快,她的心跳却沉稳而安宁。

车内一时没人说话,几分钟前吵得激烈的两个人在此刻相拥在一起。

氛围太安静,又仿佛在隐秘地发酵着什么,绮月有些不适应,她哼哼唧唧憋出来一句:“行不行啊?我可不想跟你死在一起啊。”

这个距离下,少女这话像是对着他的心脏说的,正紧张着的降谷零直接给气笑了:“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儿好!”

“再说了,”卡车飞跃到断路上空,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的心也像是悬停在了空中似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路段,指尖扣着方向盘,他语气轻描淡写道,“跟我死在一起怎么了?”

死亡。

双目陷入黑暗中的绮月想到这个词,就想到上一世。

她张张嘴,轻声道:“不,你肯定比我活得久。”

“砰———!!!”

卡车坠地的巨响掩盖了绮月的声音。

轮胎落地的一瞬间,降谷零大手捂住绮月的耳朵,先踩油门,猛打转向盘,再踩刹车,最终在刺耳的刹车声中,让卡车强行停下横亘在马路中间。

物理的反作用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动,再被安全带拉回,降谷零后背重重撞上座椅靠背,胸前承受着另一个人的重量。

这重量在速度的加持下有些痛,但却让他安心。

降谷零抬眼,透过裂纹的前挡风玻璃,还能看到跟着卡车一起飞跃断路的萩原研二停下心爱的马自达FD,甩开车门,着急忙慌地向他们这边跑。

“……”很好,他们还在人世。

他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松开怀里的女孩儿,将微微颤抖的手掩藏起来。

“你刚说什么?”降谷零握拳稳定了下情绪,低头询问。

绮月从他身上抬起头,一眼就对上紫灰色的眼眸正专注地注视着着她,看着混血青年发丝凌乱却难掩俊美的容颜,“……没说什么。”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神。

咦?

但这一移开眼神,绮月无意间瞄到,驾驶座下方、靠车门那一边的细窄空隙里卡着什么东西,潜在的警觉性让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够。

那是什么?

然而绮月忽略了此刻二人的姿势,她这一伸手,倒像是抱住了降谷零的腰似的,而且使劲伸手的动作,让她直往降谷零怀里钻。

女孩儿柔软的身体紧贴在身上挪动,解除危机后的降谷零只觉得肾上腺素刚停止工作,现在又开始飙升,勾起他一阵阵燥热,他连忙摁住绵星绮月的背,让她别动了,“你、你在干嘛?!”

毛绒绒的脑袋蹭过他的下巴,刚把东西够到的黑发少女茫然抬头。

“……”对她这幅毫无所知的样子降谷零真是无话可说,他还待要问什么,“嘟嘟嘟!”车门被人敲响,转头一看,他的同期正没好气地站在车外。

下垂眼扫视了一圈降谷零和绵星绮月,确认二人都“完好无损”后,萩原研二的气焰立马就烧起来了,开启冷嘲热讽模式。

“我都把司机弄下来了,你们还待在车里干什么呢?”

真是的!他在FD里那么着急,急得冷汗直流,还得拼命冷静,想着该如何让卡车安全停下来,要不是想起幼驯染那句“我只会踩油门向前”,他都不一定下得了决心让小降谷冒险。

结果呢?!这俩人在车里亲亲我我!搂搂抱抱!打情骂俏!好像完全没把紧急情况放在心上!

要闹了!研二酱要闹了!!!

“殉情没成功让你们很遗憾哦?抱够了就快点下来!”

绮月将东西塞进口袋,扭身去解安全带,可卡扣在刚才的撞击中坏了,她只能暴力将安全带抽出来,正用劲呢,听到萩原研二不停的催促,绮月压根没过脑子,就嘟囔道:“殉情没成功,那还不是因为你让我们踩油门才———”

等等!

她在说什么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口花花了什么,绮月马上住嘴,惊慌地回头,然而已经晚了,听觉敏锐的两个青年脸上已经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啊啊啊啊啊!!!

“不是!”绮月一把捂住脸,生硬地转开话题,语无伦次,“对不起我刚才脑子抽了……我是想说,司机怎么样了?他休克了,救护车来了吗?”

萩原研二的火气一扫而空,看向好友,金发青年眼神飘忽,耳根微红,这让萩原忍俊不禁,他握拳置于嘴前,清咳了几声,回答道:“应该快到了。”

绮月松了口气,还好萩原足够善解人意,只要他当做没听见就好……

还没庆幸完,就听仿佛洞察人心的青年状似真诚得感叹着:“看来殉情没成功确实让小绵星挺遗憾的。不过殉情什么的也太悲惨了,是我说错了话,下次不会了。”

绮月:“………………”

啊啊啊啊啊啊!

让她死!让她离开地球!!!

就!现!在!

等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踩着从道路施工现场挪来的云梯,跨过断路跑过来时,就看到气氛诡异的现场:

明明司机陷入了休克,暂时没有急救的余地,只需等着送医院就行了,但黑发少女却坐在司机身边,背着身低着头,表情甚为凝重。

要不是见萩原研二一脸笑意,诸伏景光三人差点以为司机要命不久矣了。

半长发青年笑也不是很放肆的笑,而是那种,想笑又强忍着,但又实在忍不住,间或掺杂着暧昧、好笑、看好戏、兴奋等多种复杂情绪,的笑。

而他们金发的同期/幼驯染则是神色羞恼,伴随着萩原研二每次忍不住的笑声,不断地闭眼,攥紧拳头,偏偏脸上的红晕连他的深肤色都挡不住;紫灰色的眼眸像傲娇的猫咪一样,瞄一下绵星,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再瞄一下,再转过来,连他们来了都没注意到。

“啧,这哪来的大傻子?”松田阵平见他们都没受伤,放下心后,就开始嫌弃他们,“hagi你怎么笑得这么恶心?还有绵星,是在用意念做急救吗?”

“呦~小阵平你们来了?”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地招呼道,哎呀~可算有人能和他一起吃瓜了。

而绵星绮月和降谷零相继回神,眼神无意间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这短暂的一瞬间,却没让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错过,他们立马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借由哈雷的高速度,曾紧跟卡车,透过车窗看见过绵星和zero“打情骂俏”的诸伏景光,则是一边心领神会,一边有一点点尴尬。

咳,zero推理能力很强,他应该明白他和绵星当时是为了救人才……嗯,zero一定不会误会。

……吧?

而绮月,经历过联谊那一顿饭,又曾多次被樱井理莎打趣,而且刚刚她还被萩原研二调侃过,她现在已经不是最初的她了!她现在完全能够意识到:如果没有什么事儿跳出来打断,萩原研二四人下一步绝对会聚在一起八卦她!和!降!谷!零!!!

这怎么能行?!

刚才那一段殉情的发言绝对是她的黑历史!她可不想让全校人都知道啊!

眼见五个青年,像工蚁交换信息那样,马上要头碰头聚拢在一起,绮月当机立断跳出来,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高举大喊:“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场景就像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玩着玩着,某个不堪被忽视的小朋友突然就举着手跳起来,故意用这种方式去吸引别的小朋友的注意力。

———幼稚。

但好在这种方式是有用的,五个天然拥有强烈好奇心的青年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来。

幼稚的小朋友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卖一下关子。

而成熟的绮月,直接说出了她的结论:“我怀疑司机毒/驾!”

这下效果太过显著,好家伙!下一秒绮月又被“大狗狗”们包围了。

绮月:“……”

她退了一步,将手里的东西垫着手帕交给伊达班长。

那是一个女生掌心大小的透明密封袋,里边装有一正一反两个相同的白色药片,药片反面跟普通药片一样,正面则是有个十字星凹陷,呈现淡蓝色。

见他们在认真观察,绮月道:“如果是普通的维生素片或是别的什么药片,是不会用这种包装的吧?而且还特意将两个药片一正一反的放置……倒像是说明,这是两粒一组。”

“确实啊,”萩原研二隔着手帕提起密封袋晃了晃,里面的药片纹丝不动,显然,这密封袋里的空间应该比目测得还要小,接近于真空环境,“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普通药片长这个模样。”

“但一般的毒/驾,司机要么是毒/瘾犯了,困顿、萎靡;要么是服药后呈现亢奋或迷离状态。”降谷零望了眼躺在空地上的卡车司机,疑惑道,“怎么会是昏迷休克?”

诸伏景光猜测道:“难道是嗑/药嗑过头了?”

“毒/品摄入过多可是会死人的,真是不要命啊。”松田阵平厌恶地别开眼,问,“绵星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绮月摇摇头。

伊达航用手帕将药片包起来,头疼道:“可惜我们对这方面都不了解,等警察来了交给他们调查吧,希望不是什么新型毒/品。”

新型毒/品?

绮月闻言,脑海中忽地闪过什么片段,但这灵感来得快,消失得也快,没等她细想就转瞬即逝。

绮月只好按耐着,想着等之后再往这方面查查资料。

等警察和消防到达现场后,大家把司机移交给救护车,就熟门熟路得挨个去做笔录,并上交证物。

交通课的警察没想到这还并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立马停止了现场勘察,联系上司,等鉴识课的同事来对卡车做痕检,再将后续调查移交给搜查课。

而因为绮月是第一个发现药片的人,捡密封袋的时候又没有戴手套,所以做完笔录后,她得等搜查课鉴识课的人来采取她的指纹。

跨部门联合调查是很麻烦很费时间,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程序。

身为警校生,他们以后也要习惯这种事情,所以都很理解,但对绮月让他们先回校的提议给予了否定。

“怎么可能抛下小绵星一个人在这里啊!”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

绮月嘴角一抽,不过现在她也没心思反驳他们,她心里想的是:坏了!自己竟然留下了指纹!

她记得上一世的几年后,警视厅全面联网,所有涉案公民的指纹都会被录入警方系统,不管是嫌疑人、受害人,还是跟案情相关的发现者、亲朋好友,有时候就连在现场乱晃的侦探都逃不过。

当时组织还特意在内网发了公告,让大家都注意,所以她依稀有印象。

大数据时代的恐怖就在于隐私信息的公开。

但几年前的现在……警视厅系统应该还没这么健全吧?

唔,以防万一,等她以后入职警视厅,还是想个办法把自己的指纹记录删去吧。

绮月默默记下这件事,并警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

等待的过程中,诸伏景光细心得跟医护人员要了些创可贴,六个人走到清静的地方,给绮月和降谷零处理伤口。

两人都没大碍,但绮月的手在登车过程中,不可避免得还是被玻璃碴刮破了,而降谷零因为承受了卡车坠地的主要冲击力,身上的淤伤先不说,胳膊也有些小擦伤。

诸伏景光撕开创可贴,对二人戏谑道:“这下你们可真是同甘共苦了。”

降谷零在平复过最开始那段羞涩后,已经能如常地面对好友们的玩笑了,甚至还能借此撩拨旁边的少女:“是啊,差点就一起殉情了呢。”

听着青年们此起彼伏的笑声,绮月气得磨了磨牙,寻思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她梗着脖子,硬气道:“人家死在一块那是殉情,咱俩死在一起那叫同归于尽!”

就是说啊,公安卧底和组织人员死在一起,不是同归于尽又是什么!

此时又没去卧底的降谷零当然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直觉得为这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两人对立的意思感到不快和气闷,低垂下眼眸,没说话。

注意到幼驯染低沉的气场,诸伏景光有些担心,想说什么打个圆场,却被萩原研二及时碰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插话。

诸伏景光疑惑不解,却选择相信更懂情感的萩原,于是犹豫地闭上嘴,默默旁观。

如萩原研二所料,沉寂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绮月平静后,看到金发青年低垂着眼,好像受伤的狗狗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赌气的话好像有些过分了……毕竟人家刚才还想着保护她呢。

她张张嘴,干巴巴道:“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绮月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起码别让他看起来这么受伤。

绮月绕着手指,连创可贴被自己的指甲勾起来了都没发觉,只小心地观察着降谷零的神色。

听到她的话,对方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还是别死在一起了。”

绮月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什么死不死的,多难听啊,我们不说……”

“只要有可能,”金发青年打断了绮月的话,紫灰色的眼眸透出一股执拗,他抿抿唇,郑重地重复道,“不,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让你活下来的。”

“…………”

轰得一声,一个炸弹在脑中炸开,绮月有一瞬间的眩晕。

这个人、这个人他在说什么啊?!!

她呆愣着,慢慢睁大了眼睛。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是酸涩的,是苦的,是想哭的,甚至……还有愤怒。

“你!”一股无形的热血顺着心头、喉咙、颅脑上涌,刺激得绮月猛地站起来,闷头吼了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随便说这种承诺啊你个笨蛋!”

转头就跑了。

降谷零被吼得懵然,然而黑发少女转身间,他眼尖地瞄到她泛起红晕的眼睛,顿时想都不想就起身追了上去。

留下四个青年在原地面面相觑。

松田阵平愣愣地问:“绵星,她怎么了?”

“好奇怪啊,”萩原研二皱紧了眉头,轻松的表情褪去,认真分析,“就小降谷说的那些话,不说当场以身相许,也会感动吧,但小绵星……她刚才是要哭了吧?但感觉那并不是感动啊!”

“还有绵星说的话,她说什么都不知道,是指什么?”诸伏景光又开始忧心幼驯染了,绵星的秘密看来不是一般的问题啊,zero……

此时此刻,只有尽职尽责的伊达航想起来:“等会儿?绵星跑了?她还没录指纹呢!”

“……”诸伏景光一愣,转而失笑,“算了,班长,现在这种情况,把人叫回来也不合适。”他想了想,“绵星的摩托车还在这,让警官们从那里提取指纹也可以。”

伊达航点点头,“也行。”虽然这样势必会增加鉴识课的工作量,但他偏心自己的同期也没什么不对吧?嗯。

另一边,绮月一口气跑到了断路尽头。

站在几十米高的高桥断路口,大风呼啸而过,天边黄昏将至,橙红的色调大块大块地铺散在云彩间,阳光在发散一日里最后的光芒,拥抱大地。

冷风穿过衣袖长发,绮月慢慢冷静了下来,不再热血上头,但心里并不好受。

比起情感,经历过死亡的她对生死更加敏感。

现在有个人几次在危险中保护她——她当他是身为警察的责任心发作。

但在她失言说出立场对立的话之后,这个人却告诉她,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让她活下来的。

绮月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即便对方没有别的想法,仍然是出于警察的职责,但他不该、就这样轻松得对她说出来。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她影响有多大。

……可不是这样的啊。

22岁的降谷零阳光正直;22岁的诸伏景光温柔善良。

可26岁的苏格兰能毫不犹豫地审讯她,杀了24岁的她。

那26的波本呢?他只会比苏格兰更过分吧。

22岁的降谷零对她说“一定会让她活下来”,这让从他们的26岁回来的绵星绮月如何相信?

做不到却轻易对她许下承诺,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但偏偏她不能告诉他“你做不到的”,因为20岁的绵星绮月一直在欺骗他,甚至还要利用他。

可她必须这样做。

绮月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断提醒自己,她接受潜伏任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组织中拿到更重要的地位,去接近朗姆,杀了他!为自己报仇!

为了达到目的,她必须这样欺骗他,欺骗他们,因为她与他们立场冲突,只能互相利用,不能交付信任。

她必须一步不错,才能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命运里求得一线生机。

可绮月这般加固着给自己的提醒,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今天在卡车上的时候……她算不算是把自己的性命安危交给了对方?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他如释重负的声音,“原来你在这儿!”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就是熟悉的说教,“你怎么跑到断路这里了?很危险的……绵星?”

卡车停留的现场还维持着原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绵星绮月跑得太快,降谷零中间看不到她的踪影,在附近多转了一圈,又问了许多人,这才成功找过来。

找到人后,他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少女的背影,顾忌对方可能心情不好,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膀,将人转过身面对他。

结果却发现她一直在掐自己的胳膊,都掐出血印了!

“松手!”降谷零立马喝道。

绮月愣愣地看着他。

见她没有反应,降谷零直接动手,用巧劲掰开绮月的手指,攥在自己手里,厉声道:“你真是、什么事值得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看啊,绵星绮月,这个人,好像每次都比你更在乎你的身体、你的安全。

绮月低头,看着自己冰凉的手被裹进他滚烫的手心,带着血丝的指尖一微微发抖,就被他紧紧握住,耳边是他又急又气的训斥。

“你不要喜欢我。”

她突然道。

“……什么?”被戳穿心思,降谷零都来不及感到不好意思或者羞涩,看着少女嘴唇泛白,又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只觉得古怪和心疼。

“我说,”绮月低声喃喃着,重复道,“你不要喜欢我。”

无论现在再多的好与甜,到日后都将成为反噬的双头刀刃。

可她是个自私的人,她不想承受刀尖刺入身体的疼痛,那就只能看着降谷零被扎得满身鲜血。

如果他没有想法的话就无所谓,“如果你有什么情情爱爱的想法,”绮月低着头道,“请你立马打住。”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尴不尴尬的了,她只想快刀斩乱麻,这对彼此都好。

是的……这对他也好……没错……及时止损,这样他未来就不用被扎得满身鲜血了。

绮月在心里劝着自己。

可过了许久,她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手都被暖透了,降谷零仍然不说话。

绮月以为他默认了,试着抽手,但却抽不出来。

她无措地抬头。

晚霞泼洒过来,她对上那双呈现烟紫色的眼眸,眼眸的主人看着她轻笑:“这不是能抬眼看我吗?”

“……啊?”绮月一懵,他不说话是在关注这种事吗?

金发青年好像完全没把绮月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挑眉道:“对别人提出要求的话,至少要看着对方,这是礼貌吧?”

“是、是吧?”

“那你开始吧。”

开始……什么?

绮月满心的复杂情绪都被他搅散了,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好过分啊,他在看猴戏吗?

绮月憋着一口气,咬咬唇,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要,喜欢我。”

夜色悄悄到来,晚风变得柔和,轻抚过身侧。

降谷零松开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女孩儿茶红色的眼眸边,细细摩挲,看她的睫毛在这样的碰触下止不住地颤动。

“真可爱啊,绮月。”他忍不住感叹,“不让喜欢你什么的,你是小孩子吗?”

绮月:“……?”

从刚才到现在,她好像一直没跟上降谷零的节奏,又是指责她的礼貌,又是让她重说,现在这又是说她……幼稚?

“你,是在挑衅我吗?”她茫然问道。

“没有啊,我在逗你。”

绮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降谷零。

金发青年笑得异常温柔,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侧脸,似是好奇地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真过分啊,绮月。”他道,“明明有那么多秘密,却不肯透露分毫。因为我说了一句话,你就生气跑了出来,还把自己弄伤了……”

降谷零使劲摁了一下绮月胳膊上的血痕,绮月猝不及防,疼得她一抽气,眼前顿时蒙上一层水雾。

“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接着道,“现在又要我不要喜欢你?自说自话,执拗偏执……我现在倒是真想让你哭出来了。”

“绮月会哭出来吗?”

问这话的降谷零,神色有些微妙,又带着跃跃欲试,紫灰色的眼眸盯着湿漉漉的茶红色的眼睛,氤氲着晦暗和阴霾。

被盯着的绮月心肝俱颤,后知后觉,这哪是逗她,这分明是气狠了!

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可她的双手还被攥在降谷零手里,刚拉开距离就被他扯了回去。

“等、等等!”感觉再不开口就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绮月面对近在咫尺的降谷零,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说道,“我说错了,我、我我,我不让你不喜欢我了!”

绮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如果降谷零的目的是打破她那些五味具杂的情绪,那他绝对是做到了。

可她现在陷入了另一层的“难受”中啊!

“真的吗?”金发青年手指用力,摁在绮月自己掐出来的血印上,语气温柔地问,“那还会伤害自己,还会逃避我的靠近吗?”

绮月疼得浑身哆嗦,含泪摇头:“不会了不会了!”

降谷零松开手,扶着绮月的腰,低头吻去她眼睛中的泪珠,“好,我记住了。”

绮月不敢躲。

在刚才对方步步逼近她的过程中,她闻到了属于波本的气息。

她忽然意识到,哪怕波本是降谷零伪装出来的一张面皮,可一切的伪装都有基础,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演出一种性格,且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所以……波本的某些方面,分明是一直存在于降谷零身体里的。

就像这个人的所有负面集合一样。

是她的言行举止,将这负面勾了出来。

绮月也不知道形势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好是坏,但一松懈下来后,她就感觉头晕晕的。

降谷零冷静下来后,头疼得想给自己一拳。

当绮月吼他跑出去的时候,他还只是担心和疑惑;发现她有自残迹象的时候,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等听到她说“不要喜欢她”,再看她不知道想了什么,一副失魂的样子,偏偏他又对她的经历了解甚少,想宽慰开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降谷零心头的火就压不住了。

等回过神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粗粝的指腹残留着绮月的血丝,虽然量不多,但让降谷零觉得格外刺目。

他弄疼了绮月,他的心也在疼,可不让这坏女孩知道轻重,他怕她下次还会伤害自己。

至于绵星绮月的承诺,他不信,但不妨碍他用她的承诺接近她。

夜色降临,路灯亮起。

降谷零借着光仔细注视着身前的女孩儿,心想,她不想说的事,他会一个一个亲自寻找到答案。

不过这一看之下,他察觉到了不对,“绮月?”

烧得头昏脑胀的绮月迷迷瞪瞪地看过来,冷不丁得身体一晃。

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接住人,被她身上的滚烫温度惊了一下。

发烧了?什么时候?!

明明他们离得这么近,他却没发现,降谷零自责地埋怨自己,快速抱起绮月去找同伴。

诸伏景光四人正在商量,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们要不要去找找绵星和零。

还没商量出结果,就看见金发青年焦急地跑了过来,而怀里的绵星绮月闭着眼睛,松松搂着他的脖子。

“萩原!绮月发烧了,拜托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小绵星发烧了?”萩原研二立马掏出车钥匙。

同时,他和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样,都注意到了降谷零对绵星改变的称呼。

不过这些等降谷零跑近后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看见了绵星绮月胳膊上的血痕,以及降谷零沾血的手指。

这信息量太大,四个青年当场瞳孔地震。

松田阵平震惊到脱口而出:“zero!有话可以好好说,可不能家暴啊!”

降谷零:“???”——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试图讲道理):不要喜欢我,不然你会变得不幸。

零零:直接将道理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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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气I/咬一口

“咳咳咳咳咳!”

松田阵平的话一出,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各自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脸色黑沉的降谷零。

不过松田阵平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虽然他总是怼降谷零,但知道自家同期的人品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马上道歉,但还是被降谷零逮住锤了一拳,松田阵平没有躲开,揉着肩膀呲牙咧嘴,“下手真重……”

但这么一想,如果那些血印不是零弄出来,那就只能是绵星自己掐出来的啊!

“绵星……”

“先上车。”降谷零打断了他们的询问,示意同伴他怀里的人还在发烧呢。

马自达FD乘不了六个人,所以最后由萩原研二骑着绵星的哈雷,松田阵平开车带着剩下的人,一起赶往医院。

临走前,诸伏景光向现场的其他警察要了一瓶水和毛巾,在车上不断地给绵星冷敷。

降谷零避开绵星绮月手臂上的伤,半抱着昏睡的人,沉默了许久后,才道:“是她自己掐的,但我又加重(伤势)了。”

话音刚落,车内车外的四个青年就从不同方向向他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好像在看什么绝世大渣男。

松田阵平第一反应是:“那你刚才还好意思揍我?!”

降谷零摸摸鼻尖。

“你怎么回事啊小降谷?”萩原研二严厉的声音从呼啸的风中送进车窗,这个对女生一向温柔的青年,才不管同期有什么理由呢,有什么理由也不能这么做啊。

“抱歉,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金发青年叹了口气,在他信任的好友们面前,暴露了轻易不会出现的疲倦和颓废。

“降谷,把事情说清楚。”坐在副驾驶的伊达航特意回头,语气严肃而沉稳,带着不容许隐瞒的命令和一丝宽慰,“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绵星又为什么会掐自己?”

降谷零略去“你不要喜欢我”那一段,只说了他找到绵星绮月时,对方的状态。

“……我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她,当时就看见她站在断路前,风很大,她离那个断口那么近,神情恍惚,还把自己掐得两手臂都是血。”金发青年说得有些混乱,但不妨碍其他人听出了他潜在的担心,“班长你是见过她面对匪徒有多不要命的,我真怕……”

降谷零握住了怀中人的手,低声道:“她从不留长指甲,就这样还能把自己掐出血,那她得用多大的力气……她不会疼吗?”

松田阵平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精准地捕捉到了同期的意思:“你当时是觉得绵星有自残的倾向?”

降谷零沉声道:“是,我担心她是类似于抑郁症发作那样,自残却感觉不到疼痛。我按她的伤口是一时气怒,但她能感知到疼痛,也在躲避疼痛,思维意识清醒着,对话也没问题……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别紧张,zero。”诸伏景光按住幼驯染的肩膀,安慰道,“你忘了吗?绵星能进警校,就算有些心理问题,也绝对达不到疾病的程度。”这一点没有比诸伏自己更清楚的了,“等她醒了,你跟她好好聊聊,当然,也要跟她好好道歉。”

“啊。”

等到了医院,五个青年就各自分工,铺床的铺床,缴费的缴费,以最快的速度让绵星绮月成功输液。

绮月醒来的时候还是凌晨时分。

烧退了,手臂上的伤也被处理包扎过了。

病房里大灯关着,不知谁弄来的小台灯在床头散发着微弱暖黄的光芒,金发青年就斜倚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休息,一只手伸在她的被子下,用宽厚的掌心持续温暖着她输液的那只手。

安静而温馨的氛围让人有些神情恍惚,仿佛他们几个小时前的争吵和喧闹,都是想象中的事。

绮月没有动,静静地躺着,她知道降谷零有多警觉,既然为她守夜,他就不可能深度睡眠,只要她有一点动静就会惊动他。

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看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点一滴减少,绮月算算时间,这应该是最后一袋,开始纠结等会儿怎么把手抽出来给自己拔针,突然就听到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接着,降谷零就醒了。

高烧带来的虚弱影响了大脑思考,绮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呆呆地看着青年慢慢睁眼。

紫灰色的眼眸眨了眨,残余的困倦消失在睫毛睁开的一瞬间,降谷零清醒地对上绮月的眼,微愣,随后笑道:“醒了怎么没叫我?”

他抽出被窝里的手,够过床头柜的手机,关闭震动,此时输液袋里的药正好滴完。

原来他是提前给自己定了闹钟。

见降谷零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绮月拦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

降谷零也没坚持,玩笑着:“看来我们警察小姐是心疼值班的护士小姐们。”扶起人,看少女利落地给自己拔掉针头,他顺势用大拇指按住她手背的止血胶布。

绮月看着没分开半分钟又握在一起的两只肤色不一的手,“……”算了,随他吧。

退烧后身体明显轻松了很多,就是有些提不起劲,不想思考也不想动,绮月慵懒地倚在床头,听降谷零问:“想吃点什么吗?hiro他们早上过来,可以让他们带。”

“都行吧。”

降谷零笑笑,“行,那就交给hiro吧。”说着,一只手继续握着绮月的手按压止血,一手摸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绮月下意识地看了眼目前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幼驯染对幼驯染真是毫不客气呢。

一分钟后,降谷零终于把她的手放下了。

绮月捧着对方倒的热水慢慢啜饮,降谷零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碰了下她裹着轻薄纱布的胳膊。

“疼吗?”

绮月顿了一下,见金发青年满脸满眼的关切,又想起昨晚这人是如何对她步步紧逼,让她在混沌中说了一堆有用没用的承诺,有些不太敢刺激他,犹豫道:“应该是疼的吧?”

“应该?”

绮月老老实实道:“我掐的时候没感觉,你摁的时候挺疼的。”

金发青年神色微黯,垂着眼,对她认真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让警校的Top one/组织的情报专家对她弯腰,绮月觉得自己真是能耐了。

但见降谷零皱着眉头,一脸愧疚,像耷拉着脑袋的金毛狗狗一样,绮月没忍住问:“你很在意吗?”

老实说她都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在训练场上被琴酒摔打的时候,可比这严重多了,脱臼淤伤都是常有的。

昨晚疼得厉害是因为她掐破了皮伤口流血造成了开放型创口———一个血呼啦哒的口子被碰一下那能不疼吗?但这样的伤好起来也快。

这就是外伤和内伤的区别。

降谷零并不知道绮月在想什么,闻言苦笑道:“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增加疼痛什么的……除非是特定场合,否则就是错误啊。

绮月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相反,她很擅长打蛇上棍,能占便宜的事那当然是能多则多。更何况昨晚这个人还那样对她,她心里还有气呢!

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现在不知道该拿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办,也不清楚未来的发展,未知的蝴蝶效应不断增加……她很气啊!

于是绮月放下杯子,微笑着,语气轻快得对降谷零道:“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不如让我还回来怎么样?”

降谷零疑惑地眨眨眼,还?怎么还?让她掐回来吗?也不是不行。

他低头看了眼绮月的手指,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还嘱咐道:“你用右手掐,左手刚打了针,就别用力了。”

本来还兴致盎然的绮月被他这配合的态度噎了一下,只能说,不愧是你啊,较真的降谷零。

绮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抓过降谷零的胳膊。

天气虽然渐渐转凉,但身强力壮的青年内里只穿了一件短袖,绮月将他的袖口撩起来,低头冲着他大臂内侧的软肉就咬了上去!

“唔!”

绮月用尖牙持续用力,金发青年只在最开始闷哼了一声,之后就不声不响得任她咬,直到绮月的舌尖舔到一丝铁锈气,才松了口。

随后她又看看周围,打开放在床头柜的医药箱———这应该是护士给降谷零用来给她处理伤口的,但没拿走———略过里面的碘伏,拿出一瓶酒精,拧开,用棉棒沾了沾,然后一下子按到那个被她咬破的伤口上!

看着降谷零条件反射地紧绷起身体,呼吸瞬间加重,绮月心满意足。

刺激吧!论怎么以最小的伤害让对方感到疼痛,还有比医生更清楚的吗?

“好了。”绮月扔掉沾血的棉棒,拍拍手道,“这下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了,咱俩两清了。”

降谷零虚空摸了摸自己大臂内侧的牙印,神情有些好笑,又有些微妙。

这女人,上次在格斗课上就给他留下一个牙印,这次又是一个。

只是这种报复的小动作……也太可爱了吧。

还有,他并不想跟她两清啊。

“对了,有些事还是要跟你说清楚。”与此同时,绮月顶着降谷零的视线,努力忍着尴尬,很认真地道,“我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明白吧?”

降谷零挑挑眉,对此也不意外,他早就想过,昨晚绵星绮月答应的那些“不会让他不喜欢她”“不会拒绝他的靠近”什么的,等她冷静下来后,肯定不会照办。

但没关系。

“在你没有做好准备接纳另一个人之前,我不会强求什么。但是,当你做好准备的时候,我希望那个人是我。”降谷零凑近黑发少女,直视她微微放大的眼眸,笑得自信温柔,“这是我的目标,你知道的,你阻拦不了。”

“……”绮月张张嘴,上辈子到这辈子,她所听到的有关于这个人的评价在耳边交织。

[波本啊,被他盯上的目标下场都不太好呢。][就像恶犬一样,会死死地咬住目标不松口。]

[zero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还很少有做不到的。][降谷真是当之无愧的首席啊!]

眼前这个青年或者说男人,执着到让人头疼。

绮月也头疼,本身波本和苏格兰在她这里就是未来计划中绕不过去的变数,现在她这么早就被降谷零所盯上,简直是令人头大。

她该庆幸只是情感方面的盯上……不,这样好像更糟糕啊!

“算了。”绮月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想把这个话题赶紧略过去,等以后找合适的机会再解决,目前就……顺其自然,随缘吧。

降谷零笑笑,看出绮月的逃避,他没有逼迫,给她掖了掖被子,“你要再睡一会儿吗?”

“我不睡了,睡一晚上了。”

人一旦产生摆烂的心思,就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了,绮月也缓和了语气,“倒是你,不再休息一会儿吗?昨晚辛苦了,谢谢你守夜。”

“这没什么,不用谢。”降谷零伸了个懒腰,倚在椅子上一晚确实不太好受,身体难免会酸痛,“天快亮了,等下hiro他们就该来了,我也不是很困,活动活动就好。”

T恤衣摆随着青年伸懒腰的动作缩上去,绮月的目光不自觉地移过去,窥到他结实整齐的腹肌和精瘦的腰身,蜜色的皮肤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异域风情。

天蒙蒙亮的时间,英俊的混血男人,一夜未换的衣服,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连大臂内侧那个牙印都显得有些暧昧了。

啧,身材真好。

要是她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立场问题,睡了这个男人也不亏。

话说上一世波本和贝尔摩德关系不错,贝尔摩德真能忍住不下嘴?

绮月想着,冷不丁抬眼,就对上降谷零含笑的紫眸,“你在看什么呢?”他故意调笑地问。

绮月若无其事地道:“看你,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喜欢金发碧眼的美人。”

降谷零一顿,收敛了笑容,认真道:“你是听谁说了什么吗?”

“?”绮月满头雾水,茫然地看着他。

降谷零误解了绮月的意思,虽然觉得前脚她说不谈恋爱,后脚就吃醋不太可能,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虽然艾莲娜老师的确是金发碧眼,也是我的初恋,但我现在喜欢的……”

而绮月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降谷零没说完的后半句上头。

她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等等,”绮月犹疑地重复道,“艾莲娜……老师?”

“嗯,就是上次联谊说的,小时候经常给我治伤的医生。”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绮月的情绪变化,“怎么了?你认识她吗?”

艾莲娜,金发碧眼,医生。

绮月神色复杂地问:“你说的,不会是宫野艾莲娜吧?”

“对。”降谷零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说出了更多的信息,“她们家的诊所在我小时候就搬走了,后来就断了联系,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宫野艾莲娜,「Hell Angel,坠入地狱的天使」。

现在在哪儿?做出那种药物,恐怕她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死后能上天堂吧。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那我确实认识。”绮月没有否认自己认识,降谷零太敏锐,完全否认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半真半假道:“你忘了吗?我父母也是医生,好像是参加了一次学术论坛还是什么的,回来后他们就夸宫野先生很厉害,还给我看了宫野夫妇的照片。”

“后来呢?”

“之后见过一次面,就没有后来了。”绮月耸耸肩,“我那时候还小,哪会一直关注这些。只是因为宫野夫人很漂亮,初次见面就送了我很棒的礼物,所以我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人。”

合情合理。

降谷零点点头,听到了有关于艾莲娜老师的信息,这让他稍感欣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找人也不急于一时,所以他也不觉得遗憾。

反倒是跟绮月开玩笑:“见了一次就能让你记到现在,看来艾丽娜老师给你的礼物真的很棒。”

“是啊。”绮月笑盈盈道。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年幼的她走错路,无意间闯进组织的秘密实验室,被发现后,那些所谓的医生叫嚣着“不能让组织的重要实验外泄”,要把她当做实验体处理掉。

她吓得直哭,是宫野艾莲娜出面说,她是她女儿明美的玩伴,只是为了找明美才误入了这里。

宫野夫妇当时是组织重要的研究人员,一向沉默寡言,不爱理事的Hell Angel出面亲自作保,其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于是她才逃过一劫。

其实她当时要是表明,自己是专职负责boss日常医疗健康管理的绵星夫妇唯一的女儿,那些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而且,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等到她,少年琴酒早晚也会找到实验室来。

但稚龄的绵星绮月哪里明白黑衣组织是个什么存在,boss是什么地位,她的父母又是什么地位。而那时的少年琴酒还不是组织的Top killer,哪怕能找到实验室,估计也晚了。

所以,她当时能留下一条命,的确要感谢宫野艾莲娜。

过往的事想起来让人感慨,记忆中的人音容笑貌甚至已经有些模糊。

不管是绮月还是降谷零,都没想到会从彼此的口中听到同一个人的事,一时间思绪纷飞,聊天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直到他们的同期到来,提着大包小包地挤进病房。

“hagi你买的也太多了!这些甜点绵星能吃吗?还有花,你怎么想的?她只是发烧哎。”

“什么叫只是发烧啊?小绵星生病了当然要吃点好的,鲜花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行行行,别念了,听你的。”

“诸伏,这些早点我都弄混了,哪些是给绵星的啊?”

“只有那个粥是给她的,剩下的她都不能吃。哦,zero的早点是那个蓝袋子里的。”

伊达航顺手打开蓝袋子看了眼,顿时向降谷零投去了自求多福、怜悯的目光。

降谷零:“???”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班长为什么这么看他,等到大家的早餐全都摆上桌,他看到别人面前的虾饺,厚蛋烧,金枪鱼寿司饭团———就连绮月这个病人吃的都是小火精心熬炖的青菜瘦肉粥。

再看看他面前的两块三明治,还是蔬菜沙拉三明治。

降谷零:“……”

“hiro?”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幼驯染。

黑发猫眼青年笑容温暖地道:“伤害女孩子的人没资格吃好的,你说对吧,zero?”

“噗!”绮月憋不住笑出声。

金发青年自知理亏,不敢说什么,幽怨的眼神向偷笑的少女飘过来。

萩原研二注意到后,立马控诉同期:“降谷你看小绵星做什么呀?给我好好反省啊!”

说着,他又温声细语得对绮月安慰道:“没事的,小绵星,昨晚我们已经轮流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不敢的。”

金发青年捧着三明治,一副噎住的表情。

绮月忍俊不禁地摆摆手,好心给降谷零说了句话:“没事,我已经还回去了。”

“还回去?怎么还的?”萩原研二警醒道,“不会只是请吃一顿饭这种还吧,小绵星你可不能心软!”

绮月轻描淡写道:“我咬了他一口,咬出血那种。”

“???”

“噗!”

“咳咳咳咳咳咳!!!”

四个青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围着桌子响起,八只眼睛迅速上下巡视降谷零的身体。

咬一口?咬哪儿了?他们怎么没看见呢?不会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位置吧?!

被八卦炙烈的眼神所包围,降谷零额头爆出一根青筋,感觉如果不是因为绮月在的话,他现在已经被他们扒光了。

此时的降谷零虽然理亏,但还是想揍人。

但怕这群损友真说出什么限制级的话,他只能放下三明治,撩开了衣袖。

“哦豁。”看到那个新鲜的血印,松田阵平一个身体后仰,对慢悠悠喝粥的绮月比了个大拇指,“可以的,绵星,不亏是你,暴力冷美人。”

绮月托着腮,勾唇一笑,“谢谢夸奖。”

这下萩原研二也不说什么了,好家伙,绵星以一己、一口之力,直接把性质严重的问题演变成了“情趣”。

虽然她自己应该没有这个意识。

萩原研二转而戏谑地笑道:“再接再厉啊,小绵星。”

“?”绮月茫然,再接再厉什么?再咬降谷零吗?她没这个癖好啊!你们真是他好友吗???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还不到医生查房的时间,绮月决定自己主动去找医生,检查完了好早点出院。

“只是发烧,没别的病症,检查起来很快的。”绮月拒绝了其他人的陪同,自己出门了。

唯一的异性走后,房间里的男生们就放开了。

“呐,zero,”诸伏景光坏笑着问幼驯染,“绵星又给你留了一个印记,这次什么感觉?”

在好友们面前,金发青年明显更坦诚,更青涩,他摸摸泛热的耳朵,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道:“就,觉得她挺可爱的。”

其他人:“……?”

“哈?”松田阵平不能理解,恶寒地搓搓手臂,“zero你真是、你陷进去了啊!”

降谷零理所当然地道:“她报复我就只是咬了我一口啊,不可爱吗?”

伊达航凭借着对绵星绮月浅薄的了解,直觉道:“不,我觉得不止简简单单咬了一口吧。”

“好吧,”降谷零补充道,“就是给我咬出血之后,又用酒精给我消毒。”

酒、酒精?

“对嘛,这才像绵星干的事。”松田阵平则是抱着手臂,一脸认同地点头。

诸伏景光无奈扶额,萩原研二哭笑不得。

“咦?”伊达航从病床边的地上捡起一张纸,“zero,你的?”

降谷零看了眼,“不是。绵星的吧?”

几个男生虽然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但没有贸贸然地打开,等到绮月回来后,就交还给了她。

“哦,这个。”绮月愣了一下,随后恍然,那场交通事故来得太突然,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不是收到了不明邮件吗?于是我请大学计算机系的同学,帮我查了一下发件邮箱的IP地址,找到了一家网吧。”这是绮月提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诸伏景光和伊达航马上领会:“就是你去的商业街的那家网吧?”

随后他们向其他人解释了一番,昨天三人在校门口的巧遇,以及之后的同行。

“所以你还是自己出了门,却没有叫上我。”降谷零睨着绮月道。

绮月望天,逃避回答。

“怪不得昨天小绵星那么早就赶到了事故现场。”萩原研二了然。

绮月疑惑:“你们还不知道?”

萩原研二无奈笑道:“昨晚回去后,我和小阵平就忙着拯救受伤的FD,诸伏和班长去向鬼塚教官汇报发现毒/驾的事。等大家都忙完了也就到熄灯时间了;今早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大家还没怎么沟通。”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们了。”

“早说我们就陪你去调查了,”诸伏景光皱眉担心问,“绵星你没遇到什么异常吧?”

“没有,放心。”绮月熟练地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劝说他们,“而且我自己去查,目标小一些,让你们跟着也太明显了。”

“那你有查到什么吗?”松田阵平问。

“都在这里了。”绮月展开那张纸,递给大家传阅,同时补充解释道。

“根据那晚邮件发来的时间,我找网吧前台要了当时时间段的客流记录,一共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出现的时间,当然不是绮月收到假邮件的时间,而是真实的、那个炸弹犯与组织发送交易信息的时间。

现在被绮月拿来移花接木了。

“其中有一对父子,剩下三人……”

“嗯?”伊达航也正好看到这里,惊讶道,“这不就是诸伏找到的,身上都有纹身的那三个人吗?”

“什么?”诸伏景光一惊。

伊达航将纸交给他,示意他看。

“摩托车店的店员,物部周三;外守洗衣店的店主,外守一;以及他们的朋友,入江角夫。”诸伏景光一一确认道,“没错,是这三个人。”

想到这背后的可能,诸伏景光一时胆战心惊。难道说,杀他父母的凶手就在里面,并且现在手里还持有数量不少、威力巨大的炸弹?!

黑发青年的脸色立马变得极其难看,眼神凌厉起来,手指不自觉用力,将纸张捏得起皱。

其他人对视一眼。

降谷零最先开口,理智分析道:“不过他们本就是这附近的住户或商家,来上网也很正常,还是要先调查一番才能确定。”

“没错,诸伏,冷静。”伊达航把手按在诸伏景光肩膀上,“我们甚至都不能确定,绵星收到的邮件真的代表危险品交易,不要过早得下定论。”

绮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但如果那个炸弹犯真的是诸伏景光一直在找的杀人犯,她恐怕就得停止自己找炸弹犯的计划了。

诸伏景光一直在追寻杀害父母的凶手,他不可能放弃。

而她找炸弹犯势必会继续动用组织的力量,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被那个炸弹犯捕捉到组织的痕迹,而这些又被诸伏景光所察觉,又或者炸弹犯落在诸伏景光手里……那事情就不妙了。

但凡窥及组织蛛丝马迹的人,要么加入组织,要么死。诸伏景光是警察,到那时候,他的下场只有后者。

但苏格兰未来对她还有用,诸伏景光不能死。

绮月顷刻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之后不能再这么主动,要停止使用一切组织的力量,把事情交给这些警校生吧。

至于炸弹犯手里的炸弹?

那没关系,既然印有乌鸦图案的炸弹组织敢卖出去,那就一定能保证找不到组织这里来。

此时的警校五人组也在商量,不如针对那五个人大家分开调查,保险起见,最好两两分组。

而等绮月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和降谷零分到了一组。

“啊?我?”

“还是上次说的那个问题,对方如果真的是炸弹犯,发现自己发错了邮件,可能会来找绵星你。”伊达航道,“所以你和降谷一组,他能保护你。”

降谷零挑眉:“你不愿意?”

绮月疯狂拒绝:“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你陪幼驯染更重要吧!”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

“没关系,”诸伏景光弯弯眼,善解人意地笑道,“有伊达班长陪着我就挺好的。”

绮月:“……”

你们幼驯染有默契了不起啊!在组织的时候装不认识、不相熟的两个人是谁啊?!

绮月想说“她也可以不参与调查的”,但这话不符合尽职尽责警校生的身份,只能憋屈地应了,但她挑了一个最不可能是炸弹犯的人选:“我要去调查那对父子。”

降谷零没意见:“行。”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或者他跟别的同期一组,他或许会选择难度更高、更有可能是嫌疑犯的那个目标,但既然兼顾着保护绮月的任务,选一个最保险一点的,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样,由绮月和降谷零去调查那对父子,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去调查住户入江角夫。

而剩下两个嫌疑人因为都在商业街上,由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并调查。

有萩原这个交际场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在。

“两个目标很简单啦~”半长发青年自信地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伊达航拍板,六人出了医院便分头散开。

“被”行动的绮月震惊:“现在就开始吗?”你们这什么行动力啊?!

降谷零疑惑问:“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那倒也没有。”

降谷零解释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不能直接冲上去找当事人问,肯定要先从嫌疑人的附近收集信息,归纳总结,再慢慢接近。这些都要花时间。”

“这我知道,我还是有好好听课的。”绮月道,“只是没想到大家这么着急……”

“早点开始调查,就能早一点把犯人找出来。”降谷零单手插着口袋,紫眸向诸伏景光离开的方向眺望,轻轻道,“hiro他,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

绮月一时怔愣住,是她没考虑到这一点。

她想了想,建议道:“那不如我们俩也分开调查吧。”

金发青年叹了口气,假装受伤地道:“你怎么老想着单独行动?还是不愿意跟我一组……”

“不是!”绮月恼怒地打断他,“说正事呢。”

她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降谷零跟前,道:“今天是休息日,但我查到,那对父子之中的父亲,他所在的公司加班是常态。所以我想,不如你去公司,我去他家,同时进行调查。

孩子说谎的几率总比大人小吧,如果这位父亲真有问题,只要他不在孩子身边的话,就算孩子说谎我也能诈出来。”

好像有点道理?降谷零耐心地听到最后,还拍了拍手,夸张地赞扬道:“诈出来?我们警察小姐很有自信嘛!不错不错!”

“???”绮月一握拳,磨牙,“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挨揍,降谷零?”

“嘛,嘛,别生气,just kidding。”降谷零伸出双手,讨饶地眨眨眼,道,“你现在比刚出医院的时候有活力多了。不过,还是先让我送你吧,万一今天那位父亲就在家呢?”

绮月对上这张阳光灿烂的无辜笑脸还能说什么?她没好气地答应:“行啊,那就辛苦你了,警察先生。”

“那走吧,警察小姐。”降谷零忍笑道。

绮月和降谷零假装是正在进行社会调查的大学生,成功敲开了中道家的门。

开门的就是绮月此行的目标,十岁的中道太一,但出乎意料的是,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来看望我的同学。”中道太一扶着门咳嗽了两声,腼腆地道,“不好意思,我有些感冒。大哥哥大姐姐要进来坐坐吗?”

绮月和降谷零看看彼此。

“打扰了,”绮月弯出温柔良善的笑容,道,“这位大哥哥要去别的人家那里,我可以进去吗?”

“嗯,可以的。”小男孩稚嫩沙哑的声音道。

没有职业病也责任心爆棚的降谷零忍不住叮嘱道:“以后自己在家可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更不能邀请陌生人进屋。”

刚要进门的绮月脚步一顿,虽然她知道降谷零说得对,但这话就不能放着她来说吗?或者等她进去了再说,这样她很尴尬啊!

中道太一捂嘴笑起来:“好的,大哥哥,我知道。而且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有我的同学们呢。”他第二遍提起了自己的同学,“他很厉害的。”

降谷零没把“厉害的同学”当回事,心想还是等他见了中道的爸爸,跟他爸爸嘱咐吧,他最后看向绮月,“那我等下来接你,手机要保持通讯流畅哦。”

“知道了,赶紧走吧。”绮月挥挥手,送别降谷零后,跟着中道太一进门。

绮月习惯性地观察周围,发现中道家的装潢很简单,甚至比较冷硬,这让她对这一家的情况有了些许猜测。

走进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儿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足球,应该就是中道太一口中的同学。

绮月扬起温暖的笑容,准备对他们打招呼,拉近关系,好探听中道家的信息。

却没想到,那个蓝眼睛的男孩只是打量了她一眼,就抱起地上的足球,站起身,果断道:“你不是什么来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吧,这位大姐姐?”

绮月一愣,好家伙,她这是出师不利?

听到男孩的话,中道太一和剩余的女孩肉眼可见得开始紧张起来。

女孩儿躲在蓝眼睛的男孩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怯怯地拉他的衣角,“新一?”

“兰,别怕!”男孩伸手护住女孩儿,双眼紧紧盯着绮月。

绮月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这种炸毛的小猫,不逗一下怎么行?——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掐一下哪有咬一口痛快,疼死你!

零零:她好可爱。

警校组其他人:猫猫迷惑.jpg

简单一说,怕大家搞混。

宫野夫妇:更偏向于药物研究员。

绵星夫妇:一开始是负责boss的日常身体健康管理,就是普通但重要的医生。但后期会被组织逼着进行实验,就是贝姐和琴酱提到的“不切实际的实验”(具体什么先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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