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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闭了闭眼,勉力笑道,“我们在搜索最后一片区域,诸伏也在搜寻……”

“萩原警官!”

旁边的公安突然打断萩原研二的话,指向东都铁塔,“你看!”

萩原研二疑惑地顺着看去。

这座钢铁巨物本该在今晚太阳下山时准时亮灯,但因为爆/炸的事,到刚才都是漆黑沉默的。

然而现在,它却在夜空中闪烁着白色的灯光,刺眼无比,又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萩原研二不禁睁大眼睛,又很快被灯光刺得不得不眯起眼,却又不肯让视线离开那耀眼的铁塔,口中不自觉地复述着灯光的闪烁频率。

“长、长、短、短……”

通过电话连通的三个人在瞬间心意相通:摩斯密码!

是谁发的?

东都铁塔里除了绵星/绮月还有什么人吗?

还是说……

同一时间,降谷零身边的公安递给他第二部手机,诸伏景光的声音热切地传过来:“zero!东都铁塔……”

“啊,我知道,hiro,”降谷零来不及探寻心里的疑惑,生怕错过另一个电话里萩原研二复述的信息,连忙打断道,“萩原在说呢。”

在某个高楼建筑的天台随时待命的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后反驳:“不是!”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青年的嗓音里竟然含着丝期待和喜悦,在大风中喊道:“我是说东都铁塔发出的信号——是‘zero’!”

“……”

“zero?”诸伏景光好似察觉到了幼驯染的心绪不稳,忍笑道,“抱歉,这一句才是在叫你。”

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摩斯密码不比当卧底的同期敏感,但还是很快就解析出来。

解析出的那一刻,虽然领悟到了“东都铁塔”的意思,但二人仍是有种诡异的……

“被喂狗粮?”

“另类秀法?”——

作者有话要说:

萩原&松田:他们做了什么孽要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要吃狗粮?!

零零:这只是个巧合……

绮月:这真是个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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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过分I/亲吻

降谷零用掌心捂了捂眼,克制着心跳如雷,语气克制着沉稳回道:“还不确定是不是她呢——先把炸弹拆了再说!”

“哈哈哈哈!”松田阵平嘲笑道,“你着急了啊zero?”

萩原研二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附近,一边不忘调侃道:“我们懂我们懂!”

“所以你们要努把力啊,别耽误zero去见人。”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道。

“hiro你也……”降谷零无奈地摇摇头。

在炸弹倒计时的最后几分钟里,几个青年竟然在危险中谈笑,听得零组的公安们都替他们捏了把汗。

“哦豁,”萩原研二突然语调高昂道,“我找到那个混蛋了!诸伏帮我!”说完“咔”就挂了电话,带着人迅速出击!

而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紧盯着炸弹倒计时,一分半钟……一分钟……

绮月虚喘着擦了擦脸上的汗,活动了下酸软的手腕,将好不容易翻找到的小剪刀卡在炸弹的最后一条线上。

十、九、八、七……三、二、一!

zero!

双手持握剪子,绮月闭着眼一咬牙,手指带着全身的力气使劲,用力绞断了线路。

“……”

结束了吗?

悄咪咪睁眼,看到炸弹的电子屏幕黑掉,计时消失,绮月松了口气,身体脱力得啪唧歪倒在地上。

好吓人,要她这副刚“苏醒”的身体去做拆弹的精密活,实在是太过困难,最后她从手指尖到手腕都在颤抖,指腹都被剪子压得扁扁的,好怕抖得没有力气剪那最后一下。

绮月稍稍有了力气,爬到瞭望台区,透过落地窗向外看。

没听到爆炸声,也没看到哪里冒黑烟,看来摩天轮和医院那边的炸弹也拆除了。

她还模糊看到正对东都铁塔的某个天桥上似乎有很多人,接着,就看到亮着警灯的警车围了过去。

啊,难道这是抓到那个炸弹犯了?

可没等绮月感到遗憾——她不能亲自揍一顿那个崽种了——就望到那边发生了骚乱。

具体看不清,似乎是有人远程狙击?

诸伏景光在狙击镜里看到萩原研二拦住了炸弹犯,静心凝神后,一枪命中炸弹犯的手背。

萩原研二与他配合默契,在遥控器掉出炸弹犯的手之后,就眼疾手快地在半空接住,直接把电池扣掉。

而这时的伊达航也已经凶猛地扑了下去,把惨叫的炸弹犯摁倒在地。

可没等刑警们给炸弹犯上手铐,从诸伏景光的斜后角飞来一颗子弹。

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伊达航机警地向旁边避一了下,低头一看,一颗子弹正好嵌进他身前的地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虽然很快反应过来这绝不是诸伏做的,但刚才的躲避却让他的手松了劲。

子弹的声音藏在喧闹的现场里并不明显,伊达航手一松动,对子弹毫不知情的炸弹犯立马挣脱开来,向天桥下跑去。

刑警们当即追上去。

炸弹犯混入了人群,不好再狙击,诸伏景光躲在一边,从狙击镜里找寻那颗子弹的主人。

没有踪影。

诸伏景光心下一沉。

对方狙击的距离比他要远,这种实力……让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黑麦。

如果是黑麦,那对方是否在狙击镜里发现了他?他刚才的行为可是在帮警察。

好在他全程遮住了脸。

可如果是黑麦想要帮助炸弹犯从伊达班长逃脱,以他的狙击水准,为什么没有直接打中班长?是不想引起警察的注意吗?

如果不是黑麦,那会是谁呢?炸弹犯的同伙?

诸伏景光满心疑惑,谨慎得将这个情况告诉给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后者表示马上派人去狙击地点查看。

前者……

“看起来的确是有同伙。”金发男人戴上耳麦,一踩油门,白色马自达在黑暗中亮起车灯,呼啸着奔出潜藏的小路,一路追击着前方的小型轿车,“我已经咬住对方了,让交通部在前面设路障。”

“好。”萩原研二转手拿起通讯器,呼叫在东都铁塔附近执行交通管制的樱井理莎。

“哈?跑了?!”

不能亲手去抓炸弹犯已经让樱井理莎很郁闷了,但职责所在,她也不会说什么,现在一听萩原研二说炸弹犯被同伙救走了,心态立马炸了。

“走!我要看看他能跑哪儿去!”

“欸?!”宫本由美被前辈一把薅上巡逻车,握着方向盘满脸懵逼,“去、去哪儿?”

樱井理莎报出降谷零给的路径,和小轿车的车牌号,“我们绕路到前面截停它!”

“好!”宫本由美虽然不算飙车达人,但好友美和子是啊!耳濡目染下她车技也不差,立马踩动油门,将巡逻车开出了跑车的气势。

另一边,刚在赤井秀一的指挥下抓到人的FBI卡迈尔,瞄了眼后排被五花大绑的炸弹犯,头疼不已。

后面那辆车怎么回事啊?一直追着他……警察吗???

“追得太紧了……是……”听耳麦里赤井秀一问他能不能甩掉,在FBI里车技数一数二的卡迈尔崩溃吐槽,“能甩掉我早就甩掉了。”

赤井秀一听完卡迈尔的描述就知道是谁了。

波本威士忌,一个强大而危险的男人,拥有情报专家的敏锐、推理能力,和跟行动组不相上下的敏捷身手,但凡被他咬住,不被扒下一层皮来是不可能的。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下达指令:“必要时候扔掉炸弹犯,别让他发现你的身份。”

“好……呃,”卡迈尔身体前倾,瞪大眼睛看向前方,小声道,“赤井先生,恐怕不扔不行了,这条路前面被设了路障,过不去。再不转向我就要被拦停了。”

但如果转向,他势必会被后面的车追上。

赤井秀一:“……”

怎么回事,霓虹警方的反应度这么高吗?原先没看出来啊。

赤井秀一果断道:“扔吧。”

说完就挂了通讯,开始思索怎么跟波本沟通。

既然不能把炸弹犯带回FBI,那想办法套出点儿情报总可以吧?

但一想到他要从波本威士忌手里截人或者抠情报,嘶……哪怕是FBI的王牌,在此刻也感到了何为肉疼。

而被赤井秀一忌惮的波本·降谷零,看着前面的小轿车在行驶途中开了车门,在速度不减的情况下,将捆成球的炸弹犯踢下了车。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难道车上的不是同伙吗?

但降谷零并没有因此减速停车,连丝犹豫都没有,反而又踩油门趁机拉近了和小轿车的距离。

别当他傻子,炸弹犯捆成那个样子,让他跑他都跑不了,稍后就有同事来接收。

但对开车的那个人,他比较感兴趣。

不过可惜的是,在丢下炸弹犯之后,开车的人似乎没了顾忌,进行了一系列毫无目的的转向、漂移之后,就趁机跳车跑了。

降谷零查看了一番小轿车,没找到有用线索,便打电话给公安让他们来拖车,自己遗憾地掉头离开,将现场交给公安继续搜查。

偷窥到白色马自达离开,卡迈尔一身狼狈得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简直想痛哭流泪。

难道赤井先生卧底的组织里的人,都是这么恐怖吗?!

而仍困在东都铁塔的绮月也在思考,远程狙击的人会是谁。

哪来的狙击手?

绮月疑惑了一下,忽然想到,她今天出了这种事,宫野明美必定是知道了,那琴酒……

麻了,绮月开始头皮发麻了。

当初选择去救萩原研二的时候,她仗着“早有预料”这一点,没有做过多准备,结果爆炸来临的那一刻,她低估了自己面对巨大危险时的承受力,哪怕意志力上觉得自己可以,但身体就是直白地说“不行”——简而言之,那一刻她头脑空白了。

错过了两三秒的反应时间,又没想到计时是从倒数第六秒开始的,也就没来得及彻底躲开爆炸的冲击波,造成了自己的重伤昏迷。

理所当然的,她也就没有提前跟组织打招呼。

在组织和琴酒看来,要么是她真的这么倒霉遇上了炸弹;要么……就是为了救一个警察而奋不顾身。

两个评价对她都不好,但让绮月选,肯定是选“自己倒霉”,否则她和萩原研二都得死。

她之后也要向组织表现出“她倒霉”的意思,绝不能让组织认为她是因为警察才重伤的。

至于其他的,绮月觉得一切还来得及。

她浪费了四年,但并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她知道了【FBI卧底黑麦准备围捕琴酒、却被朗姆假扮的老人识破】这件事,她还知道了苏格兰死亡的起末,这些都是她可以利用的地方,完全可以在未来拿来做文章。

而且,哪怕是在前一世,组织的扩张也是从她死亡这一年,即现在的时间才再次迅猛发展的。

之前也不是没扩张,但黑衣组织存在的根本源于boss,boss的意志才是组织的方向。

那垂垂老矣的boss现在最想干什么?

他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所以无论组织涉及了多少行业,医疗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然而自从宫野夫妇死后,组织的医学实验停滞不前,许多年都没有正经结果。

没了她医术精湛的父母,boss正常的身体管理也大不如前。

这十几年看似组织的势力一直扩大,但要绮月来说,只要组织在医学领域没有突破,boss没有延长生命,那就不算有效扩张——如果不能活下去,那有再多的钱、有再强大的势力,boss拿着有什么用?空中楼阁。

她敢打赌,以boss这个老怪物的作风,他要是死了,死前也必带走一大波人,不光是红方,组织的自己人肯定也跑不了。

这样空中楼阁的情况,直到她和宫野志保这一代长成才改变。

上一世她这时候已经摆烂了,只把自己的能力定格在“医术好但也只是个医生”的程度上。

而比她年龄小近十岁、又早早失去父母、离开姐姐,完全在组织的监控下生活在国外的雪莉却隐藏不住自己的天赋。

前世雪莉自两年前回国后,就开始正式启动她父母遗留的药物研究,却一直没有成果,直到今年换了实验方向,才有了突破。

至于是什么突破,她不知道,但她记得上一世雪莉对她说过,她想做的药物很小众,但对特定的人群具有较强的治疗效果。

绮月猜,这或许与boss有关?

只要雪莉为代表的医药研究有了突破进展,那组织前十几年积累的势力才算是有效的,也因此,会在以后进行爆发式扩张。

绮月又想到自己。

医疗是组织的核心。

但有了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干涉、重生的她又改变了想法,于是这一世她直接离开了组织,进入警方势力潜伏。

按理来说应该是脱离了组织核心这个沼泽,如果顺利的话,她能安全地度过上一世的死亡时间。

但阿尼亚的存在让她警醒。

绮月没想到当年的超能力实验竟然成功了,那阿尼亚是唯一的超能力吗?不是,邦德也是。

狗都能拥有超能力,那说不定邦德背后的实验者就会拿人来做实验……

如果组织知道了这个情报,那恐怕将是新一轮的灾难。

而超能力实验的基础实验资料,是她父母最初被迫进行的人体实验——

等等,她在“昏迷状态”下会看到前世发生的事,不会……跟她父母有关吧???

在绮月的记忆里,她从没接触过父母的研究,而她父母又怎么可能拿她做实验?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但能看到前世之事什么的……确实很像某种超能力,也只有这个解释匪夷所思,又莫名合理。

绮月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过早得下结论,免得进入思维误区。

暂时将这个件事列入“待调查”中。

想完这一通,绮月都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后知后觉:从拆弹的时候算,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吧?那怎么还没人来救她?

那群人,不会光顾着追炸弹犯把她给忘了吧?!

绮月满头黑线,慢慢挪到楼梯口,想到这里是几百米的高空,又默默地退回来,等在观光电梯口。

当松田阵平带着救援队钻进出入口好不容易开辟出的临时通道,再以最快速度修好东都铁塔的电路,乘坐电梯上来时,就看到身穿病号服的黑卷发女人,盘坐在电梯口。

身前放着不知道哪个游客落下的购物袋。

她就颤抖着手,从里面摸干果,一口一个,嚼得嘎嘣脆,购物袋旁边堆了一个干果壳小山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绮月:“……”

松田阵平:“……”

两个人面面相觑。

绮月咬含着花生,尴尬地露出微笑。

松田阵平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就是、咳咳……等的有点点无聊……”

“你这女人!刚苏醒不要吃这些东西!”

说完,两人又同时静默了一瞬。

“咳。”绮月一松手扔下干果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打破沉默,小小声问,“有水吗?”

松田阵平用手指勾下墨镜,无语地看着绮月,从身后救援队的医疗箱里,摸出一个保温瓶。

绮月有些惊讶:“真有啊。”

“哼,”松田阵平挑眉嗤笑道,“我进来前某个人特意嘱咐我,你不能喝凉水,要给你带热的。麻烦死了。”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说谁。

绮月坐在原地,让救援队的医生给她检查身体,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用不太流利的声音问:“我们的、黑发同期吗?”

黑发?是说诸伏?

松田阵平扫了眼周围的救援队成员,微妙地看着绮月,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灵活地拨通了某人的通讯,看好戏不嫌事大地反问道:“我只是说某人叫我给你带热水,你怎么问黑发同期?你希望是他?”

绮月眨眨眼,继续问下去:“那、萩原?”

松田阵平一想到某个人正在听这段话,心里哈哈大笑,面上还维持着酷哥的样子,重复同样的句式,高深莫测地问:“你希望是hagi?”

绮月顺从医生的指引站起身,躺在担架上,说话越来越流利,道:“这么贴心的、我也想不到、第三个人了,总不可能、是你。”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挂断了通讯,忍笑道:“你愿意是谁就是谁吧,我们先下去。”

等把绵星绮月送上救护车,松田阵平再也忍不住了,站在萩原研二的跑车前,笑得直捶车顶。

刚赶回来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萩原研二忙护着自己的爱车,茫然又好笑道,“没想到啊,平时可看不出来……小绵星醒了你就高兴成这样?”

松田阵平听到“绵星”的名字就想笑,笑得声音都在颤抖,断断续续得给幼驯染分享了刚才的事。

于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乐得直不起腰的人又多了一个。

隔天警视厅就传遍了,前爆处组“双子星”的女(性)朋友从病中苏醒了,他们高兴到笑得停不下来。

萩原&松田:“噗!”

医院。

经过医生的详细检查,确定绮月身体无恙,只需要好好休养后,她就强烈要求出院。

“真的,住够了,这辈子都、不想来医院了。”绮月真诚地说道。

“不住医院?你还能站起来?”松田阵平疑惑地问道。

绮月语塞。

在东都铁塔的时候,急着拆炸弹,肾上腺激素不断分泌,虽然她也感到了累和无力,但还能靠意志力坚持,现在一放松下来就彻底没劲儿了,手脚都在颤抖。

“我坐轮椅!”绮月坚持,“反正不住医院。”

“那不如住我家?”萩原研二眨了个wink,凑到绮月跟前殷勤地提议道,“小绵星的家里都没有打扫收拾吧?先在我家凑活一下。”

“你捣什么乱啊hagi,”松田阵平吐槽,“你是单人公寓啊,哪有多的房间?”

“我可以睡沙发!”

“那这么说我也可以收留绵星。”

“你们两个男生不太方便吧?”伊达航迟疑地道,“不行绵星就先去跟娜塔莉住?反正今晚我要加班,不回去。”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樱井理莎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道,“直接睡我家啊!你们忘了我吗?而且我们都是女生,我照顾绮月也方便。”

“今晚交通科不是要加班吗?樱井你怎么照顾她?还是去我那里,离得近。”

“说的好像你们搜查一课和警备部不加班一样!”

“等等,”绮月伸手阻止他们的争论,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们搬家了?”

“没有啊!”x3

伊达航老实地道:“我搬了。”

“班长有女朋友,能理解。那你们三个又争什么?”绮月满心无奈,摸着喉咙,说出了今晚迄今为止最长的一句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家当初分配的宿舍,不是都在、警视厅后面那一片吗?顶多就是、前后楼的关系。我回自己家,邻居都是警察、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音刚落,引起三个人的同时反对。

“不行!”

“那谁照顾你啊?”

“哪能让你一个人啊?”

只有一个人赞成。

“我看行。”

绮月和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伊达航。

同期们的班长大人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短讯,面色古怪地道:“降谷跟我说,他和诸伏已经给绵星打扫好了房间,也做好了饭,让她直接回家就好。”

樱井理莎:“……”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绮月:“…………?”

“不是、”绮月瞳孔震惊,虚软的声音都飙高了,“他怎么进去我家的啊?!这么、随便的吗???”

伊达航提醒她:“你忽略了诸伏。”

“诸伏会干这种事?”绮月脱口而出。

“而且班长,”她一言难尽道,“你刚才问那句话,不就默认我说的他、是降谷了吗?”

“啊,是吗?”伊达航摸摸脑袋,望天。

“就应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樱井理莎嘟囔道。

萩原研二高高地挑起眉头,拉长了下垂的眼尾,臭着脸道:“真是会见缝插针啊。”

松田阵平则是想到他在东都铁塔上偷偷打的那通电话,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率先道:“好啊,那就送绵星回家吧。”

绮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

“有吗?”松田阵平勾下一点墨镜,黑眸从缝隙里戏谑地看过来,“田螺姑娘们都给你收拾好房间、做好饭了,你还不赶紧回去躺着享受?”

绮月冷呵道:“这享受我要不让给你?”

“别别别,”松田阵平忍笑道,“我可吃不消。”

绮月翻了个白眼。

最终她还是回家了。

她倒要看看那两个人都做了什么。

绮月坐在轮椅上,看着萩原研二去敲她的家门,随后她的家门打开,混血风情的男人从她的家里走了出来,见到她这个家的主人,紫灰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喜悦的光,两眼笑得弯弯的,对她道:“绮月,欢迎回家。”

其他人:“……”

绮月不忍直视。

萩原研二探头看了眼门牌号,故作惊叹道:“这里真的是绵星的家吗?我没走错吗?”

松田阵平抬眼打量着金发同期身上的居家围裙,哼笑一声,问幼驯染:“这个贤惠的混蛋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呢。”

伊达航倒是欣慰地点点头:“看起来跟诸伏学了不少啊。”

樱井理莎嘴角一抽,对绮月嘀咕道:“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臭男人。”

绮月默默点头。

而降谷零只笑着回应了伊达航:“啊,还行吧,班长要来尝尝我的手艺吗?”

诸伏景光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高兴地跟大家打招呼,又细细问候了绮月“身体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吗”等等。

绮月一一回答他。

但听一旁降谷零等人寒暄聊天,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你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怎么还聊个没完”,好悬忍住了。

“那个,我说,”绮月敲敲她的轮椅,加重语气道,“是不是、先让我进去比较好啊?”

金发男人马上扬着起烂的笑容,眼眸深邃地看着绮月,拿捏着语气拖长调道:“当然,你可是这里的……主人呢。”

绮月被他噎住。

而伊达航等人一脸没眼看的样子,却纷纷提出告辞。

“我们还得加班呢,哪跟你们似的这么闲。”

“走了走了,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明天再来看你啊绮月!”

“要是有人欺负你可一定要打电话啊绵星!”

降谷零面不改色地听着同期们的调侃,伸手握住轮椅的把手,将绮月小心地推进家门。

诸伏景光低声笑了笑,脱下围裙对幼驯染道:“那我也先回了,zero,灶上的汤可别忘了关火。”

“你吃了吗,诸伏?”绮月觉得要是让诸伏景光就这么离开,好像也太别扭了,好歹他自己做的饭,自己得吃一口吧。

“我吃过了,不用管我。”诸伏景光摆摆手,特意说道,“而且厨房的菜都是zero做的,我就打个下手,也没忙什么。改天我们再聚,绵星。”

绮月还能说什么,只能微笑着看诸伏景光离开、家门关闭……然后房间里只剩她和降谷零两个人。

一时间无人说话。

绮月清了清嗓子,装作很自然地问:“你不走?”

降谷零似笑非笑盯着轮椅上的女人,抱着手臂数落道:“hiro帮我打下手,你就留他吃饭,我辛苦忙了一晚上,你就赶我走?这么差别待遇?”

“?”不是绮月敏感,是她真的在这话里听到了……

“你吃醋?”

酸味。

“不行吗?”降谷零理所当然地回道,“明明是我让松田给你带热水,你竟然猜了一圈就是不提我,故意的?”

绮月听得呆滞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松田!是他告诉你的吧!”他嘴怎么那么快啊!

“差不多。但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降谷零点点她的眉心,伸手将她揽腿抱了起来,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等着。”

被吃醋的绮月张了张嘴,眼见男人没一会儿就从厨房里端出一小锅清粥,和细心撇去了油花的鸡汤,她直接转移话题,憋出一句:“你对我家,挺熟悉啊。”

降谷零低头舀出一碗粥,放到绮月跟前,示意她吃,才轻飘飘地回答道:“没事的时候会来帮你整理整理房间。”

绮月:“噗!咳咳咳咳咳!”

她扔下汤匙,捂着嘴身体后仰,不可思议地看着降谷零:“你进过我家,还不止一次?!”

“你昏迷的第一年,和樱井一起来给你的家具盖过防尘布。后来……”降谷零顿了一下,好笑地解释道,“也就最近几个月多来了几次,不然你以为仅靠今晚的几个小时,就能把四年没住的房子打扫干净吗?”

说着,降谷零竖起手指发誓:“我保证没翻你东西,就是扫扫灰而已。”

“你、过分!”绮月瞪大眼,指着他,“那也是、擅闯民宅!”

同时她心里也在后怕,还好没在这所住宅里放什么重要机密的东西。

降谷零闻言,双手撑着桌子,弯腰俯身凑近绮月的脸,笑盈盈的紫眸近距离直视她的眼睛,压低着声音,语气半含蛊惑意味地问:“那这位警察小姐,要逮捕我吗?”

“……”他是在组织进修了如何撩女人吗?

绮月不自在地避开目光,重新拿起汤匙捏在手里,反驳道:“我可不敢、逮捕公安警官。”

“话都说不利索,嘴倒是挺硬。”降谷零笑着拉开距离,揉了揉绮月的头发,“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快吃吧,但你刚刚苏醒,不要吃太多,免得胃不舒服。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绮月冲自说自话的降谷零的背影挥了一拳。

要不是她现在没有力气,跟他打架肯定吃亏,她一定去把这一拳落到实处。

小口吃了点东西,即使再想吃,绮月也克制地停住了,然后去洗澡。

降谷零见她扶着浴室墙壁,慢吞吞的一步一步往里走,开口提议:“要不我帮……”

“你闭嘴!”绮月当即截住他的话头,警告道,“我不想听你嘴里说出什么限制级的话。”

降谷零摸摸鼻子,干咳了一声,微红着耳朵看向别处,不死心地道:“但你这样太危险了,浴室有了水汽,地面会很滑。”

绮月咬牙拒绝:“不用!”

降谷零注视着女人倔强的身影,无辜地眨眨眼,退让一步,道:“那你光洗澡,我帮你洗头发?”

见绮月还要拒绝,降谷零补了一句:“又不是没洗过。”

绮月:“……”好想骂他!

但最终洗头这件事,她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要是真自己洗澡洗头,恐怕天都亮了。

有些事,真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差别。

第一次降谷零帮她洗头,绮月各种不自在,恨不能当场跳起来逃跑。

这一次,她最初还是不自在,但后来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困了,又或者是两者都有,她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头发都被吹干了。

浑身没劲的绮月迟钝地醒神,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哪里,立马就要弹射起身,却被上方的大手及时压住了肩膀。

“醒了?”降谷零合上手机,低头看向睡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别起那么急,头会晕。”

他拉了拉绮月身上的薄毯,将人裹好,这才抬着她的头缓缓挪到沙发靠枕上,让她继续躺着,自己则是倒了杯温水回来。

绮月看着被递到她唇边的水杯,角度完美,温度适中,只要她稍稍一低头就能喝到,只觉得内心崩溃。

“那个,”她艰难地提醒道,“我现在已经苏醒了。”

“嗯,怎么了?”降谷零疑惑地歪头,又将水杯朝她送了送。

绮月干脆撑着身体起来,无力而直白地道:“我又不是废了,喝水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降谷零眨了下眼,任由她将水杯拿过去,静坐了半晌,才看着她轻声道:“我知道,但我总有种不真实感……尤其是你刚才睡着的时候。”

绮月愣了一下,玩笑道:“那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不睡觉了?”

“也不是不行。”降谷零微眯眼,同样玩笑着接了一句。

他重新接过水杯,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伸手轻压着绮月的肩膀,“躺着吧。”

但绮月躺下后,降谷零的手却没离开,反而移到了薄毯的边缘,手指细微地勾动着。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好说的事,迟疑地道:“对了……你身上留疤了。”

绮月心说,她还知道是在腰背上,这还是你告诉她的。

但面上她还是一副半惊讶又不惊讶的样子:“是吗?不过以那个爆/炸强度,留疤也正常。”

降谷零观察着她的神色,“你不在意?”

“还好?”绮月确实不是很在意,“能留下命就挺好了。”

“也是,能留下命就挺好了。”降谷零低垂着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绮月隐约察觉到对方似乎比她更在意伤疤的事,但降谷零不说,她也就当不知道。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被降谷零隔着毛毯扶住了背,稍加用力让她转身朝外侧倾斜身体。

“嗯?怎么了……降谷!”

绮月正疑惑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不仅薄毯被掀开,上身睡衣也被撩到了胸以下。

虽然身前有毯子的堆积不至于走光,但男人突然的动作还是让她一惊。

“降谷?”

绮月被按着后背,半趴在沙发上,满脑袋问号。降谷零看起来不是要非礼,但也谈不上礼貌,如果不是拳头没劲,她也不至于这么受制于人!

“你要做什么啊?”

无法反抗,绮月耐着性子问,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但沙发的斜对面有个穿衣镜,她从里面看到,浅金发男人一直低头注视着她的腰背处。

绮月忽然明白,“你在……看那些伤疤吗?”

镜子里的降谷零终于动了,他用指尖轻轻描摹着疤痕的轮廓,告诉绮月,“在这边,有一小片。这里还有一块……”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像是虚虚悬在她的伤疤上,老实说绮月感觉不太到,但莫名的,她也没有打断他的话。

抱着身前的毯子将无声的叹息埋进去,绮月心情复杂。

有个人比你更在意你受的伤,是什么感受?

绮月说不清楚,视线落在镜子上,她能看到降谷零低头时,后颈露出的创可贴。

是了,昨天听萩原研二接电话时说过,其他四人在离开医院后,半路遇到了一个持有液体/炸弹的神秘人,降谷零在追捕过程中受了伤。

可绮月直到现在看到他身上的创可贴,才想起来这件事。

或许是对方实力强大的印象一直存在在她的心里,记忆深刻;又或许是今天他们见面的时候,对方穿着家居围裙,笑得一脸灿烂阳光。

“降谷零受伤”这件事似乎在她心里就没有留下影子、不值一提。

明明也是遇到了爆/炸不是吗。

没死没重伤不过是因为降谷零反应迅速,并不代表不危险。

但他自己好像也并不在意。

再反观他细细查看她伤疤的样子……

绮月有种拿降谷零束手无策的心情。

她想明言拒绝,对方却只表达心意不要求她回应;她想躲避,对方总有办法贴上来。其中的分寸又拿捏在她不会真的生气的底线上,让人进退两难。

“绮月?”

听到降谷零轻声叫她。

绮月闭着眼,半边脸埋在薄毯里,不想搭理他。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真的让她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她现在就想休息。

绮月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困意袭来的那一刻,还提醒自己要先把降谷零送走。

她迷迷瞪瞪地重新睁着眼,想问降谷零刚才叫她是不是看完了?那是不是可以放她去睡觉了?

迷蒙中带着水汽的茶红色眼眸无意识地看向镜子,却看到……

男人低垂下头,缓慢而轻柔地在她腰背的那片伤疤上,落下一个个的吻,从高挺鼻梁上垂落的浅金色碎发,一点点撩蹭着她的皮肤。

绮月先茫然、后惊愕,迟缓地瞪大眼睛。

“……”

原来他是真不想让她睡觉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吗?!

零零:你允许的话还能更过分。

除夕快乐除夕快乐!

今天早早更,然后睡觉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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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吻I/“自助”

这人可真要命!

内心崩溃的绮月用手扒着沙发边,身体猛的往前一窜,就要起身逃开!

但没想到,背后的人比她反应更快。

就像是某种大型猛兽一样。

小猎物悠闲得在它面前走来走去的时候,捕猎者眯阖着眼休憩、理都懒得理会;但一旦小猎物突然向远处逃窜,猛兽就会被激发狩猎本能,条件反射地扑上去。

绮月逃避的动作很突然,直接触动到了某个卧底多年公安警官的神经。

在两人都没意识的情况下,金发男人的腰身自发性地紧绷,身体弹射站起,将手臂大力横压在绮月的肩胛骨上方,用上半身的力量将人重新压到沙发上,同时一腿弯起,膝盖跪在沙发内侧、绮月的腰侧处,小腿倾斜,压在绮月的双腿上——

整个人笼罩在了绵星绮月的上方,四肢如同锁链牢牢困着绮月。

“唔!”脸被猝不及防压进身前毛毯里的绮月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她艰难地抬抬头,咬牙切齿地低吼:“从我身上、下去!”

慢身体本能一拍反应过来的降谷零:“!”

“绮月?”他连忙松掉手和腿的力量,伸手扶着黑发女人的下巴,帮她将脸从毛毯里“挖”出来。

对上女人无语又幽怨的目光,降谷零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对不起对不起,没伤到你吧?”

一边说一边轻轻摘去绮月鬓发上薄毯掉下的绒毛,又迅速拉下绮月的睡衣,将露出的腰背遮住,再用毛毯将人仔细得裹好。

之后就乖顺地蹲在沙发前,手指挠了挠脸颊,以一种低眉顺眼的态度,再度道歉:“抱歉,是我不注意,我以为你睡着了……咳,原来没睡吗?”

绮月木着脸,满心都是:……

这就好比,大灰狼用利爪给小白兔盖上草垫,然后蹲坐在小白兔家门口,体贴地安慰道“安全啦,没有危险的”,继而不好意思地道歉“它刚才不是故意的,是小白兔太香了”。

……您觉得小白兔感动吗?

反正绮月是彻底不敢动了。

她拉着毛毯裹紧自己,背部紧紧贴着沙发靠背,尽可能地远离沙发前的降谷零,没好气地怼他:“你会看不出来我睡没睡着?”

公安的嘴!骗人的鬼!

“还有,”绮月磨着后槽牙,想起她昏迷的日子里,这人不经同意擅自抱着她睡的那些晚上,心里就来气,“就算我睡着了,难道你就该、该做这种事吗?!”

这么一说,绮月感觉自己的腰背都在发烫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被训斥的某人一点也不反驳,绮月说什么都垂着头认错,浅金色的碎发柔顺地贴在耳边,像只被人抵触其热情后,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秋田犬。

但绮月不心软,她只会趁热打铁,趁势追击:“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照顾,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闻言,降谷零抬起头看着绮月,紫灰色的眼眸眨了眨,弯出良善的笑容,努力暗示道:“是啊,现在已经很晚了呢。”

绮月不为所动:“所以我说你赶紧回去啊。”

降谷零无辜地睁着半垂眼,“我车坏了。”

“那打车。”

“打不到车的。”

绮月用力揪着毛毯的绒毛,假笑道:“怎么会打不到?深更半夜都有的士。”

“那也要等好久,说不定一等就等到深更半夜了。”

那关我什么事?

绮月想说这句话,看见金发男人微皱着眉头,眼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为难和纠结的神色,她嘴角一抽。

说起来,算算时间,波本应该和贝尔摩德搭上线了吧?这是把大明星的演技学过来了?

“那你让诸伏来接你,他总不能把幼驯染扔在大街上。”绮月撩撩眼皮,提出另一个建议,看对方怎么接。

结果降谷零直接当场给诸伏景光打了电话:“hiro?抱歉,我现在还在绮月这里,她想让我走,你能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的诸伏景光:“……”

绵星想让你走,那你的想法呢?

秒懂幼驯染意思的诸伏景光深深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zero,”青年温温柔柔,却带着抱歉意味道,“我今晚有点私事,不能去接你哦。”

“这样啊,那好吧。”降谷零表情遗憾地挂掉电话,然后无言无声地看着绮月。

而绮月:“…………?”

原来精进演技的不只是波本/降谷零吗?

这俩人,有必要在她面前演这一出吗?

“不是、”绮月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这是我家。”

“嗯,”降谷零又眨了眨眼,半垂的狗狗眼认真看着绮月,小小声道,“但你刚苏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啊。”

绮月对他的执着没辙了,她又不能把人强行轰出去,否则,她真怕明天早上一开房门就看见厨房站着一个人在给她做早餐。

降谷零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多恐怖啊。

还不如直接让他留下呢。

“……随你吧。”

绮月撑着沙发起身,要回房睡觉,下一刻就被洞悉她意图的降谷零抱了起来。

对方甚至还顺手掂了掂她。

“果然是瘦了。”在绮月一言难尽的眼神中,降谷零已经安排起她之后的事情,“不仅要赶紧养好身体,复健也要安排上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想要恢复到警校的水准,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降谷零从没想过因为什么心疼怜惜就让绮月这么“废着”接受他的保护,在他的观点里,他希望绮月永远安康,但一定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更何况绮月还是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危险……就像四年前一样。

为此,他可以比任何教官都要狠心。

绮月眼见降谷零在把她送到床上后,就顺手从她一旁的书桌上摸起了纸笔,写下之后她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哪里接受复健或者训练,这其中都分别是什么项目等等。

一看就不是临时想的,而是早有准备和腹稿。

哪怕是同样想着要抓紧时间恢复体能的绮月,在看完纸上那一长串的“复健计划”后,冷汗都下来了。

可以想象她后面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惨淡生活。

降谷零放下笔后,见绮月默不作声地看完计划,却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时,既欣慰又心酸。

“具体细节我明天再改改。”他伸手抽出绮月手里的纸,示意绮月先睡觉。

“嗯?不用了吧。”绮月疑惑,“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

哪怕对降谷零有诸多复杂的情绪,在训练这方面,绮月可以绝对相信当年的警校首席。

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直是数年如一日的高标准严要求,他写的科学训练单,看着恐怖反人类,但效果一定很好。

已经睡了四年的绮月现在迫切需要一剂猛药,来让自己尽快恢复巅峰状态。

降谷零折起训练单塞进口袋里,解释道:“这原本是我三年前做的安排,你现在用,肯定是要改改的。”

绮月一愣,三年前?

降谷零却没再解释,催着绮月躺下睡觉。

但熬过刚才的那阵困意后,绮月确实一时半会睡不着,而且……

她无奈地重新睁开眼,“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看到那双茶红色眼眸里的谴责之意,坐在床边的降谷零恍惚了一下。

是了,绮月已经醒了,她不需要守着了。

“抱歉,”降谷零不知道这一晚上他说了多少次抱歉,摁摁太阳穴,苦笑地叹道,“习惯了。”

“……”

绮月心绪难言。

真正说起来,四年里降谷零来看她的次数并算不多,毕竟中间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国外。

但每次来差不多都是晚上,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会关掉病房的大灯,然后坐在床边跟她说好久的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借着月色、或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深夜,再上床抱着她。

绮月偶尔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摸黑在她脸上勾勒轮廓时滑动的触感,仿佛在用这种不靠眼睛的方式记住她的样子。

“习惯了。”

他的确是习惯了。

可何止是他?

在不知不觉中,他让她习惯了夜晚有个人睡在身边的感觉,又因去往国外而打破她的习惯;

她让他习惯了安静等待、没有回应的日子,又因她的苏醒而打破他的习惯。

“……”

在金发男人起身作势要离开的时候,绮月张了张口,闭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随口道:“那你随便说点什么吧。”

降谷零停在原地,不确定地看向床上的女人,却只得到了一个背影,他犹豫了一下,才回到床边坐好。

女人没有说话赶他走。

所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允许他留下吗?

“只是聊聊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对方无情地道,“等我睡着了你就麻溜地滚去客厅。”

降谷零无声地笑了笑,“好。”

可……说什么呢?

“其实在警校的时候,hiro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降谷零忽然忆起,他最初意识到自己喜欢绵星绮月的那个阶段。

“你已经认定绵星了吗?,他这样问我。”

黑暗中,绮月怔愣着,眼神无焦距地看着面前的墙壁,注意力都在背后的男人身上。

他提这个……是要说什么?

诸伏景光和他还聊过她吗?

“我当时的回答是……”降谷零看着安静的女人,磁性的嗓音在这个夜里尽显温柔,“如果说我现在对绵星绮月至死不渝、挚爱一生,那委实太过了,但我清楚地知道,至少现在、此刻,到未来的一段时间,我都喜欢她。”

绮月呼吸微滞。

“其实毕业时我犹豫过要不要问你……因为你说不想谈恋爱,我答应了你不逼你,可,还是抑制不住想知道你的答案。”

降谷零合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时候我想,不妨再等等、再等等。反正我们同在公安,我们还年轻,你也不过才二十岁,我们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在察觉到公安可能对我的安排后,我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如果到了……我必须离开、消失在人群里的那天,我们暂时没有牵扯,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降谷零悄悄靠在了床头上,手指顺着被单轻轻勾着女人的发梢。

“我已经做好不去见你的准备,可还是……情不自禁买了宝石,买了链条,学着做了一条手链。可我不知道怎么送给你。”

绮月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

原来,那是他亲手做的吗?

降谷零继续说着。

“所以在警察厅偶遇你,能将手链亲自给你戴上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在游乐场再次遇到你,更让我觉得这是命运给我的礼物。可没想到……”

绮月听到他的呼吸突然重了,声音带着隐忍的痛。

“我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明明只是分开了两天。”

降谷零带着苦味笑道:“松田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期待下一次的见面,想着这次要不要做条项链呢?”

绮月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指甲掐进手心。

“你知道吗?”

降谷零自言自语着。

“当我在医院缴费的时候,医生问我,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是同学。”

被子轻微动了一下。

“我们是同学。”降谷零低头看着绮月,隔着被子轻拍她的背部,像是在哄睡一样,温柔的嗓音却掩饰不住痛苦,“那时候我真的后悔了。”

“我在想,如果你就这么……睡下去,是不是我们的关系只能止步于同学、同期或者同事。我又比萩原他们多了什么身份呢?没有。”

降谷零俯身亲吻着手中的黑发,喃喃着:“我连个正当亲近你、亲手照顾你的理由都没有。”

吻一个个落上去,从发梢到鬓发,最后停留在额角。

绮月闭着眼没动。

降谷零却已拉开身体的距离。

“你看,”他轻笑,“不能再往下了。”

“……”

“那时候确实是后悔了。”

降谷零重新靠回床头,声音平稳了些。

“但没过一年,我被公安派去了国外。真正接触到任务内容的时候,我又开始庆幸……庆幸我们没有关系。”

“我无法自制地去想,假如哪一天我没那么幸运,无法完整地回来或者死掉了,那和我确定关系的你醒来要怎么办呢?”

“临走前,我询问了许多医生还有教官,写下了你的复健和训练计划,尽可能地考虑你醒来后的需要,还向hiro问了许多温补的食谱……”

“那段时间hiro很担心我,”降谷零忽然失笑,“我知道,但我想了想,能为你做的事那么少,就不要留下遗憾了吧。”

“可你也是真沉得住气,”他状似生气地捏了捏女人的耳朵尖,实则用的力很轻很轻,“竟然真的睡了四年……真狠心啊,绮月。”

“总不会是为了等我回来吧?”

降谷零开玩笑着,手指勾弄着黑发轻扯。

“现在你醒来了,我既开心又担忧。想要亲近你的想法一直都在,可如今的我又不能跟你保持太近的关系……”

“这样纠结感情的我,你会不会觉得我优柔寡断呢?”

“现在我倒是真希望你还保持着不愿谈恋爱的立场了,这样我还有时间,还有可能。”

降谷零小声问:“你会觉得我自私吗?”

“可对于你,我永远都是自私的啊。”

绮月暗自嗅闻着空气。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这几年学了什么,她闻到了男士香水的味道。

比起原先他身上的干净清冽的洗衣净气味,香水的味道淡而悠长,却在这个深夜里发酵得让她觉得勾人挠心。

“绮月?”身后的人俯身贴近她的耳朵,用气音问,“睡着了吗?”

就算她真的睡着了,也会被他这些话惊醒吧?

绮月叹气,为什么老给她打直球啊?

在黑暗中睁开眼。

烦躁地揉揉头发,绮月翻了个身,在降谷零微愣的眼神中,伸手揽抱住他的脖子,借力抬起上半身,亲吻上他的嘴唇。

“……”

降谷零茫然了一瞬,双手却下意识地抱扶住绮月的腰背,紫灰色的眼眸慢慢睁大,瞳孔轻微颤抖。

绮月?

软糯湿濡的触感从唇间,一点点留印在心里。

“……”

察觉到男人回吻的力度越来越大,绮月拍了拍降谷零的背,在对方以为弄疼她、暂时分开的间隙,立马后撤,撒手无情,推开降谷零的胸膛,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睡觉,困了。”

女人沙哑的嗓音轻描淡写地道。

徒留下降谷零撑着身体,半躺在她身边,抿着唇,舔着口中清甜的味道,心跳如雷。

“……绮月?”

绮月装听不见。

给个甜头应该够让他纠结一段时间了,求求了,别来撩她了,真当她是什么纯情小白花吗?

小心她吃完就跑。

然而降谷零不知道绮月内心的想法。

绮月给了一颗糖,可他却已经苦痛了许久,这一点点甜已经足够让他眼神发亮,精神振奋。

“唔?!”

当绮月被反压在床上凶狠地亲吻的时候,险些以为她刚才的行为是惹怒降谷零了,或者……她这是放了个男人进房间,还是放了只大狼狗啊?!

又舔又咬,头发蹭得她脖子好痒。

“唔……等、等等!”

好不容易推开些降谷零,绮月在被他手臂困住的狭窄空间里大口喘气。

看到那双紫眸中隐隐燃烧的热切,绮月连忙捂住嘴,不小心碰了一下被咬破的嘴角,顿时刺得她吸了口凉气。

“……让我看看。”看到女人微微皱眉的样子,降谷零压抑着喘息,将她的手别开,仔细检查那个破口,“抱歉。”

“你今晚似乎一直在道歉。”绮月生怕他又要吻下来,趁这个时候提醒道,“我可是才刚苏醒啊!你别……明白吗?”

金发男人揽着绮月坐起身,将被热汗黏在皮肤上的碎发撩上去,无奈地叹道:“我知道,我还不至于这么不做人。”

这谁能肯定啊?!!

绮月刚才盖着被子都没觉得热,而穿着短袖的降谷零已经出了汗,抱她的时候,身体的温度烘得她都觉得热,就知道这男人在忍耐。

但见降谷零这么忍着,刚被他强力压制的绮月怀着挑衅的心思,虚虚碰了下嘴角,道:“看出你这是初吻了,吻技真差。”

降谷零顿时神色微妙而危险地看过来,“这么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绮月勾起微笑,扬眉道:“你猜啊?”

反正今晚他肯定不能拿她怎么办。

降谷零确实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转瞬他就笑了:“你故意气我?”

绮月被他突然俯身凑近的气势压得身体后仰,背靠在床头上,眼睛被降谷零近距离逼视着,听他道:“能把一个对你有别样心思的男人放进自己卧室里,还毫不警惕……你会有经验?嘁。”

绮月:“???”

是有吧?刚才那个不屑的语气词!

绮月硬气回怼:“就不能是因为我不在乎这种事吗?!”

“不在乎?”降谷零挑了挑眉,作势要脱衣服,“那我也不用停下来了……”

“啊啊啊!”绮月立马物理打断他的话,拿起旁边的枕头就砸过去,“禽兽啊你!”

降谷零接住枕头,哼笑一声,继续抬手脱掉了上衣,在绮月警惕的目光中,翻身下床,好整以暇地道:“你睡吧,我去洗澡。对了,借条毛巾。”

绮月喉咙一哽:“……”

这男人怎么回事啊?!!

等降谷零冲完冷水澡出来时,毫不意外地发现卧室的门已经被反锁了。

他摇头失笑。

也好,今晚要真抱着她睡,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

被关在门外也不生气,反而心情大好的降谷零施施然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一大早就起床整饬早餐。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为了炸弹犯的事情,在警视厅忙碌了一晚上。

公安部想把人提走,搜查一课三系不愿意,萩原研二知道前者是谁的意思,也知道后者违背不了前者,但三系好歹都是他的同事,他不能不管,于是夹在中间周旋了许久,才让公安同意让他代表三系参与审讯。

松田阵平则是带人搜了炸弹犯的老窝,从里面收缴了一堆危险品和制备工具,光处理、归档完这些天就亮了。

两个疲惫的打工人在警视厅门口相遇,对视一眼。

“如果让我知道某个混蛋在绵星家悠哉悠哉待了一晚上,我必要揍他一顿!”

“带我一个。某人把事情都交给公安,自己可是清闲了,把我们给累得够呛!”

这对幼驯染气势冲冲地赶往绵星家,还真见到了某金发混蛋。

松田阵平活动着手腕,“虽然早有猜测。”

“但亲眼看到果然还是不爽。”萩原研二脱掉外套。

降谷零看见两人的拳击姿势,懵然了两秒,将早餐快速放好,一边灵活地躲避或回击拳头,一边压着声音控诉:“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要揍我!”

“你说呢?金发混蛋!”松田阵平恶狠狠地瞪过来,“我们在辛辛苦苦加班,你在见缝插针谈情!”

“就是啊!”萩原研二大力附和着,“太可恶了小降谷!”

降谷零哭笑不得。

三个人二打一混战成一团,直到门铃再次响起才暂时停战。

诸伏景光进门后,先跟客厅里的萩原、松田打了招呼,但在见到厨房里的幼驯染时,他可疑地沉默了。

“zero。”

“怎么了hiro?”降谷零疑惑地歪头。

诸伏景光:“……你稍微收敛一下。”

“嗯?”

诸伏景光扶额,作为最了解降谷零的人,他打赌昨晚zero和绵星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好笑地调侃道:“我感觉,我都能看到zero你周身飞出来的小粉花了。”

降谷零眨眨眼,干咳着别过脸,道:“好,我收敛一下……这么明显吗?”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诸伏景光忍笑道:“嘛,对我来说是挺明显的。”

说着话,樱井理莎和伊达航也相继到了。

看了圈屋里的人,樱井理莎没想太多,随口问道:“绮月还没起?”

伊达航接口道:“没起也别叫她,昨天她肯定也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但已经知道昨晚降谷零也留在这儿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听完上面这段对话后,神色不禁古怪起来,随后齐刷刷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正好看向卧室的方向,没注意同期们的古怪神色,回答道:“昨天是睡得晚了些。”

伊达航&樱井理莎:“……”

行,这次他俩也听出问题了。

“你昨晚没有走???”樱井理莎不可置信地问。

降谷零略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理所当然地反问回去:“我走了谁照顾她?”

樱井理莎噎住。

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卧房的门很快被拉开。

几个警校生耳尖地听到门锁被拧开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点头,不错,绵星/绮月/小绵星还是有防范之心的。

接着就看到黑卷发女人睡眼蒙眬地走出来,揉了揉眼睛,沙哑的声音问“几点了”。

但重点是,她的嘴角边有一处结痂的小伤口,脖子靠左侧耳根的位置,有枚绯色的痕迹。

所有人:“………………”

首先,这个季节肯定没有蚊子。

其次,这屋里昨晚留了个男人。

再者……没有再者了!

啊啊啊恨只恨自己长了眼睛!

为什么他/她的视力这么好?!

这狗粮都喂到嘴边了啊!

大清早的,强喂啊这是!

但重点中的重点,绵星/绮月/小绵星不是昨天才苏醒吗?!

在场五个人的谴责、难以置信、控诉、愤怒的目光统统都投向了降谷零,而降谷零自己也是一懵。

嘴角他知道。

但脖子……昨晚他用了很大力吗?

没听到回应,绮月睁开眼就看到六个人异常沉默地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你们跑我这里静坐来了?”

“咳,”降谷零连忙起身,推着绮月的肩膀往洗手间走,“你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饭。”

绮月满头雾水,直到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

难怪大家会沉默。

换她她也会沉默。

绮月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降!谷!零!

“我不同意啊不同意!”

安静的饭桌上,萩原研二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道。

“这门婚事研二爸爸绝对——不同意!”

“噗!咳咳咳咳咳咳!”x6

“哈?!”降谷零当即炸毛反驳,“萩原!别想占我便宜啊!”

“爸、爸爸?”绮月瞳孔震惊。

她昏迷四年,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了个爹???

松田阵平一脸嫌弃地往旁边靠了靠,远离幼驯染,“hagi你正常一点!”

“你怎么这么说呢!小阵平!”萩原研二义愤填膺,挥舞着手臂道,“这几年都是谁在天天陪小绵星啊!我敢说,就连樱井都没我们去得多!”

樱井理莎老老实实道:“这倒是真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交通课的执勤时间换得勤,她很少有整块时间去看绵星绮月。

“那这么说,松田是妈妈桑?”诸伏景光憋不住笑出声。

樱井理莎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

“噗!”伊达航再次被呛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松田妈妈!意外地合适啊!”

“够了啊你们——”

绮月捂住脸。

不过别的不说,就看萩原这几年尽心尽力照顾她的样子,还有他始终放不下的愧疚……

“爸爸是不可能了,”绮月将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冲臭着脸的半长发男人歪头笑,“最多叫一声哥哥。”

若是让她现在跟萩原研二说“我没事了,我已经醒了,你别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了,别愧疚了”……想也知道萩原做不到、放不下。

那不如就先让他占着身份吧,兄长照顾妹妹的情谊,总比愧疚者对恩人的情谊好。

时间一长,见她一直好好的,萩原研二大概也就能释怀了。

呃……她应该能一直好好的,吧?

绮月晃去脑海中危险的想法,眨巴着红眸卖萌叫道:“研二哥哥。”

“呜呜呜!”萩原研二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发出激动的声音,“好听好听好听啊!”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着:“你克制一点啊,萩原。”

“等等!这不公平啊!”降谷零急忙出声,想要阻止绮月,“你怎么不叫我……们啊!”

这要是敲定关系了,萩原或者其他人肯定背地里起哄让他叫萩原“哥哥”!

绮月无声胜有声地看着他。

她前世跟萩原研二可没关系,当然能叫得出口啊!要她叫降谷零“哥哥”?门都没有。

——当然,降谷零只从绮月的眼神里看出了最后四个字。

而且这作乱的女人还又冲萩原研二叫了声:“研二哥哥!”

“噫——!”松田阵平恶寒地搓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绮月转头就冲他微笑:“松田妈妈。”

松田阵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松田你就认了吧!”

“是啊,你年仅二十六岁就多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女儿,多幸福啊!”

“噗!这称呼真洗脑哈哈哈!”

松田阵平气得磨牙,但一看到金发同期脸上的皮笑肉不笑,他瞬时舒心了,嘴角恶劣地扬着,刺激他:“来啊,零,叫一声我听听?”

想占他便宜?降谷零杀气腾腾地看着卷发同期,眼里冒出四个字:窗都没有!

大家说笑玩闹着,心里却或多或少都在感叹:真好啊,他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

但中午的时候,绮月就要闹了。

“为什么啊!”

她看着自己清淡寡盐的健康餐,看着其他人面前浓香油赤的美食大餐,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我要吃……”

“不行!”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握住绮月的手腕,将香煎小羊排挪走,“这对你来说太荤太油腻了。”

“那……”

“这个也不行!”诸伏景光忙把刺身拼盘端起,“绵星你暂时别吃冷食得好。”

“我少吃一口……”

“想都别想!”松田阵平将辣咖喱推给萩原研二,“这个更不行。”

绮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吃货,肠胃四年没进过食,她知道应该循循渐进。

但是!太香了啊!太香了啊!!!

“你们不能这样!”绮月睁大眼,装着可怜兮兮哀求道,“你们是来看望我的,为什么要馋我啊!”

“没事啊绮月,诸伏做的营养餐也很好吃啊,你尝一口嘛。”樱井理莎哄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道。

绮月闹了两句,便妥协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真吃了她就该回医院了。

但终究是吃的食不知味。

午饭后,大家开始分工帮绮月做家务,洗碗、拖地、擦玻璃,把之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来得及顾到的地方都清扫了一遍。

樱井理莎还把这些年所有人去看望绮月时留下的礼品搬了过来,等绮月有空的时候拆。

当然,他们六人送的都单独分出来了。

绮月自己收拾了衣柜,准备把还能穿的衣服都洗一洗。

然而她刚启动洗衣机,就见降谷零也走进阳台,并反手拉上了阳台的落地窗帘。

“?”虽然看不见,但绮月还是向屋内的方向望了一眼,对降谷零的行为疑惑不解,“有事儿要单独跟我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降谷零认真思索着道。

绮月刚才倒洗衣液时手上也沾到了一些,听到降谷零的话,她想着等听完再去洗也行。

于是绮月留在原地,点点头,“有什么事你说……”

但金发男人没说话,而是径直走过来,揽住绮月的腰,在她逐渐瞪大的眼睛中,低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嘴唇。

“唔?”

被犬齿咬了一口,绮月下意识地后退躲避,又被扣住后脑,还趁机被叩动了齿关。

“……”

现在武力值基本等于零的她压根抗争不过正值青年的对方。

沾着洗衣液的双手傻傻地摊在身体两边,绮月呆滞着,任由身材高挑的男人躬着身体亲吻。

片刻后,没有给出配合的她被一把托住腰臀,抱坐到了正在运作中的洗衣机上,困在降谷零身前,以恰到好处的高度差,承受着他的唇舌入侵。

这个姿势,大腿稍动就蹭过男人的腰侧,比起挣扎更像是……

绮月直接放弃了反抗。

白色的落地窗帘隔开了阳台和屋内,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正午的阳光晒进来,温度不断爬升,热得让人……心慌意乱。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窗帘,轻薄的白纱打着卷翻飞摇晃,从露出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同期的身影。

没一会儿,绮月就被吻得气短眼晕,却仍然奇妙地清晰听到了屋里同期们的吵闹,那声音忽近忽远,让人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掀起那道窗帘。

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

舌尖开始发麻,绮月被迫舔到了黑胡椒酱汁的浓香,和小羊排的肥郁香气。

在窒息的前夕,她终于被松开了。

绮月微微低头,就对上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碎发滑落到耳后,他稍作仰头的动作,像是对她的某种臣服。

然而身体发软的实则是她。

“……”绮月的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

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昨晚她给出的是糖吧?

只是一点甜头吧?

一颗糖吃完就该没有了,怎么到了降谷零这里就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不限量自助呢?!

金发男人低笑着抹去绮月嘴角的残余,温情和俏皮毫不突兀地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在绮月愣神中,降谷零凑近了小声碎语道:“刚才特意把那块小羊排留到最后吃……你不是很想吃吗?吃是不能让你吃的,只能这样让你尝尝味道……可以吗?”

“……”

可、以、吗?

你不觉得你问的太晚了吗?!

绮月恼羞成怒之下,伸手就将洗衣液糊到了降谷零脸上。

“滚呐!!!”——

作者有话要说:

零零:我爱自助/深情

绮月:失策(磨刀

其他人:被强行喂狗粮,真够了!

本想搞个抽奖,结果现在才更新…没事,才初一,离过完年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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