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理I/情I/问
“分手也……什么?”
金发男人眸色深沉,不言不语盯着人的时候极具压迫性,平静低缓的语气好像只是普通的询问,却让人毛骨悚然。
被他用手臂和身体困在角落里的绮月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
情况不妙。
背部紧紧靠着池壁,绮月疯狂头脑风暴中。
降谷零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又想表达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在意她对他不够亲密吗?
他提到“她潜意识里防备他”,是单纯觉得她对他的感情不够真诚纯粹,还是意有所指?
绮月看不透降谷零的想法,干脆直接点问他:“zero,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如果降谷零是怀疑她的身份……
那他倒是问点实际性的东西啊!
问她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事情或者见了什么人——这些她明明都提前准备好了。
就是别在这里追问她的感情了!
她当初答应和他谈恋爱的出发点就不够单纯,那不管怎么答都容易踩雷。
总之,给她一个明白话啊!
不然她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狡辩……啊不是、解释!她这么胡乱猜测去解释,很容易聊爆的!
降谷零对此沉默了片刻。
看他的女孩儿一脸的迷惑茫然,神色真情实意不作假,他觉得异常棘手,比应付朗姆、琴酒还棘手。
他不想逼迫她。
从初认识起,降谷零就知道,绵星绮月是个外柔内烈的人,且吃软不吃硬。
如果你逼她,她或许明面上示弱甚至讨好你,但一旦有反击的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如果她判定自己敌不过你,她也会瞅准时机迅速远离。
转移话题、避开重点都是她的强项,自我防护心强到离谱,极其注重内心世界。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关系的变化进程似乎一直是被他牵引着前进、主导着节奏,但他始终没有触及绵星绮月真正的内心。
就好像有一层坚硬的屏障挡在她的心房与“其他”之间。不管遭受风吹雨打、又或者被搓圆拍扁,内里兀自岿然不动;不会让太多的外来因素影响到内心,也不会轻易展露自我世界。
这层屏障让她面对其他人的情绪,时常会表现出迟钝、迷茫、反应不能、不理解……
然而她从不强求自己去理解、去回应,甚至偶尔会选择直接无视,有着稳定内心的她对此并不焦虑,所以也长久不做出改变。
“我只是觉得tsuki对我的喜欢……不够让你对我坦诚。”
降谷零这么回答着,却也知道以绮月的情商根本听不懂。
“仔细回忆,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警校那半年过后,匆匆几面,你便因意外昏迷了,我们就这样错失了四年的时间。”
降谷零一边讲述着,一边摸了摸绮月的后颈处,担心她受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起温泉水淋在她的肩颈上。
“从你苏醒过来,到现在,我们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每一次,要么在说公事,要么……”
绮月顺着降谷零的话,想起那些交往前后或亲昵或温存的相处细节,眼睫眨动的频次不禁加快。
“但我们却从来没有好好分享过彼此的事情,不曾了解彼此的过往经历,一直缺乏心灵的交流。”
金发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在说什么学术结论,但绮月确实是听懂了。
听懂后便是无言的庆幸和些许的慌乱。
庆幸当然是在于:还好他们以前没有聊过过往,不然她就只能胡编乱造出一个故事来了。
而慌乱在于,降谷零这么说明显就是想现在、当下,想要跟她谈心,想要了解她更多的事情。
可绮月根本没法说。
你好,我是你正在卧底的黑衣组织的成员,从小就在组织长大——这话说出来,现场马上就要变成刑侦大片了。
正在绮月想着“如果降谷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要怎么回避/拒绝”的时候。
降谷零却说:“这是我的错。”
绮月愣了一下。
“我们相处时间不多,每次见面我都忍不住与你亲近,又出于工作的原因,我无法对你透露太多的事情,所以哪怕对你身上藏有的秘密万分好奇,我也没有要求你对我事事不隐瞒。”
听着这些话,绮月开始惊疑不定。
半是因为降谷零突然的道歉,半是直觉他说出这种类似铺垫的话,一定是为了后面的转折。
果然。
“但现在看来……”降谷零顿了一下,饱含歉意的语气转为令绮月不安的平静,“这果然是错的。”
假装看不到女人不自觉警惕起来的小眼神,降谷零手指摩挲着她因泡温泉而泛着红晕的脸颊、脖颈,轻言细语。
“你不主动询问我的事情,我却应该主动跟你交流,而不是考虑着什么公平不公平、平等不平等,放任问题继续发酵……”
降谷零倾身含吮绮月的耳垂。
“tsuki。”低沉的嗓音摩擦着她的耳膜,吐息间,舌尖若有若无地点触着软弹的耳骨,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绮月就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听到了降谷零的坦白说。
“我现在正卧底在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中。”
绮月瞬间瞳孔骤缩,难掩错愕地失声道:“zero?!”
“有这么惊讶吗?”降谷零靠在她的肩头上,轻笑道,“以你和松田他们对我的了解,这一点应该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吧。”
“猜到归猜到,但你不能……”绮月言语无措地反驳着,“有保密条例……”
“没关系,”降谷零稍稍抬头,紫灰色的眼眸近距离凝视着绮月,流露出脉脉深情,“这里只有我跟你。”
他甚至眨眨眼,俏皮地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电子设备在满是水蒸气的温泉池附近还能起作用。”
“……”绮月一时无言。
大脑再次陷入混乱,她完全分不清楚降谷零是在试探,还是在开玩笑。
金发男人仿若不是在说事关身家性命的情报,而是在随口拉家常,手指灵活地卷着绮月耳边的碎发,口中吐露的机密一下一下轰炸着她。
“卧底计划从我进入公安的时候就开始了,你昏迷的第二年我就去了国外,成功打入那个犯罪组织的内部,直到今年回国。”
“这个犯罪组织存在时间之久,势力之庞大,就算是普通公安也无法想象,所以我行事必须要谨慎小心。在此之前,我确实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我是卧底。”
“……”绮月茫然又艰难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降谷零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道:“有很多理由。”
“我的身份哪怕在警察厅内部也是绝密,但一些行动总归需要有人手与我配合,能够相信的人不多,与我同为警校同期的你们无疑是可以信任的,而绮月你正好在公安。”
“你或许有所察觉,在很多行动中,你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是。”对这一点绮月并不否认。
就算她真的只是公安,在跟风见裕也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后,也会有所意识,更何况她跟降谷零并没有隔绝见面,对方的卧底身份在她这里只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可就算是层糯米纸,保密原则就是原则,依照降谷零的正派作风,不到万不得已,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坦白?
绮月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七上八下。
“至于第二个理由嘛……”降谷零一歪头,浅金色的发丝扫过蜜色皮肤,沾水洇成了暗金色,“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我无法向你透露自己的事情,所以总是欠缺底气来询问你。”
“……”已经预想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的绮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但tsuki,现在我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对你坦白了。”
金发男人握起她的手指,抵在嘴边亲吻,呼吸顺势喷洒在她的指间、手心,紫眸和唇角的笑意温柔得令人迷醉。
“你的答案呢?”
绮月咬咬唇。
真狠啊,降谷零。
为了探究她的秘密,竟然冒险将卧底身份告诉她……
也是,如果卧底身份从她这里泄露,这就是铁证无疑了。
绮月故作无奈,打太极似的问他:“你想知道什么呢?我的过去生活?小时候?”
“什么都好啊,只要你愿意说。”
“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不急,慢慢想。”
降谷零拉过池边的托盘,上面放置着装清酒的瓷瓶、小酒杯,一碟蜜饯和两个生鸡蛋,他将其中一个鸡蛋放进温泉水里,又拿起瓷瓶。
淡粉色的液体流经瓶口倾斜倒进酒杯。
绮月敏锐地嗅到熟悉的香气,迟疑地看去。
降谷零适时地举起酒杯递送到绮月嘴边喂她。
绮月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果然是蒂她荔枝利口酒的味道。
降谷零已经怀疑到这个程度了吗?
什么时候?
还是说巧合?
猜不透公安先生心思的绮月,直言疑惑地问:“这里还有洋酒?”
“从厨房翻出来的。”降谷零状似好奇地问,“好喝吗?我记得在警校的时候,就有人送过你这种酒。”
“还行。”绮月避重就轻道,“女生会喜欢。当时联谊的时候,你们男生不是说太甜、不喝吗。”
“对,当时没喝,”降谷零目光下移,盯着女人水润的唇珠,“现在倒是想尝尝了。”
“那你喝……唔……”
先是吸吮轻咬唇珠,再攻入内部。
一口酒液咽下,唇舌间本就残余不多,还被外来的舌细密地卷走,但似乎是品不出味道,又似乎是尤不满足,那火热的舌对本地味蕾遍布的舌尖痴缠了许久才退出。
“……”
绮月阖目轻喘着,因舌头发麻而微微蹙眉。
降谷零舔拭过她的唇角,紧贴着她更加红润的唇,温声细语道:“关于你的一切,tsuki可以慢慢说,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便又是一次湿热的吻。
绮月没有睁眼,任由他吻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进行[盗取警察厅机密资料→逃回组织]的计划,导致神经有些敏感,绮月总觉得降谷零口中的“一整晚”像是“最后一晚”。
或者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主动坦诚说出一切的机会。
绮月冷不丁为这个猜想而感到揪心,心跳的鼓噪声在耳中隆隆响,她忽然庆幸刚才降谷零吻她,不然要如何向咫尺之间的他解释这砰砰的心跳声。
冷静,绵星绮月。
这只不过是身份遭到怀疑后可能会有的对峙场面。
虽然预想中的场合从审讯室等类似地方变成了温泉池、内容从质询她过去行为中可能的疑点,变成了探究她的过往……
她可以编。
编造出一个人生经历。
但真的要继续拿这种事骗他吗?
多说多错,她一定能骗过去吗?
……
距离明天早八点上班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
降谷零一边亲吻他的女孩儿,一边掐算着时间。
如果hiro和风见的效率足够快,也许,用不了十二个小时,他就能收到有关于绵星绮月的清查结果。
结果会是好还是坏呢?
降谷零心绪复杂,内心隐隐有期待,有抗拒,还有不安。
今天傍晚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退烧,理智回归,回忆起高烧时他的蠢样子,真是不忍直视。
黑卷发女人被他锁在怀里,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他倒是病愈舒服了,却热得她睡不安稳。
降谷零放开人,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检查了手机系统所有的加密程序,判定绮月没有动过他手机,而他也没有提前收到绵星绮月的调查报告后,便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的睡颜。
他想,他真是疯了。
因为一些没有证据的怀疑,便借着生病的机会将她调出公安部,在背后瞒着她调查她;同时又烧得神志不清,放任自己毫无防备地面对她。
身为肩负卧底重担的公安警察的理智在指责他,如果绵星绮月真有问题,但凡有一点坏心,恐怕他就要消失在这个没有第三人的温泉旅馆里了。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再赌一把吧。
他冷静地想。
于是降谷零又透露了卧底一事。
虽然没有明确说出黑衣组织的名字和特征,也没提诸伏景光,只是描述了一些泛泛的东西……
他的卧底身份会从绵星绮月这里泄露出去吗?
降谷零发觉他在向自己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是啊,绮月可是他的警校同期,要暴露他的公安卧底身份早就暴露了,何需他在这里自曝。
究其根本,他不过是……想借机寻个理由探寻绮月的过往而已。
降谷零暗自苦笑,说到底还是理智更胜一筹。不然他大可以用自己的往事,比如宫野艾莲娜老师、他的家庭、公安内部绮月不知道的事等等,来交换绵星绮月的秘密。
他单单说一个绮月很大概率能猜到的信息,不过是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tsuki,你会告诉我吗?
你的秘密,你的过往,你的一切。
……
绮月还在理智分析。
从情感出发,她自然是有告诉降谷零一切的冲动。
但她不能,起码现在不能。
退一万步说,就算降谷零相信她,就算公安对她持以接受的态度,她把所有事情告诉降谷零,换来的大概率是[证人保护计划]和[隐姓埋名生活]的结果。
——现在的降谷零已经不是公安新人了,他是公安重要机密部队-零组的领导者,是肩负重任的卧底搜查官。
哪怕公安想让她回组织给卧底们打掩护、获取情报,只要降谷零铁了心不想让她掺和这些事,上级一定会慎重考虑他的意见。
再加上他们这个并不稳定的恋爱关系……
绮月打赌,降谷零绝对能说出“绵星绮月的一举一动和安危对我来说是不可控的因素,我很可能会因为她而失控”这种话,然后彻底打消公安让她回归组织的念头。
绮月才不干呢。
黑衣组织和朗姆涉及父母的死、实验,以及她的死。
她前世的一生都莫名其妙葬送了。
现在叫她把关乎自己生死的事情托付给别人然后她自己置身事外……这种事想都别想。
更何况,她在后方被保护着,让她冷眼看着降谷零出生入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绮月现在确实做不到,连当初萩原研二可能会死她都不接受,怎么可能接受降谷零的。
回到现在。
即使她不把一切告诉降谷零,对于人生经历她也没法乱编。
琴酒仿佛天生自带测谎仪,精明敏锐的公安警官不比他差,而且……
绮月望着面容英俊的金发男人。
这人离得太近了!
还在亲吻撩拨她,她实在没能力不动声色地撒谎啊!
等等——撩拨?
绮月迟疑地眨眨眼,抓住一闪而过的念头,觉得也不是不行?
“呐,zero。”
“嗯?”
降谷零温柔地应着,手指描摹着绮月的眉眼,“要跟我说了吗?”
绮月抓住他的大手,认真看着降谷零,努力措辞着:“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恋爱关系,嗯,没有安全感?”
降谷零为她的答非所问愣了一下,但要是单从这个问题出发的话……
“嗯。”他轻声回道。
绮月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映在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中,黑发女人浅浅呼吸着,似是有些紧张,她还虚空抓着他的手,蜜色皮肤与她白里透红的肤色形成对比,让人想将二者贴放在一起……嗯?
“tsuki?”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他的右手被带着沉入水中,指腹接触到的软绵触感让他身体僵硬,不敢动弹,却又没有第一时间抽回右手。
“zero,明明我们现在这个状态,你刚才手却一直没有碰到我肩颈以下呢。”
女人歪头看着他,被他吻咬得微肿的红唇勾起,笑意透着狡黠,又转瞬即逝,那双茶红色眼眸在雾气中好似含着水,眨动间莹润传神,动人心魄。
水波晃动,降谷零闭闭眼,咬着后槽牙道:“别闹。”
“没有闹,”绮月小小声道,“你这次也没有咬我喉咙。”
“……”
“是怕忍不住吗?”又是小小声。
“……”
降谷零紧盯着作乱的女人,瞳孔放大、又缩小,水珠从发间滚下,落在喉结滚动的脖颈上,沉压压的晦暗之色晕染着混血面容,在英俊多情中带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你这是,”他吐出一口气,平静地问,“打算用这个方式逃避我的问题?”
“什么?”
绮月装傻充愣,松开降谷零的手,也不管会落在哪里,手臂从池下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借力。
金发男人本就是在温泉中盘膝而坐,绮月一挪动便跨坐到他身上,手臂下滑,揪住他浴衣的松散前襟,身体略有摇晃。
后面就是坚硬的池壁岩石,怕绮月摔下去,降谷零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背和腰,反应过来后又好气又好笑。
“tsuki。”低哑的嗓音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然而绮月置若罔闻,笑容无辜,又清甜妩媚道:“怎么了?我只是想给你安全感啊。”
不就是蜂蜜陷阱吗?谁说只有波本会这招,她也会啊!
趁着名义上还是男朋友,不吃掉是有点吃亏。
至于什么吃了负责不负责的……
她说过吗?
降谷零紧紧抿着唇,定定看了绮月两眼。
“哗啦——”
单手抱住女人的腰,手臂肌肉发力,就着水中的姿势将她带出温泉,降谷零没管自己,随手扯过一旁的浴巾从背后从头将她盖住。
绮月:“?”
赤足踩着地板向房间走去,水从二人身上不停地往下流,滴滴答答一路,像是正餐前的音乐。
怀中的人似乎怕掉下去,大腿不自觉夹紧他的腰,降谷零拍抚着她的腰臀,另一手揭开浴巾,露出女人的小脸。
绮月还有些懵。
虽然是她主动的不假,但降谷零就这么受用了?他不再问问她的吗?!
这让她抗推的没有成就啊!
被脸颊的亲吻唤回神来,绮月微微偏头,又被趁机吸吮了唇珠,粗粝的手指在喉间滑动,让她控制不住地吞咽——金发男人的喜爱真是昭然若揭。
在这种时刻,他强势的占有欲似乎也控制不住了。
金发男人蹭着她的脸,明明眼神足够清明冷静,但眸色却是暗灰的,显出几分诡谲,偏偏又语调温柔地道:“温泉里温度太高,等下你容易晕过去……可要撑住啊,tsuki。”
“……”
绮月细微地打了个哆嗦。
糟糕,走向好像有点失控——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这波不亏!
零零:用这种方式逃避,你别后悔就行。
绮月:(硬气一点)(坚强起来)(咬牙切齿)又不是没享受!
零零: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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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IF向:极道大小姐x假警真波本
“谢谢你,先生……”
少女的茶红色眼眸清透漂亮,眼角含泪,让她昳丽美艳的容貌更加动人,说话间还有一点藏不起来的羞涩。
“没关系,只是小事。”
正安慰她的青年有着蜜色皮肤,浅金色的头发,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一般温暖,一张异域风情的混血容貌俊美又帅气。
这是他们初次见面对彼此的印象。
过路的好心青年帮助焦急到哭泣的少女找回了重要的稿件,开启浪漫的相遇。
他们交换了名字和联系方式。
“降谷零,目前是一名警校生。”青年眨眨眼,笑道,“你呢?”
“绵星绮月,是珠宝设计师,但、但现在正在实习。”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哎?不用不好意思啊,很棒的职业,这些设计稿都很漂亮!”
“真的吗?啊,降谷先生才厉害,未来的警官先生呢……”
少女亲自设计了一款袖扣,送给青年表示答谢。
很巧的是,少女实习的工作室离警校并不远,既相遇之后,他们又多次偶遇,后来变成了相约。
在半年的相处中,他们互生情愫,建立了甜蜜的恋爱关系,并在青年警校毕业的那天,开始尝试同居生活。
*
“等等、zero!唔……”
绮月刚一开门,就被降谷零抱起来摁在墙上亲吻。
“tsuki,”金发男人微仰着头看她,笑吟吟地问,“想我了吗?”
绮月揽着他脖子,忙不迭囫囵地点头。
她能说不想吗?
能说降谷零不在的时间她过得极其愉快吗?
降谷零挑眉,内心嗤笑小女人的装模作样,一脚将大门踹上,埋进她大片锁骨和肩颈处热切地含吻,咬出点点痕迹。
刚刚出差归来的金发青年实在难忍对伴侣的想念,甚至都等不到回房。
意识迷离间,绮月无意识对上恋人紫灰色的眼眸,猛然惊醒,被里面的可怖欲.念吓了一跳,但再定睛一看,却只有浓郁的温情和喜爱。
“怎么了?”降谷零抚摸她的脸颊,手指轻轻在她绯红的眼尾摩挲。
“……没事。”绮月迟疑地摇摇头,疑心自己看错了。
降谷零轻笑出声,抱紧她放到沙发上,抽掉领带,慢慢地蒙住她水淋淋的漂亮双眸,捉住她下意识阻拦的手,哄她:“乖,不怕。”
在情人看不见的地方,温情脉脉的紫眸却逐渐浮上诡谲的残忍笑意。
“tsuki真漂亮……你又在哭了……”
*
绮月开始想念去外地出差的男友了。
要不是看在降谷零提供了不少情报的份上……
没错,她不是单纯的珠宝设计师。
从他们的相遇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近些年来,警方和政府对极道的管控越来越严格,绮月出身的极道组织势力为此缩水,却毫无办法。
身为父母的独女,组织的大小姐,绮月的野心可不是嫁人生子,更没兴趣找什么赘婿。
不就是被警方打击吗?
只要能及时掌握情报,就能占领优势。
她精挑细选,选择了当时那一届的警校首席作为目标——据说他的成绩是建校以来最优秀的——然后开启荷尔蒙的恋爱勾引计划。
计划很成功,降谷零毕业后成为公安警察,工作任务就包括打击极道。
而她靠着同居的便利,用一点黑客技术,便能从他的手机、电脑,甚至本人口中,轻而易举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除此之外,降谷零也是极为优秀的男友,对她无微不至,体贴包容,尊重爱护,简直没有不贴合她心思的地方。
把他带出去,大小姐贼有面子!
只除了一点:在那方面太强势。
自己超长待机就算了,还非要拉着她熬夜通宵,搞的她经常断线。
不允许她逃避亲密,不允许她害羞蜷缩,甚至会引导她主动去讨好取悦他……
每到这种时候,绮月都有种古怪的感觉。她是知道重权者重欲,但降谷零不就是个普通公安吗?
不过最近降谷零升职,不再负责极道这部分工作。
她是不是该换目标了?
*
降谷零察觉自己的女人开始有了别的心思。
明明之前为了从他这里获取极道的情报,可以用各种手段拖延他在家的时间;现在却总是想把他往外推,而且经常一个人跑出去。
是的,他知道绵星绮月的目的。
代号波本威士忌的他是黑衣组织的情报专家,是潜伏在警方内部的间谍,就算绵星绮月的信息被隐藏得很好,也逃不过他的调查。
极道大小姐吗?
降谷零顺手给少女的信息加了几层防护,看着她蹩脚的偶遇演出,一时兴起配合起来。
本来是打算跟宠物一样逗着玩消磨时间,后来被她可爱到了,开始有点上心。反正一个女人他又不是养不起,虽然她要的不是钱而是情报。
而且她还很漂亮;有野心,聪明,跟她玩间谍游戏很有趣;装出来的样子也很听话,意外得好操控,哪怕有时候“挠人”,也像小猫伸爪……唔,虽然她反抗他也有别的办法,但或许把她带回组织可以更过分一点?
降谷零抱着昏过去的女人,笑容是她喜欢的模样。
“可不要惹怒我啊……乖女孩。”
这场她触发的游戏,他可以玩腻了说结束,可不允许她擅自逃离啊。
*
当发现降谷零有在私下关注宝石的时候,绮月觉得不能再等了。
她很怀疑对方会在某天拿着他买的宝石来找她设计他们俩的钻戒。
但基于这一年的感情相处,绮月还是打算把分手说得委婉一点。
“zero,我觉得,我们同居也有一段时日了,嗯,也是时候要有一点个人空间了,你觉得呢?”
降谷零静静看着她,半晌后,在绮月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弯起嘴角笑着道:“好。”
绮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
“我会记得在婚房里单独给你再留一个卧室的。”
绮月笑容一僵:“……嗯?”
“这样也好,”混血青年认真思索着,“每次换床单被褥,我总担心昏睡的你在浴室不安全,但如果我们有两间卧室的话,做完后就可以第二天再收拾。”
绮月直接呆滞:“……”
第一次提分手,失败。
第二次、三次……失败。
绮月终于烦了,这次她选择果决地直说:“我们分手吧……不,你很好,是我不喜欢了……你不用改……没可能,我不会重新喜欢你。”
混血青年终于没了笑容,紧紧攥着手指,眸光泛冷,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仿佛要用眼神把她吞噬一样。
绮月莫名不敢回视,匆忙道:“就这样吧。”便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离开同居住所。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心也咯噔了一下,一种没来由的慌乱不安袭上心头。
……错觉吧。
*
绮月开始物色新的目标。
她盯上了有着湛蓝色猫眼的诸伏景光。
同样是警察,他待人温和友善,容易害羞,还会对她的眼泪束手无措。
绮月想,这次她得主动一点。
她很快发出约会邀请,用明媚笑容和语言直球攻略他。
樱花盛开的季节,诸伏景光邀请她去爬山赏花。
看来是要对她表白。
绮月特意打扮一番。
山上没什么人,在进樱花林前,诸伏景光拿出绸带蒙住她的眼,说有惊喜。
绮月被他牵引着,欣然迈步向前,在他说“我要解开喽”时,笑着应好。
绸带飘落,绮月满心期待诸伏景光的告白惊喜,却看到——
熟悉的浅金发混血青年正站在她面前。
绮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诸伏景光。
“这是怎么……啊!”
猫眼青年笑得温文尔雅,却伸手推了她后背一把,绮月猝不及防地踉跄向前,两步就被降谷零抱个满怀。
双臂勒得她身体发痛,绮月慌乱想挣扎,却听到诸伏景光道:“物归原主,波本。”
“啊,”头顶的嗓音含笑回道,“辛苦了,苏格兰。”
“?!”
绮月瞬间大脑空白。
什么意思?
他们认识?
波本又是什么?
“我的代号,波本威士忌。”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降谷零挑眉,好整以暇地道,“安室透,这才是我的本名。”
绮月尚且不知道他们的代号代表着什么,然而身体已经自发向她发出预警,大脑疯狂尖叫着“快跑”,四肢却莫名地无力,浑身发冷。
“你的手凉了。”
安室透状似心疼地握住绮月的指尖,主动蹭了蹭,垂眼、抬眼间,唇角如慢镜头似的一点点勾起,异样古怪的兴奋拼命掩饰,如拉至满月的弓弦即将要崩断,偏偏又像是怕吓到眼前的女人似的,用着最轻缓的语气。
“我会帮你重新暖起来的,tsuki。”
“不、不用……”绮月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态。
安室透微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在她的脉搏上,背脊的肌肉紧绷起来,面色如常,仿佛捕猎前的大型猛兽,忍耐稳重、举重若轻。
心悸的感觉愈发严重,绮月根本控制不住紊乱的心跳,她艰涩地扯动嘴角。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安室透不紧不慢地打断道,托起绮月的手,轻吻她冰凉柔软的指尖,低哑的嗓音含着愉悦,“我们就是恋人呀。”
绮月哽住,忽然觉得后颈一痛,眼前立时陷入黑暗。
*
“???”
当被脚踝的束缚限制着退无可退,绮月倚在床头竭力保持冷静,看向近在咫尺的混血青年,“你要做什么?”
“tsuki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的吧?”
安室透毫不吝啬地赞美着,眼中都是对情人的惊艳和满意。
“这是为你精心布置的卧室,tsuki喜欢吗?”他抚摸着少女的脸颊,温柔地问。
金发男人嘴角的从容微笑,眉眼间的温柔多情,眼神的克制清明,映在她红眸里,统统被染上一层危险的绯色,于是爱惜怜爱变成了极力忍耐,从容克制变成了隐藏中疯狂叫嚣的攻击性。
脸上的宽厚手掌干燥暖热,绮月却觉得是猛兽威胁,獠牙森森。
精心布置?是说这房间里堆砌的各种华服美物、昂贵珠宝吗?还是说所有家具的尖角都被厚厚包裹,墙壁也覆盖有海绵垫,屋里找不到任何锐物,连镜子和玻璃杯都没有呢?
这哪里是卧室?这分明是牢笼!
绮月咬牙,试着跟他谈判道:“你先把锁解开。”
“不行呢。”安室透故作头疼地箍住她,“万一tsuki又跑了怎么办?”
“我不——呜!”
亲吻由浅入深,过度的多巴胺分泌刺激着大脑和脊髓,茶红色的眼眸被逼出层层水雾。
安室透舔舐着绮月湿漉漉的双眼,看似控诉,实则戏谑地问:“为什么要抛下我?明明最开始是你来招惹我的啊,tsuki?”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绮月不抱希望地问道,到现在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呐,”安室透语气轻柔地笑道,“这场游戏好玩吗,tsuki?”
然而绮月终于看清了他眼神里的恶意,那双灰冷色的紫眸愈发晦暗,她心尖发颤,不明白惹到了什么样的怪物。
“tsuki,不可以说结束哦……”
绮月根本答不上话,从被关进这里以后,她几乎每天都在昏睡。
如此过了半个月后,安室透终于解除掉她的行动限制,开始训练她的体能。
“你是不是有病!”绮月忍无可忍地骂他。
安室透对她的坏脾气并不生气。
“如果你愿意像之前那样的话,我不介意。”他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少女,带着可怕的跃跃欲试,“把你养废了,也省得我麻烦。”
当恶狼不再装忠犬,不再掩饰自己疯狂而露.骨的妄念,绮月才后悔自己做事那么绝。
不过除了体能,安室透还制定了一堆培训计划,他并不开口要求,只是摆在书桌那里。
绮月随手翻了翻,沉默了半下午,开始咬牙学习。
她隐约意识到安室透的目的:她想掌握极道组织,他就帮她。但要想离开他身边,除非他腻了。
于是绮月开始盼望他什么时候能玩够。
结果等来一纸婚姻届。
“我不签!”绮月难以置信,“你在想什么啊?”
她转身就跑。
安室透将人抓住,摔到沙发上,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
……
结束后,拍抚着昏睡的女人,手指留恋在她小腹,金发男人的眼中显出彻底的餍足和痴迷。
“身体养好了,可以怀崽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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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帮我I/多面
“咔嚓。”
绮月:“……”
熟悉的银亮手铐,熟悉的拷她的人。
绮月不死心地拽了拽手,金属边缘立马在手腕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别费劲了。”
降谷零拉扯着手铐压在绮月的头顶,扬着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中尚有未消退的热度和欢喜,又因她的逃避泛起灰冷的色调。
他拎起手中的钥匙摇了摇,在那双不自觉睁大的红眸注视下,随意一扬。
小巧的物件落进地板的细绒毯里一点声响都没有,直接杜绝了绮月偷钥匙逃脱的可能。
“!”
绮月这下浑身僵硬,又强撑着不服输的气场,愤懑地瞪着降谷零。
“tsuki看起来还挺有活力。”
假装浑然不知她的气恼,降谷零捏起女人的下巴,拇指肆意地揉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珠和下唇,笑得异样温柔。
“不错,既然不累,那我也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绮月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摇晃着头在他的拇指下躲避,大喊出声:“我累了!我要休息!我要睡觉!”
“是吗?”
降谷零俯身凑近绮月,抚摸着她潮红的侧脸和脖颈,眼神和语调中充满一腔怜惜和爱意,足以让任何女子迷醉,话语中的内容却更让人禁不住颤抖。
“我不信,什么时候tsuki昏过去……什么时候再说累吧。”
尾音消失在相接的嘴唇中。
下颌处又被大手用巧劲扣住,绮月被迫张口承受着对方唇舌的侵扰,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呜呜咽咽,被当成悦耳的前奏。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听见,”降谷零稍微退离,给予绮月喘息的间隙,眉眼含笑,温情脉脉地道,“tsuki别怕……交给我。”
难道最可怕的不就是你吗?!
毫无反抗能力的绮月被强势卷入新一轮对抗中。
……
哪怕是在警校体术最巅峰的时候也没打过降谷零,昏迷四年、苏醒后靠急训恢复武力值,但大多数工作时间并不需要武力的绮月,论体力,哪可能敌得过成日在犯罪组织中游走的公安卧底。
绮月几次或掉线或宕机。
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
绮月从下午睡到被降谷零抱去泡温泉,把晚餐睡过去了,于是乎……
又累又饿的黑卷发女人哼哼唧唧地挂在金发男人身上发脾气,但因为没力气、嗓音沙哑,导致指责变成了撒娇。
降谷零表示对此很是受用。
看着之前各种挑衅作乱的“小狐狸”在怀里像小猫咪一样软成流体,他周身强势的气场都温和了许多,少了些许攻击性,又变成了温柔体贴的好男友。
“大尾巴狼……”
“不怀好意……”
“混蛋公安……”
降谷零叉起厚蛋烧递到绮月嘴边,好笑地问:“在嘴里嘟囔什么呢?”
此时绮月只裹着浴衣坐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被站在身前的降谷零圈在胳膊中间,但因酸软无力,坐着根本直不起腰,只能靠着他的胸膛。
听闻降谷零的询问,绮月装傻充愣地咬住厚蛋烧一口口吃掉,就是不回答。
降谷零勾勾嘴角,光是看着女孩儿满身属于自己的标记,就万分心情愉悦,抬手揉着绮月的头发,满怀喜爱的喃喃着:“真可爱,tsuki……”
绮月的回应是双肩缩动,下意识地想避开金发男人。
——类似夸赞的话她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真的听到头皮发麻!
“我我我还没吃饱!”
绮月磕磕巴巴地提醒他。
她不要回房啊!
“唔,没关系。”
比起此前的故意伪装,此刻自然而然就能散发出蛊惑情动气息的混血男人,对绮月歪头轻笑。
“tsuki,我也没有吃饱。”
绮月非常识相地端起餐盘递给他。
金发男人随手拿起盘中的寿司吃掉,另一手却往绮月还未收回去的餐盘里,放了个方块大小的塑装袋。
“?”
绮月先是一愣,等认出后差点把盘子扔出去。
“!”
见绮月一副手抖拿不稳盘子的样子,降谷零轻松从她手中抽走餐盘,但把东西留在了她的手心里。
绮月当然不想接,却被降谷零戏谑地握着手指,不容拒绝地平托着那个小东西。
她咬牙:“你、你——”
“怎么了,”见他的女孩儿红着耳根,快要哭出来的娇弱模样,降谷零眸光微暗,眨眨眼,笑意无辜地道,“你不认识吗?”
她知道!
这个可恶的男人!今晚的架势似乎是要把房间内的存货都用光!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所以为什么要把这个随身带着啊!”绮月忍无可忍地炸毛道。
“这个啊……”如饿狼一般盯着气息愈发甜美的狐狸,降谷零拉起绮月另一只手也放在那小东西上,软着声音请求道,“就是想让tsuki帮我嘛。”
“啊啊啊啊闭嘴啊!”
……
于是他们在餐厅花费了半个多小时解决晚餐。
如果不是降谷零担心女朋友会感冒,可能吃饭时间还会更长。
等到绮月被再度放进温泉的时候,已经迷糊地睁不开眼了,以一种摆烂(x)享受的姿态任由男人服侍,最后被洗香香塞进被窝里时,她甚至能够淡定地道一句:“晚安,关灯。”
哦,关不关的吧,反正天也蒙蒙亮了:)
绮月倒头呼呼睡去。
降谷零躺在旁边,借着落地窗外熹微的晨光,用视线一点一点描摹着女人的容颜,眼神是从不曾让绵星绮月发现过的过分贪婪和迷恋。
他用这种方式,在另一人轻缓的呼吸音中,无声无息而放肆疯狂地表露着情愫。
最终,在天光大亮的时候,逐渐收敛,压制成一片克己冷静。
放慢动作起身下床,降谷零拿着手机向外走去。
“咔……哒。”
推拉门被小心地拉开、关上。
房间内剩余的一道呼吸声也随之一滞。
绮月平静地掀开眼睫,眼神清明,望着身边床垫上尤带体温的凹陷,低低地叹气。
她一开始的确是累得睡着了。
但残留的潜意识在降谷零那种仿佛要把她拆吃入骨、令人心揪的注视下,却又强制唤醒了自己。
不过意识是醒了,身体确实是累的,哪怕绮月想做出什么微表情也做不出,就这么闭眼装睡瞒过了降谷零。
他怎么不休息?
绮月先是疑惑,后是迟疑。
公安先生是个理智派工作狂,最近不管是公安还是组织,均事务繁忙,降谷零这一整天都待在温泉旅馆里,没有处理公事,这在绮月眼里已然是不可思议的了。
如果说生病发烧是不可抗拒的因素,她的主动是临时发生的意外。
那在一切将歇的时候,他却既不抓紧时间休息,也不去第一时间关心缺席的工作,而是躺在身边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怎么想都觉得令人费解。
哪怕绮月再怎么肯定降谷零对她的情谊,也觉得这个举动放在降谷零身上就像在浪费时间。
除非……
有什么关乎她的事严重影响了他的思绪,甚至是公事。
绮月推测到这里,就差不多猜出降谷零的动向了。
——他怕不是趁着把她留在温泉旅馆的空档期,让公安在背后调查她吧?
联系降谷零昨日对她“是否坦诚”“过往经历”格外在意一事,绮月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推论很合理,也不让人意外。
至于公安会不会调查出什么,这一点绮月倒是不怎么担心。
朗姆几年前挑中她去当警方内部间谍,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履历足够清白,哪怕有一些灰色痕迹,也自有组织的人在背后描补,否则光是考公务员、入警校、入公安这几重政审她就过不去。
现在降谷零发起对她的调查,以零组为首的公安势必会查得更详细,甚至是挖地三尺地查。
但硬性条件摆在这里:时间不够。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或许足够公安找出一些疑问——比如她的过往经历过于简单,人际匮乏,甚至是空白——但绝对不够突破组织的重重掩盖,抓到她的实际证据。
再多调查些时日也许可以。
但绮月要的就是时间差,她自然不会给公安这个时间。
听到门外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绮月也不打算在降谷零面前继续装睡,在他进门的那刻,就自己爬了起来。
降谷零顿了一下,略感惊讶道:“醒了?不再睡会儿吗?”
绮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困顿道:“到点就醒了……不睡了,得回去上班呢……”
知道生物钟不好改,降谷零也没说什么,坐回床上心疼地抚摸着绮月疲倦的眉眼,“要不请一天假吧?这样回去上班,你也太累了。”
然后再给公安一天调查时间吗?
知道降谷零今早一定没收到什么确切调查结果,绮月似笑非笑睨着他,嘴上半是玩笑半是掩饰地道:“这都是因为谁啊?”
“是我的错。”降谷零抓起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吻,低眉垂眼地道歉,抱着她轻哄。
绮月抿抿唇,心情复杂难言。
金发男人神情中的愧疚、心疼、欢喜、安心……统统不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