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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上报,港口码头仓库的货物出了些问题,有人……”

伴随着门外声线清甜的女音有条不紊地汇报,门内的银发男人突然重新攻城略地,并在女郎控制不住尖叫的前一刻,大手狠狠捂住她的嘴,堵住所有让他觉得嘈杂的动静。

墨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眯起,暗藏猛烈残忍的愉悦。

在女音汇报完毕时,也释放所有的火气。

被堵住嘴、毫无宣泄途径的女郎当即昏死过去。

银发男人毫不留恋地抽身而去。

绮月略有些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

啊,虽然知道琴酒是个工作狂,不会对突发情况置若罔闻,但这种时候打断他,她不会被当成出气筒吧?

要是真被责骂,她绝对不会放过伏特加!

“知道了,等着。”

平淡的语气隔着门扉传出来,绮月松了口气,退回到客厅给伏特加回复消息。

大概三分钟后,穿戴整齐的男人走出卧室,一头银色长发罕见得被高高束起在脑后。

这点时间明显不够他冲澡之外再清洗头发,离得近了还能看到鬓边汗湿的发丝,尾端则是带着些许的潮湿水汽。

绮月将外套大衣递过去,看他套在黑色高领毛衣之外,又顺手拿出香烟和打火机。

“后面交给你了。”低沉醇厚的烟嗓嘱咐着,听起来比往日都要喑哑。

绮月不去深想为什么,只听令点头。

银发男人从身旁走过,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落,她下意识地接住,拿到眼前细看,是被琴酒扯落的发带。

咦?等等,好眼熟。

绮月一摸自己的左口袋,空的。

她抬头看去,长发披肩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套房门外。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拿去的?

绮月头顶问号,走向卧室。

Top Killer出门从不管关门,卧室的门大开着,绮月快速瞄了眼里面,黑咕隆咚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床上。

她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出声提醒里面的女郎该起来了。

“……”

没声音?

绮月屏息走进气息混杂的室内,推推闭着眼的女郎。

“……”

哈?这是,晕过去了?

绮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因一时的情绪激动,等降谷零潜进酒店的时候,他要跟踪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但电梯正在运作着。

降谷零在暗中观察,记下电梯几次停止到的楼层,根据对琴酒多疑又谨慎性格的分析,锁定最后的楼层。

既然琴酒会来这里,那这个酒店很可能在组织名下,重要地方应该有不少组织的成员,去监控室风险太大。

只能引蛇出洞了。

降谷零思索没多久就定好计划,联系风见裕也,让公安安排人临时去抽检组织在某港口仓库的货物。

随后就躲在对应楼层的消防通道内静悄悄地等待。

降谷零从来都具有极好的耐心,极少有真正的事情能让他急躁,几年的卧底生涯让让他变得更加沉敛。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内心的焦灼在夜色中沉浮,味蕾品尝到心尖滴落的鲜血,像发酵坏了的葡萄酒一样,刺鼻、酸苦、味涩。

理智上他推断绮月和琴酒没有实质关系,情感上却控制不住不去猜想。

面对喜爱的女孩儿,他这个经受严格训练的公安卧底也会如普通男人一样吃醋上头,更何况,绵星绮月对他的隐瞒行为,始终使他对她的信任上蒙着一层阴翳。

还有……

她自己也说过,琴酒是她的初恋。

一刻钟……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很长时间内,消防通道只有刻意压制的平稳呼吸音,声控灯自动灭掉,黑暗中,只有酒店走廊的射灯透过消防通道门的缝隙递来一线光亮,映出金发男人的眼眸。

终于,他等到了“毒蛇”出门。

一身黑衣的银发杀手独自乘坐电梯离开,那么,想必他要逮的“兔子”还在套间内。

降谷零调整方向,目光幽深地看着某个房间,继续监视等待。

又过了十几分钟,白金发的女人终于出门,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下车时的那一套了。

她似乎身体很是酸痛,左手提着医药箱,肩膀枪伤还没好全的右手费力地揉着胳膊和后腰,走路都不稳当,脸颊和眼尾还泛着异样的红晕。

潜伏在暗处准备守株待兔的人,一瞬间瞳孔骤缩,咬紧牙关,双手攥死了拳头。

……

真要命。

绮月摁着后腰,疼得呲牙咧嘴。

艳丽女郎晕过去了,可她的“工作”还得进行,想着第二天还要出任务,她得早点回去休息,可不能枯等女郎醒过来。

于是她只能先将人搬到浴室,再去处理房间。

可恨琴酒前脚才使用过浴室,地砖上全是水,她离开时一个没注意,咣当摔了一跤,胳膊和腰结结实实撞到了浴缸上!

嘶——

这下肯定淤青了。

还好没有碰到枪伤的地方。

她高低得把这笔债问琴酒要回来!

绮月愤愤地冲着面前空气中无形的某人挥了几拳,下一秒陡然变得眼神凛厉,猛地旋身踢出右腿!

谁这么大杀气跟在她背后?!

“砰!”

攻击被人悍力挡住,绮月立马跳跃后撤,拉开距离,同时凝眸看去——

“z……波本?!”

好悬把不能在外称呼的名字咽下去换成代号,绮月收起警惕,疑惑地看着面色铁青的金发混血青年。

“你怎么在……唔!”

劈空而来的一记手刀打在脖颈上,绮月当即眼前发黑,意识消散前,内心愕然无比,第一反应是:降谷零这是忍不住要把她逮捕回公安了???

……

疼。

脖子疼胳膊疼腰也疼。

迷迷糊糊还未清醒,绮月先有上面的感知。

随后便感觉到痒和热,还有酥酥麻麻,像是好久不见的长毛大犬热情地蹭在身上狂舔的感觉。

但她没养犬啊?

绮月唰得睁开眼睛,一缕浅金色从眼帘中划过,颈间的被噬咬感越发清楚,她怔愣了几秒,想起了她昏迷前的事情。

降谷零竟然打晕她!

一股怒火掺杂着迷惑涌上心头,绮月立刻就要出手掀翻他、踹他。

但甫一抬手,手腕的疼痛就制约了她,连腿也不受控制地被扯动。

绮月疼得皱眉。

什么情况?

“别动。”

低哑磁性的嗓音说道,大手按压住她的肩膀,裸.着上半身的金发青年从身前抬起头,近距离回视她,歪头轻笑。

“小心伤到自己。”

绮月直觉降谷零的笑容并非发自真心,笑吟吟之下是让她一脚踏入深渊的危险,但此刻她来不及探究真情假意,无法挣动的四肢让她内心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扭身看去。

“…………”

降谷零抚摸过锁住女人手脚的两只手铐,面带惊艳与欣赏,勾唇笑言:“我记得在警校的时候tsuki说过,如何让犯人彻底失去抵抗力……同手同脚铐在一起?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瞠目结舌已经不足以形容绮月的表情。

失去衣服的她像只四脚朝天的兔子仰躺在“砧板”上,对着天花板,呆滞到表情发木。

就如降谷零所说,同手同脚被手铐锁住,属于青壮男子劲瘦的腰身卡在她双腿中,让她无法合拢,这直接封死了她逃离的一切可能。

但,为什么啊?

看房间的布置,这里应该还是在酒店,也就是说,降谷零将她打晕,并不是要逮捕她,而是选择就近塞进某个房间,还把她拷起来。

“你要干嘛啊?”绮月不可置信地问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谈,非要这样子?”

“抱歉,”降谷零偏头亲亲绮月的脸颊,手指摩挲着她的脚腕,犹豫了一下,直言道,“我看见你和琴酒一起进了酒店,就跟上来了。”

绮月一愣,明白过来后,哭笑不得地问:“所以你误会了?”

“嗯。”

“……那不对,”绮月神情古怪地打量着收敛气势后,虽然依旧带着危险气息,但也可以称得上温和的降谷零,“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降谷零摸摸鼻子,“我平静不对?”

“你说呢?”绮月睨着他,“爱吃醋的波本先生。”

“还有,”绮月动了动手,引动一连串哗啦啦的金属声,她假笑道,“你如果真的不吃醋,为什么在走廊打晕我,现在还拷着我?”

“这个嘛……”

向来直率的公安先生难得有些吞吞吐吐,俯身抱住绮月,侧脸压在她肩头,对着她耳畔低声道歉,手指不自觉地勾着她的长发缠绕。

“在走廊上的时候我确实心里有气,不过在把你带到这里……检查过后,我就知道是我误会了,抱歉。”

绮月茫然地重复着:“检查?”

降谷零没有回答。

带着粗粝薄茧的大手轻抚过绮月的腰腹。

向下。

绮月倒吸一口气,连忙叫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降谷零闷声笑了笑,手指没停,状似自言自语,实则挑逗着道:“嘛,对tsuki我已经很熟悉了,到底有没有做过我还是能分辨的。”

“……”绮月按耐不住喘息,颤动间,手铐的金属音刺激着耳膜。

她狠狠地咬牙道:“给我解开!”

“不要。”降谷零略撑起身体,低头深深地望着绮月,眨眨眼,故作无辜地道,“tsuki先告诉我你们在房间做了什么,我再给你解开。”

把琴酒的事说出来?

绮月神色顿时微妙了一下,干巴巴道:“没干什么——唔!你!”

她压抑地咬住嘴唇。

推入到指节。

绮月对他实在是敏感,蜷缩着,脱口而出问:“你受伤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顿住了。

“……”

降谷零扑哧一笑,又马上忍住,只是抵在绮月身上,宽阔的肩背一直发颤。

而绮月差点羞愤至死。

啊啊啊啊啊!

让她撤回啊!

“给我松开!”

怕惹炸了哄不回来,降谷零赶紧清清嗓子,将笑意压在喉间,抽出床头的湿巾擦干净手,摸出钥匙给绮月解开手铐。

绮月一得到自由就翻身要跑,被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抓住脚踝拖回来,从后面抱住她,将笑容满面的表情藏住,低声下气地哄道:“没事没事,tsuki关心我呢……”

他将手背举到盛怒的女人跟前,语气委屈地道:“我看到你们俩走进酒店,没忍住,把手都锤破了,为了找你都没顾得上管它,还是刚才用你的医药箱处理的。”

绮月低头看着降谷零皮肤破损,还带着血丝的指节,一下想到他躲在阴暗里偷偷吃醋,一下子又想到刚才……

她又气又笑,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么点小伤,公安警官还在意啊?”

“本来是不在意的,”降谷零侧首吻了吻她的耳垂,低笑道,“但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吗?”

“……你闭嘴吧。”

绮月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琴酒突然离开不会是因为……”

“啊,是我,”降谷零抓着绮月的手揉捏把玩,随口道,“那个港口仓库算是组织的一个武器交易点,干脆趁此机会查封了。”

绮月嘴角一抽。

“所以,今晚tsuki和琴酒到底做了什么?”

绮月望天。

真执着啊,公安先生。

她干脆粗略地说了一下,开始饶有兴致地关注降谷零的神情变化。

金发混血青年听完后,像被逼改吃素的狼一样,脸色一会儿绿一会儿黑,眼神凌厉,臭着脸骂道:“不要脸!他是不是有病!”

绮月玩笑道:“这可是重大情报。”

“呵。”

从公安卧底的角度来说,任何有关于Top Killer的信息都算是重要情报。

降谷零收紧手臂,将女人更深地纳入怀中,头颈低垂间,眼中闪现狠厉的光芒。

但从男朋友的视角来看,他直觉琴酒对绮月的心思不纯!

不过绮月能把这种事毫无顾忌地说出来,起码说明她对琴酒没想法,降谷零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悦的。

“咔嚓。”

正在此时,清脆的金属声突兀出现。

降谷零察觉手腕一凉,微愣。

他低头看去。

红眸女人不知何时拿到了手铐,趁着他心神放松时,行动快速得将他抱在她身前的两只手腕拷了起来,随后潇洒地钻出他的怀抱。

“tsuki?”

“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到我了。”

绮月抛接着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后将钥匙往地上一扔,拉过角落的男士衬衫随意穿好,盘着腿开启冷漠无情模式。

“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好好聊聊,什么是谈话的正确方式。”

降谷零:“……”

戴着手铐跪坐在绮月身前,公安先生表示洗耳恭听、虚心听教。

“你自己算算,多少次了,”绮月指指点点数落道,“你拷我是不是拷上瘾了?!”

降谷零抬手摸了下鼻尖,低眉顺眼,道歉道:“对不起,我坦白,最开始是觉得手铐很好用,后来就也觉得……tsuki真的很诱人,包括刚才那样。”

“!”

绮月一下子哽住,热度从脖颈攀爬上耳根,进而进攻脸颊。

她气得拍拍心口,上下打量着降谷零。

混血容貌帅气英俊,眉眼天生深邃多情,下颌轮廓棱角分明,唇角的弧度和半垂眼平添一丝柔软以作中和;肩宽背阔,腰细腿长,胸肌腹肌一点不少,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尤其是这样精壮强大的男人,双手被铐乖巧地跪坐在面前,以示臣服的姿态。

绮月嘴角上扬,挑眉笑道:“我看你这样也挺诱人。”

降谷零直视着她缓慢一眨眼,随后向她伸手,歪头邀请道:“那,要来吗?”

“?”

金发青年倾身平躺下来,偏头眨了个wink,“这次让tsuki来主导。”

“……”

绮月眉头紧缩,神情莫辨地看着他。

被喜爱的女孩儿投以凝视,降谷零心跳鼓噪得厉害,笑得更加温柔,甚至蛊惑人心,将铐在一起的双手主动举到头顶放好,身躯伸展,紫灰色的眼眸荡起迷雾,丝丝缕缕勾缠着绮月。

“到我这来,我的小月亮……”

绮月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这真不能怪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抱头:我不想的,我挣扎了,我忏悔。

零零无辜:难道你不开心?

绮月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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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任务I/弘树

前夜的小雪飘飘悠悠下到第二天清晨,给整个东京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羽绒。

回到酒店包间的降谷零拍拍肩膀上未融化的雪花,将沾满寒气的外套脱掉挂起来,提着手中的纸袋走向卧室。

慢慢拧开房门,屋内很安静。

大概是听到了外来的动静,熟睡中的人闭着眼翻动身体,一歪头将整个人埋进被窝里,只余下白金色的长发拖曳在被单外。

降谷零见状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在床头轻声唤道:“tsuki?”

没反应。

降谷零挑挑眉,将赖床的女朋友从被窝里“挖”出来,后背倚着床头,让她趴伏在自己身上。

“醒醒啦,今天还有任务,起来吃点东西,嗯?”

降谷零抱着人慢慢拍抚,亲吻她的脸颊,温声哄着,过了好一会儿,毛茸茸的小脑袋才从他肩窝里抬起来,露出满含幽怨愤怒的茶红色眼眸-

起不来都是因为谁啊?!

脸上、眼里清清楚楚写着。

“……”降谷零干咳着,心虚地移开眼神。

昨晚的临时起意,让惯会举一反三的公安先生发掘了手铐的新用法。

被锁住的双手双臂就像是解不开的枷锁,可以牢牢困住心爱的女孩儿——而且亲自给他拷住的可是她自己,跟他没有关系哦。

于是公安先生用笑容温柔蛊惑,用话术和无辜、委屈的语气来引导,用行为做陷阱引诱,成功让他的小月亮各种“主动”,哪怕是让她上位也乖乖听话,即便是意识到不妥也逃不开他的枷锁。

明面上处于被动、各种忍耐、任她戏弄的是公安先生,实际上被取悦的也是他。

然后就可能、或许、稍微那么过分了亿点点。

心神餍足的公安先生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大手在被窝中沉缓有力地按揉着女人的腰身。

绮月不停地倒吸凉气。

这里昨晚本就在浴缸上撞出了一块淤青,后来又被可恶的男人带动着摇晃起伏,酸痛已经不足以形容,真跟断掉了一样。

很气。

绮月闭着眼使劲咬牙,攥起拳头狠狠锤了降谷零胸膛几下。

降谷零全部承受着,听到女人忍痛的哼.鸣,一时间耳根更红了。

“对不起tsuki,下次……”

“还有下次?”沙哑又阴涔涔的声音。

“咳,”降谷零眨眨眼,故作无辜装听不懂,改口了,又好像没改口,道,“以后、以后我会控制的……尽量。”

见那双漂亮清透的茶红色眼眸瞪着他,内中怒火即将被点燃,降谷零立马端过水杯递给绮月,转移话题提醒道:“已经八点一刻了,tsuki。”

绮月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人,翻身下床。

常磐集团的游戏发布会于上午十点钟正式召开,他们得抓紧时间准备。

降谷零摸摸鼻尖,将装女士衣服的纸袋递给绮月,拿着自己的衣服,自觉去客厅换。

等两个人再度出门时,就摇身变成了易容好的Dita和波本。

另一边苏格兰威士忌将公安部科研人员连夜特质的药丸藏在内兜里,开车赶往常磐集团召开发布会的西多摩市大酒店。

当初朝雾生物医药公司的酒会也是在这里举办的,无论是他、zero还是公安,对这家标志性建筑都不陌生,在这里执行任务可谓是驾轻就熟。

临进酒店大门前,苏格兰向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按照狙击手的判断和直觉,那里的高层建筑应该就是黑麦威士忌所在的地方。

但比起昔日还会对能否一枪成功狙杀朝雾孝太郎存在顾虑的卡尔瓦多斯,黑麦的狙击射程更远,水准更高。

在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的狙击枪下行动,他和zero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内心提起十万分警惕的苏格兰,乘坐电梯一脸平淡地抵达召开发布会的14楼,在前台登记处写下“广末明”的假名,面色如常地进场。

发布会现场很热闹,离主持台最近的是贵宾席,其后是媒体区,这两个位置都用黄线围了起来,还有安保人员把守,必须只有特定的邀请函才能进入。

再往外围是散客活动的区域,可以体验常磐集团过往的所有游戏,旁边还有宣传台在分发宣传册。

组织给苏格兰、波本和Dita准备的就是普通邀请函,只能在散客区活动。

倒不是搞不到特殊邀请函,而是贵宾席数量不多,都是留给IT行业的大佬以及集团合伙人,混进去太容易穿帮,在众多媒体的摄像头底下也没法行动。

组织的两个目标,板仓卓和宫小路千护,都属于技术人才,他们会在发布会结束以后,在游戏体验区巡查,或者自行去休息,苏格兰等人完全有机会接触他们,混进贵宾席的意义并不大。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在打酱油的理由吗?”

远处,发布会正在进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宣说和媒体的“咔嚓咔嚓”摄像声炒热了氛围。

近处,游戏体验区,苏格兰无奈地看着正沉迷于游戏的绵星……Dita。

“反正我们的行动要等到发布会结束以后嘛。”

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回头望了眼发布会,微眯眼,毫不在意地道。

此刻的她,一头白金色长发松散地盘在脑后,修长颈项上戴有三指宽的choker,被神奇化妆术修饰过的容貌清秀可爱,浅绿色美瞳遮住了原有的眸色,打眼一看,只与原来的“绵星绮月”有两分相似。

苏格兰打量着这副模样的女人,提取关键词:白金色长发,绿色眼眸。

莫名的即视感。

苏格兰忍不住问:“他……对你这副装扮没说什么?”

绮月手指一顿,游戏屏幕上瞬间跳出“You were dead”的灰色字样。

她幽幽地睨着猫眼青年,哼道:“他有意见又怎样?”

那果然是有过“意见”喽。

苏格兰在心里调侃幼驯染。

“那他去哪儿了?”

“探查周围情况去了,”视线望向发布会,手里把玩着游戏手柄,绮月随口道,“那个爱操心的……”

话未说完,绮月和苏格兰同时表情怔忪。

上次在这家酒店,为了协助波本、苏格兰完成组织任务,保护受害者,绵星绮月以公安警察的身份参与行动,帮助他们制造朝雾孝太郎的“假死”。

当时她和苏格兰一见面,也发生过相似的对话-

他呢?-

探查地形去了-

这种事不是早该完成了吗?-

(他)不放心。

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包括绵星绮月的受伤。

那时他们算是并肩作战。

转眼到现在……

绮月自觉心态还好,那时候的她还要操心被卡尔瓦多斯看到她和降谷零等人的互动该怎么办,神经一直紧绷着,但今天非常放松,反正身份都掉马了。

只是她不知道诸伏景光是怎样想的,一时间没说话。

“多谢。”

绮月微愣,抬眼看去。

猫眼青年单手插着口袋,侧对着她,眼神不停巡望四周,暗中警戒着周围的动静,温和的声音含着笑意传来:“兄长曾说过,认识一个人,论迹不论心。无论怎样,绵星帮助我们是事实,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绮月别过脸,小声嘀咕道,“就因为这个?你们也太容易相信别人。”

苏格兰笑笑没说话。

作为卧底搜查官,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始终保持着三分怀疑,十分谨慎,才能长久得生存下去。但慎重小心之外,他们也要有遇事干脆果绝的决断心,和敢于拼命的疯狂。

如果说现在的他和zero对绵星绮月有百分百的信任,笃定她绝对不会出卖公安出卖卧底,那肯定不可能。

但只要有过半希望,他们就愿意给机会继续观察,并且努力笼络;有八成可能,他们就敢赌一赌。

当然,他们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让他和 zero的赌徒行为牵连到公安更多的人和机密。

绮月并不知道诸伏景光心里的斟酌考量,但无论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诸伏景光刚才的感谢都让她略感头疼。

怎么说呢。

如果卧底们对她的信任保持在高水平,那必然是对她有利,但情感上她也会犹疑不定,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甚至会不自觉地愧疚于无法回报同样的信任。

绮月心知对他们心软已经成为自己的弱点,而弱点之所以是弱点,就是因为很难克服。

当务之急她只能加快进度,尽快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否则再这么持续下去,她恐怕心理会越来越软弱,顾虑得越来越多。

在绮月和苏格兰各有所思的时候,发布会平稳地结束。

刚才消失匿迹的波本再次悄然出现。

“有问题吗?”

“并无异常。”

波本回答完苏格兰,转头对绮月低声道:“等下不如你先去宴会厅,那有吃的喝的……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绮月下意识地摸摸嗓子。

“刚才就想问绵星,你是不舒服吗?声音听着有些沙哑。”苏格兰关心道,“昨晚下雪降温,不会是感冒了吧?”

此话一出,绮月和波本同时僵住。

苏格兰敏锐地觉察出他们的不自然,却疑惑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

这要怎么说?

昨晚太过火,伤到她喉咙里外了?

一想想,绮月的火气“腾”得又上来了,烧得耳红眼热。

“咳,”被狠狠瞪了一眼的波本不自在地眨眨眼,对幼驯染含糊道,“没事,苏格兰,你先去忙吧。”

“?”苏格兰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但场合不对,他也没继续问,带着疑问离开了。

“……”

安静。

剩余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混杂着尴尬、羞赧、恼怒的氛围因子,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绮月无言地低头、抬手、捂脸,横起胳膊往后一捣,给了某人一记肘击。

波本眼神漂移,随手揉揉疼痛的腹肌,承受今天第不知道几次攻击,然后清清嗓子,屈指滑了下鼻尖,凑到绮月身边,伸手去解她脖颈间的choker。

“我看一眼好没好……”

三指宽的黑色贴颈项链,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解下,暴露出女人完整的脖颈,但肉眼可见,原本白皙的喉咙处,却是一片通红乃至泛紫,乍一眼看去像受了重创似的,有些可怖。

可这偏偏只是男人含吮咬噬出来的。

其中暗藏的情动和欲念,和力度,光一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波本看着看着,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了一下,声线艰涩道:“恐怕……得回去上药。”

绮月当即踢了他一脚,低骂:“混蛋!”

波本自知理亏,赶紧给她重新戴好项链,粗粝的指腹顺手在黑蕾丝的边缘处摩挲了一下,等拿开手时,那块嫩肉就开始微微泛红。

“是你皮肤太……”

“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走。”绮月木着脸道。

波本忍笑两声,话题一转提起正事,悄声问:“你把东西给苏格兰了?”

偏僻角落的游戏机前,棕发黑眼的青年从背后环绕过白金发女人的腰肢,像每个热恋期黏黏糊糊的情侣一样,进行亲昵的手把手教学,粉红泡泡的氛围让其他不愿吃狗粮的客人自觉绕行。

绮月倚着伪装后的波本,声若蚊蝇回答道:“药物吗?给了,到时候让宫小路千户服下,他会出现短暂的中毒迹象,看起来就像是不明药物发作。苏格兰已经提前备好了急救药丸,没有问题。”

“好。那我现在去找板仓卓。”波本揉了揉绮月的发顶,另一手按在她酸胀的后腰部,含笑嘱咐道,“这点任务我自己也能完成,绮月快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绮月:“……”

虽然波本这个提议非常切合她想要单独行动的心思,但来自对方的暗示实在是让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绮月忍住锤他的冲动,拉起嘴角,言笑晏晏地道:“我先去宴会厅。”

只是离开前,高跟鞋故作不经意间踩了下波本的皮鞋,才摇曳生姿地离开。

“嘶……”

波本一下子吃痛,望着女人的倩影,好笑地摇摇头。

真记仇。

但当视线转移,穿过人群落到目标人物身上时,眼角眉梢的笑意逐渐收敛。

根据昨天任务会议上伏特加和琴酒透露出来的信息,板仓卓在为组织开发特殊的软件,绮月似乎也不知道软件具体是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那就别让她知道了。

降谷零暗自思索。

他分析绵星绮月回组织是要针对某个人,能让她如此处心积虑,一定是高层人士,从大方向上来讲,这就是与组织为敌。

但她要做的事个人色彩太过浓厚,立场并不坚定在公安这边,甚至做好了违背法律的准备。

这些年降谷零见过很多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顾惜手段是否正义,是否为黑暗做事的人,他有些担心偏执起来的绵星绮月也会如此。

而能让组织重视的软件一定不一般,他需要更详尽的情报,或许会通知公安采取相应措施。

为避免绮月会帮组织的可能性,就绝不能让她接近板仓卓。

抱歉啦,tsuki……

哎呀,真该感谢降谷零。

绮月脚步轻快地踩着地砖向宴会厅走去,在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中,心情颇为愉悦。

她进酒店之前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想着该怎么摆脱降谷零,没想到他主动提出来了。

这种心有灵犀可以多来点多来点多来点。

此时大多数人都还在发布会现场,宴会厅里人并不多,绮月站在门口向内环视。

如今朗姆手下的心腹,诸如库拉索、宾加,都精通计算机技术和黑客技术。

而朗姆本人的双眼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好比照相机似的,早年间他最得意的就是能够通过入侵监控,大海捞针来筛选出他要找的对象。

这种逆天能力因为年老或者伤病渐渐退化,朗姆为此非常遗憾和痛恨,但他对电子信息的“热爱”却没变,而且他主管的情报组很大程度上也依赖黑客技术。

绮月想要攻破朗姆的防守把他拿下,就必须攻破信息技术这一关。

现学是来不及了,她也没有这种天赋。

但在她昏迷不醒状态的那四年,宛如超能力一样的“灵魂出窍”,却让她得到了很多信息。

比如警校四位同期的死亡,比如黑麦威士忌就是FBI特工赤井秀一,以及他的逃脱,比如……

泽田弘树。

绮月如愿地看到某个被高大保镖守着的稚嫩瘦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在她的超能力中,她只看到了泽田弘树跳楼自杀的三秒场景。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今年才十岁的男孩子叫泽田弘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又为什么是以一种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只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观看”中,记住了这个孩子的模样。

昨天在翻阅伏特加带来的那堆极为详尽的资料中,绮月从IT界龙头老大辛多拉公司的汤玛斯·辛多拉的简介中,看到了【养子:泽田弘树】的字样,今日又在贵宾席看到了泽田弘树本人。

这时绮月才将名字、跳楼场景和人对应起来。

如果有计算机天才的帮助,她会更得心应手。

绮月当即毫不犹豫将泽田弘树纳入计划中,为此她可以冒险将他从辛多拉那里“偷”出来。

宴会厅人多眼杂,绮月没有贸然上去接触,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当泽田弘树离开宴会厅时,她才起身跟了上去。

转过拐角后,走廊恰好前后无人,让高大的保镖和十岁的男孩昏迷,只需要几颗麻醉弹,给保镖再扎一针,足以让他睡够二十个小时。

绮月背起泽田弘树。

马上就是苏格兰开始动手的时间,酒店这一层的监控现在已经被替换,正好省了她扫尾,就算后期恢复监控,也只会看到溢散的白色药雾。

先将泽田弘树背回组织提前给绮月三人开好的房间(以备不时之需),接着绮月用携带的化妆包和窗帘、桌布、别针和针线,准备将男孩临时打扮成穿裙子的小女孩……

顺带一提,泽田弘树在两分钟前就已经醒来。

这个聪慧早熟的男孩子对“绑架”并没有惊慌,仿佛对这类事情已经非常熟悉,直到听绮月说要把他偷出去后,才表现出一丝好奇、惊讶,和隐隐的期待。

绮月也没把这个智商过高的男孩当真正的小孩子,一边迅速改造衣物,一边跟他谈合作,谈利息。

“总之就是,我有办法让你回到你父亲身边,但前提是你得帮我完成一些事情……”

“这位大姐姐,你要不要先喝点水?”,泽田弘树犹豫地打断道,“你嗓子都哑了。”

绮月:“……”

“现在别跟我提嗓子、喉咙,”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然哪怕你是小孩儿,我也跟你急!”

泽田弘树:“……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得到助力)(心情愉悦)

零零:(端水)(拿药膏)

绮月:(火冒三丈)(死亡凝视)

零零:咳,下次克制……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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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助力I/情报

绮月真正确认泽田弘树的身份是在刚才的发布会现场,决定将这个生活并不快乐的小天才“偷”出来变为自己的帮手也是她灵光一闪的念头,这导致她行动起来难免会有些匆忙。

但架不住“被绑架者”自己很配合。

“这样就可以了。”泽田弘树关掉电脑,浅笑道,“起码在二十分钟之内,酒店的监控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绮月赞叹地点头,二十分钟,充分足够他们离开酒店了。

还好组织做事向来周备,在预定的房间里提前放置了电脑和手机,这才能让她亲眼目睹到泽田弘树令人惊艳的计算机技术。

“那我们赶紧走吧。”绮月从头到脚检查过她和泽田弘树的易容伪装,起身道。

波本和苏格兰或许会把任务目标带到包间里来“审问”或者“处理”,他们可不能撞面。

十几分钟后,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小女孩”有说有笑得走出酒店,“母女俩”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安稳离开。

为怕组织发现,绮月不能将泽田弘树带回浅井别墅区,她想了想,在车上用手机预定了五六家酒店的房间,以“看错地址”的理由,让出租车司机将他们送到了其中随便一家酒店。

下车后,她带着泽田弘树重新打了辆出租车,转道去购买新手机和新笔记本电脑,再乘坐第三辆出租车,到达最后真正要入住的酒店。

“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泽田弘树抱着笔记本,带着茫然疑惑问:“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怕我跑了吗?”

“你在酒店用电脑的时候我都没有阻止,不怕你报警或者逃跑,现在都带你出来了,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儿晚?”

绮月抱着手臂,好笑地问,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着男孩。

“而且武器已经在你手里,想要查找我的信息,对你来说只需要花费一点功夫吧?”

泽田弘树微愣,手指下意识地握紧笔记本,眼神古怪地回视绮月,“既然知道,大姐姐还放心把笔记本电脑给我?”

“这算是我的诚意。”绮月没打算欺瞒他,坦白说道,“我需要你的技术来帮助我,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干坏事;作为回报,我帮你联系你的父亲,送你们安全摆脱辛多拉的势力范围——这是在酒店就告诉你的交易内容。但我们初次见面,让你信任我很难,然而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解释,不如把笔记本给你,让你自己来查。”

“……”泽田弘树张了张口。

他知道自己在计算机领域算是天才,他对这个名头并不在意,只是一拿起电脑,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自由与快乐,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但这种天赋却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些烦恼和痛苦。

因为痴迷电脑,从小就与周围的孩童格格不入,不讨老师喜欢。工作忙碌的父亲对他疏于照看,身体不好的母亲因此一怒之下,带他去往国外生活,又在病逝前将他托付给看似和善的汤玛斯·辛多拉。

可汤玛斯·辛多拉对他的关爱都是假的,对方看重的是他的计算机天赋,是他能给公司带来多少的利益。

原本单纯的爱好变成了被迫工作,人身失去自由,被二十四小时看管……

泽田弘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母亲的遗言是让他好好听汤玛斯·辛多拉的话,衣食无忧。

他很痛苦,却只有忍耐。

直到今天,一个陌生女人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说要把他偷走,最重要的是,她还成功了!

对方明确说明,她需要的是他的计算机技术,要跟他谈一场明码交易。

明明这种利益相关的事情该是让他心累厌恶的,泽田弘树的心里却奇妙得并不慌乱,更多的是好奇,与被坦诚相待的踏实。

当电脑在手,他就更是心安了。

“但如果大姐姐想让我完成复杂操作,光有笔记本是不行的,我需要更好的设备。”

“……”

绮月缓慢地眨眨眼,面对浅笑晏晏、淡定地跟她提要求的俊秀男孩,她原本理直气壮的心态忽然萌生出一丝担忧。

“我以为我还要再费些时间跟你磨合,或者给你一些时间消化……你适应得实在太快了。”

泽田弘树扑哧一笑,扬扬笔记本,“这不是大姐姐自己说的吗?该不该相信你,你的身份又是什么,我会自己查的。”

绮月听懂他的意思,无奈一笑,自我介绍道:“绵星绮月,我的名字。”

“绵星姐姐,叫我弘树就好。”泽田弘树认真地道,“不管怎么样,多谢你。”

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了辛多拉的控制,眉眼间总是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忧郁的男孩,眼里终于多了份神采。

将泽田弘树安顿好,绮月重新变装,迅速出门,打车折返回酒店,然后跑到偏僻的洗手间,卸除伪装,变回白金色长发、浅绿色眼眸的Dita。

再度坐在宴会厅里,绮月累得直接趴在桌上。

为了骗过在酒店不远处架着狙击枪的黑麦威士忌,她来来回回变装了好几次,又带着泽田弘树跑来跑去,本就酸痛的身体是真有些吃不消了。

但现在她还不能休息。

等到波本和苏格兰前后脚回来,绮月神色如常地跟着他们撤离出酒店,给琴酒发送【任务完成】的信息。

离开时,绮月还是坐波本的车,苏格兰和黑麦则是各自分头离去。

“这录像不能交给医药研究所的人。”

白色马自达上,绮月拿着诸伏景光交给她的含有“宫小路千护服药过程”的录像机,对正在开车的降谷零道。

“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降谷零皱眉问道。

绮月仔细解释道:“宫小路千护并没有服下真正的实验药物,只是普通的药物中毒。中毒迹象用来蒙混寻常人可以,但医药研究所的人可能亲眼见过人体服药后的反应,这录像恐怕会被他们看出端倪。”

见金发男人沉吟不语,绮月安慰道:“没事,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办?”降谷零不放心地追问道。

“既然组织决定把这药用在任务对象身上做实验,那就不可能只有这一次任务,也不可能每次任务都交在你们手里。”绮月思考道,“我下一步会进医药研究所,到时候找雪莉问问真实的服药反应大概是什么样的,之后就有经验了。”

“至于这一次的录像带,”绮月耸耸肩,“反正琴酒说要交给我检查,到时候就给他看一眼,等看完我顺手删掉就可以了。”

“琴酒就不会知道真实的服药反应是什么样吗?”降谷零谨慎地确定道。

“短时间内他不会知道。”绮月望着前方的路段,随口道,“比起用药,他更愿意用枪.杀人,更何况是这种不确定最后人会不会死亡的药。就算用毒/药,以他的自负,他下手后,也不会等任务目标药效发作、确定死亡再离开。”

降谷零听得紧抿起唇。

虽然他也多次直面琴酒杀人的冷酷残忍,但这么细致的总结和对比还是头一次听,而且绮月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寻常平淡,不带迟疑——得是非常了解对方的行动作风才能说的这么肯定。

半天没听见声音,绮月疑惑地偏头,“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

方向盘一转,降谷零慢慢减慢车速,将车停在绮月的别墅门前。

熄火后,他静默了几秒,重复强调道:“在我所不知道的时间和地方,你和琴酒已经相处多年,互相了解彼此……意识到这一点后,就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绮月:“……”

他们刚才不是在说琴酒是否知道真实服药反应的事情吗?这话题转得未免也太快了,降谷零是怎么从那儿想到这儿的?

茫然不解。

绮月捏捏鼻梁,推门下车,“先进来说吧。”

两人进到别墅以后,绮月去泡茶,顺便借机思考要怎么跟降谷零描述她和琴酒的关系和过往。

而降谷零端坐在客厅的沙发处,正好能看到开放式厨房里,白金发女人眉头微皱,贝齿咬着下唇,一副纠结为难的模样。

……不会是在想怎么编瞎话吧?

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降谷零垂敛眼睫,眸光闪烁着晦暗之色。

水开后,绮月端着盛放茶壶茶杯的托盘回到客厅,但还不等她开口,公安先生率先转开话题问:“对了,组织正在做实验的不明药物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绮月听得一愣,“你猜不到?”

降谷零疑惑抬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我该猜到什么?”

绮月迷惑地反问他:“那你昨天怎么没有问我?”

降谷零顿了一下,打量着绮月的神情,坦言道:“我本想先利用录像带在医药研究所探听一下是什么样的药物,再来找你核实,但刚刚你说……”

绮月反应过来了。

她曾和降谷零达成过“有关于我的情报,我不会主动告诉你,但如果你调查到了来问我,我不会隐瞒”的交易,而降谷零误以为这药物与她有关,所以才会想着履行交易内容。

“不是,这药跟我没关系。”

想明白后,绮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得将宫野艾莲娜夫妻与[银色子弹]的事情告诉给了降谷零。

“你说过,你当警察就是为了寻找艾莲娜老师。我以为你在组织这么多年,多少知道这个药物,知道雪莉的存在,昨天不提是因为谨慎,所以我就没有多说。”

降谷零摇摇头,“我是偶然听私底下有人说组织追求什么死而复生,但都是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听起来也极为荒谬……雪莉我知道,但接触不到,更不知道这药的名字。”

降谷零记下这条情报,面色不禁凝重起来,“原来这种药物实验真的存在,并且现在又重启了吗?”

“那你知道有这件事就行,不要去过度探究,起码目前不行。”绮月郑重警告他,“这项实验是组织的机密,牵扯范围甚广……只说一点:我和琴酒、雪莉他们提这药物的时候都不会说具体名字。由此你就该知道保密性有多严格。”

降谷零听进去了,但让他不探究情报是不可能的,“这么说来,贝尔摩德果然是……”

“算是初代实验体吧。”绮月淡淡地道,“再多我也不知道了,当年的研究资料早就随着宫野夫妇葬送在大火中了。”

浅浅提了一句后,绮月就不再多说了。

她心道,想要知道更多情报,起码要等到雪莉把新药物研究出来,将组织的注意力转移开以后,才能暗中调查,这样才安全。

降谷零有心想再问些什么,但接下来任凭他怎么问,绮月都不理会,就像没听见一样。

惹得降谷零微微眯眼。

他偏首看着自在饮茶的女人,端详了半晌,忽然改口,慢吞吞地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继续探讨一下tsuki和琴酒的过往吧。”

“噗咳咳咳咳咳!”

呛咳不停,绮月赶忙抽了张纸巾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着金发男人。

不就是得不到想要的情报吗!

至于吗?!

可恶!!!

降谷零早有预见地伸手,将想要逃跑的女人拉进怀里抱住,紫眸轻弯,笑道:“刚才在厨房泡茶那么长的时间,tsuki都没想好要怎么跟我讲述吗?看来是段很难诉说的往事呢。”

绮月使劲挣扎着,干笑道:“也没有也没有,反正那些事……不值一提!对!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吗?这辩解得倒是很快,那怎么一到正题就不行了?”

金发混血青年故作疑惑地道,一边抽了湿巾擦干净手,噙着温柔的笑容,用巧劲捏开绮月的唇齿,食指和中指压着她的舌面往里深入……

绮月一惊,呜呜着摇头,却被锢着下颌躲避不开。

降谷零低头亲吻她湿润的嘴角,低哑磁性的嗓音刻意放得轻柔。

“说不出话来了?那让我检查一下……tsuki的小舌头是不是被猫叼去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在柔软的舌体、敏感的上颚,和更深处的腔璧,激起一阵反射性的吞咽,和身体的颤栗。

眼底情不自禁地沁出泪花,绮月朦胧着眼眸瞪向降谷零。

“怎么了?还疼吗?”金发男人满含关心地问道,紫灰色的眼眸却克制不住溢出愉悦,舌尖故意舔舐着她的,低低地说着,“可是好可爱啊,tsuki……”

绮月气得踹他。

什么猫啊?!

分明只有一只不怀好意的恶狼!!!——

作者有话要说:

零零:(要情报)

绮月:不给!

零零:(沉思)(换一种方式要情报)

绮月:(瞳孔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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