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涨得通红,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来。迎上孙秀才要吃人的目光他当即哭丧着脸。
“学生……学生忘了……”
“吾日三省吾身!先前还记得好好的!如今这不过是回家几日,学问是全丢狗肚子里了!?”孙秀才说着,戒尺“啪”地拍在桌案上,将祁云照吓得一哆嗦。
“手伸出来!”
孙秀才眼皮一抬,原本还笑眯眯的脸陡然绷紧,眼神的寒意直直地朝祁云照飘去。
祁云照哆哆嗦嗦伸出手,下一秒,“啪——”一下,戒尺狠狠地落在他手心。
“啊——”祁云照疼地喊出声,他手心瞬间红透,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还没等他缩回手,第二下又落下来。这回落得更重,戒尺在同一处碾了碾。
祁云照疼得浑身一颤,眼泪“唰”地涌出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叫。
孙秀才死死抓着祁云照的手,眉头也没皱一下,手臂抡得更圆,戒尺带着狠劲往手心上抽,一下比一下重,每下都落在先前的红痕上。
木尺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祁云照压抑的呜咽,这安静的课室里回响。他的手心从红色渐渐变紫,起了几道鼓包。
孙秀才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打到第二十下的时候,祁云照的手心就渗出细细密密的血丝来。
看着化身为恶鬼的孙秀才,顾远山不由跟着祁云照龇牙咧嘴起来。
先前他还觉得顾海生打人疼。现在看来,在孙秀才面前,顾海生那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顾远山只觉得这样打下去,祁云照的手都要废了。
而且不像顾海生只打一只手,孙秀才是抓住两只手,一齐打的,凶残得像杀人魔一样,瞧得顾远山不由咽了下恐惧的唾沫。
难怪食堂桌子上会写着夫子是魔鬼……眼前的孙秀才,瞧着是连魔鬼都敢打的人啊!
这下子,说什么他都不能让孙秀才找机会惩罚他!
……
看着被打得像猪蹄的祁云照,魏清然浅浅笑着,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孙秀才瞥向捂嘴偷笑的刘慧安,最后,目光落在魏清然身上,“你来接上祁云照的背,就从‘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开始。”
魏清然暗暗叫苦,站起身,不敢直视孙秀才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意诚……”
他冷汗直流,搜肠刮肚,也记不起下一句。
就在他僵住之时,恶魔之音传来——
“手伸出来。”
魏清然顿时缩回手,辩解道:“夫子,祁云照先前那几句分明比我的好记些,这样不公平!”
“好!很好!”孙秀才笑眯眯拿着戒尺,朝魏清然走过去,“如今翅膀硬了,都敢顶撞夫子了。”
“我没有——”魏清然胆寒道。
话音未落就被孙秀才挥了挥手,打断道:“有没有不重要,你们一样都是没记住,本想与祁云照一样,既然你觉得不公平,便多加10下,凑齐30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