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贸然带一个人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为难家里人。
反正,不是交情甚笃,他是不愿意随便带人回去吃饭的,更不用说住下了。
这不是一顿两顿的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慧安看不出人脸色,又是缺心眼。若是将他带回家过夜,日后岂不是每次沐休日都得带回去?
这长年累月,消耗的粮食都是一笔大数目!
顾远山摇摇头,拎起自己的书箱,转身朝学堂门外走去。
……
刚走到学堂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抬头一看,顾三水和余氏正站骡车旁朝他挥手。
原先整日埋头苦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看见夕阳下站着的阿爹阿娘,才惊觉已有许久没见他们了。
见到两人的那一刻,顾远山心里那股想念才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越过来来往往的学子,朝顾三水和余氏快步走去。
“小山子!”余氏看见顾远山的身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迎上来,攥住他的手,喜极而泣,“可想死阿娘了!你在学堂怎么样?吃得惯吗?夫子严不严?”
顾远山被她问得心头发热,刚要回话,余氏又絮絮叨叨道:“方才我同你阿爹还碰见你同窗刘慧安呢,那孩子浓眉大眼的,见了我就主动打招呼,嘴甜得很,我给了他一包桂花糖。”
说着说着,余氏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说同你一起上课,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走?”
儿子性子沉静,人也慢热。先前与同村的孩子在一处上学都许久才同人说上话,如今只身一人来了县城,她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
虽说顾远丰和周言会看顾几分,但两人总归与顾远山不是一个班的,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她记得那刘家孩子性子热情,人也爽利,与他交好,也盼着他能照顾儿子几分。
顾远山一愣,没想到余氏竟会撞见刘慧安。
阿娘莫不是还以为他在学堂很是照顾自己?不然又怎么会将一整包桂花糖都送出去?
要知道,在家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整包桂花糖。余氏一次只给两三个他甜甜嘴罢了,至于夏至和春雨更是少得可怜。
余氏定不会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如此大方,定是为了自己才如此……
想到这里,顾远山看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余氏,还有一直关切地上下打量自己的顾三水,心中一酸。
还不等他想明白要不要与余氏说刘慧安的事儿,余氏就又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孩子,性子太独,阿娘总怕你在学堂没个照应。多跟同窗走动走动,像慧安那样热情的,多亲近亲近才好……”
“是啊!小山子,这事儿就听你阿娘的,阿爹瞧着那刘家小子是个好的,你多与他亲近亲近,有人在学堂里看顾你,阿爹阿娘就放心了。”顾三水也笑呵呵说道。
余氏赞同点点头。
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说道:“慧安先前不是说他家住很远的地方吗?日后沐休日要不就邀请他来家里住吧?”
家中盖的屋子多,倒是够住。